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麽樣了？”

“不要回頭。”

身後幾人竊竊私語，整個人幾乎貼在了面前的人身上，半路上，又有兩人脫離了隊伍。

相對起整支隊伍而言，半路掉頭的人數絕不超過一個巴掌。

老阿萊察覺到了身後的異樣，依然沒有停下腳下的步伐，都說生死之外無大事，這只針對於經歷的生死少的人，六十多年紀的他看淡了生死，並沒有當一回事，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選擇，只要不影響祭祀大典他絕不幹涉。

祭祀為假，請龍神為真，最終的目的便是激活四方束陣。

身後消失的人都是村莊中剩下無幾的熟人，大家彼此熟悉，這幾人皆是無聲無息自己掙脫了同伴走失，誰也不知道情況怎麽樣，很可能已經兇多吉少，一時之間人心惶惶。

“有人叫我。”

“噤聲！”時不時可以聽琺類似的對話，如今已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還剩下三分之二的路程，這一截路平時沒少走，今晚只感覺比平時遠了許多。

陰風呼嘯，村民擠成了一團，若不是懾於老阿萊的威嚴只怕早如鳥獸散作一團了。

“頭發，有頭發。”

“快拉住他！”

身後，人群中傳來一陣驚恐的呼喊聲，老阿萊一聽便知道怎麽回事，哪怕心中做好了準備，知道今晚上註定會是不平凡的夜晚，此刻也不免心中一沈，他不畏死，卻擔心無法完成困陣，釀成大禍。

身後慘叫聲拉得奇長，將寂若死灰黑夜染上一層陰森的氛圍。

緊接著，還未走幾步，身後的慘叫聲又響起，這一次是兩個人的聲音，人群已經開始騷亂起來，祭祀大典之前，老阿萊已將情況說明，今晚會有很多人死去，當時沒有當一回事，幾十年過去了，還不是只有喝了井水的人還有懷了女嬰的孕婦才會死，心中依然抱有希望。

現在，這一聲聲不絕於耳的慘叫聲像一巴掌一樣重重地拍在了所有人的臉上，這一巴掌讓村民瞬間清醒了過來，今晚上，真的會死人！

每隔一段距離便會有人死去，他們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一樣心中的煩躁可想而知，有人選擇了回頭，又是一聲慘叫聲回蕩。

火把在風中搖晃不定隨時可能熄滅，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管理隊伍的人數了一下，足足少了十個人！

如今整個村子不過七八十號人，十個人一去，剩下的人越發孤零零起來。

死亡的氛圍籠罩著所有人，讓老阿萊的心裏一沈，難道困陣註定無法完成了麽？這裏的每一寸土地都飽含著他覆雜的感情，這裏是他土生土長的地方，只是這片土壤後隱藏的血腥讓他厭惡，他想要徹底解決這個問題，至少不能讓先輩以及自己造下的孽繼續禍害世間。

口訣已經念完，四周突然安靜了下來，突如其來的死寂掐住了眾人，讓他們無法呼吸。

“不要，不要殺我！”

忽然，身後慘叫聲響起，眾人心頭又是一跳。

“馬上到祭壇了，大家不必驚慌。”

此刻人心惶惶，老阿萊不得不出聲安慰眾人，有了他的安慰，眾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心中的驚懼緩了不少。

“人，好多人，村長，好多人飄著。”身旁，一個人拉了拉老阿萊的衣角。

這些人當中就有剛才死去的十幾人，其中，未成年女子占了大半，大多是女童，這些女童只是用冷漠陰森的眸子盯著他們，沒有任何的鬼哭狼嚎，也沒有繼續進行殘忍的殺人手段，這些人的目光就是那懸在頭頂上的尖刀，隨時會落下來取他們的性命。

“不要看，當假沒看到，鬼遮眼！”老阿萊輕聲喝道，深沈的聲音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映在眼前的則是一張用來祭祀用的大桌，桌上擺著祭祀所用的三牲，祭桌上兩支紅蠟熊熊燃燒，中間三柱大香散發著三顆星點。

祭壇後是一口老井，是村中幾百年的老井，哪怕被供桌所遮擋，所有的村民好像能夠透過祭桌看到祭桌後的老井，這是他們心中的井，壓了他們幾十年的井。

看到祭桌的瞬間，老阿萊心中的心臟又跳快了半拍。

祭祀開始，老阿萊開始主持，他不過一普通人，只懂得一些流程，他必須要獲得先祖的支持。

“維某年歲次，某甲某月朔某日某將軍，後人阿萊謹以磔牢清酌祭於弘煌之神曰.....”

祭文擺在眼前，老阿萊一板一眼熟悉地念了起來，不管是自然死亡的還是非正常死亡的村民都是由他主持祭祀。

陰氣越來越重，阿萊雖然不是專業的道士，如此關鍵的時候，任何的變化都會被放大無數倍。

“她們來了，希望時間上來得及。”

老阿萊心中暗道，往四周掃了一眼，身邊的人數銳減，現在只剩下了不到六十號人，嘆了口氣，眸子中的堅持越發堅定。

“我想走了，這裏太危險了。”人群中有村民開口說道，光是氣氛足以將人壓抑致死，自殺的念頭時不時纏繞著眾人，若不是同伴在側，只怕早已逃之夭夭。

“誰也不能走！”老阿萊當即下令。

“老村長，你不能拿大家的性命開玩笑啊。”這名中年男子立刻朗聲說道，看到老阿萊那陰冷的目光，只有聯合其它人才能保己周全。

只可怕，他低估了老阿萊對於生命的漠視，低估了老阿萊鎮魔之心，同樣低估了老阿萊的威信。

“綁起來，上祭壇。”老阿萊平靜地說道，仿佛面前的人不過是一只圈中的羊，隨時可宰殺。

“阿萊，你不得好死，殘害無辜的人，你該死，就算做鬼我也不會放過你的。”村民咒罵不停，對於將死之人的咒罵，老阿萊並沒有當一回事，他早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木柴繞成了一個圈，搭在村民的腳下，這名擾亂祭祀的村民被吊在祭壇上，嘴巴被封了起來。

“放血，每人半碗血。”老阿萊喝道。

剩下還活著的村民開始放血，鮮血緩緩流入木桶之中，他需要將所有人的氣血融合，集弘煌之力以血畫符。

忽然間，狂風大作，火把熄滅。

祭壇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老阿萊幽幽地嘆了口氣，這聲嘆息伴隨著一聲聲慘叫聲緩慢消失。

“終究，來不及了，對不起了，兩位道長，只能靠你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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