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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末日降臨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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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擊破匈奴了,父先即使在九泉之下也會含笑的!”說到後來,眼中淚光瑩瑩,低低的道:“請父皇在天之靈寬宥孩兒!”

擊破匈奴不僅是漢景帝的宏願,更是漢朝數代皇帝的遺願,若是錯失了,那是千古大錯,如此說法,很有信服力,眾人沒有異議,這事就說定了。

“從眼下開始,要著手準備追入絕域的事宜!”漢武帝正式下令。

“諾!”龍城大戰還沒有結束,漢朝已經在準備追擊事宜了,如此眼光,讓人佩服,漢武帝能成為中國歷史罕見的君主,實非幸至,他的雄材偉略是他成功的基石。

若是追擊成功,上千年的戰爭,將以華夏的完勝告終,眾人大是歡喜。然而,讓他們更加歡喜的事情來了。

“軍報!軍報!大帥的軍報!”就在眾人歡喜之際,只聽張騫的尖叫聲響起。

“姐夫的軍報?”劉徹的眉頭一挑,一臉的緊張,飛也似的迎了出去。他這些天,千盼萬盼的,便是周陽的軍報,終於等來了,哪裏還坐得住。

“砰!”風一般沖進來的張騫,與漢武帝撞了個滿懷。

“皇上!”張騫嚇了一大跳,撞了皇上,這可是大罪。

“拿來!”然而,讓張騫想不到的是,漢武帝右手一伸,閃電般奪過軍報,手忙腳亂的展開,根本就無問罪之意,張騫這才暗松一口氣。

“這個……咕!”漢武帝嘴裏發出一陣怪異的磨牙聲,一臉的驚訝之色,一雙眼睛死盯著手中的軍報,連轉眼珠都不知道了。

“咕!”周亞夫、申公、主父偃、董仲舒、衛綰、張騫他人嘴裏發出磨牙聲,再也沒有了聲音,直接石化了。

漢武帝年紀雖然不大,卻是膽識過人,其雄材為人信服,他如此震驚,那就是天塌了,眾人感覺如同千個萬個炸雷在耳畔轟鳴,腦中嗡嗡直響。

靜,死一片的寂靜!

偌大的養心殿中,唯有一眾人短促而粗重的呼吸聲。

周亞夫、申公、主父偃、董仲舒、衛綰、張騫他們額頭上直冒冷汗,臉色發白,好象天塌了似的。

“你們怎麽了?”漢武帝似乎想起了什麽,有些不解的問詢起來。

“皇上!”申公聲音發澀,遲疑了一下,試探著問道:“可是吃了敗仗?”

“敗仗?”漢武帝雙眼中露出一絲疑惑之色,聲調陡轉高亢:“誰說吃了敗仗?誰說的?誰如此惑亂軍心,朕饒他不得!”

“皇上,沒吃敗仗?那你怎麽一副震驚萬分的樣兒?”周亞夫臉上恢覆了血色,驚奇不已的問道。

“哦!你們就以為吃了敗仗?”漢武帝恍然大悟,仰首向天,哈哈大笑起來:“你們是自作聰明,自以為是!”

“皇上訓誨得是,臣等自以為是了!”主父偃的話很委婉,卻是一個意思:“皇上,你如此震驚,總得有個原委吧?”

“那是當然!”漢武帝收起笑容,一臉的肅穆:“朕什麽辦法都想過了,就是沒有想到一個非常簡單的辦法,可以困住匈奴!朕是驚愕!姐夫竟然能想到如此簡單而又實用的法子!”

“啊!”一片驚呼聲響起,緊接著,眾人就異口同聲的問道:“皇上,大帥想到什麽法子了?你快說呀!快說呀!”

他們可是商議了好些天,都沒有想到一個可行的辦法,要他們不好奇都不行,個個一臉的焦急之色,恨不得馬上知曉答案。

“姐夫的辦法,說起來也不難,就兩個字:築城!”

