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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滅東胡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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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漢軍去!”

一眾大臣發出一陣歡呼聲。這是發自內心的歡呼。

在歷史上,東胡的國力與匈奴不相上下,甚至兩度超過了匈奴。那是因為匈奴兩次敗於華夏之手,一次是敗於趙武靈王之手,另一次是敗於蒙恬之手,導致國力下降。

自從匈奴出了一個偉大的單於冒頓之後,四分五裂的匈奴給統一了,實力大漲。而東胡卻給冒頓擊敗,奪了千裏肥美的草地,百姓死傷無數,更重要的是信心大受打擊,自此以後,東胡日漸沒落。

數十年來,匈奴雖然沒有對東胡大舉用兵,小規模的沖突卻是不斷。雖是規模不大,東胡仍是失敗多,勝仗少。久而久之,東胡養成了談匈奴色變的習慣。

更別說,這次匈奴的進軍極其兇猛,一路勢如破竹,東胡死傷慘重。血流成河,屍積如山,早就給匈奴嚇破了膽。

東胡君臣早就把漢軍當作了救星,日日盼,時時盼,盼望漢軍早點到來。如今,漢軍已經渡過了饒樂水,離他們很近了,由不得他們不欣喜若狂。

東胡王就象好客的主人,帶上厚禮,數量極大的貂皮、人參,在群臣的簇擁下,騎著駿馬,歡天喜地前去迎接漢軍。

“大王,見了漢軍,我們不能說實話。”

“我們傷亡慘重,一定不能說。”

“我們要說,匈奴給我們殺得大敗。”

雖是窮途末路,也不能掉了身價。

君臣一邊走,一邊商議,一臉的喜悅之色,仿佛過年似的。他們卻不知道,他們這是自投羅網。

……

“隆隆!”

漢軍排著整齊的隊形,隆隆開進,濺起大片大片的煙塵。

周陽騎在追風駒上,臉帶笑容:“你們說,東胡王知道我們渡過饒樂水。他會怎麽做?”

“依我看,東胡王一定很歡喜。”李廣的快嘴出了名的,大聲調笑:“我們可是他的救星!”

“我也這麽看!”公孫賀補充一句。

“衛青,你以為呢?”周陽看著一直沒有說話的衛青。

“稟大帥,末將以為,東胡王會來迎接我們。”衛青微一沈吟。

“迎接我們?”李廣有些不信。

“稟大帥,東胡王前來迎接。”趙破奴疾馳而來,大聲向周陽稟報。

“衛將軍,了得!”李廣第一個讚揚起來。

衛青很少說話,可以說沈默寡言,卻是料事如神,這又給他料中了,李廣他們不得不服。

“偶一猜中,不敢當飛將軍稱讚。”衛青一如既往的謙遜。

“走,看看東胡王嚇成什麽樣兒了?”李廣對膽小的東胡王大感興趣。

不僅他感興趣,對東胡王,誰個不感興趣呢?巴不得馬上去把東胡王歡賞一通。

“不!”周陽揮手阻止他們:“紮營,準備擺酒席。”

“酒席?”李廣直翻白眼:“大帥,何必如此呢?東胡王如此膽小之人,他配大帥為他擺酒席嗎?”

軍人佩服的是有血性的硬漢子,於東胡王這等膽小之人。是打心裏瞧不起。不僅李廣如此想,就是公孫賀他們也是這般想,齊聲附和:“他不配!”

“來而不往,非禮矣!”周陽竟然掉起了書袋:“東胡王好心好意前來迎接我們,我們怎能失禮呢?”

“這個……”李廣他們很難認同這話。

“飛將軍,你們沒有明白大帥的意思。”張辟彊緩緩開口,笑呵呵的道:“這是宴無好宴。”

“鴻門宴?”李廣他們恍然大悟,齊聲叫好。

“什麽鴻門宴?說得真難聽!”周陽臉一肅,非常認真的道:“這叫胡漢一家親!”

