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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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侍女聞命上前, 並未知道他心中所想。臨近跟前, 其中一人突然被他一把扯進懷裏, 立時驚呼出聲。

那侍女仰面躺倒在他膝上,因受驚,眼睛睜得楞大, 直直的看著頭頂之人俊美至極的臉孔, 心跳迅速加快起來的同時,緊張的一動都不敢動了。

公儀弘盯住她的一張朱唇, 微微傾下身去。就在他低頭欲吻上她嘴唇時, 接著又生生的停了下來。

躺在他膝上的侍女面紅耳熱的看著他, 一顆心臟呼之欲出的等了他半晌, 最後,只見他直起腰身, 悶悶的呼出一口氣, 揮手道:“都出去吧。”

那侍女聞言,連忙同另一名目瞪口呆的侍女起身告退。

屋內只剩下他一人,漸漸的,他出神起來。

心裏有些煩躁,他終究是做不到, 放不下那個女人。心裏充斥著的都是她的影子, 已被她整個人填滿, 再也容不下其她女子。

想到那個嬌媚的人兒,也不知道對他施了什麽迷魂術,害得他鉆心的想她, 即便今日受她嘲諷,亦是對她思之若狂,愛至極致。

公儀弘知道自己已經無可救藥了,可是,今日惱怒之下不計後果的拋下了那樣的話,讓他如何再去有臉見她?怕是再去,顏面掃地是小事,讓她瞧不起自己才是最嚴重的問題。

之前做了那樣的事,在她心裏本來就已經形象盡毀,眼下若再要求她原諒今日犯下的沖動,只不過是將自己踩到泥裏,越踩越深。那樣做的話,別說是她,就連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事到如今,公儀弘悔之晚矣,唯一能做的只是不去打擾她。

……

劉嫣說完那些毫不留情面的話以後,事後冷靜下來,並未感到一絲發洩後的痛快淋漓,反倒是有些心煩意亂。

而讓她心煩意亂的不止是公儀弘,還有黃員。今日黃員在她面前說的那番話,讓她困擾不已。

黃員為人輕浮慣了,性格亦是散漫,向來他說的話,她都是聽一半信一半。是以今日在公儀弘的面前對她告白,讓她很難信服,懷疑其中是否有故意激怒公儀弘的因素在裏面。

此外,她一直以來只當黃員是兄長,倘若這全部是他的真心話,那以後如何面對他無疑是個極其苦惱的問題。

如此心神不寧的過了一天,第二日,黃員依昨日所說的一樣,果然又來了。

劉嫣不喜歡隨便與人暧昧,既對他沒有那方面的意思,自是要當面與他說清楚,免得讓他誤會自己。

“黃兄昨日說的那些話,我且當作是你為了幫我才這麽說。不過,幫我歸幫我,有些事情,我還是要提前與你說清楚才是。”

彼時兩人並肩行走在長廊中,劉嫣倏然停下來,看向他道。

黃員心下驀地一緊,也跟著停了下來,側頭與她相望。劉嫣道:“我一直視你為兄長,以前是,現在也是。”

話音一落,頓時,黃員心下泛起酸澀,一雙細長的鳳眼黯然垂了下去,難過無以隱藏。

雖然早就預料到會是這種結果,但這一刻真的聽到以後,仍是遭受到不小的打擊。看著她,苦澀一笑,說道:“我就知道,果然還是會被你拒絕。”

劉嫣垂頭不語。

黃員鮮少露出一副認真的表情,問道:“縱然被你拒絕,可否容我多問一句,你不接受我,是因為心裏放不下他嗎?”

被他這麽一問,劉嫣心裏咯噔一跳。知道這個“他”指的是誰。沈默片刻,她道:“與他無關。有沒有放下他,結果都是一樣,我們之間是沒有可能的。”

黃員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時心跌谷底,但仍是不死心的多問了一句:“那你對他呢?可是還心存舊情?”

這話一出,周圍轉瞬變得安靜下來。

靜默半晌,劉嫣有些無力的回道:“實不相瞞,我一時與你說不清楚,這段時間來,我心裏很亂,無心去想這個問題,所以現在沒有辦法回答你。”

雖然她沒有承認,但黃員心裏已經有答案了。

而劉嫣確實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自從知道了自己被公儀弘欺騙以後,這些日子以來,對公儀弘心懷怨恨不假,一心想要和離也是真,可是,若說對他半點情意也無,無非是昧著心說瞎話。畢竟,曾經對他毫無保留的付出了感情,與他有過甜蜜的記憶,每次回想起來,一切歷歷在目,要她一下子全部忘記,斷然是不現實的。

包括後來公儀弘跑到劉宗家中找她當面認錯,當時她咽不下心裏的那口氣,以及無法再信他的話,以及原諒他,將他果斷的拒絕了。但別人不知道,劉嫣自己卻十分清楚,就算他是繼續欺騙自己也好,昔日的情意不是說全部抹去就能全部抹的一幹二凈的。

