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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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旦蠻不講理起來,真是別人說什麽都聽不進去,那個鬧事的中年婦女擺明了要來撒潑,連幾個強壯的女護工都攔不住她,讓她一路沖進兒科值班室裏,還沒說清楚情況,就一個勁地大吵大鬧起來。

“我跟你們講啊,今天要是不給我個說法,我就把你們醫院亂給病人拿藥的事曝光到網上,讓網上的輿論來攻擊你們,我看這家醫院還開不開的下去!”

“你們這些年紀輕輕的護士,做事真是一點兒也不小心,病人的生命是能開得起玩笑的嗎?!成天只知道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也不知道在這醫院裏做給誰看呢!”

“昨天給我兒子拿藥的護士到底是誰?趕緊叫她出來,我兒子輸液就是打了她拿得藥才出事的,要是真有什麽問題,那小蹄子傾家蕩產也賠不上!”

……

婦女一陣罵罵咧咧大喊大叫,十句話都不帶重樣,恰巧此時醫生和護士長都不在,幾個年輕護士哪裏見過這種場面,一時全都慌了陣腳,許多帶孩子來看病的家長也圍過來湊熱鬧,更有受到驚嚇的小孩子哇哇大哭起來。

這種情況不是幾個小護士就能搞定的,林與樂見情況不妙,本來想趕緊去叫護士長來,可是值班室門口圍滿了人,那個中年婦女堵在中間,大有不放過任何一個兒科護士的機會,她想出都出不去。

眼看中年婦女的情緒越來越激動,聲音一陣高過一陣,罵人用的詞語也越來越不堪,其他的護士一個個都害怕的躲在後面,也不知道是誰突然開口說了一句:

“昨天給你兒子拿藥的是個實習護士,旁邊那個穿粉色衣服的,也是A大新來的實習生!”

路人甲一句話就把苗頭引到林與樂身上來,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中年婦女一把扯住了衣服,生怕林與樂跑了,周圍的人見有熱鬧看也一哄而上,林與樂一時間成了眾矢之的,矛頭都對準了這個新來的實習生。

“現在這個世道,什麽樣的實習生都能來醫院當護士,長這個樣子看上去就不靠譜,叫我們家長怎麽放心把孩子交給這種人!”

“就是就是,這回是拿錯了藥,下回指不定就鬧出人命來了。”

“誒,我前兩天還聽別的護士說,這次來的實習生還有靠爬/床走後門進來的呢!”

“嘖嘖嘖,學生也能幹出這種事?臉都丟光了。”

“你還別說,看這個小護士長得細皮嫩肉的,指不定走後門的就是她呢!”

“我看也像!”

……

風言風語就像溫室裏的細菌一樣在人群裏飛快地傳播開,而話題也漸漸從“護士拿錯藥”歪到了“爬/床走後門”上來。

林與樂只覺得自己流年不利,她決定有空了還得去寺廟裏上兩炷香轉運。

“阿姨,我也是今天早上才調到兒科來的,您問的事兒我是真的不知道,您先放開我,我這就去幫您問問成嗎?”林與樂漲紅了臉大聲解釋,不過她努力提音量也比不過人家半分氣勢,袖子也已經被人扯得變了形,林與樂在這個體型敦厚的婦女面前,就像一只可憐巴巴的待宰小羊羔。

“不知道?都是來實習的還能不知道?別以為我不清楚,實習醫生沒有正式編制,萬一她怕擔責任跑了,醫院也撒手不管,到時候我上哪兒找人去!”

中年婦女說著更加激動了,直接用兩只手把林與樂的胳膊牢牢鉗制住。

“可是您這樣也不是個辦法呀,總要找到人才能解決問題。”林與樂被抓住胳膊根本掙脫不開,她很想不通,怎麽總是兩只手遭罪呢。

“我這樣不是辦法?那你又能有什麽辦法?我來就是讓你們給辦法的!”

“我知道你們這些有點姿色的學生那些小心思,說不定就跑去通風報信,別到時候我人沒見著,還被你們學校跟醫院聯合起來倒打一耙說我醫鬧!”

“就是,現在的醫院也太黑了!”

“這種睡上來的學生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到時候再把睡了的領導揪出來,說不定還是個色/情交易的大新聞呢!”

圍觀的人你一言我一語不嫌事大,光唾沫星子都能把人給淹死,事情早就歪曲的不成樣子,人們總愛打聽那些有顏色的小道消息,現在已經沒有人有空去關心那個中年婦女兒子的事了。

林與樂微弱的辯解聲顯得蒼白無力,短短幾分鐘她就變成眾人圍攻的對象,而旁邊的護士居然都湊在一起看熱鬧。

畢竟跟林與樂調換崗位的石沛嵐,總是煽風點火地在背後說了林與樂許多無中生有的壞話。

嘭!嘭!嘭!

