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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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就像一把利刀刺痛了兩人的心。

“自古以來,百花谷內的姻緣都是由‘神諭’來決定的。沒有‘神諭’的提示而結婚的人們是得不到任何人的祝福,甚至招人唾棄,更何況我是谷主的大女兒。”

“什麽是神諭?”

“一種儀式。百花谷每十年都會選出一位花神,然後花神會喝下一瓶神水,這樣她就被賦予了神力。在花神眼裏,眾生平等,所以結婚的對象可以是殘疾的,貧窮的,富貴的等等。”

“花神是怎樣決定每一對新人的呢?”

“神諭!每一次神諭都是在姻緣臺上進行的,在姻緣臺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水池,接著花神開始鳴唱,花神時而低沈,時而高昂的鳴歌響徹四周,最後水池內會顯現每一對新人的名字,神諭結束後公布花名冊,花名冊上寫得都是一對一對新人。”

“有些不可思議,更像是亂點鴛鴦譜,這實在是···我說不出。”

“在這種環境下,你也會反抗這種無厘頭的婚姻。我不相信這些所謂的神諭,但我無能為力。尤其是谷主的兒女們更加不能違抗神諭的力量。一旦違抗就等於死。”

茉朵悄悄地吞了口唾沫,然後問道:“你認為神諭只是一種無聊甚至不可理喻的游戲,但為什麽沒人反抗呢?從古至今,這是一段多麽長的歷史啊!”

“不是沒人反抗,而是不能反抗。平常人一旦違抗就等於生生世世受到人們的唾棄。”

“難道沒有人去打破神諭的力量。”

“有,但都離奇死亡,根本沒人能留下子嗣。百花谷內的人們都認為這是神諭的詛咒。”

“神諭的詛咒?哼,我才不迷信呢。”

“可這真的,自從我逃婚之後,我總覺得四周有一雙眼睛一直都盯著我,讓我全身都不自在。更奇怪的事是前幾天我突然聽到一陣很奇怪的就像石頭掉到木板上的聲音一樣。然後我問黑風他有沒有聽到聲音,他說他沒有聽到。那一瞬間我只感到無盡的恐懼,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害怕。我真的很害怕,我突然覺得自己被詛咒了。”

“你盡瞎說,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你沒有身為人魚,你是不會知道我現在的感覺的。”

茉朵沒有再說話,兩人忽的靜默下來,寂靜的空氣突然襲來,被擠壓得沈重起來。“咚、咚···”

“聲音又開始響了!”百合紅潤漂亮的臉蛋隨之扭曲起來,變得驚悚可怕。她不由自主地顫抖著身體,眼孔擴張得奇大,就像一只受驚的小鹿,僅僅只是這樣嗎?

茉朵擔憂地抱住百合,用手捂住她的雙耳,讓她感覺到她自己的存在。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茉朵這才放開自己的手,跑去開門。門一開,茉朵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見到的人不是黑風,而是一個根本不認識的陌生人,他穿著一身黑衣,臉色冰冷,手背上有一個讓她難以忘記的噩夢般的印記——蝴蝶。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越來越濃烈。但他似乎沒有想要她們的命,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好像整個身體都要與地結合在一起。

百合也意識到危險,但她心裏最在意的是黑風,黑風不在屋裏會在哪呢?

“我奉命來請百合小姐回去,如有阻擋者,殺無赦。”

茉朵不知哪來的勇氣,挺直腰板,道:“我不會讓你帶走她的。”

“一個小丫頭,自不量力。”

“出招吧。”

“等等。”百合不知何時,突然走了出來。“你要請的是我,但我有一個條件,只要你答應了,我就可以跟你走。”

“百合!”茉朵大喊道,心裏說不出什麽感覺,酸酸的。

“好。”

“謝謝,我想再留在這裏一天。”

“那好,明天黃昏時分,在這裏。”說著竟頭也不轉地離開了。

等黑衣人一走,茉朵急忙問道:“百合,你為什麽要答應他?”

“我不知道,黑風不見了,他不見了。”

“你先別慌,我們再等等。”

“不用了,假如他明天還不出現,我就回去。”百合在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聲音是沙啞的,像被什麽阻隔了似的。

夜晚的星空就像黑色的布景上綴滿了鉆石,美麗得讓人心動。然而對於此時的百合卻像是無情的嘲笑者。百合背靠著茉朵,相互傳遞熱量,靜靜地從黑色的夜晚變為透明的白天,當太陽從東邊升起時,遠處的山影在朝霞的映襯下,顯得絢爛亮麗。時間就好比太陽在藍色的空中一點一點移動,轉了半圈後,又從西邊降落,黃昏還是到來了。然而這段時間裏,黑風一直沒有出現。

百合走了,只剩下空空的沒有聲音的草屋,茉朵突然覺得自己很孤寂,又莫名其妙地咒怨黑風,她不能原諒黑風傷害百合的事實,他為什麽一直都沒有出現?