“胡漢一家親?哈哈!”李廣他們細一品味,不由得指著周陽大笑起來。明明是要打東胡王的主意,還給周陽說得周周正正,好象東胡和漢朝是親兄弟似的。

軍令一傳下,漢軍開始紮營。漢軍的動作很是迅捷,沒多大功夫,一座堅若鐵桶似的營盤就出現在曠野之中。

營中旗幟飄揚,氣象森嚴,殺氣騰騰,讓人心生敬畏之心。

……

東胡王率領群臣,做著美夢,喜滋滋的前來。遠遠望見漢軍的營盤,一拉馬韁,停了下來,仔細觀察起來。

同樣是營盤,漢軍這營盤才叫營盤嘛,跟鐵桶似的,旗幟飄揚,氣象森嚴,一派肅殺之氣。營中的帳幕,橫成行。豎成列,秩序井然。道路暢通,一處受攻,立即就可以馳援。

東胡的營地與漢軍的營盤比起來,根本就沒法比,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東胡君臣,原本喜滋滋的心情,一下子變得沈重了起來。

“嘖嘖!”

東胡王的大嘴裏發出一陣讚嘆聲:“怪不得周陽能打敗匈奴,不說別的,光這營盤就不一般,氣象森嚴,一派肅殺之氣,讓人一見就心悸!”

“是呀!”一眾大臣不斷附和起來。

“得得!”一陣急促的蹄聲響起。

東胡君臣尋聲望去,只見一隊漢軍,約莫四五十人正疾馳而來。這隊漢軍人數雖然不多,卻是氣勢如虹,驃銳精悍,異於尋常兵士。

漢軍頭戴鐵兜鍪,身著新式盔甲,腰懸環首刀,身似鐵塔,威武不凡。雖只數十人。卻象數百上千人一般,那股銳氣不可阻擋。

東胡君臣看在眼裏,艷慕在心裏,暗想要是東胡有如此軍隊,何懼匈奴?

漢軍馳到近前,一拉馬韁,停了下來。漢軍的騎術精絕,說停就停,沒有什麽多餘的動作,就是自小生長在馬背上的東胡也是不得不叫好。

為首的漢軍摘下鐵兜鍪,露出腦袋。正是趙破奴,沖東胡王一抱拳道:“見過大王!”

“免了!”東胡王一揮肥手,大馬金刀的道。趙破奴執禮極恭,東胡王很是享受,挺挺胸,昂起頭,完全沒有求援的意思,很象個勝利者。

“大帥聽聞大王前來,無比榮幸,特立下營寨,備上水酒,敬請大王光臨。”趙破奴提高嗓門,聲音很大:“大帥在營門恭迎大王!”

“呵呵!”東胡王一張大嘴立時裂到耳根了。

東胡如今處在亡國邊緣,有求於漢朝。周陽率軍前來,完全可以端架子,漫天要價。可是,周陽沒那麽做,而是專門為東胡王紮營,備水酒,這是盛情款待,要他不歡喜都不行。

不僅東胡王歡喜無限,就是一眾大臣,哪個不是歡喜得眼裏直冒星星?

這可是無比榮幸呀!

“不敢當!不敢當!”東胡王一張大嘴哪裏合得攏:“有勞將軍帶路!”

“大王,請!”趙破奴躬身施禮,極是真誠,好象個好客的主人似的。一拉馬頭,轉過身,帶著漢軍,在前面領路。

“呵呵!”東胡王意外被周陽隆遇,大是滿意,張著嘴直樂呵,打馬跟上。

一眾大臣皆是短視之人,以為這是周陽真心款待他們,無不是興奮莫銘,做著當一回座上佳賓的美夢,打馬跟了上來。

“敢問將軍,大帥還有吩咐麽?”東胡王緊跟在趙破奴身邊。叩問起來。

“大王言重了,大帥哪敢對大王言吩咐。”趙破奴一臉的笑容,親切之極,好象見到親人似的:“大帥說了,對大王是恭迎。”

“恭迎?”東胡王對漢語還是懂得不少,一聽這話,歡喜難言,仰首向天,大笑不已:“哈哈!哈哈!”

