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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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光咋現,茉朵被耀眼的亮光刺得緊閉雙眼,睜開時,她已赫然不在原來的地方。但茉朵最擔心不是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而是夜不見了,她焦急地張望,喊叫,沒有任何其它的聲響,有的只是她自己叫喊時引起的回音。

此時的她全身抽搐起來,拿不出一點力氣,但是遠處,她隱隱約約感覺到有水滴的聲音,而且越來越響,越來越清晰,好像是在召喚似的。

茉朵不由自主地哆嗦,全身肋骨都緊繃著,由於不知而引起的幻想和恐懼,更讓她躊躇不前。就在這時,她聽到了一陣呼嚕聲,如果沒有差錯的話,應該是夜發出的聲音。

茉朵順著聲源找到了一個人,他的面部背對著茉朵,從身形上看過去,魁梧高大,就像壯漢一樣,茉朵不由的失望道:“不是夜,他會在哪裏。”一想到那天宴會上的行為,內心忽的抽痛起來。

這時,那個躺著的人突然挪動了一下,右只手向虛空中伸展,然後慢慢地坐起,緊接著回轉過頭。茉朵站在與他距離不到三米的地方,他整一個看起來天生就像兇惡的匪徒。兩道眉頭緊鎖,雙眼圓睜,鼻翼響動就像馬激烈運動後的急喘聲,面露猙獰。

兩人靜默了一段時間後,大漢突然開口道:“你是誰,又是怎麽進來的?”聲音宏大就像海浪敲擊巖石的聲音,茉朵怔了一會兒後,支支吾吾道:“我叫月牙,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進來的。”

大漢粗獷地笑道:“那就是無緣無故就進來的。”茉朵目光緊盯著他,想要更多的了解他,但是一個人是做不到的,得要雙方都對彼此有好奇心才行。最重要的事是大漢對茉朵沒有一點興趣,盡管茉朵已經竭盡全力地接觸他。

或許遺漏了一些細節,茉朵回想剛碰到大漢時的情景,她突然想:大漢又是為什麽在這裏?

過了良久,茉朵再一次聽到水滴的聲音,就在這時,大漢不禁全身都冰冷下來,好像突然遭到襲擊一樣。他不再像原先那樣平靜地坐著,他的雙手開始忙碌起來。茉朵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一堆不解的問題堵在腦中沒問出口。

水滴的聲音比第一次聽到的更響更清晰,茉朵不再像第一次那麽害怕,反而更多的是欣喜的成分,這是一件令人怪異的事情。

茉朵終於忍不住起身去尋找。

茉朵離開後,大漢像是沒看見她似的,依舊板著臉做自己的事情。盡管茉朵對他很好奇,但她對那水滴更好奇,它神秘,奇異,就像吸鐵石吸引有磁性的鐵碎一樣吸引著茉朵。

這裏咋一看,應該是山洞。周圍黑漆漆的,沒有一點兒亮光,茉朵順著石壁一步一步慢慢地挪動。沒走一步,茉朵的心也猛跳一下,生怕自己不小心的腳踩空,跌入另外一個地方,或是直接死亡。盡管如此,但茉朵更加渴望這種冒險。雖然腦中時常浮現一些可怕的鬼怪,但理智還是占了上風。

茉朵堅信未知的愚昧就如服毒自殺一樣。所以她想要知道水滴的事情,她一定能找到這其中的秘密。

不多久,茉朵沿著這些蜿蜒曲折的石頭路走,身體被折騰得筋疲力盡,但當她轉過一個彎後,她震驚得杏眼圓睜。

不遠處,有一個天然溫泉,它光芒四射,周圍是氤氳的霧氣包裹,使得這光更加柔和溫暖。溫泉靠巖石的那頭有一根空心的竹子,看起來顏色翠綠,像剛砍下的一樣。水滴是從竹子裏流出的,它流的很緩慢,好不容易才凝聚成水滴,在竹尖落下,然後水面泛起光亮美麗的水圈。

茉朵走到溫泉旁邊,將手放進溫泉裏,隨意的撈起,又散去。但當她停下手的動作時,水面變得清晰後,她發現水中的倒影不是她自己,而是另外一個女人。這個女人嘴巴一張一合,想要說些什麽,但根據她的嘴型,茉朵卻不知道她要說什麽。再仔細一看,她的頭發是紫紅色,眉間,眼睛,鼻梁,嘴巴都有七分像茉朵,接著眼前的事物變得越來越模糊,眼皮沈重得閉上。

茉朵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周圍什麽也沒有,有的是無盡的白。茉朵焦躁得在空白的地上跑動,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原地不動,還是一直在轉圓圈。她不清楚她到底能做什麽,該怎麽辦。

這時,水裏那個女人出現在茉朵的面前,她的眼裏噙著淚水,她的手伸向茉朵,柔聲道:“我可憐的女兒,你快過來,到母親這兒來。”