茉朵想了很多很多,從對爺爺開始有記憶的時候到現在的百合,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那樣悲觀,心頭總堵著一塊石頭,難受極了,卻找不到任何解決的辦法。

睡了一夜後,茉朵做了個決定,回到最初進百花谷的水池。為了消去浮在水面上的迷惑之月,她知道自己要更加勇敢,堅定。

這是一個格外晴朗的日子。

水仙獨自一人漫步在花叢中,忽的眼皮跳動異常,水仙心裏也不由地想會不會有災禍發生。正當水仙焦急地想些不該想的東西時,相隔不遠的白衣向水仙打了個招呼,但水仙沒有註意到,直到白衣走進,水仙一頭撞去時才知道眼前站著一個人。她連忙道個歉,頭也不敢擡,想盡早離開這尷尬的處境。但水仙往左走,眼前的人也往左走,很明顯,眼前這個人是故意的。水仙氣急敗壞地叫道:“你有病啊!”說話間也將頭擡起,卻霎時間傻在原地,她怎麽也沒想到會是白衣。

水仙楞了一會兒後,忽的又笑了起來,道:“你都長這麽大了還像個孩子似的。”

白衣也笑道:“像孩子好啊,說明這人開朗永遠保持童心。”

“是啊,孩子是最開心的也最沒有煩惱的,天真,純潔,浪漫這些詞都可以用在孩子身上。”

說話間,白衣和水仙一先一後地走動著,這其中微妙的情感變化在胸臆間燒起一團莫名的焰火。白衣停下腳步,表情有些嚴肅,但眼裏的溫柔卻沒有改變。

“水仙,我有話跟你說。”

“恩,你說吧。”

“我···”白衣話還未說完,一個侍衛跑了過來道:“少主,大小姐回來了。宗主讓我來通報一聲並讓你過去。”

“知道了,等夥就過去,”說著眼睛看著水仙,“你待在這裏不要走開,我馬上回來,你一定要等我。”

“知道,我不會走的,你放心吧。”說著白衣已經跑到十米之外了。

水仙摸著自己發燙的臉蛋,胸臆中的那團焰火越燃越烈。

當白衣跑回正廳時,百合一臉的疲憊,眼睛空洞地望著四周的一切,卻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溫度,好像整個人都被掏空了似的。

白衣向正堂中的白中堂鞠躬道:“爹,孩兒···”白中堂未等白衣說完,開口道:“我已經和長老商量過這個月的月底你和百合結婚。”

白衣驚愕道:“爹,你在說什麽啊?我不會答應你的。”

“婚姻之事由父母決定,哪容你違抗。”

“如果是以前,我也許會聽你的,但現在我是絕對不會聽你的。因為我已經有我喜歡的人了。”說著人已經離開正廳,不理會白中堂怒氣沖沖地叫罵。

花叢中,水仙時而踱步,時而呆立,一面期盼白衣快點回來,一面又害怕他回來。事實上,水仙已經隱隱約約察覺到白衣對她的愛意,但這些都僅僅是猜測並沒有得到確定的證實。所以水仙再次見到白衣時顯得更加焦躁不安。

而白衣見到水仙還在原地等候他時,所有的惱恨,傷心都被驅散開去,那種感覺,在內心裏就像太陽照在肌膚上的柔和的溫度,讓人一下子豁然。

此時此刻,白衣再也忍受不住壓在心底的話,他癡癡地看著水仙,水仙也毫無顧忌地迎上他眼裏的溫柔。“水仙,我不知道你是否會接受我,但無論怎樣,我都會讓你幸福的。我喜歡你。”水仙也不知自己怎的,忽的眼淚竟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一瞬間白衣將水仙攬在懷中,緊緊地相擁在一起。

發生的這一切就像一場夢,夢裏男女主角深情相擁,消融了所有的悲傷,劃過的傷痕,以及仇恨,只希望時間能停止在那一瞬間,永遠沈浸在幸福的感覺裏。可惜,做不到的事情依舊是做不到的,夢總會醒。愛雖能讓兩人連接在一起,但現實是殘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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