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末日降臨 (4)

關燈
伊稚斜,中行說,還有一眾大臣,看在耳裏,喜在心頭。這沖鋒的結果是註定的,會給漢軍打回來,不可能成功,卻是讓他們看到了希望!

……

“怎麽樣?我李廣烤的羊肉不是吹的,多好吃!”李廣一張大嘴狠狠啃著羊肉,兀自說個不住,得意非凡。

“光有你的羊肉,可不成!要是沒有我泡的茶,你能吃幾天羊肉?早把你給膩得沒胃口了!”程不識端著茶,慢慢的喝著,一雙明亮的眼睛亂轉,感慨無已的道:“我現在終於知道,匈奴單於為何一有空就召集一眾大臣飲酒取樂,大漠之中,實在是沒多少事兒呀!”

“除了吃,就是睡,不飲酒還能做甚呢?”周陽深切的體會到匈奴的生活,對匈奴單於愛飲宴一事有了更透徹的認識。時間太多,一抓一大把,不用來飲宴打發無聊的時光,還能做什麽呢?

“再這麽下去,我們快成匈奴了!”衛青也是感慨一句,頭向後仰,一副百般無聊樣兒。

“匈奴怎麽不瘋呢?”李廣無聊的搔搔頭:“我們一直盼著匈奴瘋了,好狠狠的殺上一通,那才有樂趣呀!匈奴就是不瘋!”

“誰說匈奴不瘋?”周陽猛的接過話頭,耳朵豎得老高,一臉的凝重之色。

“大帥,你可莫要亂說……”李廣一句埋怨的話才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耳朵豎起來了,一雙明亮的眼睛睜得老大。

“拆了城墻,烤肉吃!”匈奴饑餓難耐的聲音遠遠的傳來,要不是周陽他們的耳音好,還真聽不見。

“拆了城墻,烤肉吃,想得真美!”李廣率先譏嘲起來:“當我們是死人?”

“走嘍!”程不識猛的跳將起來,手按在刀柄上,未語先笑:“打匈奴去!一個月了,匈奴不發瘋,我手都癢死了!”也不管眾人的反應,飛也似的沖了出去。

匈奴給圍在龍城,自相殘殺,卻沒有沖出來,漢軍個個閑得發慌,周陽也不例外,早就想好好發洩一通了,三兩步沖了出去。

李廣他們爭先恐後,一窩蜂般湧了出去,快步來到城墻上,放眼一瞧,只見不計其數的匈奴,眼裏射著餓狼般的光芒,望著赤紅的城墻,狂湧而來。

饑餓的力量非常可怕,匈奴眼眶深陷,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兒,好象風吹就倒一般,卻是沖得飛快,都快趕得上奔馬了。

不僅沖得飛快,還不停的抹口水,好象他們八輩子沒吃過東西似的。

“這個……”周陽無數次想象過匈奴給饑餓折磨之後的情形,就是沒有想到竟是如此的恐怖。數十萬餓得皮包骨的匈奴,就象數十萬骷髏,唯一的區別,就是他們還有一張人皮,太有震憾力了,比起《生化危機》還要富有沖擊力!

“哈哈!匈奴,也有今日!”李廣他們振奮的聲音響起,舒暢極了。

“射!”城頭上的漢軍將領大喝一聲,漢軍彎弓搭箭,不計其數的箭矢下去,匈奴死傷一片,傷亡慘重。

在如此沈重的打擊下,若是正常情形的話,匈奴一定會退卻,至少會稍微停頓一下。可是,這不是正常情形,匈奴連停頓一下的意思都沒有,毫不猶豫的踩著屍體朝前沖,饑餓的力量實在是太強烈了,可以讓人不顧生死。

