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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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逍看得心驚膽戰足尖一點施展輕功穩穩當當把她抱了一個滿懷, 扶疏雙手摟著他的脖頸,面紗順勢便掉了下來,一時吸引了旁邊所有人的目光。

察覺到他幾不可查的皺了皺眉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右臂的傷口, 趕忙落地站好把手中的竹籃放到一旁擡起他的手臂道:“我不是故意的。”

蘇逍心有餘悸道:“我看你是有意的, 太胡鬧了。”

扶疏壓低聲音道:“有人想對我們下手,我不喜歡靜觀其變, 提前暴露目標速戰速決。”

他沈聲道:“你知不知道剛剛有多危險?”

“有你在我才放心跳的,我知道你肯定會接住我的。”

蘇逍搖頭嘆氣:“你呀。”

雖是責備語氣中掩飾不住的寵溺之意, 打從他們入金陵城便一直處於監視之中, 他以為她武功盡失對此毫無察覺, 是他忽略了劍閣暗影殺手的警覺,坤離陣法還差最後一個人,那人該收網了。

藍袍公子同他夫人走過來慰問道:“怎麽就掉下來了?沒事吧?”

蘇逍道:“無事, 剛剛不過是夫人給我開的玩笑,她嫌人太多太擠才直接跳了下來,簡單省力。”

扶疏讚同道:“知我者相公也。”

藍袍公子抽了抽嘴角良好的涵養讓他不至於太過失態:“這位夫人還真是與眾不同。”

她牽過蘇逍的手指著滿桌珍品牡丹道:“夫君,你慢慢答。”

旁邊的人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每年沒幾個人敢去拿珍品牡丹,金陵程氏出的題目晦澀生僻,眾目睽睽之下答不出來對讀書人而言是極為掃面子的事情。

眼前這位天仙般的美人拿的可都是上品, 只見那位白袍公子從所有牡丹中挑出其中兩朵對程氏家主程度道:“牡丹花令實乃雅事,在下才疏學淺便附庸風雅解兩個花令,拙荊貪玩,在高臺之上解下了這許多牡丹望家主見諒。”

這番話說的謙遜有禮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客套之言, “遠山黛”,“寒煙翠”是牡丹中的上上品,從未有人不知天高地厚解下來過,蘇逍從花蕊中拿出題目,離他最近的藍袍公子認真讀下來之後眉頭緊鎖,這是什麽古怪刁鉆的題目,看都看不懂更別說答了。

蘇逍接過扶疏遞過來的狼毫筆負手而書,剛勁有力的字跡皎若游龍,行雲流水,遺落已久的《縹緲錄》魑魅篇中的後半段,當今世上有幸看過此書的人怕是沒有幾人,此題未免強人所難,但也堪配“遠山黛”,“寒煙翠”。

程度不知蘇逍來歷卻認得扶疏,畢恭畢敬接過寫滿字的宣紙震驚之色溢於言表:“這位公子在什麽地方看過這本書?”

蘇逍沒有說話側目看了一眼扶疏,難不成是在劍閣?程度識趣的沒有多言,小心翼翼的收好宣紙放入懷中,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補齊魑魅篇,擺手著人奉上成套的琦玉釵環:“兩位,請。”

扶疏感受著周遭的目光頓時感覺很有面子,她的臣之文韜武略就沒有輸給過任何人,當然容貌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的,她芊芊玉指摩挲著上好的琦玉手鐲道:“金陵京郊流民居無定所,不知可能用此換成米糧救濟百姓?”

程度冷汗涔涔,因無頭懸案一事劍閣、魔音谷齊聚金陵,他總感覺心裏七上八下的給各大門派家族去了書信召開清談會,眼下陸陸續續的都來了,除去劍閣幾個小輩,真正主事之人遲遲沒有露面。

劍閣暗影因何而來?他自認為這些年戰戰兢兢謹小慎微並未冒犯劍閣:“這個……自然是可以的。”

他還欲說些什麽,邀請扶疏二人過府一敘,忽然一道軟糯的童音打破了有些怪異的氣氛,一個兩三歲的小娃娃拖著長長的月白披風小手扯著她的裙裾道:“娘……”

扶疏蹙眉,下意識望向蘇逍,眼神中分明寫著我不知道這不關我的事,豈料小娃娃不依不饒,烏黑的眼珠水汪汪的望著她又叫了一聲娘。

一人道:“這小娃娃長得可真俊,也只有這樣的爹娘才能生出這麽好看的娃娃。”

另一人道:“這小娃娃為何穿的如此寒酸?瞧他們二位的穿著定然是非富即貴的。”

“難不成……”

扶疏在江湖上聲名狼藉,程度瞧著眼前的場景自行腦補出一場拋夫棄子的好戲,貼心的著人把看熱鬧的人都驅散了。

她有苦難言仔細瞧了瞧這孩子的容貌不就是在九阜山上叫她娘的小娃娃麽,身上披著的還是她的披風,她可比他娘親長得好看多了,怎麽總是認錯?