漢武帝好整以暇的打量著軍報,笑容上臉,鼻子眼睛擠作一團了。這辦法一出,匈奴是插翅難逃,一個天大的勝利就是穩獲了,誰能不歡喜若狂呢?漢武帝沒有放聲高歌,已經算不錯了。

“築城?”一片驚訝聲響起。

“皇上,你說笑吧?在龍城怎麽能築城呢?”緊接著,就是一片不信的疑問聲響起。

“皇上!是不是陽兒謊報軍情?”在這些人中,周亞夫最是擔心,他可是周陽的父親,要是周陽謊報軍情,那可是抄家滅門的大罪,周氏一門將會完蛋,他哪能不擔心的。

不能怪周亞夫,實在是要在龍城築城難如登天,在他不明辦法的情形下,要讓他相信這是真的,不是難,是很難!

“周亞夫!你胡說什麽呢?把你的臭嘴閉上!休得胡言亂語!姐夫哪能做那種事呢!”漢武帝的喝斥聲響起,極是憤怒,指著周亞夫,怒氣沖沖。

“呼!”讓人想不到的是,漢武帝的喝斥聲響如雷霆,並沒有讓周亞夫害怕,反倒是讓他歡喜不已,臉上的擔憂一掃而光,一張大嘴裂開了,嘴角的紋路清晰可見,宛如溝壑。

漢武帝如此震怒,那說明周陽沒有謊報軍隊,周氏一門不會給滿門抄斬了,周亞夫是如釋重負,一臉的輕松。

“哎喲!”申公埋怨起來了:“條侯,你別亂猜了,讓皇上說原委。”

“是呀!”主父偃他們忍不住附和。在此時打岔,那是吊人胃口,要人的命。

“姐夫的法子說難不難,說易不易,就是巧妙了點。”漢武帝一張嘴裂著,笑呵呵的說了一大堆沒用的話:“你們以為,要在龍城築城,一定需要磚石,需要工匠,需工大量的器械,還需在很多民夫,是不是?”

“皇上,這些臣等都知道呀,可是,大帥是如何做到的呢?”申公實在是忍不住了,又出聲催促起來。

“朕今日發現,吊人胃口也是一件無上樂趣之事!”漢武帝明亮的眼睛在眾人身上打量著,饒有興致的道:“你們如此急於知曉,朕就慢慢的說,讓你們急去!”

“咕!”申公他們喉頭發出一陣怪異的響聲,誰能想得到皇帝還有如此心性,玩起了這一手。少年天子,不愧是少年天子,申公他們一陣無語。

“朕的心情非常好,只覺短話長說也有無上樂趣!”漢武帝的興致真的是很高。

申公他們心情郁悶的打量著漢武帝,要不是這是九五至尊,他們一定會沖上去,從他嘴裏摳出答案。

“姐夫築的是屍城!”在申公他們郁悶之時,漢武帝終於說到正題了:“姐夫是用匈奴的屍體、還有馬屍、牛屍來築成的。”

微一凝思,言簡意賅的把周陽的法子說了:“你們說,這法子妙不妙?”

“皇上,那豈止是妙,簡單就是匪夷所思了,也只有大帥才想得到如此妙法!”眾人齊聲稱讚,無不是豎起大拇指。大拇指豎得之高,差點把殿頂給刺破了。

“呵呵!”周亞夫紅光滿面,笑得一張嘴哪裏合得攏:“陽兒真有辦法!真有辦法!”一口氣不知道讚了多少個真有辦法。

“周亞夫,怎麽樣?朕說姐夫有辦法,就是有辦法!”漢武帝輕快的踱過去,在周亞夫肩頭輕拍幾下,樂呵呵的道。

“皇上聖明!”周亞夫忙奉承一句。

“這下好了!匈奴是插翅難逃了!”申公撫著額頭,入手的是一臉的熱汗,竟然激動得滿頭大汗,熱氣騰騰。

龍城集結了差不多兩百萬匈奴,一道屍城讓他們插翅難逃!全殲兩百萬敵人,如此龐大而驚人的數字,不要說做到,就是想想都會讓人頭暈!自從盤古開天地以來,那麽多為後人頌揚的聖人明君,諸如成湯、文王、武王、伊尹、太公、周公,還有秦始皇,他們哪一個做到過?最多的也才大破四五十萬之眾,有誰全殲百萬敵人的?

