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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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的盡頭,有一臺階,茉朵和水仙拾級而上,臺階上面凹陷一個圓柱型的水池,裏面盛放的水清澈見底,池底有一些五彩斑斕的石塊,使之更加絢麗多彩。

回音再一次響起,有人開始鳴唱,她時而低沈,時而高昂的鳴歌響徹四周,令人心醉神迷。當歌聲停止時,水面上蕩漾著幾個字:茉朵和夜。水仙不可置信地看著水面上的幾個大字,指著水面問道:“這是什麽?”

“神諭!”

“神諭?”

“指定你的另一半,聽說,是很準的。”

“哼,你這也相信。”

“原本我也不相信,但這水面上的那幾個字是不會騙我的。”

“湊巧而已。”

“我看,不是湊巧的問題,而是你心裏的問題。”說著,茉朵略帶笑意地瞥了一眼水仙。水仙直盯著水面,一言不發。又在內心祈禱著:她的另一半會是誰呢?

突然,鐘鼓齊鳴,巨大的聲浪沖擊著整個水晶宮,悠長而沈重的餘音,顫抖著,繚繞著,震撼著茉朵和水仙的心。緊接著,一堆人從姻緣門湧進來,茉朵和水仙驚愕地站在原地,人們在臺階下議論紛紛,眾多目光頻頻投向她們,讓她們閃躲不及。

“她們不是越獄而逃的殺人犯嗎?”

“這麽殘忍,會遭天譴的。”

“賤女人!”······種種罵聲頓時混雜在一起,一聲高過一聲。茉朵和水仙看著這些被扭曲了的人們,心裏的反抗,掙紮愈演愈烈,但沒有吱聲。

辯解與不辯解都是一樣的結果,還不如省下力氣做其他的事情。

“安靜!”突如其來的聲音打破了人們的議論聲。接著,人群中一些人讓出一條道路,略微彎下腰,低垂著腦袋站立在原地,頓時氣氛變得沈重起來。

路的對面站著的正是穿著一身粉衣的百合,神情莊重,有種不可逾越的威嚴,她慢慢走到茉朵面前,沒有朋友之間相視的微笑,沒有做錯事後的懊悔,更沒有要解釋為什麽。茉朵的心一點一點地涼下來,怎麽會變成這樣?

百合轉過頭,目光對上水仙,說話時不帶任何表情,低低的,沈沈的,“你可以再看看水面上的字。”

水仙目光聚集到神諭上,蕩漾的波紋,蕩漾的字體,她不禁向後退了幾步,“百合,白衣”這四個字就像錐子一樣鉆進水仙的心裏。水仙吞了口唾沫,又回想起女巫給她的警示,“如果你喜歡他,他就會死。”

“你最好離他遠點,我不介意他是否喜歡你,總之,我永遠都是白家的兒媳,是我的東西我就不會讓!”

“我明白了。”水仙說出這句話時,不知忍了多少淚。百合也被這句話楞住了,她雖然知道水仙喜歡白衣,但沒有想到她竟然這麽輕易就放手。一瞬間,百合的目光突然兇狠起來,好像一只被惹怒的猛獅。所有的人都向水仙投來憐憫的目光,然而,百合又突然轉換態度,親切地說道:“水妹妹,你知道嗎?我已經讓下人安排好了,你就在我的府上住上幾天吧。”

一聽這話,大家竟全然忘記水仙還是被通緝的人,被懷疑的殺人犯,“等等。”茉朵突如其來的叫喊將人們的目光轉向茉朵。

“我們可是殺人犯,你還肯收留我嗎?”這晴天霹靂的一句問話,隱藏著各種危險,是誰都知道矛頭直指向百合。

“你放心,我會安排好的,你們的嫌疑沒有證據暫時不能逮捕你。”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去了。”

百合突然大聲命令道:“不行!”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沒有意識到一個嬌弱的女子竟如此有壓迫感和威嚴。百合接著道:“這話題我不想說了,總之,你們必須到我家,否則就去牢獄吧。”

水仙和茉朵自然而然跟著百合到她家做客了,明著做客,實際是監視人,前前後後跟著一大堆侍衛,吃飯也盯得緊緊的,吃都吃不香。

茉朵不耐煩地在屋裏走來走去,看得水仙頭昏,“茉朵,別在我眼前走來走去,難受。”