扶疏俯身看著他身上單薄破舊的衣服,用月白披風把他裹了裹抱了起來,月白披風很幹凈系帶上掛著一枚竹葉鏢,上面有月華宮的獨特紋路,顯然他娘親是故意把孩子丟給她的。

因著一聲娘親蘇逍目光暗沈的盯著扶疏心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待平靜下來暗自好笑,一旦遇到她的事情他簡直毫無任何理智可言,漱兒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大的孩子,她以前的身體狀況也不會有孕。

“我告訴你,娘親是不可以亂叫的。”

他眨了眨眼睛,淚珠沿著白皙的臉頰像一顆顆珍珠一般滾了下來:“娘……”

扶疏嚴重懷疑他只會說這一個字,嘆了一口氣擦了擦他的眼淚道:“乖,不哭,我是你娘還不行嗎?”

他含淚看著她不再哭了,像小奶狗一般趴在她脖頸處撒嬌般的蹭了蹭,蘇逍看她抱得別別扭扭伸手把孩子接了過來,扶疏討好道:“臣之哥哥,我抱就可以了,你手臂還有傷。”

他淡淡道:“我一只手抱得動你難道抱不動他嗎?”

她扯過小娃娃手中攥著的玉佩替他收入懷中,雙手攏著他的小手暖了暖笑著道:“他是你爹。”

他好奇的側頭與蘇逍對視,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眉眼之間竟與蘇逍有幾分相似,大概長得好看的人都有相像之處。

“小手這麽涼,我們去給他買件衣服吧。”

蘇逍點了點頭輕聲問他道:“你叫什麽名字?”

他支支吾吾道:“阿……譽……”

“原來你會說別的話呀。”她在心底暗嘆,她是不是上輩子虧欠了一個名字裏有譽的什麽人,先是顧譽,再是這個小娃娃阿譽,她的慈悲與耐心全部花在他們身上了,“你爹三歲可是會背策論了。”

蘇逍被她一本正經的語氣逗笑了:“你聽誰說得?”

“每次去枕霞雲舟琯夷姑姑便不厭其煩的同我嘮叨你小時候的事情,她說你九歲那年出天花命都快沒了還記掛著同我的婚約。”

提及琯夷蘇逍眸中有些黯然,他想好好照顧保護她卻總讓她擔驚受怕,在這個世上若說有誰一直把他當做小孩子看待約莫也只有琯夷姑姑了。

“你就是我的希望。”

扶疏臉頰微紅,斜睨了他一眼:“又騙我,你那時還未見過我好不好。”

說話間兩人走進一家店鋪,她並沒有給小孩子買過衣服,挑挑揀揀總是不太滿意,不是嫌料子太硬了就是嫌樣式太難看了,蘇逍就抱著阿譽在一旁乖乖的等。

好不容易等到她上眼了一件,借用了店鋪裏的內室便要把阿譽身上單薄的粗布衣服給換下來,她握著他小小的手,觸碰著他軟軟的皮膚,心裏緊張的不得了,糾結了半天手足無措的僵在原地不知道從何處下手給他穿衣服,這小胳膊小腿太嬌嫩,她真擔心自己一個不小心給掰斷了。

一大一小在一旁大眼瞪小眼,蘇逍拿過衣服熟稔的幫阿譽穿戴整齊,還細心的重新幫他梳了梳頭發,湖藍色小袍子寬衣窄袖邊緣繡了精致的花紋襯得他分外好看,扶疏越看越喜歡,她與臣之的孩子也會同他一般俊俏吧。

蘇逍摸了摸她的發頂:“想什麽呢?”

扶疏佯怒道:“說,這是不是你兒子跑回來認祖歸宗了?你看他眉眼之間同你相仿,你一和尚怎麽比我一個姑娘還會照顧孩子?”

“我看他同你長得更像。”他把阿譽抱了起來,神奇的是他與扶疏也有些想象,剛剛不覺那雙微微上揚的丹鳳眼簡直十足十的像,“我把夏桑救回來時他才五歲,是我一手把他帶大的。”

結賬之後蘇逍把月白披風披在她身上,扶疏道:“不知道的還真以為阿譽是我們的親生骨肉。”

“難得他與你投緣。”

她問道:“阿譽,要不要吃糖人?很甜的,還是你更想吃糖葫蘆?”

阿譽乖巧的不說話,黑亮的眼睛中掩飾不住的雀躍之色,扶疏扯著蘇逍往前走:“去買糖葫蘆。”

街角對面是金陵有名的幾家酒樓,扶疏目光不覺便被幾道身影吸引住了,身姿頎長,氣質清雅,於是乎脫口而出道:“這是哪家的柳色館?各個都是美人。”

蘇逍眉心微皺,瞬時面色便有些不太好看,目光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冷冰冰道:“他們怎麽都來了?”

扶疏一時沒有回過神來,待她看清十幾個絕色美公子一起向她的方向走來時瞬間靈臺清明,雲笙?阿顧?還有……還有月華宮的男寵們?

“宮主,你可讓我們好找啊。”

她幹笑兩聲咽了一口唾沫,蘇逍忽然笑著溫柔道:“夫人,時辰不早,我們也該回家了。”

她又幹笑了兩聲以示應答,阿譽烏黑的眼珠無辜的望著她道:“娘?”

眾男寵呆若木雞,宮主何時有了這麽大一個孩子,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阿譽親昵的摟著蘇逍的脖子趴在他肩膀上軟軟道:“爹,我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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