匈奴沖得夠快,可是,漢軍的箭矢無情,照單全收,來多少,射殺多少。不多一會兒功夫,城墻下就是厚厚一層屍體。

“殺!殺!狠狠的殺!殺光匈奴!”望著積屍如山的匈奴,李廣好象嗜血惡魔聞到血腥味一般興奮,揮著胳膊,大聲叫嚷起來。

閑了一個多月,沒有好好殺一通,這血腥味很能刺激人,漢軍將士紛紛響應李廣的號召,無不是奮力挽弓,拼命的射殺,匈奴是來一片死一片。

饒是如此,仍是不能阻匈奴的沖鋒,不少匈奴沖到城墻下,拔出彎刀,對著城墻狠砍狠劈,妄圖破開城墻,把砌在裏面的牛屍、馬屍弄出來。

這可是堅冰,哪有那麽容易破開的,匈奴狠命的劈下,不過是濺起一溜火星罷了,他們的努力是徒勞的。

“哈哈!”眾將瞧在眼裏,不由得大是歡喜。

“病急亂投醫,匈奴這是餓急亂劈墻!”衛青興奮的點評起來,逗得眾將大笑不已。

周陽饒有興致的欣賞了一陣匈奴的徒勞努力,眼珠不住轉動,越來越明亮。李廣看在眼裏,忙問道:“大帥,你在想什麽呢?不會又有什麽鬼點子吧?”

“飛將軍,休要亂說話,大帥那是有高明主意!”程不識忙糾正一句。

“程將軍,你沒瞧見大帥嘴角有一抹邪異的笑容,這主意肯定很邪惡,是鬼點子!”李廣搖著碩大的頭顱,指著周陽。

衛青他們仔細一瞧,果如李廣所言,周陽笑得很邪惡,很少見到周陽如此笑過,不由得心中直打鼓,周陽邪笑,匈奴肯定要倒大黴。

“拿烤羊肉來!”果然,就在眾將為匈奴惋惜之際,只聽周陽猛然間叫起來。

“大帥,你要做什麽?”李廣他們忙問道。

“大帥,你不會是心腸軟了,要餵匈奴吃肉吧?”公孫賀忙試探著問道。

“心軟?”周陽咧嘴一笑:“我變個戲法,讓你們開開眼界。快,拿羊肉來,烤得越香越好!”

“什麽戲法呀?”眾將腦子裏老大一個問號,卻是沒有問出來,催人送來一只烤全羊。

周陽一吸溜鼻子,讚道:“烤得不錯!”

拔出環首刀,手腕一振,削下拳頭大一塊羊肉,高舉在手裏,打量著匈奴。

羊肉香氣四溢,城墻下的匈奴早就聞到了,無不是猛咽口水,一雙眼睛熾烈如九天之上的烈日,打量著烤全羊,恨不得肋生雙翅,飛到城頭上猛吃一頓。

“咕咕!”一陣吞咽口水的聲音,響如雷霆,震得周陽他們的耳朵嗡嗡直響。

“你們說,這一塊羊肉扔下去,匈奴會怎麽做?”周陽說笑一句,右手猛的一用力,大吼一聲:“吃羊肉嘍!”羊肉劃個弧形,朝城墻下飛去。“吃羊肉嘍!”匈奴發出一陣歡呼聲,好象給無形之手推動似的,一窩蜂似的朝羊肉撲去。有一個身材高大的匈奴,運氣不錯,拼盡全力,終於把羊肉抓在手裏,喜慰難言,歡呼不已:“羊肉!羊肉!”

一個多月沒有見到羊肉,這份誘惑,遠非筆墨所能形容,他笑得特別開心,張開大嘴,就要咬下去,然而,刀光一閃,他的人頭就飛了起來。飛在空中的人頭,只覺離羊肉越來越遠,十拿九穩的事情,竟然咬空了。

更讓這個匈奴想不到的是,只見無數把彎刀高舉著,狠狠劈下,一篷篷鮮血飛濺,一具具屍體栽倒在地上,只眨眼功夫,地上就多出一地的屍體。

這塊羊肉只轉眼功夫,就數度易手,卻是沒有一個人吃到嘴裏。凡羊肉所到之處,必是一地的殷紅!