或許這就是人的劣根性,明知不可再去信,卻仍是願意去相信,即便嘴上不肯承認。再有縱使他再混賬,但感情這東西就是這麽奇怪,對他仍是難以徹底割舍和放下。

劉嫣謹慎考慮一番,說道:“黃兄,以後你不要再來找我了。並非我要與你生疏,只是你也知道,固然你我之間清清白白,可是人言可畏,在我沒有與他和離前,我依舊還是他妻子,而且你也有自己的家室,你我之間該有的距離還是要有的,免得讓人亂說閑話。”

黃員心中悲痛,但仍是強作笑顏道:“我明白了。我可以不來找你,只是,你無法阻止我喜歡你。雖然你對我無意,但能否答應我,今後不要疏遠我。我且還願意聽你喚我一聲黃兄。”

劉嫣微笑著點頭:“自然,這一世我都會視你為兄長。”

黃員聞此,釋然一笑。已經別無它想,自是知足。

……

與黃員解釋清楚之後,劉嫣一連多日都沒有再看到公儀弘找過來了。心裏琢磨著,無非兩個原因。

一個原因是,他從來沒有愛過自己,所說的一切,包括那些悔過和改過自新的話,都是謊話。如今見繼續可以騙到自己的希望渺茫,於是編不下去,索性消失一段時日,或者是幹脆放棄了。

而另外一個原因就顯得有點臉大了。如他當日所說,一直以來,即便是他有心設計自己不假,但與自己朝夕相處中,未料漸漸愛上了自己,後來沒料想會被自己發現,於是誠心悔過,而自己一次次打擊他,他亦扔下了狠話後,心灰意冷。

不管真相是哪個,劉嫣也不想去關心了。反而覺得這樣也好,讓他一個人冷靜冷靜,或許想通了以後,就會答應與自己和離。

於是,就這樣風平浪靜的過了半個多月,直到這日陳信匆匆忙忙尋上門來,見到自己,立時單膝跪地懇求道:“夫人大事不好了!懇請夫人與我回去一趟吧。”

劉嫣見他心急火燎,情緒激動,儼然一副有許多話要說的模樣,於是讓他起來,同他行至屋外說話。

“究竟怎麽回事?”

兩人走到外面人少之處,劉嫣問他道。

陳信額頭滿是大汗,顧不上擦一把,急急說道:“夫人不知,大人自上次從尚衣局回去之後,再未出過一次門,就連早朝和太學院也不去了。”

劉嫣聞言眉頭一皺。

陳信繼續道:“為此,皇上今日都親自登門了,下旨……”說到這裏停了下來。

“下旨?”劉嫣問。

“下旨要為你們強制和離。”陳信艱難說出口道。

劉嫣一驚,當下不知做何感想。按說聽到這個消息,明明應該感到高興才對,但這愉悅的心情好似又沒有那麽強烈,反倒有些莫名的傷感。

人,真是矛盾。

“挺好的,確實早該和離了。”

劉嫣勉笑道,一副從容不亂之色。

陳信聞言,面露悲愴,搖搖頭,焦急解釋說道:“夫人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大人抗旨不尊,激怒了聖上,眼下被革去太傅以及禦史之位,貶回丞相司直了。還有夫人你,皇上今日已放下話,說是只要夫人三個月內不見喜事,就為你賜婚改嫁。”

“什麽!?”

劉嫣聽到這裏,大驚失色,當場石化。

顯然這並非什麽好的消息,甚至簡直是糟糕至極。

劉嫣好不容易讓自己冷靜下來一些,追問他道:“皇上為何會幹涉進來?”

陳信也不大清楚其中緣故,說道:“這個屬下不知,但皇上一直都很器重大人。屬下私自以為,或許是因為大人多日不上早朝,意志消沈,讓皇上失望,引發不悅,所以一怒之下,才出面幹涉。”

一時間,劉嫣有種被人逼入絕境的感覺。

陳信勸道:“現在當務之急,還是請夫人回去吧,夫人回去以後,大人心裏釋懷,再向皇上負荊請罪的話,這事或許也就過去了。”

劉嫣面露為難。

陳信又道:“夫人想想,倘若皇上為你另尋夫家,我家大人怕是也要終生不娶了。”

劉嫣心裏亂成一團,聽他這麽說,神色一動,隨口道:“你亂說什麽,沒了我,他怎麽就終生不娶了。”

“不瞞夫人,大人這些日子以來,每天茶飯不思,整個人消瘦了一圈不說,且一個人在家不是彈琴作畫,就是發呆出神,有客人上門求見,也是置之不理,閉門不見。屬下見他畫的都是夫人的肖像,畫了滿滿一案,還時常一個人分飾兩人下棋,情境著實令人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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