陣陣暢笑聲傳得遠遠的,道出了他的好心情。

“哈哈!”一眾大臣跟著歡笑不已。

趙破奴把一眾君臣的歡喜樣兒看在眼裏,暗中搖頭:“等會有你們哭的!”

東胡君臣帶著十二分的歡愉心情,來到漢軍營前。

遠遠就看見一隊人站在營門口,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周陽他們前來迎接。漢軍現在是客軍,按理,應該是東胡給他們禮遇才對。可是,漢軍不愧是從“禮儀之邦”來的,如此懂禮,周陽親自出營相迎,這是何等的榮耀。

接照東胡王的設想,周陽不至於對他失禮,但也不可能出營相迎,頂多在帳外相迎就不錯了。沒想到,趙破奴沒有說假話,周陽竟然真的出營相迎了,這份禮遇可就大了。

東胡王心裏早就樂開了花,忙翻身下馬,整理好衣衫,大步上前。

他的身軀肥大,走起路來蹬蹬作響,仿佛一座肉山在移動,很是煞風景。偏偏他還張著大嘴直樂呵,人未到,一股羊膻味倒是先倒了。

“羊膻味如此之濃,怎麽沒把匈奴給熏死?”李廣忍不住嘀咕一句。

“卟哧!”公孫賀他們差點笑翻在地上。此時此刻,不能失儀,不能發笑,只能強忍著,個個憋得一臉通紅。

“見過大王!”周陽上前一步,搶在頭裏,向東胡王施禮。

周陽不容東胡王先施禮,而是搶在頭裏,這說明周陽對他這個大王太好了。東胡王大是受用,挺挺胸,笑呵呵的還禮:“見過大帥!大帥親自出營相迎,哪敢當呀!”

脫毛的鳳凰不如雞,東胡危亡之際,不得不向漢朝求援,無異於脫毛的鳳凰,本應不為人重視,周陽卻是恭謹有禮,這讓東胡王受寵若驚,歡喜得真想放聲高歌一曲。

周陽的演技非常棒,臉上的笑容疊了一層又一層,好象見到至親之人似的,笑道:“大王說哪裏去了,周陽迎接你,不是正當麽?”

“呵呵!”東胡王伸出肥手,緊握著周陽的右手,不住拍著,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眼淚不住滾動,要不是強忍著,肯定是滾了出來。

這也難怪,亡國之君是最為人瞧不起的。東胡雖然沒有亡,若是漢朝不出兵,那是早晚間事。東胡王一直擔心,萬一漢軍到了東胡,若有異心,那該如何是好?

如今看來,他的擔心是多餘的,要不然,周陽會如此禮遇他麽?由不得他不激動。

“哎呀,仙長在這裏?見過仙長!”東胡王突然看見張辟彊,好象見到親人似的,放開周陽,沖張辟彊快步過去,抱拳施禮,身子彎成了九十度,竟然對張辟彊極是恭敬。

“他們見過?”周陽大是詫異。

“要不是仙長要我向大漢求援,哪有今日之援軍吶!”東胡王一副感慨萬端的樣兒。

周陽恍然大悟,原來這一切都是張辟彊上下其手,促成這次出兵。東胡求援,事先沒有一點征兆,周陽一直在奇怪,東胡怎麽會突然向漢朝求援。

漢朝要收東胡之地,趁這時節出兵是最合適的,代價最小,張辟彊老謀深算,這是一條上上之策。

只是,他的口風也太緊了,竟然絲毫不露。其實,張辟彊不願邀功罷了。

“那是大王英明!”張辟彊忙回施,身子彎成了九十度,極是恭敬。

禮節是什麽?務虛用的。先給夠虛的,再要實的,何必在乎這點禮節呢?