若是在平時,一塊羊肉根本提不起人的興致,可是,在眼下,一塊羊奶子有無窮的誘惑力,只見匈奴蜂擁而來,人數之多,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一塊羊肉,竟然引如此之多的匈奴爭奪,要不是李廣他們親眼所見,打死也不會相,竟會有這等奇事。

“那裏有美味的羊肉!”遠處的匈奴,雙眼噴火,瞄著爭搶不已的匈奴,好象瘋狗一樣沖了上來。

明知道沖上來未必能搶到羊肉,可是,誰能抵抗這種誘惑呢?站在城墻上,放眼一瞧,只見不計其數的匈奴蜂擁而來,好象那不是羊肉,是磁石,匈奴是鐵塊似的。

這些匈奴一沖上來,那不得了,原本就混亂不堪的匈奴,更形混亂了,砍殺的人更多,屍體堆得更厚,鮮血噴濺得到處都是,在冰天雪地裏流淌,發出輕微的“嘩嘩”聲。

“太邪惡了!太邪惡了!大帥,你真邪惡!”李廣、程不識、衛青他們齊聲指責周陽,美味的羊肉,到了周陽手裏,竟然變成了殺人利器,為了一塊羊肉,匈奴死傷無數。

李廣他們雖是指責周陽,卻是興奮的仿效起來,揮著環首刀,削下一塊塊不大的羊肉,大聲吼著:“羊肉來嘍!”奮力拋了出去,羊肉劃出美妙的曲線,砸向匈奴叢中。

“羊肉來嘍”這話,對於處於極度饑餓中的匈奴來說,那是天音仙樂,具有無窮的誘惑力,無不是睜大眼睛,打量著落下來的羊肉,呼啦一聲就沖了過去。

沖鋒中的匈奴,掄刀的掄刀,用弓的用弓,殺作一團,真正能沖到跟前的又有幾人?就算他們沖上去,能奪到羊肉的能有幾人?就算奪到手,也不能吃到嘴裏,一片刀光就會沖這幸運的匈奴劈去,好漢難敵人多,匈奴再猛也是抵擋不住一片刀叢。

結果是很明顯的,一塊羊肉往往數度易手,給爭搶成不成模樣,匈奴仍是沒有人能吃到嘴裏,羊肉所到之處,一地的殷紅之色,仿佛那不是羊肉,是殺人兇器似的。

不計其數的匈奴加入爭搶,那場面之混亂,遠非筆墨所能形容,屍體、鮮血到處都是,匈奴臨死前的慘叫聲中,伴隨著匈奴的歡呼聲“羊肉在這裏”,一歡呼,一悲慘,此起彼伏,極不協調。

城墻上的漢軍,睜大眼睛,一副觀看猴戲的神情,饒有興致的打量著爭搶的匈奴,連箭都不放了。此時的匈奴,為了羊肉,殺作一團,根本就沒有人沖擊城墻,根本用不著擔心匈奴沖上城頭,用不著放箭,只需要瞧好戲就成。

周陽他們大是感興趣,不時拋出羊肉,引誘匈奴,讓匈奴殺得不可開交。當然,周陽他們控制得好,拋出的羊肉不會太多,能引得匈奴爭奪便是。在他們的推波助瀾之下,匈奴死傷無數,比起大戰一場死的人一點不少。

……

軍臣單於騎在駿馬上,打量著象浪潮一般席卷而去的匈奴,大是欣喜,事隔一個多月,他終於能讓匈奴相信他了。只要此事一成,他就可以進行後著,重新建立起威信,再度發號施令,把匈奴凝聚在一起,那麽,還有一些希望,雖然不是太多,總比眼下一點希望也沒有要強得多!

不僅軍臣單於歡喜,就是伊稚斜、中行說,還有一眾大臣,無不是歡喜難言,個個精神抖擻,策馬來到軍臣單於身邊,大聲拍著軍臣單於的馬屁。

“大單於英明!”

“大單於一定能重新發號施令!”

“大匈奴的勇士,一定會再度聽從大單於的號令!”