這不是百萬,是百萬的兩倍,這是何等的讓人激動,申公、主父偃、董仲舒、衛綰、張騫、周亞夫,還有皇帝劉徹,個個臉上熱汗直流,眼裏光芒閃爍,這是他們這輩子聽到過的最好消息!

“這一仗是十拿九穩了!”漢武帝振奮異常,右手緊握成拳,不住晃動:“大漢除了要準備追入絕域以外,還多出一件事,那就是準備慶功!一定要隆重,要盛大,要讓千年以後的後人還能記得這次大勝!”

他越說越興奮,聲音越來越高,到最後,都有些顫抖了,他也激動呀!

“諾!”申公他們轟然應命,個個聲音發抖,誰能不激動呢?

“給姐夫傳旨:姐夫,打勝了,功勞是你的!打敗了,罪過是朕的!”劉徹顫抖著聲音,給周陽下了一道言簡意賅的聖旨。

“謝皇上!”周亞夫激動難已,跪在地上,沖劉徹叩頭。他太過用力,額頭撞在地上,發出砰砰的聲響。

這道聖旨無異於給了周陽全權,還讓周陽沒有後顧之憂,可以放開手腳大幹。

皇帝,最不能擔當的便是罪過,即使有過,也不能認,實在沒辦法了,就找個人來背黑鍋,因為帝王認了罪,就會損壞威權,這是帝王最難的事情。

漢武帝能主動承擔罪過,無論怎麽讚譽都不為過!這也是他對周陽莫大的信任!

……

龍城,匈奴已經開始混亂了。

軍臣單於和一眾大臣想盡辦法激勵士氣,可是,處在這種絕境之中,匈奴看不到一點希望,無論他們怎麽努力,卻是一點用也沒有。

“這是我的!你不能動!”

“誰說是你的?明明是老子的!”

“你的又怎麽了?大匈奴的勇士才配擁有最好的!這些草料歸我了!”

“你也配做大匈奴的勇士?”

兩個兵士為了一些草料,開始爭吵不休。最開始,還能克制,只是嘴上爭吵罷了。到後來,是越爭越激動,拔出彎刀,擺出一副要殘殺的樣兒。

“老子不僅要你的草料,還要你的婦人!要你的牛羊!要你的娃!”一個兵士望著另一個兵士身邊頗有幾分姿色的婦人,不由得眼裏閃現另類光芒,手中的彎刀對著那個兵士兜頭一刀,狠狠劈了下去。

刀光閃處,那個兵士猝不及防之下,給劈個正著,一顆頭顱飛出老遠,鮮血噴濺,不甘的倒了下去。

“你,是我的啦!”行兇成功的兵士,大是得意,手中還的滴血的彎刀對著婦人一指。

“你……”婦人一臉的驚懼,畏縮的打量著這個兵士。

這個兵士把刀一扔,象餓狼般撲了上去,緊擁著婦人,一張大嘴就朝婦人嘴唇啃了下去,嘴裏說些含糊不清的話:“你真漂亮!沒有漢人細皮嫩肉的婦人,就讓你慰籍慰籍老子!”