東胡君臣與一眾將軍見過禮後,周陽邀請東胡王進營。東胡王心裏正歡著呢,拉著周陽,兩人並肩入營。

從營門到帥帳,站著兩隊頂盔貫甲的漢軍,個個站得筆直,身形挺拔,好似一把出鞘的利劍。這些漢軍身材高大,驃悍異常,一瞧便知,這是精銳中的精銳。

“刷!”

漢軍拔出環首刀,舉在面前。日光下,環首刀閃閃發光,閃亮耀眼,奪人目睛。

漢軍的動作整齊劃一,這麽多人,就象一個人在拔刀舉刀似的。

東胡君臣看在眼裏,驚在心頭,這是何等的精銳。東胡作為曾經強盛的游牧民族,國中並不乏好手,真要比起動作,不見得比漢軍差。可是,漢軍除了動作整齊有力外,還有一身盔甲,這無形中增長了他們的氣勢。說到盔甲,遠非東胡所能比的,由不得他們不驚訝。

“大王,請!”

“大帥,請!”

兩人肩並肩,從刀叢中走過。東胡王膽子並不大,眼睛時不時就要瞄著漢軍,好象漢軍隨時會砍下他的脖子似的。

那些大臣就更不用說了,個個膽小,氣勢頓矮,適才因禮遇隆重而大好的心情蕩然無存。他們行走在刀叢中,好象在上刀山似的,膽顫心驚。

把東胡君臣的反應看在眼裏,李廣他們暗中讚嘆不已,周陽這招真是厲害,讓東胡君臣親身領教了天堂與地獄的差別,等會說起事來,就會事半功倍。

在周陽的熱情邀請下,東胡王進了帥帳。只見遇帳中擺滿了短案矮幾,矮幾上鋪著軟席,看來周陽為了迎接他,沒少下功夫,行走刀叢中的驚心稍卻。

進了帥帳,周陽請東胡王入座,吩咐兵士送上茶水。

茶,對於東胡來說,那是生活必須品,一天也離不了。茶葉對吃牛羊肉的游牧民族極其重要,因為茶葉含有鞣酸,可以解油膩。可是,東胡並不產茶,要靠和漢朝貿易獲得。

東胡王天天喝漢朝的茶葉,卻沒有喝過如此上等好茶,茶香四溢,誘得他直流口水,端起茶盅猛喝。

飲茶要品,要慢慢的喝。東胡君臣卻是一陣牛飲,好象渴牛奔泉似的,李廣他們暗中腹誹,不住搖頭。

飲完茶,周陽叩問一陣軍情。對於軍情,東胡王就半真半假,明明傷亡慘重,血流成河,他卻說成傷亡不大。明明他畏匈奴如虎,卻給他說成為了保存實力,不得不撤退。

李廣快嘴,當場就問他,既然東胡損失不大,東胡為何向漢朝求援?

東胡王竟然能圓謊,振振有詞的說什麽,匈奴是大漢的敵人,東胡豈能不向大漢求援?

眼下的軍情,周陽了若指掌,也不揭穿,任由東胡王信口胡縐。

看看談得差不多了,周陽下令,要兵士送上酒席,要與東胡群臣盡歡。

漢朝的美食,東胡君臣早有耳聞,據說花樣百出,佳肴誘人,醇酒飄香,遠非東胡的烤羊肉所能比。一聽說上席二字,他們的口水就順著嘴角流了出來。

果然沒有讓他們失望,兵士送上酒席,香味遠遠就飄了來,誘得他們直吞口水。

這是行軍途中,不可能有什麽美味佳肴,更不可能弄上數十上百盤。不過是七八樣菜罷了,鹿肉、羊肉、牛肉、馬肝、豬肉之類,再加上臨時在饒樂水捕的魚。

東胡以牛羊肉為主食,這些食物也有,只是吃得並不多。哪裏想得到,經過漢軍中廚藝高超的兵士一展妙手,卻是香氣四溢,讓東胡君臣饞蟲大動。

別的不說,就說這牛羊肉,東胡除了烤以外,還是烤,就沒有別的花樣。同樣的牛羊肉,經過漢軍一處理,就不同了,聞起來更香,吃起來更香。

兵士斟上酒,周陽端在手裏,沖東胡王遙碰一下,道:“大王,請!”