聽著奉承的馬屁聲,軍臣單於不由得昂起了頭顱,挺起胸膛,更加欣喜。只需要匈奴有了動力,他就可以順勢而為,重新激勵起匈奴的士氣,到那時,和周陽決一死戰,突圍出去大有可為。

“羊肉?哪有羊肉?”就在軍臣單於自鳴得意之際,只聽一眾大臣大是驚奇的聲音響起。原來是他們聽到匈奴歡呼聲“羊肉來嘍”,他們站得遠,沒有看見周陽用羊肉勾引匈奴的情景,要不驚奇都不行。

“咦!他們怎麽不沖擊城墻了?”

“他們怎麽又亂了?”

“不能自相殘殺!快去拆墻,烤肉吃!”

一眾大臣打量著混亂起來的匈奴,不由得大是驚訝,這些匈奴跟中了邪似的,原本對著城墻沖去,一副勢不可擋的樣兒,轉眼間,便掄起了彎刀,自相殘殺起來,還下手不留情,狠毒異常,這是犯的哪門子的邪?

“不好!”就在一眾大臣議論紛紛之際,只聽中行說的尖叫聲響起,他的臉色剎那間就蒼白無血色了,雙手緊緊抓住馬鬃,身子搖搖晃晃,要不是抓得緊,肯定一頭從馬背上栽下來了。

“中行說,什麽不好?”軍臣單於還有沒明白過來,大是不滿的數落起來:“大匈奴的勇士沖鋒起來了,這不是挺好的麽?你瞎了狗眼,沒看見?”

“大單於,奴才明白了,這是周陽在用羊肉制造混亂,要大匈奴的勇士自相殘殺呀!”中行說尖細的聲音很高很高,很是刺耳。

“羊肉能制造混亂?笑話!”有反應慢的大臣忍不住嘲笑起來。

然而,讓他們想不到的是,軍臣單於的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沒有一點血色,跟在土裏埋過似的。軍臣單於雙手緊緊抓住馬韁,壯碩的身軀搖搖晃晃,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他可是明悟之人,中行說的話提醒了他。

讓匈奴重新沖殺,他好進行後著,鼓勵匈奴去沖擊漢軍的城墻,說不定能沖出去。可是,他哪裏想得到,周陽竟然還有這一手,用羊肉就瓦解了他的謀劃。

匈奴若是不沖擊城墻,他就沒有一點機會沖出去,他能不心驚嗎?

不僅他心驚膽跳,就是伊稚斜也是驚得一張臉蒼白,一雙眼睛睜得老大,一臉的難以置信。這可是軍臣單於的精心謀劃,給周陽輕描淡寫就破解了。

匈奴擊沖城墻,不就為了食物麽?一旦漢軍能了他們希望,誰還去沖城墻?軍臣單於的謀劃要不胎死腹中都不行。

“……”一眾大臣終於明白過來了,人人一臉的驚詫,還有惋惜之色,卻是誰也不說話。不是他們不想說,相反,他們有千言萬語要罵周陽,卻不知從何罵起。

“完了!”這就是他們心中唯一能有的念頭。

“快!上前!”軍臣單於不是那麽容易認輸的人,一拍馬背,率先沖出去。一邊馳騁,一邊揮著彎刀,大吼起來:“別搶了,快去拆城墻,城墻裏有吃不完的牛肉!不用浪費性命!”

他的話絕對有道理,就是說話的時機不對,眼下這種情形,誰管城墻不城墻,烤得香噴噴的羊肉不搶,而是去破城墻,那是腦子給門夾了。

“你說得輕巧,你咋不去?”

“香噴噴的羊肉不吃,去拆堅硬的城墻,你腦子給馬踩了?”

“虧你還是單於,這麽沒腦子!”

軍臣單於一通肺腑之言,卻是引來一片謾罵、嘲笑之言。他聽在耳裏,猶如炸雷在耳畔轟鳴一般,一口郁結之氣上來,一口鮮血就要噴出來,要不是他強行忍住的話。

這太氣人,匈奴不僅不信他的話,還嘲笑他,不把他當單於看,這單於當得太失敗了,太失敗了!

