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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君期慰我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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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玨轉過頭來,會心一笑:“夜涼如水,公主也睡不著嗎?”

“蒲公子好眼力,”聽到蒲玨的聲響,慕容芷清輕步上前,微微搖了搖頭,笑道:“只是白天進洞一番查探,心中多有不安,出來隨意走走。”

“上次咱們在那裏險象環生。如今大家重回故地,卻又一無所獲,心有戚戚也實屬正常,”蒲玨勸慰道,“只是有一句話,也不知在下該不該說?”

“蒲公子但說無妨。”慕容芷清微微一笑。

“密教一直盯著公主不放,公主的處境實在是危險得很。”蒲玨沈了聲,道:“如今,公主還打算再追查下去麽?”

“其實以現在的情況,想來憑我一己之力追查事情的始末也實屬難事。”慕容芷清悵然地搖了搖頭,“只不過今日既能重歸於此,有此機會不查又覺得甚為可惜罷了。”

“公主若能放寬心,倒也是一件幸事。”蒲玨點了點頭,“不過,這段時間你有沒有考慮清楚,現在密教一直在你後面緊緊追蹤,這種情況下如何回國?”

“其實我也不知道。”慕容芷清輕輕搖了搖頭,“只是如今滯留趙國境內,身無分文,也沒有通關文書。若是孤身回國,只能經過趙境。可是一路上都是諸多關卡,加上密教追蹤不止,也是進退不得。”

慕容芷清一邊說著,一邊挑了塊巨石坐了下來,自言自語道:“有時候我常常想,若是我就待在太白劍宗等他們來找我,也不失為一個好方法。”

“所以你才一路留有記號,等著他們來找你麽?”蒲玨默然道。他一路見到慕容芷清都留有標記,但是既然不便多問,也沒有多問。

“對啊,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呢。”慕容芷清搖了搖頭,眼光不知望向何處,“這是我從小和王兄一起的約定,但願他能憑此標記找到我吧。”

“公主的王兄?”蒲玨擡起頭來,默然道,“是同一個娘生的麽?”

慕容芷清輕輕點了點頭。

“有一個王兄真好,”蒲玨自言自語,略略帶了一點自嘲之意,“我就沒有親兄長,反倒是有一堆不待見我的堂兄,從小就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處處使絆子。”

“啊?”慕容芷清聽蒲玨這般說來,先是小聲驚呼了一聲,又關切地問道:“那……你從小的日子過得怎麽樣?”

“哎……都是過往的事情了,也不提他們。”蒲玨輕輕搖了搖頭,笑道:“對了,公主的王兄是?”

“慕容道。”慕容芷清往前走了幾步,長立於湖邊,悠悠說來。

“慕容道?”蒲玨不禁驚道:“我聽過,就是那個十三歲就勇冠三軍,征戰四方的慕容道麽?”

慕容芷清微微點頭。

“貴兄如此少年英才,名震四海,我一直很是佩服。”蒲玨大聲笑道:“而我就差得遠了,一直讀書,迄今是寸功未建,還在四處流離。”

“蒲公子也不必如此妄自菲薄。”慕容芷清微微一笑,道:“依我看來,很多時候各人的造化,並非是能力的差距,而是機遇如何。”

“公主說得倒是有幾分道理。”蒲玨笑道。

不知不覺中,兩人緩緩走到了湖邊。

湖邊是一間小小的亭子,二人慢慢踱步進入,拭凈坐下。慕容芷清輕輕取出瀲香鼎,取出打火石,順手燃了一支香。

河岸邊原本就開了許多花。花香幽幽,配著淡淡的熏香,伴著湖間微風,只可惜沒有月光,漁火未免太黯淡了些。蒲玨向來是個雅人,以詩書棋畫相伴為趣,但也從未領略過如此這般的風雅趣事,不禁有些微醺。

慕容芷清柔聲道:“蒲公子,你喜歡什麽味的香?我有空就幫你捯飭一些。”

茫茫夜色模糊了她的輪廓,蒲玨此時卻覺得她有如湖畔邊的仙子,怔然道:“我對香了解不多,但我總覺平日裏你常熏的蘭香就很好聞。”

“好,我記下了。”慕容芷清欣然應下。

一支香漸漸熄滅,慕容芷清又點了一支,這次正是蘭香。煙氣繚繞,夜色變得更加朦朧了幾分。慕容芷清忽得站起身來,直朝湖邊漫步而去。微風拂過,輕裾微微飄動。

“公主,現在你心情好些了麽?”蒲玨見她似乎心情仍然煩悶,忙站起身來,往前走近了幾步。

慕容芷清微微搖了搖頭,一言不發。

蒲玨見這般,試探地問道:“那公主是在為回國之事而煩憂嗎?”

“蒲公子……”慕容芷清聽言,似乎開始有了些反應,低聲道。

“如果公主不想說,也不必說。”蒲玨估摸著她不太想說,安慰道。

慕容芷清眼望碧波,語聲幽幽:“蒲公子自幼長於略陽公府之中,又學於大儒,對於各國之事很是了解。不知公子如何看待這件事的始末?”

“其實,很多東西我也不過是道聽途說,所了解的情況也很片面。”蒲玨沒想到慕容芷清竟然會對自己如此高看,微微有些感動。

“蒲公子實在是過謙了。”慕容芷清輕輕搖了搖頭,“我倒是覺得蒲公子視野廣闊,對很多事物的見解比我王兄還要高明得多。”

“貴兄少年英才,哪裏是我能比得了的。”蒲玨大聲笑道,又自嘲地搖了搖頭。

“我剛剛還說了,公子不必妄自菲薄。”慕容芷清緩緩道,說著站起身來,站在湖邊,任由湖風拂面。

蒲玨瞧見慕容芷清在對湖長嘆,默默思忖了一番,問道:“公主去代國和親,現在已經出事了那麽久,貴國還會再重新選派和親公主嗎?”

“我也不清楚。只是燕、代和親一直便是父王的國策。”慕容芷清幽幽嘆息不已,一邊說一邊已是滿目清淚:“姑姑前陣子薨了,他便急急忙忙再次提出和親。而現在宗室中適齡的未嫁公主便只有我一個。現在情況緊急,若是挑選旁宗之女,也不知道代國會不會對此不滿,反而遷怒於我父王。”

當她說到這裏時,已經是聲音漸微,微有哽塞之處,其中不知夾雜了多少幽怨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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