“大帥,請!”東胡王飲過漢朝的美酒,那沒得說,比起東胡的馬奶子醇厚得多,讓他回味無窮。聞著誘人的酒香,他早就想喝個痛快了。端起酒杯,沖周陽遙碰一下,以杯就嘴,一口喝幹,不住咂舌頭,讚不絕口:“妙!妙!妙!真佳釀矣!”

“真是佳釀!”一眾大臣也是讚不絕口。

周陽口才不錯,變著法子勸酒。東胡君臣好酒之人,在周陽相勸之下,哪裏還把持得住,十分酒量要喝十二分酒,無不是放開了喝,放開了吃,杯來盞去,高聲說笑,極是快活。

不知不覺間,東胡王臉色發赤,酒已經上頭了。

周陽放下酒杯,問道:“大王,此味美否?”

“美味呀!美味呀!”東胡王不住點著碩大的頭顱,一臉的讚嘆之色:“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美味的佳肴了!”

“此酒醇否?”周陽微一頷首,再問道。

“醇厚無比!醇厚無比!”東胡王於此等美酒哪裏飲過了,恨不得用光所有的詞匯來讚嘆。可是,他是蠻夷之人,所知的詞匯有限,只能用醇厚二字。

“大王可願長飲此酒,長食此味?”周陽打量著東胡王。

“那是當然。”如此美味佳肴,如此美酒,東胡王這輩子吃過幾次?他是巴不得天天頓頓能吃到:“敢問大帥,可有妙法?”

“卟!”李廣他們暗笑:“自己送上門了!”

“大王有所不知。若論佳肴之美味,佳釀之醇厚,當數長安了。”周陽一副惋惜的樣兒:“這遠非軍中所能比。”

長安是漢朝的都城,雖然才創建數十年,時間並不長,其繁華程度卻是名聞遐爾。

長安是蕭何最早開始營建,那還是在楚漢相爭之際。當劉邦從前線征戰歸來,發現蕭何修建的宮室極為壯麗,不由得大怒,罵蕭何天下未安,天下囂囂,蕭何卻營營室,這是不恤民力。

蕭何應對說,正是因為天下未安,才好趁此機會建宮室。若是天下一安,再來建宮室,就會天下囂囂,百姓會罵劉邦為秦始皇一樣的暴君。劉邦一想,也是這是個理,就不再怪罪蕭何。他不僅不怪罪,反而大喜過望。漢朝終於有象樣的宮室了。

從此以後,歷代漢朝皇帝都在增築長安,惠帝、呂太後、文帝、景帝都在不時擴大長安的規模。到了漢武帝時期,那是漢長安的黃金時期,漢武帝進行了大規模的擴建。

也正因為如此,後人罵漢武帝窮奢極欲,奢侈無度。

漢武帝喜歡風光大辦之人,什麽事都要弄得轟轟烈烈,他廣宮室有這方面的原因,卻不盡然。漢武帝做皇帝時期,中國歷史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之局,無論文治武功,都取得了驚人的成就。

漢朝的領土面積擴大了一倍多,需要設立更多的機構來管理。機構一擴大,官員就要更多,吏員也要增加,要不擴大宮室都不行。

歷代王朝,朝廷的辦事機構都設在皇宮裏。只有那些特別大,皇宮容納不下的機構,才會在皇宮以外興建。

東胡王記住長安的,並不僅僅是長安的繁華,主要是長安的財富太多。據人說,長安的人很多,肩磨肩,踵碰踵,財富更是堆積如山,處處是金山銀山……

長安的飲食更是沒得說。極盡美味之能事,號稱天下之都。

一聽周陽這話,東胡王眼裏就是美麗的星星,卻又惋惜無已:“我久聞長安富饒之名,卻是無緣相見,實是可惜!實是可惜!”

