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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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的清晨,東方雲層間,太陽半隱半現,慘白的光芒沒有一絲暖氣。

白衣穿上了大紅喜袍,兩束細小的長發放在胸前,兩手搭在背後,在花園裏焦急地來回走動。不一會兒,水仙跑了過來。“可以走了嗎?”水仙氣喘籲籲道。

白衣沒有回話,只是徑直朝吉雲樓走去。

當他們進入吉雲樓的時候,茉朵躲在一座神龕後面雙手抱膝蜷縮成一團,誰也不知道她在這幾天裏發生了什麽事。水仙一邊撫摸茉朵的背部,一邊說道:“茉朵,你怎麽了?”這時,茉朵擡頭,投來兩道陰沈沈的目光,紅腫的面頰抽搐起來,弄得漂亮的相貌走了形。

突然,茉朵發瘋似的跑出吉雲樓,水仙追了出去,留下白衣一個人站在原地。白衣環視四周,神聖的佛龕,莊嚴的佛像,潔凈美麗的五供,香臺上飄來的裊裊香煙,這一切組成了寧謐,神秘的純美境界。然而突然之間,周圍的空氣變得稀薄起來,白衣只感覺自己站在一個無限擴大的空間裏,迷茫,疑惑。然後,他出現在婚禮上,但沒有一個人能觸摸到他,感覺到他,他的存在就像一層透明的薄膜。可怕的事還不僅僅如此。

百合穿著蘋果紅的新娘服,高高地站在神柱下,等待一個不可能出現的人。正當禮炮放響的時候,雕塑男人從虛空中飛下,百合嚴肅的表情突然充滿了喜悅。他們會有一個好結局的,白衣想。然而,行動比不上變動,當雕塑男人即將要拉起百合的手時,意想不到的一把劍□□他,然後,拔出,又插向她自己。紅色的,周圍的一切全都是變成了紅色。

無法終結的結局,沒有道歉的故事,被刻在那裏的是另一個無法理解的世界。

所有經歷的一切都成為過去,沒有必要為過去的事情掉眼淚,嘆息。

茉朵跑出吉雲樓後,水仙追上,然而,路上被林琳擋住。“妖女,你把表哥帶哪去了?”

“你別無緣無故就把所有的事都往我身上推,我現在很急,你再擋我的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就你的三腳貓的功夫,能把我怎樣?哼!”

“混蛋!”衣袖揮動,從袖口灑下粉色粉末,林琳轉身躲過,水仙已經飛到十米之外,繼續追趕茉朵。

過了一會兒,水仙在第一個夜晚睡覺的草坪上找到茉朵,興奮道:“你這笨蛋,總算找到你了。呵,看我厲害吧。”

“夜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你知道嗎,他死了~”說著,茉朵臉上流下淚水,水仙跪坐在茉朵身邊,抱住茉朵,“傻丫頭,你又沒見到他,不要胡思亂想了。”

“我說的都是真的,他死了,連屍體都焚化了,他的骨灰已經埋在地底下,永遠都曬不到太陽,看不見光明,黑暗,永無止境的黑暗。我知道他一定很孤獨,很寂寞。我要去陪他,我去陪他···”說著茉朵的眼神變得越來越淡漠,越來越冰涼。她突然抓住水仙的衣襟道:“我恨你,是你,是你讓我見不到夜的,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一直當你是我的好朋友,你卻這樣對待我,你會受到詛咒的,詛咒。”

茉朵話還為說完,水仙一把掌拍向茉朵,茉朵半邊臉通紅一片。“笨蛋,我要打醒你,你這個笨蛋。”茉朵不敢置信地看著水仙,一只手捂在被打的地方。“我們從此裂絕,你不再是我的朋友,我要看著你死,你死,哈哈···”說著茉朵發出可怕的笑聲,整個表情變得猙獰,恐怖。水仙呆呆地看著茉朵笑著離開,像是從沒有看過她這個人似的。水仙懊悔地跪在地上,舉起拳頭拼命地砸向草坪。

茉朵走在路上,像失了魂一樣行走著,她突然感覺生活對她來說沒有一絲留戀,不可以,她不可以死,她努力這樣想著。突然,路上有兩個奴婢在交談,碰到茉朵,喊道:“你只新來的是吧,沒見過你。”茉朵不知所以然的點頭道:“嗯。”

“今晚有流棉祭。”

“流棉祭?什麽是流棉祭?”

“我就說你是新來的吧。流棉祭呢?就是在流棉祭的那天晚上,霽月亭裏會擺一個棉花臺,然後所有的人揉搓一小團棉花,棉花會把沾在身上的壞東西都給吸走並讓這些棉花流入沼澤,這樣就結束了。”

“真的可以把身上壞的東西吸走嗎?”