“嗡嗡!”軍臣單於跟給雷霆劈中一般,腦中嗡嗡直響,一片空白,束手無策。

“大單於,唯今之計,只有調本部精銳來沖殺,用武力立威,重新約束大軍!”中行說強忍著心驚,大聲出主意。

“中行說,不可,這會激起事端!”伊稚斜一向欣賞中行說的才幹,也是大聲反對。軍臣單於這些天一直忍讓,就是不想激起事端。一旦激起事端,就糟了。

“左賢王,除此以外,你可有辦法重新約束大軍?”中行說反問一句:“情形已經如此之糟,顧不了那麽多了,只有用雷霆手段,重建大單於的威權!唯有如此,大匈奴方能有救!要是再拖下去,不知道死傷多少!與其給拖垮,不如奮力一搏!成了,固然好;不成功,也努力過了!”

這話很有道理,可是,後果也太嚴重了。若是調動本部精銳來彈壓的話,那就是軍臣單於和匈奴的最後攤牌,一旦失敗,一點挽救的機會都沒有,不得不慎重,伊稚斜陷入沈思。

“大單於,你還猶豫什麽?”中行說沖到軍臣單於身邊,大聲吼叫起來:“與其給拖垮,不如戰死!他們若不願戰,就讓他們死在大單於的刀下!”

“好!”中行說的吼聲起了作用,軍臣單於猛吸一口氣,下定決心,大聲下令:“傳令:調動本部精銳,前來彈壓!若不聽從號令者,全部殺死!”

“諾!”中行說的剖析很有說服力,是該到了奮力的一搏的時候了,眾臣轟然應命。

軍臣單於率領群臣,來到本部精銳前,一拉馬韁,停了下來。軍臣單於打量匈奴大軍,不愧是本部精銳,千挑萬選出來的,就是在眼下這般危急的情況下,他們仍能保持完整的陣勢,盡管與平時有很大的差距。

在眼下這種情形下,能保持陣勢,沒有混亂,已是天大的成就了,不能奢望太多。

只要軍隊在手,心中就有底了,軍臣單於暗松一口氣,揮著彎刀,大聲吼叫起來:“大匈奴的勇士們:你們是大匈奴最後的保障,只要你們在,大匈奴就在!本單於無能,沒有帶領你們卻創造輝煌,沒有帶領你們去殺死漢人,奪取漢人的家園,反而把你們帶入了絕境,這是本單於的過罪!本單於,向你們賠罪了!”

軍臣單於跳到地上,卟嗵一聲,跪在地上,沖本部精銳叩頭謝罪。

“大單於!”本部精銳對軍臣單於很是忠誠,聽了他的話,已經很感動了。再見軍臣單於沖他們叩頭,無不是感動無已,悲憤的聲音響成一片。

“大匈奴的勇士們:大匈奴到了最後關頭,大匈奴是亡國滅種,還是延續下去,創造大匈奴的輝煌,在此一舉!”軍臣單於站起身,接著訓話:“你們瞧,那些人,枉為大匈奴的勇士,他們不願為大匈奴的延續出力,他們是大匈奴的恥辱!本單於命令你們,用你們手中的彎刀,要他們重新聽從本單於的號令!”

“烏特拉!”本部精銳爆發出一陣驚天的吼聲。本部精銳就是本部精銳,雖是在這種危急時刻,他們的吼聲依然有力,響徹雲霄。

聽著本部精銳的吼聲,軍臣單於更加有信心了,飛身上馬,手中的彎刀猛的一揮,大吼一聲:“殺!”

“聽從大單於的號令!”本部精銳再次大吼一聲,揮著彎刀,沖了出去。

“隆隆!”如雷般的蹄聲響起,只見本部精銳所到之處,冰雪飛濺,一條條裂縫出現,雷霆萬鈞般的對著正在為了羊肉而自相殘殺的匈奴沖去。

本部精銳的馳突,威猛異常,排山倒海般壓上來,那些正在爭奪羊肉的匈奴,哪裏是對手,只見刀光閃亮,一片片耀眼的光華掠過,地上多出一地的屍體,流淌的鮮血在地上湧動。

“聽從大單於的號令!”本部精銳一邊揮著彎刀猛砍猛殺,一邊大聲吼著此次沖殺的目的,無非就是要重建軍臣單於的威權。

“你們瘋了!”

