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章仗劍穿險窟(4)

關燈
少女起身,婷婷施了個大禮:“多謝公子相救。”起身的時候,似乎有些黯然神傷,道:“我被奸人困在此地,公子能帶我離開這裏嗎?”

這時蒲玨的腦子早已不是自己的了,只是怔怔地看著她,不由自主地說道:“不謝不謝,姑娘的吩咐,小生當然恭候。”

見他雖然衣著破爛,但斯文有禮,行動甚為可愛,少女嫣然一笑,“不知公子如何稱呼?”蒲玨不由自主地順著少女的意思就直接回答,“蒲玨。”

少女微微一笑:“小女子覆姓慕容,名喚芷清。”

聽言,蒲玨不禁拍手大讚:“蘭清芷秀,好名字!”

“二玉相並,琴瑟鼓鳴,公子的名字也很美呢。”慕容芷清微微一笑。

蒲玨很是吃驚,這個姑娘竟然如此輕而易舉地便將自己名字的含義說了出來。這心中一慌,便楞楞地找話道:“姑娘覆姓慕容,是燕國國姓吧,難怪這服飾有點鮮卑的風格。”

慕容芷清笑道:“公子以前可有見過鮮卑女子?”

蒲玨連忙回答,“不曾不曾,不過以前在畫冊上有看到過。”

慕容芷清不置可否,只是微微一笑,“公子,請你先轉個身可好?”

蒲玨這時已經全然不能思考,只是遵著慕容芷清的意思行動。原來這少女脫下了幾層穿在最外頭厚厚實實的衣裳收了起來。這樣一來,更顯出了她的窈窕身姿。她又將那件鬥篷輕輕放在了蒲玨的手上。

蒲玨臉一陣發燒,這才想起來自己全身血汙涔涔,破衣爛衫,有如那街邊的乞兒一般。慕容芷清的意思不過是讓自己有件可以庇體的衣衫。

蒲玨慌亂地接過了鬥篷,蓋在了身上,不住地致謝。

慕容芷清壓低了聲響輕聲問道:“公子是怎麽進來的?難道這幾個看守的人不在嗎?”

蒲玨終於回過神來,疑道:“姑娘是被人抓進來的?”

慕容芷清輕輕點了點頭。

蒲玨便將自己被人追殺墜落懸崖,進洞探索出口稍稍說了一遍,只是隱去了自己中毒一節。

慕容芷清聽罷,輕聲道:“我曾經聽過他們說話。這裏日常看守我的人應該有四個,平日應該守在外頭。我們如果出去的話,需要小心一點。”

這瀑布形成的小池子在在整個大廳處於正中地區。水流直下,珠璣四濺,往另外一處更低的口子匯流出去。

蒲玨尋思,這水流的方向必然是這溶洞的出口,便建議往水流的方向而去。慕容芷清點頭讚成。蒲玨見慕容芷清步法中全然沒有內力,正一時躊躇怎麽帶她下去。不料慕容芷清卻盈盈一躍,輕輕輕松松便直接到了下面這層的階梯之上。

看起來她的輕功還不錯。那她是怎麽被抓的?抓她的人,又會是什麽人?自己能不能對付得了?蒲玨一肚子疑惑,但這時完全問不出話來,又覺這個地方危險重重,不方便說話。於是一路警覺,生怕會有守衛的人從暗中出現。

接下來,順著流水淙淙的方向,一路都點有火把。看來這守洞的人在這邊已全部布置了一番。

這時有兩個人在洞中行走,比剛來的時候一個人不知道要好上了多少分。而慕容芷清身上的蘭香悠悠傳來,頗有讓人心神安寧之效。加上知道這溶洞定然是有出口的。接下來的這一路,蒲玨將剛剛來時的恐懼與慌張全部忘卻,走路的步子也稍稍輕松了幾分。

這濕漉漉的溶洞有幾分打滑,兩人便走得更加小心幾分。

趁著火把的光線,略略可見這流水中偶爾點綴著幾顆飄著浪花紋的石卵,水流過去的時候,漾起幾縷波紋來,粼粼發光。

再前行了一些路途,忽得發現,這淙淙的流水中竟然帶上了一絲血色。

擡眼望去,殷紅的鮮血一路從一處洞口順著“滴答滴答”的滴水聲漫開來,流到了石花上。這石花本來是乳白色,因著這鮮血染出的顏色,綻放出一朵殘忍而美得夢幻的血菊來。淌過石花,血繼續往下,細細地匯入了剛剛兩人順著走來的這道水流裏。

一股難聞的死屍氣息微微傳了過來。

蒲玨心不由得一驚,隱隱又覺得手上和腿上又傳來一絲痛覺。連帶著走路的步子都微微晃了一晃。

慕容芷清也不由得捂緊了嘴巴。因感受到他身體的震動過於異常,便壓低了嗓子輕聲詢問:“你怎麽了?”

蒲玨搖了搖頭,強行用內力壓了下去。

兩人往這道洞口的方向又往前走了幾步。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夾雜著屍體腐爛的味道撲面而來。因只聽到一個小男孩的聲音在低泣。又因了這石洞中的回聲,這哭聲格外滲人。

這又是什麽情況?蒲玨一時間心裏“撲撲”直跳。他只覺得自己陷入了一種可怕的險境。這到底是鬼哭還是人哭?如果是人,這小孩子又是什麽人?

他轉過身去,看到慕容芷清臉色慘白,扶著旁邊的石壁發抖。

那小男孩似乎聽見了腳步聲,低泣變成了抽噎之聲。蒲玨鎮定了一下自己,這一定是人。便悄聲安慰了慕容芷清幾句。

細細思考下來,如果按照慕容芷清所言,這裏的人是綁了她到這個地方來的。如果是這樣,所以說,守衛她的人不僅綁了他,還綁了其他人,甚至殺了人?

慕容芷清的待遇看起來還不錯,那這兩人為什麽會被這樣處理,甚至還被殺?那綁他們的人到底一共綁了多少人?為什麽並沒有守在附近?

蒲玨不由得從心底湧出一種憤慨,這是什麽人,怎麽會這麽綁人進來?不禁捏緊了手中的蒼梧劍,放慢腳步往前走去。

這一路下來,雖說前面過了一段漆黑的路途,自己也嚇唬自己了不少,卻沒碰到過真正的困境。在這不知深淺的溶洞裏,蒲玨已經預設了無數種困難的可能性。難道說,現在真正的挑戰來了?蒲玨已是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周遭雖有暗暗的火光,卻似是要吞噬人的無盡深淵。

這短短數十尺的距離竟然有如千裏之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