突然,兩個奴婢發出笑聲,然後點頭道:“當然。”

“流棉祭那天晚上,我去了,我應該註意什麽?”

“什麽都不用,只要將你的人帶去就行了。看你,想得多覆雜,不過,我第一次聽到流棉祭的時候,比你的情況還糟糕呢?”

夜幕降臨,四周被披上了一層黑色帷幔,樹影在風中搖曳。

霽月亭裏,搭起一個巨大的舞臺(棉花臺),在其上面擺著一個圓形巨盆,盆裏放滿白如雪的棉花。“咚,咚”鐘聲敲響,祭祀即將開始。

神女開始起舞,在場的所有人一個個排好隊伍,面色莊重嚴肅,接著從棉花臺面前走過,並從盆裏揉搓一小團棉花放在手裏,然後,散開在自己喜歡的地方將手裏的棉花隨水流漂向沼澤。今年的黴運就會隨著棉花的漂流消散到虛空中。這時,茉朵正拿著一小團棉花放在胸懷,心裏許下願望,然後輕輕地放在水面上,看著棉花漂向遠方。

過了一段時間後,幾乎所有的人都開始狂歡,茉朵也被邀請加入其中,這是一個快樂的夜晚,然而這樣的夜晚對於茉朵來說是很少的。

快樂的終點是無盡的空虛,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沒有夜,所有的一切都離開了她,而她卻只能徘徊在這樣的情感之中。

離開了霽月亭,離開了狂歡的人們,茉朵找到了一塊可以療養內心的空虛的地方,擡頭可以看見明月,低頭可以看到在月光下閃耀的湖光。每當想到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她都忍不住開始微微顫抖,如此黑暗,如此寒冷,一個孤獨的人……

不知何時突然出現一個人——水仙,她輕輕地嘆息了一口氣,走了過去,輕撫著他的頭發,柔聲道:“這又不是你的錯,你何必這樣子折磨自己?”

茉朵的淚已流下。

無論她多麽堅強,多麽驕傲,在這種時候也被深深打動。

她流著淚,突然嘶聲大叫,道:“我錯了,我根本就不該生下來,根本就不該活在這世上的。我就像瘟神一樣給周圍的人帶來死亡。”呼聲中充滿了絕望的悲哀。

水仙心中又是一陣刺痛……同情和憐憫有時也像是一根針,同樣會刺痛人的心。

水仙忍不住抱起了茉朵,將茉朵抱在懷裏,柔聲道:“你用不著難過,你很炔就會好的……”

水仙沒有說完這句話,因為她的眼淚也已流了下來。

風在呼嘯,草也在呼嘯。

一切都沈浸在這一片悲傷中。突然,茉朵揚起她的臉,出手狠狠甩給水仙一個巴掌,恨聲道:“是你,全都是你,離我遠點,我討厭你!”茉朵一邊哭喊,一邊小跑離開水仙。

有時候一個人僅僅只做錯一件事,卻讓誤會不斷延伸蔓延開來,就像藤蔓一樣伸向罪惡的深淵。

突然,有一個黑影從樹後出來,這個人正是白衣。水仙揚起臉,視線與白衣的接上,兩人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看著對方。這樣的場景奇怪極了。

“你來是為了什麽?”

“不為什麽,我甚至不清楚為什麽要出現在你面前。”

“那你什麽也不要說,什麽也不要問,你的肩旁可以讓我靠靠嗎?”

“嗯”說著,已經將水仙抱在懷裏,水仙喃喃道:“我為什麽會碰到你呢?”

“是緣分,你信嗎?”

“或許吧。”

茉朵逃開後,路上遇到了流棉祭裏表演的神女。

“茉朵,我們又見面了。”

茉朵一時恍惚,疑惑道:“我們見過面嗎?”

“你不記得女巫了?”

“我身上已經沒有你要的東西了,我也沒有特別想要的東西,你找我簡直是多餘的。”

“錯,你還想見到你心中的那個人嗎?”

“一個死人,我還能見到嗎?”

“你忘了我是女巫。”說著,一道邪風吹來,將女巫的長發飄起。

但茉朵仍然堅定道:“我不相信。”

透過這單調乏味的黑暗,傳來一陣陣貓叫般的笑聲。

“你知道能在黑暗中發出瑩彩的‘沈光香’嗎?”說著,女巫攤開自己的手掌,在她的手心上發出瑩色光彩。

緊接著,女巫說道:“還有三月春陽的‘避寒香’,可以召來天外鳳鳥的‘天仙椒’,當然還有你最想要的,可以召回亡者魂魄的‘返魂香’。”

茉朵不可置信道:“真的能召回亡者魂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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