“誰願聽從那無能的單於號令,誰去!”

“他把大匈奴帶入絕境,他不配做單於!”

“他是大匈奴歷史上最愚蠢的單於!”

在本部精銳的逼迫下,匈奴對軍臣單於的不滿爆發出來了,一聲接一聲的指責聲響成一片,此起彼伏,好象打雷一般。

以前,匈奴對軍臣單於的不滿,還悶在心裏,沒有爆發出來,軍臣單於多少還能忍受,雖然他明白。可是,這是公然挑釁,軍臣單於哪裏還能忍受,揮著彎刀,大吼起來:“殺!殺光他們!”

本部精銳對軍臣單於的忠誠是不容置疑的,挑戰軍臣單於威權之事斷不能容忍,即使軍臣單於不咆哮,他們也不會手下留情,無不是憤怒的吼著:“殺!”拼命的砍殺起來。

本部精銳千挑萬選出來的,即使在眼下這種情形,其戰力仍是相當可觀,他們這一放開手腳大殺,那是虎入羊群,匈奴哪裏抵擋得住,唯有四處逃命的份。

可是,讓軍臣單於很郁悶的是,本部精銳痛下殺手,匈奴卻沒有一個願意重新聽從他的號令,他這單於當得失敗之極。

城墻上的周陽,李廣、程不認、衛青他們打量著四處沖殺的本部精銳,正在點評。

“沒想到,到了這時節,單於還有如此精銳的大軍,這是本部精銳吧!”李廣拈著胡須,大是訝異。

“單於不是無能之輩,別的軍隊對他未必服氣,可是,本部精銳對他一定很忠誠!”周陽眼中光芒閃爍,打量著殺氣騰騰的本部精銳,點評起來:“可惜呀,本部精銳雖然戰力不錯,忠心耿耿,卻是人數不多呀!”

“大帥,這還用說麽?”程不識接過話頭,大聲剖析道:“仗打到現在,匈奴的軍隊死傷慘重,一般的軍隊根本不聽單於的號令,本部精銳雖然仍是聽從單於的號令,卻是傷亡慘重。要不然的話,單於豈能忍到眼下時節才來迫使匈奴屈服,重新聽從他的號令?”

這話太有道理了,若是軍臣單於手裏的本部精銳夠多的話,他早就下令對匈奴大打出手了,哪裏會容忍。他之所以一忍再忍,就是因為本部精銳損失慘重,他能動用的力量有限,他不得不慎重考慮。

“大帥,你能不能想個辦法,讓本部精銳也不聽從單於的號令!”一直沒有說話的衛青,卻是語出驚人。

本部精銳是千挑萬選的,個個身手了得,騎射嫻熟,還對軍臣單於絕對忠誠,要讓本部精銳不聽從單於的號令,這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衛將軍,這事可有些難辦呢!”李廣雖然很願意看到這種美妙的結果,卻是不太相信周陽能做到,畢竟本部精銳是最忠心的匈奴軍隊。

“是很難!”程不識點頭,深表讚同,卻是話鋒一轉:“若是能讓本部精銳不聽從單於的號令,那對單於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一旦成真,單於會氣得抹脖子!”

本部精銳是單於最後的倚仗,若這都不聽從他的號令,他再也沒了倚仗,要他沒有自殺的沖動都不行。

“衛青,你還真把我當成無所不能了!”周陽搖搖頭,有些無奈的道:“這可是單於本部精銳,他們寧願身死,也不願背叛單於,要他們不聽從單於的號令,不是難,是很難!很難!”

“大帥,再難也得試試!”公孫賀馬上接過話頭:“不試,怎知不能成功?大帥,這可是你說的!”