茉朵呆滯地睜著雙眼,激動道:“母親,你真的是我的母親。”那個女人依然重覆著剛才的話,正當茉朵要碰觸女人的手指時,她的身體就像煙一樣消失了。茉朵痛哭地大聲叫喊:“母親,母親···”直到她感覺有一雙溫暖的大手握住她,她突然驚醒,她握住的那雙手竟是水仙。

紫衣昏倒後的第二天清晨,風在山間狂嘯,旭日在東邊升起,鳥兒在樹梢上婉轉啼叫,霧氣氤氳使得視線模糊,隱隱約約瞧個輪廓。

紫衣只覺得身上的衣服被露水弄濕,緊貼在身上,難受極了。等她站起來的時候,霧氣已悄悄散去,遠山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光線也越來越亮。

山,四周都被山無情地包圍了。那晚的木屋,人在哪裏;這裏又了無人煙。

那麽辛辛苦苦設下圈套,引她上鉤,只是為了讓她睡在山間野外嗎?

紫衣不相信,但又想不到他們有別的什麽目的?一時半火兒,許多不清楚的問題一股腦兒地湧進大腦,讓紫衣煩躁極了。

但無論怎樣,紫衣還是拋開一切,大步大步地走回去。

她就住在城裏的幸福客棧,此時,她已經忘了一切不愉快的事情,腦中想的都是回到客棧的時候,吃些什麽東西,然後洗個澡,睡上一覺。不過,不知道梅姐姐她們是否還在等她,她已經消失了好久,況且,還這樣耽誤她們的行程,應該不會等她了吧。

遠遠的,紫衣已經看見了幸福客棧的金字招牌,一切煩惱都九霄雲外,因為等她的都是愉快的事。

正當紫衣要進入客棧,卻突兀地出現了三個擋她路的人。一人拿劍,一人拿刀,一人拿鎖鏈。明眼人一瞧,也都知道他們是來綁人的,但紫衣卻裝作不知,嘴裏仍舊帶著笑容,輕輕道:“不知各位找我有什麽事?”

那拿鎖鏈的人道:“你少在那裝假了,前天晚上,你和你哥哥潛進鳳棲山莊殺了我們的堡主。現在,你逃不了了,受命吧!”說著已將鎖鏈套在紫衣的脖子上,像蛇一樣纏繞她的全身,動作迅速,熟練,有技巧。

紫衣一動不動的,像玩偶一樣讓他們玩耍,三個人都覺得奇怪,但是又因為能這麽輕易地抓到殺人兇手,更是欣喜。

於是,他們急於邀功,很快就把紫衣送進鳳棲山莊。

這裏,環境優美,春意盎然。有的沒的都使紫衣大開眼界。紫衣被安排進一間小屋裏,她靜靜地坐著,眼神呆滯,她的一整顆心早已飛到天上去了。

不久,屋外傳來一陣腳踏聲,該來的還是要來的,這是不可避免的事實,盡管紫衣最討厭被人誤會和逼迫,但她沒有能力使自己脫離險境。

進來的是一個穿著一身白衣孝服的英俊少年,此時,他的眉毛緊鎖,眼裏露出兇狠的目光,他上上下下仔細地端詳紫衣,最終將視線定在紫衣的眼睛上。他隨意揮揮手,示意在場的其他人都退下,所有人走後,他才問道:“前天晚上,你在哪裏?”

“我說了,你會相信我嗎?”

“不會相信。”

“那我為什麽要回答你呢?”

“犯人在定罪之前可以為自己申辯,所以我給你機會。”

“那晚我被人綁架了,並且,醒來的時候,我一個人在沒有人煙的山裏,經過就是這樣,信不信由你。”

他再一次盯著紫衣的眼睛,那種眼神是憎恨,她不知道問什麽他會如此憎恨她。他又問道:“我相信我的眼睛,世上能擁有如此美麗迷人的紫色瞳仁沒有幾個。”

“話雖如此,還是不能證明我殺人了,而且,你們無緣無故的扯我哥哥進來,未免有點荒唐。”

“此話怎講。”

“我和我哥哥已經很久沒見面了,而且,我還有人證。”

“誰?我可以找到他們。”

“哦,可能會令你失望了。第一個,我的好朋友月牙,已經無影無蹤了。第二個,也是我的好朋友茉籬,也消失不見了。第三個,我的恩人,她們是流浪藝人,不好找。不過,我建議找最後一組人會好找一些,我跟她們剛剛分開。”

“她們有什麽特征之類的,我找畫師來將她們的畫像畫下來。”

“可以,隨你。反正我的性命在你手上。”

“那好,我們就聊到這裏。”說完,他正要轉身離開,紫衣突然叫道:“等等,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你說吧。”

“你為什麽會···會相信我的話。”

“我並沒有相信你的話,我相信的是有紫瞳的人不只一個,而你,又是排除偶然之外的人。”

“什麽偶然?”