“大王不必惋惜,在下有一策,可遂大王之願!”周陽一本正經的道。

“哦!”東胡王大感興趣,身子前傾,一雙眼睛瞪得很大:“敢問大帥,是何妙策?”

不僅他感興趣,就是一眾大臣也是急切不已。他們是東胡大臣,東胡王吃肉,總要留些湯給他們喝,他們也能分一杯羹。

“大王去長安長住便是!”周陽的話語並不多,卻是一個實用的辦法。

長安繁華,若是到長安長住,還能不天天頓頓享用美酒佳肴?

“大帥此策雖好,可我身為東胡之王,豈能擅離?”東胡王很是遺憾。名聞天下的長安美食,卻不能一嘗。實是憾事。

“卟哧!”

李廣他們以手捂嘴,強忍著笑意。周陽明明是說要收東胡的土地,東胡王竟然一根筋,還沒有明白過來。見過蠢的,就沒見過這麽蠢的。

不是東胡王他們很蠢,是他們無論如何也是想不到,周陽如此隆重禮遇他們,竟是在給他們設套。

周陽親自出迎,盛情款待,怎能有壞心眼呢?

“這有何難呢?大王只需要把土地獻於大漢,就不用受此羈絆!”周陽這才說到正題。

“什麽?你……”東胡王猛的明白過來,這是宴無好宴,周陽在給他設套,一張大嘴張得老大,哪裏合得攏。

“大王,不可!”一眾大臣也明白過來,齊聲阻止。

東胡是他們的根,若是落到漢朝手裏,他們就沒有作威作福的權力了,打死他們也不幹。

“這可由不得你們!”李廣冷哼一聲,手按刀柄,站了起來,冷冷的道:“你們身在我大軍包圍之中,若是敢說半個不字,休怪我李廣不留情!”

“快說,準還是準?”公孫賀他們站起身,按著刀柄,眼中厲芒閃爍,緊盯著東胡君臣。

“護住大王!”東胡群臣中。還是有忠心的大臣,忙站起身,要來護住東胡王,卻給李廣他們攔住了。

“大帥,你這是說笑的吧?”東胡王倒也不笨,他知道,此時此刻,他們身在漢軍大營,若是一個不好,就會身首異處,千萬不能得罪周陽,陪著笑臉,避重就輕。

東胡王笑起來,比哭還要難看,臉上的肥肉堆擠作一團,只見肥肉,不見笑容,可謂一絕。破鑼似的聲音,更形沙啞了。

“不是說笑,是很認真的!”周陽站起身,走到東胡王身邊。

東胡王緊盯著周陽,不住後退,生怕周陽一刀把他殺了似的。

周陽笑得如春風般和煦。要是不明究裏的人,一見他的笑容,還真以為有天大的好事似的:“大王,你可知,我這是為你著想?”

“為我著想?”要不是身在漢軍大營,東胡王肯定是跳腳大罵了。明明是要滅東胡,卻還給周陽說得語重心長,一副為東胡王打算的樣子。

“難道不是?”周陽反問一句,扳著手指頭,笑道:“若是大王不信,我們來算一筆賬。你就明白了。我不僅是為大王著想,還為東胡百姓著想呢。”

“你說說。”周陽一本正經,絕對不是作偽,東胡王雖是心驚之際,仍是給勾起了好奇心。

不僅他的好奇心給勾起來了,就是李廣他們也是好奇,這種滅國之事,周陽還能找到更漂亮的言詞?