“別!別!”婦人的驚惶聲響起。

兵士有呼吸很粗重,抱起婦人,想找座帳幕,卻是找不到。經過如此大亂,哪裏還有帳幕。忍無可忍的兵士三兩步沖到人少的地方,把婦人一放,抄起婦人一條光滑的玉腿,擺好POSE,嘿咻嘿咻起來。

婦人的尖叫聲,兵士的呻吟聲,很是醉人,立時引來一堆兵士。這些兵士看著正在大展雄風的兵士,眼中閃爍著另類光芒,拔出彎刀,把那個正在雲裏霧裏的兵士砍殺在當地。

按照匈奴的習俗,只有最勇猛的勇士才配擁有最好的東西,這往往使得匈奴自相殘殺。殺了對手,不僅可以擁有他的牛羊,還可以擁有他的婦人。

這個兵士被殺,他的一切立時成了別人之物,他弄到手,還沒有享用一回的婦人轉眼間就變成了他人之婦。

得手的兵士緊擁著一臉緋紅的婦人,抄起她的玉腿,就要仿效前者,卻給一刀砍殺在當場。可憐呀,剛剛弄到手的婦人,卻是連親熱的機會都沒有,轉眼間又便宜了別人。

這個婦人頗有幾分姿色,要是在美女如雲的漢朝,她不過是中上之姿罷了。偏偏她是匈奴女人,在匈奴眼裏,那是很不錯的姿色,垂涎她美色者不在少數。更別說,此情此景,就是某種四腳動物,也會變成美女,具有無窮的魅惑之力,附近的匈奴爭先恐後的擁了上來,想一親芳澤。

一時間,這個婦人周圍的兵士圍了一大圈,個個滿臉的異樣光輝,好象餓狼一樣打量著婦人,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

這麽多人一擁而上,誰也受不了,就是功能強大的匈奴婦人也承受不住,這個婦人驚懼不安,怯弱的道:“我只服侍最勇猛的勇士!”

“我是最勇猛的勇士!”對於匈奴來說,在婦人面前逞能,具有無窮的誘惑力,更別說這個婦人姿色不錯,半裸著身子,臉上的醉人緋紅讓人血脈賁張,無不是操刀砍殺起來。

要想成為最勇猛的勇士,只有在廝殺中得到證明,只有殺光覷覦者,他們這一殺,毫不留情,砍殺聲響成一片。

原本有此想法的匈奴兵士不過十幾個,這一砍殺起來,動靜一大,就驚動了附近的匈奴兵士,湧上來打聽,方知原委。

如此具有誘惑力的事情,哪個男人不想做?匈奴兵士無不是樂意,加入了砍殺。他們一加入,這動靜就更大了,吸引的人就更多了,越來越多的匈奴兵士加入砍殺,動靜越來越大。

軍臣單於黑著一張臉,騎在駿馬上,在親衛和一眾大臣的簇擁下,打量著龍城。此時的龍城,絕望的情緒一仍如昔,軍臣單於暗嘆一聲,匈奴的末日不遠了。

就在這時,砍殺的動靜傳來,軍臣單於扭頭一瞧,只見一群兵士揮著彎刀,你砍我殺,兇狠異常,比起在戰場上的砍殺一點也不遜色。

“大匈奴還有如此勇士,難得!”軍臣單於暗中讚許一句,略為放心。此時此刻,能如此兇狠砍殺,實屬可貴了,前提是面對漢軍,而不是自相殘殺。

然而,他的欣慰之念剛起,就如當頭一盆冷水,給澆滅了,只聽砍殺中的匈奴大喊大叫:“我殺了你!你的婦人,你的牛羊就是我的了!”

作為匈奴的首領,這意味著什麽,當然不需要別人提醒,這意味著混亂,意味著不受控制。這些天下來,軍臣單於雖然不能重新激起士氣,至少還沒有混亂,沒有出現自相殘殺的事情,軍臣單於多少有些欣慰。

若是自相殘殺一起,大混亂就會接踵而至,再後面就是不受控制,單於的威權也行不通了,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聽著匈奴兵士的砍殺聲,軍臣單於那感覺就象千萬個炸雷在耳畔轟鳴一般,腦中嗡嗡直響,壯碩的身軀搖搖晃晃,幾乎從馬背上摔下來。

“快,阻止他們!小王子,你快去!”軍臣單於強忍心驚,大聲吼叫起來。對於此事,只有快刀斬亂麻,要把混亂扼殺在搖籃中。

阿胡兒應一聲,騎著駿馬,帶著兵士就沖了過去。來到近前,阿胡兒大吼一聲:“大單於有令:大匈奴的勇士,不得自相殘殺!趕快住手!”