值班室的門框突然被人砸出一陣巨響,高亢的聲音讓沸騰的人群驀地安靜下來。

門外站著一個幾乎有門框那麽高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真絲睡袍,後面跟著一排黑衣保鏢。雖然右腿受傷撐著一只拐杖,但渾身的氣勢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病人。

剛剛的聲音就是他用拐杖敲門發出來的。

林與樂站在人群中央很是狼狽,她的護士帽不知怎地被弄掉了,頭發散亂,額前冒出一層密汗,連制服也被人扯變了形。

委屈的小護士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林與樂原本是不想哭的,但是一看到權放,眼眶突然就有點發燙。

權放的表情讓人看一眼就冷到發僵,他的眼神向下,眉頭微微蹙在一起,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條細線,顯示著他現在的心情非常不好,往周圍掃視一圈,視線最終落在林與樂身上,權放的眼皮就像被刺痛一般幾不可見地跳了一下。

“我就是她睡的那個領導。”

男人一說完,林與樂看著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周圍的人被權放的氣勢震懾住,一時間居然沒有人敢出言挑釁,連鬧事的中年婦女都不自在地松開了林與樂的手臂。

“有事,來找我,找她的麻煩,就滾出這家醫院。”

權放的話擲地有聲,那個中年婦女不信有哪個領導敢這麽明目張膽地維護走後門的學生,仗著人多勢眾還想爭執兩句,但看到權放背後的一排保鏢,癟了癟嘴還是偃旗息鼓了。

畢竟拿錯藥的人本來就不是林與樂,她就是因為氣不過,看著林與樂好欺負就逮著人家撒氣罷了。

權放是真的生氣了,而且是為了一個女人生氣,他頭發淩亂,睡袍也系的歪歪扭扭,顯然是匆忙趕過來的,抓著拐杖的手背上青筋鼓起,表明著這個男人正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怒氣。

“過來。”

權放的聲音帶著三分怒火七分命令,林與樂卻呆在原地半晌未動,權放以為自己把她嚇到了,那小兔子突然就穿過人群鉆了過來,卻在要撞進他懷裏之前堪堪剎住了腳,只是偷偷伸出右手,緊緊地拽住了男人的衣角。

好像這一個普通的尋求庇護的小動作,就已經把權放暴漲的怒氣安撫下去,林與樂低著腦袋,權放只能看到她微微泛紅的鼻頭。

林與樂不敢與權放靠的太近,她只是被嚇住了有點害怕,突然有個人為她出頭,讓她不自覺地就想被人保護。

但她不知道的是,權放對於這種不敢接近他的舉動感到非常不滿,他將林與樂的腦袋一把摟進懷裏,這只不聽話還到處亂跑最後被人欺負的小兔子,就這樣被人一路拎回了五樓。

“先生,我——”

林與樂被權放帶回九號病房,她的臉被權放按在胸口上,憋在眼眶裏的淚水滾出來打濕了權放的睡袍,眼睛跟鼻子看著都是紅彤彤的,就像剛剛被權放欺負過一樣,實在是可憐極了。

權放把捉回來的小兔子放在床上,石沛嵐早就被他趕走了,房間裏只剩他們兩個人,權放站在林與樂面前,用拐杖輕輕敲了敲床腿。

“坐好。”權放聲音緩和了許多,但是臉色還是很難看,林與樂有些怕怕的,因為權放好像很不高興。

“腿並攏,背挺直,坐沒坐相。”權放的拐杖拿在他手裏就像戒尺一樣突然落在林與樂的小腿上,不痛,但是讓林與樂羞紅了臉。

她現在就像犯錯的小學生在被老師懲罰一樣。

“看著我的眼睛,不許走神。”

權放捏著林與樂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來與自己對視,他原本有好多的話想問,想問她為什麽早上沒有來照顧他,為什麽要去別的科室,為什麽要跟其他的女人換班,但是林與樂濕濡的裝滿星星的大眼睛,可愛圓潤的紅彤彤的鼻頭,以及嫣紅的像櫻桃一樣讓他迫不及待想吻上去的嘴巴,使他所有的為什麽都只能化作一句話:

“待在我身邊,哪裏也不要去。”

作者有話要說: 好想明天起來收藏就像權放的怒火一樣瘋狂暴漲~

2333333,我知道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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