“要是大漢不出兵,任由匈奴打來,你們會是什麽下場?”周陽扳著手指頭,大聲道:“匈奴兇殘,聞名天下,所過之處,必是一片廢墟。別的不說,匈奴擄掠大漢數十年,哪一次不是村莊殘破,百姓流離失所,死傷無數。”

一說起匈奴的殘暴,周陽的恨意上來,眼中光芒閃爍。

周陽說得沒錯,匈奴的殘暴是出了名的,若是匈奴打過來,東胡君臣躲無處可躲,藏無處可藏,一旦落到匈奴手裏,後果不堪設想。

“不僅你們君臣會成為匈奴的俘虜,就是東胡百姓,也會落入匈奴之手。”周陽接著說理由:“匈奴會殺掉老弱,再把年輕力壯的男子貶作奴隸,要他們做牛做馬,為匈奴牧羊放牛。他們拼死拼活,把牛羊牧放得膘肥體壯,卻是不能吃飽飯,還會給匈奴斥打,甚至殺死。至於東胡的婦人,就更不用說了,會給匈奴淩辱。受盡百般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到這裏,東胡君臣臉上已經變色了。因為周陽說的全是事實,沒有一句謊言。

東胡與匈奴,是死仇,上千年的仇恨。兩家的仇恨,比起華夏和匈奴的仇恨,時間上還要長,長得多,不下千年之久。

東胡君臣於匈奴哪能不清楚,周陽不是危言聳聽,而是在陳述一個絕對會發生的事實。

匈奴滅了東胡,東胡上自東胡王,下至普通百姓,都會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男子成天給匈奴奴役,累死累活,只能得到一小塊裹腹的羊肉,根本就填不飽肚子。婦人會成為匈奴發洩獸欲的工具,受盡百般折辱。

這種事情,在匈奴和東胡長達千年的戰爭中,無數次上演過,東胡君臣就聽過不少,哪能不驚心的。

周陽右手伸出,撫著東胡王的脖子,笑道:“好大一顆頭顱!只可惜,如此大好頭顱,卻是不保!匈奴抓住敵人的首領,一定會獻給他們偉大的昆侖神,敵人首領的頭顱會給砍下來,做成酒器。嗯,月氏王的頭顱,不正是單於的酒器嗎?大王的頭顱異於常人,特別大,適合做溺器,用來盛單於的臊尿正合適。我估摸著,單於會這麽做!”

周陽說得雲淡風輕,仿佛在說故事似的,東胡王卻是聽在耳裏,驚在心頭,肥臉上滲出了汗珠。

匈奴單於把月氏王的頭顱做成酒器一事,遠近聞名,就是東胡王都不知道聽過多少回。東胡與匈奴的仇恨比起匈奴與月氏要長得多,要大得多,更別說,東胡還在匈奴衰弱之時欺負過匈奴,匈奴從來沒有忘記。

一旦東胡王落到匈奴手裏,軍臣單於一定會砍了他的腦袋不說,還會做成器具。用來盛酒的可能性是有的,卻不大,用來盛臊尿的可能很大。

誰叫他的頭顱特別大,異於常人呢?

把敵人的頭顱做成器具使用,這本身就是一種渲洩,是在侮辱敵人。盛酒與盛尿,雖然都是渲洩,仍是有區別的,盛尿更甚,絕對不能接受。

想到可怕的後果,東胡王肥胖的身軀不由自主的發抖了。

“怕了吧?”周陽仍是雲淡風輕。

“不,不,不怕……”東胡王努力把話說得平穩,卻是牙關相擊,格格作響。

“這僅僅是第一筆賬,我給你再算算第二筆賬。”周陽再次扳著指頭,如數家珍般的道:“若是你獻地於大漢,你就是大漢的客人,可以長住長安,山珍海味,任你享用,不會缺你一分一毫。大漢別的不多,唯獨這吃的用的穿的玩的,比你們東胡多得多,海了去了,你就是吃一萬輩子也是吃不完。”

漢朝富饒,名聞天下,南方的百越,北方的匈奴、東胡,西邊的西羌、西域,哪個不是心慕之?