“大單於,狗屁!”單於高高在上,讓人仰視,單於的威權匈奴不敢不遵,然而,讓阿胡兒想不到的是,這些砍殺中的兵士竟然不遵守軍臣單於的號令不說,還很是輕蔑,話聲中充滿不屑。

這是對單於威權的挑戰,絕對不能容忍,一定要彈壓,要不然,此風一開,軍臣單於的號令就行不通了。阿胡兒也是一個明悟之人,知道情勢的緊急,厲喝一聲:“再不住手,就殺了你們!”

手一揮,隨來的親衛散開,把這些砍殺中的兵士團團圍住,只需要阿胡兒一聲令下,就會把他們砍成肉泥。

“殺呀!你殺呀!”這些相互殘殺的兵士卻是心有靈犀,不約而同的停手,伸長脖子,對著阿胡兒及一眾親衛,一臉的不屑與譏嘲之色。

“單於!狗屁的單於!”

立即有匈奴兵士以悲憤的口吻訴說起軍臣單於的不是:“偉大的冒頓單於帶領大匈奴走向強大,破東胡,走月氏,圍劉邦,戲呂後,那是何等的大快人心!”

“那時節,大匈奴威行天下,兵鋒所向,莫敢不從!冒頓單於打個屁,大漠就會起驚雷;冒頓單於吐口唾沫,大漠就會翻海浪!”

“大匈奴的勇士,要什麽有什麽!漢朝的婦人,美酒佳釀,多不勝數!西域的葡萄,東胡的樂器,還不任由大匈奴的勇士享用?”

“狗屁不通的單於,把匈奴的勇士帶向死亡!可惡可恨的漢人,把我們圍在龍城,沒有喝的,沒有吃的,只有冰如彎刀的寒風,陰霾的天空!”

一眾兵士好象早就商量好似的,你一言,我一語,盡情的說起軍臣單於的不是,謾罵、譏嘲、輕蔑盡在言語中。

這些話很有說服力,這些兵士越說越是激動,越說聲音越是高亢,說到後來,聲淚俱下,把軍臣單於控訴得一無是處。

他們的悲憤之情很是感染人,那些隨阿胡兒前來的親衛,心裏大是讚成,手中的彎刀放了下來。

這些親衛,是軍臣單於的心腹,連他們都對軍臣單於不信任,不忠誠了,這比天塌了還要讓人心驚,阿胡兒看在眼裏,驚在心頭,厲聲喝斥道:“休得胡說!”

“小王子,你把你母親獻給了狗屁單於,你才有今日!”

“阿胡兒,你母親是你們部族最美的麗人,國色天香,細皮嫩肉的,獻給我們玩玩,我們保證不讓你受到傷害,誰叫我們是你便宜老子呢!”

“哈哈!”兵士們近乎瘋狂的笑聲響起。

深深的刺疼了阿胡兒的心,臉色鐵青,雙目噴火,猛的拔出彎刀,對著一個兵士就狠狠的劈了下去。

“小王子,快住手!”就在此時,軍臣單於的喝止聲傳來。

此情此景,軍臣單於雖然很想痛下殺手,把這些兵士殺光。可是,他絕對不敢殺,已經對他不信任了,若是再殺,無異於推波助瀾,會激化事端,大亂自此開始,軍臣單於不得不強忍怒氣,喝止阿胡兒。

這是匈奴歷史上,單於的號令第一次不能遵行,軍臣單於終於低下了高昂的頭顱,這是無能的最好明證!