“公孫將軍,你還真會拿話來刁難我!”周陽雙眉緊擰在一起,沈思起來。

“快逃啊!不要讓他們追上!”給本部精銳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匈奴,倉惶之中竟然朝城下沖來。個個一臉的驚惶,跟沒頭蒼蠅似的。

“射!射!”李廣右手一揮,大聲下令。漢軍得令,彎弓放箭,箭如雨下,匈奴中箭落而死者,不在少數。

“大帥,本部精銳沖到強弩的射程了,快下令,幹掉他們!”程不識不愧是名將,一眼便瞧中其中的好處:“只要我們幹掉本部精銳,單於就無能為力了!”

“是呀!”公孫賀大聲附和,大吼一聲:“強弩準備!”

射殺匈奴,漢軍一萬個樂意,弩手早就裝填好弩矢,只等號令了。

“慢!”就在這時,只聽周陽突然叫停。

“大帥,慢什麽慢,快下令吧!”李廣快嘴,馬上就催促起來了。

“你們不是說,要讓本部精銳不聽單於的號令麽?”周陽眼中光芒閃爍:“我倒是想到一法,興許可以一試!”

“真的?”眾將一片驚訝聲響起,幹掉本部精銳和讓本部精銳不聽從單於的號令,這對單於的打擊完全不同,明顯後者更甚!

“大帥,用什麽辦法?”李廣充分發揮了快嘴的優勢,脫口問道。

幹掉單於本部精銳,固然能讓軍臣單於傷心失望,非常痛苦。可是,比起讓本部精銳失控,不聽從他的號令比起來,卻又有所不如。本部精銳是軍臣單於的心血,是他的希望所在,若連這都不聽從號令了,那麽,他就是徹底失敗了,必然是痛苦異常,傷心失望,甚至會絕望。匈奴可恨,軍臣單於更可恨,不僅要幹掉匈奴,還要讓軍臣單於受夠折磨,那才叫好!

“用羊肉就成!”周陽眉頭一軒,似笑非笑的回答。

“羊肉?”李廣、程不識他們一楞。他們還以為周陽有什麽了不得的高明法子,卻是如此一個不堪的主意,一臉的驚疑之色。

“妙!妙!”就在李廣他們不信之際,只聽衛青大聲叫好:“匈奴餓得東倒西歪了,本部精銳固然了得,也是抵擋不住肉香的誘惑吧!”

“大妙!”李廣他們明白過來,大拇指豎得老高,齊聲讚嘆起來。

人只要長了一個胃,就得吃。匈奴餓了這麽多天,不要說有羊肉,就是聞聞肉香也是不得了的事,這些匈奴不顧死活沖上來,不就為了一口吃的麽?要是漢軍用羊肉引誘匈奴,單於本部精銳再了得,也難以抵擋。

眾人越想越覺得妙不可言,一邊讚揚,一邊拔出環首刀切割羊肉,割成一小塊一小塊,再穿在弩矢上。一通忙活,數十塊羊肉給穿在弩矢上了。

這是引誘本部精銳,當然不能給得太多,只要能引發混亂就成。數十塊羊肉,根本不夠本部精銳塞牙縫的,可是,要引誘本部精銳發狂,還沒問題。

原本象怪獸利牙的弩矢上突然多出一些羊肉,讓人有些發笑,感覺很奇怪,卻也讓人歡喜。李廣揮著胳膊,大聲吼道:“快!射出去!讓匈奴好好搶一通吧!”

“諾!”這種事,將士們很感興趣,大是振奮,轟然相應,弩手發機。

“咻咻!”強勁的破空聲中,只見不計其數的弩矢突然出現在天空,打破空氣的屏障,發出尖銳的嘯聲,對著本部精銳罩了過去。

“是弩矢!快閃!”對強弩,匈奴最是忌憚,本部精銳哪敢攖其鋒芒,忙著躲避。可是,哪裏躲得開,只見弩矢覆蓋之後,地上多出了一地的屍體,還有湧動的鮮血,本部精銳死傷無數。