“你還好抱怨啊,我除了走,還能幹什麽?”說著,看了一眼屋裏監視的侍衛,然後頭歪向一側,平淡道:“我被關進鳥籠了。”

水仙則是靜靜地坐著,一只手托住腦袋,眼神迷離,想著心中的事。

夜晚,在深黑色的天空中閃耀著的星星鋪成一條夢幻長河,讓人惹不住地喜歡上這一片寂寥而絢麗的夜空。

說時早說時遲,白衣找水仙去散散步。

水仙走在前頭,白衣看著水仙的一左一右晃動的背影,不禁走向前,拉住白衣的手臂道:“我有話對你說。”水仙停下腳步,轉過頭,對著白衣微笑,口中喃喃道:“什麽事啊?”

白衣頓時心潮澎湃,一股暖流在全身流轉,沖刺著他的腦袋,他害怕又激動地說道:“你願意嫁給我嗎?”水仙楞楞地看著他,雙手不自禁地撫摸白衣的臉龐,望著他那雙明亮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在月光下閃耀著微茫的亮光,自己也不由自主的流下淚,猛地,撲入白衣的懷抱裏。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後,水仙才推開白衣,冷冷說道:“對不起,我不會嫁給你。”說著,人已經飛奔離開。只留下白衣一人,他狠狠踢了一下草垛,雙手抱頭跪在地上,嘶吼著······

水仙跑回屋裏,看見茉朵坐在椅子上,猛地抱住茉朵較小的身軀,大聲地哭了起來,眼淚不停流淌,浸濕了茉朵的衣服。茉朵不敢挪動,像座雕像一樣讓水仙靠著她的肩膀。茉朵從未見過水仙這樣傷心,憐憫,同情油然而生。愛情就像□□一樣侵蝕人們的身心。

白衣神情恍惚地走到杏花亭,石桌上擺著一盞燭燈,旁邊坐著百合,靜靜地抿茶。

“百···為什麽你總是這麽安詳呢?”

“你看到的只是表面而已,人心你怎麽會看透呢?”

“是啊,人心?連心上人的想法都不知道,我有什麽資格說別人。”

“發生什麽事了?”

“我問你,什麽是聯系兩個愛人在一起?”

“愛。”百合簡單明了的回答深深觸動著白衣的每一根神經。

“那沒了愛呢?”

“親情。”

“親情?”白衣喃喃道,突然又好想明白了什麽,站起離開。離開時,白衣深情地看了一眼百合,然後悄無聲息地走開了。

白衣離開後,百合對著夜空中的明月張口道:“愛真的能讓兩個相愛的人在一起嗎?為什麽我沒有?我沒有啊!我沒有啊!···”說話聲從嬌鳴到嘶吼,兩滴熱淚從面頰上滾落下來。

這一夜,每一個人都沒有睡好,水仙哭腫了雙眼,靜靜地靠在茉朵的肩膀上;茉朵又擔憂又害怕地不敢挪動;白衣買醉;百合抿茶······

白衣手中拿著酒葫蘆,搖搖晃晃地走在路上,竟不巧迷迷糊糊地走進白中堂的臥室。白中堂看著自己的兒子胡亂地鬧酒瘋,命一仆人提來一桶涼水,潑到白衣身上。白衣全身打了個寒噤,抖落身上的水滴,清醒了許多。白衣半開半閉的眼睛越來越清晰,眼前竟站著他最不願意見到的人,但口中還是輕輕地喚道:“爹。”雖然很輕,但白中堂覺得這是他聽過最好聽的一次呼喚,他頓時歡喜不已。

白衣眼珠子打了個轉,若無其事地說道:“爹,我答應娶百合,你準備吧。”白中堂被這突如其來的話語楞住了,但轉瞬間又恢覆父親應有的威嚴,說道:“既然要娶百合,你自己就要好好珍惜,百合是個好姑娘。”

白衣躬身道:“孩兒知道該怎麽處理自己的事。”說著,慢慢退出白中堂的臥室。

白中堂看著自己兒子變得孝順,聽話,心裏高興了一會後,又徑自擔憂起來。前些天的殺人案件還沒有著落,內心又開始焦躁慌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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