“還有,你們這些大臣,只要不做逆天之事,大漢不會虧待你們。你們可以錦衣玉食,終老一身。”周陽提出的條件相當誘人:“至於東胡的百姓,那就更不用說了。只要是大漢的百姓,大漢都會一視同仁,不會因為他們曾經是東胡的人,就會對他們不仁。大漢可以收他們入軍,與我們一起沖殺,立了功,一樣受賞。大漢還能保得他們豐衣足食,不用再象以前那樣今日擔心給匈奴打,明日擔憂給匈奴擄掠,整日裏提心吊膽,吃不飽,穿不暖。”

“啪啪!”周陽輕松的擊掌,再拍拍東胡王的肩頭:“大王,你說,這好是不好?”

匈奴得了東胡,東胡百姓就是進入了火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獻地於漢朝,雖然仍是免不了亡國,可是,漢朝對待東胡就好得太多了。漢朝有那實力,有著先進的文明,發達的科技,完全可以把東胡之地開發出來,讓東胡百姓過上豐衣中食的幸福日子。

這比起給匈奴做牛做馬,還真是天堂。

至於開發東胡之地一事,周陽根本就不擔心,現在的東北三省不是富饒之地嗎?這是開發出來的,這是歷史證明了的,有何不能?

收東胡人從軍,沖鋒陷陣,這有何不可?只要東胡百姓認可漢朝,做漢朝的百姓,那就是胡漢一家親,用他們打仗再正常不過了。他們打得好,立了功,受賞那是他們該得的。

漢武帝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個大規模使用少數民族打仗的皇帝。讓人難以置信的是,漢朝破擊匈奴,竟然使用了大量的匈奴人,而且他們打得還不錯。

當然,也有意外之事。阿胡兒投降漢朝後,改名趙信。後來又反回草原,把漢軍的實情透露給了伊稚斜,伊稚斜了解了漢軍的打擊範圍,決定遠遷漠北,避過漢軍的打擊。

他的盤算不錯,可是,他的對手是雄材大略的漢武帝,哪會給他機會喘息,果斷的發起漠決戰,最終擊破了匈奴。

匈奴這個種族,因此而消亡,只存在於歷史中。

一邊是天堂,一邊是地獄,是不需要選的。

可是,這是亡國,亡國呀,總是那麽牽扯人心,東胡王的心仿佛在給人撕扯一般,痛不可擋。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楞在當地,作聲不得,要不是他的胸口急劇起伏,還以為他是一尊雕像。

“不急,我們有的是時間,你慢慢琢磨!”周陽拍拍手,回到座上,跪坐下來,端起酒杯,沖李廣他們笑道:“坐下來喝酒,杵著做什麽?”

周陽一通話,不僅把東胡王給鎮住了,就是一眾大臣個個楞怔住了,作聲不得,適才的喧鬧全然沒了。

這是因為周陽說得在理,打中了他們的痛處,正在思量。

李廣他們已經用不著再看住他們了,笑呵呵的笑了下來,端起酒杯,與周陽遙碰一下,美滋滋的對飲起來。

這種事,雖然沒有戰場沖殺那麽激蕩人心,讓人熱血如沸。可是,仍是讓人振奮。打仗嘛,不就是獲得勝利?周陽這是不戰而屈人之兵,兵法的最高境界,一輩子能遇到幾次?

李廣他們好整以暇的打量著東胡君臣,那眼神就象在打量動物園裏的猴子。

“我在想,匈奴應該打得更近了。”周陽好象自言自語似的,正眼都沒有看東胡君臣:“每時每刻,都有東胡百姓死在匈奴的彎刀下。”

“大帥,說起匈奴的彎刀,那就一個不得了,雪亮的刀光,閃耀如同九天上的烈日!”李廣大聲配合起來。

“砍人的脖子就更不得了,一砍一顆!”公孫賀也來配合。

周陽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好象在打屁聊天似的,與眼前情況無關一樣。可是,聽在東胡君臣耳裏,卻跟重錘在狠砸他們的心似的,不住的哆嗦著。

“大帥,要是我們不獻地呢?”東胡王陪著笑臉,鼓足勇氣,小心翼翼的問道。

“來啊!”周陽沒有回答,沖門口吼一聲。

趙破奴帶著兵士快步進來,沖周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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