“有什麽話就說吧。”半晌，姬玄雪停止了喝茶，將茶杯隨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擡了擡眼瞼，看了眼依然笑嘻嘻的眾人。

姬玄雪不說，氣氛不會感覺到壓抑，可偏偏姬玄雪一開口，眾人那沈重的小情緒便隱隱露了出來，幾個人將頭微微的低了下去。

二牛的眼眶裏布滿了淚水，但卻硬生生的收了回去。

在這沈悶的氣氛中，一個人用這微微哽咽的聲音開口道：“小姐…操練營內出了內奸…”

“我知道。”姬玄雪回答得很平淡，沒有絲毫情緒起伏。

但眾人卻詫異了！

紛紛降低下的頭再次擡了起來，仔細的看了看姬玄雪，但又擔心冒犯，又將頭看向別處。

小姐竟然知道操練營內出了內奸！

太聰明了吧！不不不，清竹出去又回來了，肯定是告訴小姐這件事了，想到這裏，眾人稍稍松了口氣，差點以為自家小姐還真成神了呢。

但為啥知道有了內奸表情還那麽平靜！

這也太…牛了！

他們練個幾年幾十年，還真不一定能做到像自家小姐這樣隱藏情緒藏得那麽深呢！

“人終有一死，難以割舍的痛楚需要好好領會。”姬玄雪見眾人絲毫不理解的表情，隨口補充了一句。

實際上，姬玄雪並不是掩藏情緒，是一點情緒也沒有。

前世的槍林彈雨，必然會造就死亡，也許是與你自己親近的人，也會因為一個不小心或者運氣不好而斷送了生命。子彈不會因為他和你親近便避開他。

因此，世界就是這樣，犧牲…她已經看的慣了…

應該釋懷…

但她也並不是完全的冷血無情，她也擁有感情，朋友在戰場上的死去，她也會傷心，只不過傷心…又有何用？

姬玄雪向來看得懂這些冥冥之中的道理，她也就這麽看的慣了，更何況還是親身經歷過…

姬玄雪現在做的，只是讓這些人，這些單純質樸的人明白，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因為承受不住死亡的劇痛，有沒有把自己的心交給了死亡…

眾人放松了心態，仔細的去思考與回想姬玄雪所說過的每一個字，一個字一個字的去品味，去體會，去感悟。

漸漸的，心口的那一團迷茫的迷霧漸漸消散，似乎是明白了些什麽，也許是很多，也許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人人的表情再次變的釋然。

站在一旁的清竹清梅，看著眾人的一系列動作，不僅想鼓起一個大拇指，大聲道：孺子可教！

自家小姐從不喜歡別人問東問西，自己理解便最好，理解不了，也不要來問她，怕麻煩的自家小姐會煩。

所以，這些人倒還算聰明，這不，自己領會完了，瞧自家小姐的眸光越來越似笑非笑，她們兩個還可以說什麽？

片刻，在這氣氛中，姬玄雪清冷的聲音恢覆了一派清冷平靜，“傷亡多少？”

“回小姐的話，西邊的河水有一塊被下了毒，不能喝，幾個人喝了便毒發身亡。同一時間，營內不少人會感覺到身子發癢，撓著撓著便會撓出大片的鮮血來。還有，往往會有人們失蹤，但最後都會在小溪邊找到他們的屍體…”二牛越說到後面，眸底的怒火越來越大。

二牛的不對勁很明顯的入了姬玄雪的眼睛。

以二牛的性子，不悲不喜容易滿足，不會對誰誰誰造成過大的怨恨，甚至當他顛沛流離的時候，都不會去怨恨這個國家，他很明白很多人是無辜的，所以，二牛的心很善良，但現在，卻從他的目光中看到了怒火與憎恨。

姬玄雪微微皺了皺眉，犀利的眸光直探二牛的心底。

………

姬玄雪沒有說話，眾人也沒有說話，不一會兒，姬玄雪重新拿起放在一旁的清茶，再次抿了抿，茶水已經變涼了，姬玄雪喝了一口下肚，全程垂眸打量著手中的杯子，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麽。

等到清了清嗓子，姬玄雪這才繼續看向眾人，目光在二牛的身上停下：“那裏面，有你關系很好的人？”

一句話，在誰都沒有意料到的時候，傳遍了整個大廳。

二牛的瞳孔微微一縮，身體猛地一震，嘴唇微微有些顫抖。

果然…

見到二牛的反應，姬玄雪也沒在繼續問什麽，繼續喝著手中的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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