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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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同樣的場景再次上演, 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上一次公儀弘也是這樣急沖沖的趕來, 進門就拿奉禦是問。

相同的是, 兩次都是為了劉嫣而來。不同的是,劉嫣這次是真的忙到不可開交。

相比於站在一邊等著看熱鬧的其她人,劉嫣並未覺得公儀弘為自己出頭是什麽好事, 欲托著隆起的小腹站起身, 公儀弘連忙上前扶住她,柔聲道:“你身子不便, 就別站著了。”

劉嫣覆又坐了回去。轉眼, 公儀弘恢覆方才的一臉戾氣, 左右沈聲道:“人呢?!都死了嗎?去叫奉禦過來見我!”

玲瓏跟在劉嫣身邊最近, 當先反應過來應聲:“大人稍等,奴婢這就去請兩位奉禦。”話落一溜煙跑了出去。

“你先冷靜一下, 有話好好說。”

劉嫣安撫他的情緒道。

公儀弘看的一頓心疼:“我哪能冷靜得了, 你沒看到嗎?她們都騎到本官頭上來了!明知道你有身孕,居然還如此對你,我豈能放過她們!”

劉嫣不再反駁。不止公儀弘,就連她自己也覺得此事有刻意刁難她之意。而她想了一天,到現在都沒有想通自己何時招惹了這位新來的李奉禦。

……

李鶯鶯和沈奉禦隨後前後腳趕來。

李鶯鶯初次見到公儀弘, 當下微微一楞。之後, 立馬收起眼裏的一抹驚艷, 大大方方的與他行了個見面禮:“不知禦史大人前來,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見人到齊, 公儀弘站在她們二人面前,面色不悅的沈聲質問:“今日本官深夜到訪,你們二位應當心裏有數。麻煩你們給本官一個合理的解釋吧。”

沈奉禦料到會是如此,一顆心倏然懸了起來,下意識的微微斜目,看向李鶯鶯。

李鶯鶯面上一如平時一樣含著笑,面不改色道:“回稟禦史大人,下官並不知您深夜來此所為何事。”

聲音嬌翠欲滴,不失甜美。

公儀弘眉心一蹙,盯著她一雙臨危不亂的杏眼,眼底蘊藉著冷意,咄咄逼問:“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

李鶯鶯在樂館待了幾年,也算見過世面,什麽男人及場合沒有遇到過?是以現在面臨公儀弘的發問,依然能夠做到身穩神定,氣息不亂。

“下官真不知,還請大人明示。”

李鶯鶯迎著他一雙清銳凜冽的目光,不卑不亢道。

二人互相僵持了片刻,公儀弘輕哼出聲,悠然說道:“那本官就直接告訴你,劉直長是本官的夫人,她如今懷有身孕,不能過度操勞。你們私自讓她值班到深夜,可是公然要與本官作對?”

聞言,李鶯鶯故作一副驚慌之色道:“下官冤枉啊。禦史大人實在是誤會我們了。我們怎敢與您作對?”

公儀弘一動不動的盯著她,耐心聽她繼續往下說。

李鶯鶯道:“禦史大人與下官同樣為官,定當知道聖命難為。下官如今也是奉命辦事,尚衣局突然收到上面任務,事情緊急,我們也頗為無奈。否則耽誤了差事,陛下必定要唯我們是問。大人您說是不是?”

公儀弘輕哼一聲:“不管上面交於你們何事,她有身孕你豈會不知?少她一個人本官就不信這活做不下去了。再有,按照國法,有孕之人有權利避重減輕,你身為奉禦,不會連這個也不知道吧。”

李鶯鶯一時無言以對。頓了頓,嘴角微微含笑,解釋道:“下官只是奉命辦事。眼下任務緊急,一刻耽誤不得。至於其它,下官顧不了那麽多。再有,為官者本來就是為國效力,容不得個人私情,相信大人也知道孰輕孰重,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兩全。”

公儀弘冷笑一聲:“好一個容不得。你倒是牙尖嘴利的很。”

她虛笑道:“禦史大人權高位重,下官無心與大人你爭論高下。只望大人體諒下官以國事為重。如有得罪冒犯之處,還請多多諒解。”

“話不投機,多說無益。本官只問你一句,我現在就要帶人走,你有何異議?”