屈辱、悲憤、不甘諸般感覺一齊襲來,沖擊著他的心靈,軍臣單於只覺一顆心給撕裂了一般,眼前一黑,一口鮮血噴出來,一頭栽到馬下,狠狠的捶著胸口:“好疼!好疼!疼死本單於了!”鮮血象水一樣,從嘴角流出來。

軍臣單於的呻吟聲讓人痛徹肺腑,若是在往昔,必然有會不計其數的人沖上來獻殷勤,大聲問候。今日卻是正好相反,不僅沒有人沖上來不說,那些圍觀的匈奴兵士卻是一臉的不屑,冷漠視之,仿佛眼前不是高高在上的日月之下,大漠之上,眾王之王,大匈奴的大單於似的,而是一條死狗,讓人生厭,讓人不願看見。

威行萬裏疆域的大單於,竟然給匈奴無視了,那是軍臣單於最大的失敗,他的心更加疼了,屈辱之感更甚,猛的抽出彎刀,對著脖子抹去。

此時此刻,軍臣單於真有生不如死的感受,求死之念極是堅決,下手極快。

“大單於,不可!”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充滿驚惶,只見中行說從馬背上撲下來,死命抱住軍臣單於,急惶惶的:“大單於,你幹系大匈奴的安危,千萬不能輕生,不能輕生呀!”

聲音尖細刺耳,讓人聽在耳裏,不舒服在心頭,不少匈奴兵士裂嘴嘲笑起來:“可惡的漢人!沒卵的閹禍!”

“中行說,你快放開!放開!”軍臣單於悲憤不已,鮮血不停從嘴裏湧出來。

“大單於,奴才不放!絕不放!”中行說兩行淚水湧出來,抱得死死的。

“狗奴才,你再不放,本單於就殺了你!”軍臣單於雙眼一瞪,賽似銅鈴,仍然威猛不凡。他當了這麽多年的單於,雖是心神慌亂之下,仍不失威猛之氣。

“大單於,你若這麽一死,後人會如何嘲笑你?”中行說知道軍臣單於的死志極堅,只有說服他,才能讓他不再輕生。

“嘲笑?”軍臣單於輕蔑一笑,嘴角還有不甘之色:“他們已經在嘲笑本單於了!你是聾了,還是瞎了?”

“大單於,他們的嘲笑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後人的嘲笑!”中行說能言會道之人,這時節卻是另有說詞:“大單於讀過漢人的書,當知越王勾踐臥薪嘗膽之事。若勾踐不能忍受恥辱,而是揮劍自盡,怎能覆國?怎能報國恥?”

“中行說,就算本單於有臥薪嘗膽之心,可是,周陽是夫差嗎?他不會給本單於臥薪嘗膽的機會!”軍臣單於還是個明白人。

“是的,周陽他是不會給大單於臥薪嘗膽的機會,可是,他卻給了大單於不做夫差的機會!”中行說的才智極為了得,仍是說詞不斷:“夫差被圍,自刎而死,徒讓後人笑話!若夫差不自刎而死,而是英勇的戰死,後人對他的評價會高上那麽一些!大單於當知,自刎是懦夫之行,只有懦夫才會做!大單於勇猛無敵,怎能做這種讓後人恥笑之事呢?即便要死,大單於也當率領大匈奴的勇士,血戰到底,身死敵手,而不是死於自己的彎刀之下!”

這話很有道理,軍臣單於不由得猶豫起來了,眉頭緊皺在一起,沒有說話。

“大單於,中行說所言極是有理!”伊稚斜聰明人一個,知道此時痛下說詞,必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手朝那些象打量死狗一樣看著軍臣單於的兵士一指:“大單於請看,他們瞧不起你,譏嘲你,你更應該振作起來,與周陽血戰到底!用你的英勇行動,重獲他們的尊重!即使還不能突圍,至少後人會說大單於英勇,是大匈奴的勇士,而不是自殺的懦夫!”

軍臣單於仍是沒有說話,一雙死灰的眼睛從那些兵士的身上掠過。這些兵士,個個一臉的冷漠,打量軍臣單於就跟打量空氣一般,直接無視。軍臣單於當了這麽多年的單於,幾時見過這等目光,他極不甘心,一股不服氣的念頭陡起,坐起身來:“本單於接受你們的勸告,要與漢軍血戰到底!就算是死,也要死得象個勇士!”