“啊!”本部精銳陣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響起,淒厲如夜鬼啼哭,讓人毛骨悚然。

“羊肉!有羊肉!”就在匈奴的慘叫聲中,有匈奴發現羊肉。此時的羊肉,早已沒有穿在弩矢上了,不是掉在地上,就是給匈奴的屍身壓住。而且,羊肉上沾滿了鮮血,很是腥臭。

盡管如此,羊肉上的香味卻是掩蓋不住的。匈奴別的可能不熟悉,羊肉的香味一嗅便知,就是埋在土裏也能聞出來。

這一聞出來,可就不得了。匈奴手忙腳亂的搶在手裏,就朝嘴邊送去,恨不得立時吞下去。然而,就在此時,卻有人大叫大吼起來:“不準吃!不準吃!”

這一叫,還真是管用,那些搶著羊肉的本部精銳不由得停了下,努力克制自己。一雙眼睛死盯著羊肉,緊咬著嘴唇,生怕一個沒有咬牢實,忍不住一口把羊肉吞了下去。

周陽他們站在城頭上,看得真切,周陽不由得大是點頭,讚道:“本部精銳,不愧是匈奴最精銳的軍隊,到了如此地步,竟然還忍得住!”

“哎呀!”李廣、程不識、公孫賀、公孫建他們看在眼裏,恨在心頭,狠狠一握拳,氣憤不已的罵起來:“可惡的匈奴,他們竟然不上當!可惜了!可惜了!”

眾將都是這心思,周陽卻是不以為意,搖頭道:“眼下惋惜,還太早,得等等看!”

“大帥,這還能等麽?這可是單於的精銳呀!本部精銳,名不虛傳呀!”李廣他們既是憤恨,又是佩服。盡匈奴可恨,是漢朝的死敵,可是,作為統兵之人,李廣他們深知,當一支軍隊落到眼下這地步,還能保持如此克制之力,無論如何讚譽,都不為過了!

“人,只要長了一張嘴,就要吃!就要喝!我就不信,他們還真能抵擋得住!”周陽很有信心的道:“在眼下這時節,若匈奴還能抵擋得住引誘,那就不是人了,是神了!”

“也是這個理!”李廣他們大是讚成,不住點頭道:“不要說匈奴,就是我們,遇到這種情形,也是想吃!一開始不吃,說不定,一個不小心就吃下去了!”

另一邊,軍臣單於看在眼裏,喜在心頭,不由得心氣陡長,眉飛色舞,粗黑的眉毛根根向上翻,笑呵呵的道:“本單於花了這麽多的心血,值了!只要本部精銳還聽從本單於的號令,大匈奴仍是有希望!”

“是呀!”伊稚斜欣慰無已,臉上泛著紅光,得意的點評起來:“一支軍隊,落在眼下這地步,還能保持如此軍紀,還如此克制,那是非常了不起!就是周陽,也未必能做到!”

“不要說周陽,就是漢人歷史上那些名將名帥,諸如孫吳、商鞅、白起、韓彭之流,他們也是做不到!大單於,英明!”中行說尖細的聲音中充滿著歡喜,大拍軍臣單於的馬屁。

中行說雖是拍軍臣單於馬屁,所言並非無理。任何軍隊,處此之情,都值得讚譽了。

軍臣單於聽在耳裏,喜在心頭,這是他這段時間聽到的最好話語,這是他這段時間見到的最讓他欣慰之事,心情大好,仿佛打了一個大勝仗似的。

然而,就在他歡喜無已之際,只聽一片惋惜聲響起:“哎!他們,他們……”這些話出自一眾大臣之口,個個一臉的惋惜,還有頹廢。

軍臣單於定睛一瞧,臉上的喜悅剎那不見,代之而起的是失望、無奈,一雙原本明亮的眼睛一下子變成了死灰之色,暗淡無神采。

眼下這情形,對匈奴最具誘惑力的,並不是生死之事,而是食物。本部精銳先是遲疑著,沒有吃羊肉,卻是一雙眼睛死盯著羊肉,猛咽口水,一時間,“咕咕”之聲響成一片,好象炸雷似的。

“不能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