李鶯鶯輕然一笑:“禦史大人想帶人走,下官自然不敢橫加阻攔。大人請便。”

公儀弘不再與她多費口舌,欲帶劉嫣回去時,劉嫣躊躇的看了一眼辛苦了一天的眾人,遲疑片刻,為難說道:“你先回去吧。這本就是給我的任務,現在大家為我加班加點,我不能一走了之,拋棄她們不管,獨自偷閑。還有,縱然與你回去了,我也無法安心入睡的。”

事情到了這一步,哪怕是李鶯鶯有心故意為難她一人,她也不能撒手不管了。

出於責任也好,還是放不下其她人也罷,總之良心難安。

況且,她若是走了,讓這些幫她的人怎麽辦?怎麽去想她?這些人明明都是為了幫她才陪著她一起加班的,現在要讓她棄之不顧,將這些繁重的工作丟給她們去完成。她根本做不到。

公儀弘聞言,似是一瞬間就明白了她心中所想。頓了頓,道:“既是如此,那我也不走了。我陪著你。”

李鶯鶯雖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心裏自然是一陣得意,可是,在一邊看著兩人案牘情深的樣子,再聯想自己的遭遇,心裏不免就有些嫉妒起劉嫣來。見自己待在這裏也是多餘,於是問道:“請問禦史大人還有其它事嗎?若沒別的事的話,那我們就回去了。”

公儀弘看也沒看她一眼,冷冷一揮手。李鶯鶯和沈奉禦會意,躬身告退。

……

因為時間緊迫,只靠正常的工期根本無法完成任務,遂這第一晚,劉嫣與眾人忙到子時才散職而回。

今日下了一天的雪,外面一片銀裝素裹,朦朧的月光下,一指節厚的積雪泛著銀白色的光輝,純潔而安寧。

公儀弘與玲瓏左右小心扶著劉嫣慢慢走出殿外,幾人踩在雪地上面,發出吱吱的響聲。

門外,陳信抱劍靠在馬車上等候多時,此時儼然一副困倦之色,更不要提從早忙到現在的劉嫣了。

因劉嫣懷了孕,公儀弘早在兩個月前就讓人將馬車的蹬腳板改良做低,好方便劉嫣上下車。

劉嫣在幾人的攙扶保護之下穩穩登上馬車後,公儀弘隨後而上,坐進車裏。此時,一臉的氣郁不快。

馬車緩緩行起來時,忽而劉嫣道:“你沒必要留在這兒陪著我的,這樣不過是多一個人耗費精力和時間。”

公儀弘搖搖頭,說道:“你不在我身邊,你以為我就能安心睡得好覺?”

劉嫣面色黯然。

公儀弘又道:“實在不行,不如你就把官辭了吧。為夫又不是養不起你,何必受這份委屈?”

劉嫣知他生氣,自己又何嘗不惱火?

可是,倘若因為這件事就輕易把官辭了,不單是懦弱無能的表現,還有不甘心,以及有許多不舍。

劉嫣道:“我明白你的心情。只是你也了解我的性格,我豈是遇到一點困難就退縮的人?而且這個暫且不說,就說我在家也根本坐不住,還有這幾個月以來,我在尚衣局認識了很多人,這裏面她們大多人還是很好的,跟她們在一起共事我很開心,過得也很充實。”

公儀弘輕輕攬住她肩膀,道:“可是,為夫心疼你和孩子。”

劉嫣沈默了一會兒,終於說道:“這次的事,不瞞你說,我覺得這個新來的李奉禦似是與我有些誤會。”

公儀弘一怔,看著她道:“此話怎講?”

劉嫣道:“我剛才一直沒敢告訴你,就是怕你沈不住氣在裏面沖動鬧事。你需答應我,我若說了,你且不要再插手幹涉進來,可否做得到?”

公儀弘一心擔心她的安危,如此一聽,糾結了下,應道:“我答應你就是,只要合情合理,不威脅到你和孩子的安全,我暫且可以忍忍。你且說,這個李奉禦如何與你有誤會?”

劉嫣頓了頓,神色略顯覆雜道:“其實我也是猜測而已。從剛見到她時,我無意發現她看我的眼神與其她女官明顯不同,似乎帶有敵意。還有這次安排的任務也是,尚衣局一共有四位直長,她誰也不選,偏偏選了懷著身孕的我。其用心,著實令我心生懷疑。”

公儀弘微微一驚,面色立時凝重起來:“你的意思是,她剛來就針對你?”

劉嫣點點頭:“這只是我的感覺。到底是不是,我現在也不能完全肯定。”

“你仔細想想,之前可是與她有過什麽過節?”

劉嫣搖搖頭:“我已經想過了,我想不起來與她以前謀過面。”

劉嫣確實搞不清楚,畢竟她是兩年前穿越到這裏的。在此之前,她可無法保證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是否與李鶯鶯有過什麽糾葛或者舊仇。

“這就奇怪了。無緣無故,她剛上任便和你過不去,這其中一定有問題。”公儀弘略一思索,“不如,我明日過來幫你直接問問她算了。若有誤會的話,也能早點解釋清楚。免得你平白無故被她繼續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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