“血戰到底!”中行說,伊稚斜還有一眾大臣,不少忠誠的親衛齊聲怒吼起來。

他們的吼聲很是悲憤,具有感人肺腑的力量,匈奴兵士轟然相應,大吼一聲:“殺!”揮著彎刀,殺作一團,竟然是自相殘殺。

此時此刻,不是幾句口號,不是幾個人的悲憤之情就能挽救大局的。

匈奴兵士亂砍亂殺,以他們為中心,混亂就象巨石砸出的漣漪一般,迅速擴散,整個龍城都在砍殺。

“你的草料是我的了!”

“你的牛羊是我的了!”

“你的婦人是我的了!”

“你的娃是我的了!”

砍殺中的匈奴亂叫亂嚷,各種貪婪的話語響成一片,此起彼伏,這就是匈奴自相殘殺的理由!

……

“殺呀!殺呀!狠狠的殺呀!”李廣頂盔貫甲,背負硬弓,腰懸環首刀,站在城墻上,打量著混亂不已的匈奴,大是歡喜,不住拈著胡須,樂呵呵的為自相殘殺中的匈奴鼓勁加油,叫得個山響。

匈奴可恨,匈奴自相殘殺,那是讓漢軍將士歡喜無已的好事,無不是伸長了脖子,瞪圓了眼睛,打量著匈奴,不時為匈奴加油:“殺呀!狠狠的殺!”

“殺!殺!殺!”

匈奴很貪婪,就是在平時,動不動就要決鬥,殺死對手,得到對手的一切。在眼下這種危急時刻,只有殺死對手,才能得到草料,得到牛羊駿馬,得到心儀的婦人,他們無不是響應漢軍的號召,奮力砍殺起來。

漢軍看在眼裏,大是歡喜,手舞足蹈,叫嚷不停,興奮得臉上冒起了紅光。

“大帥!”周陽在衛青、張通、程不識他們的簇擁下,大步而來,李廣忙快步迎上去,沖周陽見禮。

“飛將軍,你樂什麽呢?嘴裂得跟荷花似的!”周陽有些不解的打量著李廣,還真是老頑童,守城守出如此大的樂趣了。

“大帥,你瞧,匈奴殺得多狠呢!”李廣興致高昂:“末將打了一輩子的匈奴,就從來沒有見過匈奴如此大規模的自相殘殺!匈奴的自相殘殺很有名,末將就沒有好好見識過,服氣!服氣了!”

“匈奴的殘殺,不過是剛剛開始罷了!”周陽笑著打量龍城:“隨著時間的推移,匈奴的草料、吃的、喝的消耗一空,那時節,要想活命,恐怕只有吃人肉,到時,他們會殺得更狠。”

“那是一定!”衛青猛點頭,大是讚成,臉上露出一絲不忍之色:“末將熟讀史書,得知當年的長平大戰,趙軍給秦軍團團圍住,斷水絕糧,沒有吃的,沒有喝的,到最後,只有吃人肉,喝人血,自相殘殺者,不知道有多少。軍隊,到了最後關頭,只要能活下去,沒有他們不敢做的事情,即使吃人肉,喝人血,也在所不惜!”

長平大戰在兩千多年以後的今天,仍是鼎鼎大名。在當時,才過去一兩百年,研究的人不少,於趙軍當年的慘況,這些將領人人心中熟知,對衛青這話大是讚成:“是呀!匈奴到了最後關頭,會比趙軍更狠!”

“趙括雖是被人譏誚為只會紙上談兵,卻不失上將之才,只是少年得意,銳氣太盛,沒有經過艱難的磨練罷了!”周陽來到漢朝,一直統兵,一有空就熟讀戰史,對趙括有了全新的認識:“別的不說,就是在那麽艱難的境地,他還能號令趙軍,趙軍對他的命令遵行無誤,此人之才由此可見一斑了。”

“大帥之言極是有理。”衛青對此話大是讚成:“越是困難的境地,越是考驗統帥的才幹。象趙軍所處的境地,很少有將軍能控制得住,趙括還能在最後關頭號令諸軍,其才非同小可呀,只可惜,白起更高一籌,不讓他有報仇的機會,射殺他於戰場之上。”

“只不知,單於到了最後關頭,還能不能號令匈奴呢?”程不識眉頭一挑,有些期待。

“程將軍,你說呢?單於在眼下都不能號令了,到了最後關頭,更不能號令了。”李廣右手一揮,很是不在乎。

“飛將軍,你此言不對。”周陽搖頭,很不讚成李廣的說法:“眼下,匈奴雖然亂了,卻遠遠沒到最後關頭,還有很多變故。單於能不能在最後關頭號令匈奴,眼下斷言太早,到了最後頭才能知曉,我也很期待!這可是檢驗一個統帥的最好方式,古往今來,經得起這種檢驗的統帥並不多呀!只有趙括一人了!可惜了,可惜了!”

“大帥,可惜什麽呀?”衛青有些不解的問。

“我可惜的是,趙括給白起射殺在戰場上,讓趙括失去了報仇的機會。若是趙括逃走,以他之才,報仇雪恨,必然精采異常!”周陽大是興奮的道:“我們統兵之人,對這種盛事,極是期待呀!”

“大帥的意思,末將明白了。”衛青大是點頭:“即使單於能象趙括那般,在最後關頭還能控制軍隊,大帥也不會讓他走脫的!”

“匈奴給圍住了,插翅難逃,單於想逃也無處可逃!”李廣猛點頭,不住搓手:“大帥,這麽看著匈奴自相殘殺,雖然讓人舒暢,卻也讓人手癢,大帥,請準末將去廝殺一番。”

“不行!”周陽斷然否決。

“大帥,你放心,匈奴自相殘殺,我們再去一殺,一定會血流成河,末將保證殺得匈奴不辨東西南北。”李廣信心滿滿,大聲請命。

“大帥,末將也去!”程不識、張通、公孫賀他們個個一臉的興奮之色,不住搓手,唯有衛青皺眉不語。

周陽打量他們一眼:“你們有如此高昂的鬥志,我心甚慰!可是,你們要知道,眼下去廝殺,固然痛快,卻會增加不必要的傷亡。等到匈奴揮不動刀了,我們再去殺,一樣痛快,還沒多大傷亡,何不等等呢?”

“大帥,那得等到什麽時候去了?”眾將萬分不甘,雖然知道周陽說的很有道理。兔子急了會咬人,更別說是匈奴了,若是給漢軍逼狠了,必然要反擊,會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這次戰機,華夏等了千年才等到,難道,你們連這點時間就等不得了?”周陽沈聲相問,語氣極為嚴厲。

“諾!”眾將轟然應命。

“可惜了!”眾將雖然凜遵周陽的號令,仍是心有不甘,不住搖頭,大是惋惜。

“你們覺得很可惜,是吧?”周陽打量著他們問道。

李廣是快嘴,率先道:“大帥,你這不是明知故問麽?”

周陽掃視眾將一眼,神秘一笑,指著李廣道:“飛將軍呀飛將軍,我看你這城守得沒意思。你看匈奴,過得多逍遙自在。”

“呃!”李廣嘴裏發出一陣清晰的磨牙聲,打量著周陽,無言以答。

“大帥,你這話何意?”程不識眨巴著明亮的眼睛,萬分不解:“大帥,你不會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吧?你瞧,匈奴自相殘殺,血流成河,屍積如山,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怎麽是消遙自在呢?”

“是麽?”周陽淡淡的反問一句:“我說他們太自在,肯定太自在了!他們只管殺他們的,又不顧忌我們,你說自不自在?”

“這麽說,倒也成理!”程不識無言反駁。

“大帥,你的意思……”李廣試探著問道。

周陽雙目瞪圓,打量著砍殺不停的匈奴,聲音陡的轉高:“我要讓恐懼、驚怖在匈奴中蔓延,我要讓匈奴時刻處於驚惶之中!”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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