“世上的一切不是偶然而是必然。”說著,人已經離開屋子了。

有些時候,人總覺得自己活在夢幻中,紫衣就是這樣想的,但是,她又不得不去承認她活在現實中,真真實實的活著。

黑暗的山洞裏,月牙感觸到有一雙柔軟而濕潤的手撫弄她的臉頰,月牙雖知道她是水仙,卻仍假裝沒醒來,閉著雙眼。她能感覺到有一個秘密在等她發現,只差一點就可以碰觸到了。漸漸地,月牙可以清晰地感覺到水仙正慢慢靠近她,也可以感覺到水仙的喘息聲。

過了一會兒後,水仙似乎察覺到月牙已經醒了,但她沒有任何進一步的舉動,她緩緩站起身子,忽的“啪”的一聲,一根粗重帶刺的鞭子狠狠打在茉朵的身上,月牙再也不能不吭一聲了,她疼得尖叫起來。

水仙看著月牙身上的血痕,嘴唇微微浮起一絲笑容,好像覆仇的快感,讓她莫名的興奮。對,她的眼神充滿了不可抑止的恨,她的行為異乎尋常的狠毒。月牙不清楚她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眼神,這樣的恨,但她很想消除這樣的恨。對此,她只能忍受接下來的鞭痛,等水仙發洩完了,再好好談談。或許沒必要談,因為水仙可能一句話也不給她說。

然而,接下來的事情也證實了月牙的想法,因為水仙還沒打完,月牙已經承受不住昏厥過去。如果水仙再狠一些,她或許還會用水澆醒月牙,然後繼續用刑。突然從上而下潑來一陣涼水。月牙忽的神經興奮起來,痛覺也隨之襲來。

水仙沒有繼續用刑,她盯著月牙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道:“你想知道我為什麽會這樣做嗎?”

月牙躺在地上,聲音也發不出來,只能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水仙沒有理會月牙是否會想知道,她只是想告訴月牙她做了一件多麽成功的事。因為一個人在做了一件很完美的計謀的同時,又很想讓中計的人清楚,並高高在上地蔑視,嘲笑別人的愚蠢。

水仙得意地想了一會兒,然後才道:“從你進入地獄之門之前,我就已經開始了我龐大的計劃。為了引起你的註意,我特意將血色蝴蝶弄得神秘一些。哦,我忘了,你現在應該失憶了,可能會聽得糊裏糊塗的。不過,沒關系,我得先讓你找回失去的記憶。”說著,水仙取出一瓶石塊般圓小的紫紅色的玻璃瓶,餵給月牙喝下。一瞬間,月牙的腦袋就像膨脹的氣球鼓充得滿滿的。她的爺爺,她的師父,還有偶然碰到的旭,隨後她跳崖自毀。她想起了一切,但又很空虛,好像沒有一件和她有關的,她好像不曾活過。這些都是她想要尋回的記憶,可是卻不是她想要的。血色蝴蝶,西風?

水仙陡然把音量提高,茉朵突然驚醒過來。水仙不緩不慢地說道:“想起來了吧。有時候我真弄不清你是怎麽進地獄之門的,比我預期的時間要快很多。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吧,我知道你是一個記性很好的人。其實,你不用裝了,你是一個狠毒的女人,至少我是這麽認為的。那天你昏倒之前,我一直跟在你身後,還有一個黑衣人,應該是你的手下,對吧?反正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殺了人,第二天卻裝作全然不知,我真的分不清哪個是你,哪個不是你。”

“好了,我得說說我為什麽要引你來地獄之門是因為我發現了一個秘密。你是一個災難,你是一個罪人,而罪名就是你存在的本身。我恨你是因為你身上流著百靈一族的血。我的親人就是死在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領導者的刀下的,同時,我也發現你也很不幸,你的母親也是死在你們族人的刀下。”

茉朵實在忍不住,一字一句地問道:“你在說什麽?”話說得模糊不清,竟變成茉朵自己在問自己。她突然又想起在師父的墓室裏的那段匪夷所思的淒慘的故事,一個跟她毫無相關的故事,竟會將她扯進這個莫名其妙的故事中去。白沫?難道就是自己要尋求的母親嗎?會不會太可笑了。雙胞胎?那個自己無意闖進的坐在鏡子前靜靜梳妝的女子,儼然發展成為穿黑衣刺殺自己後又放棄的刺客。這簡直太神幻了。莫非這只是一場夢,醒來就行了。但事實就是事實,也發生了,而且不偏不倚地發生在自己身上。

然後她又想,不知那位是她姐姐,還是她妹妹,她想著想著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水仙在一旁聽到她的笑,怒氣升到嗓子眼上。但似乎又想到什麽,沒有立即發作。她稍稍沈默了一會兒後道:“月牙,哦,不,茉朵,你知道嗎?我一直很想讓你痛苦。我還是告訴你吧。王皓已經被你殺死了。”

“王皓已經被你殺死了。”這句話像晴天霹靂閃電般刺痛茉朵的心,為什麽,為什麽,話停在喉嚨口,卻怎麽也說不出來,因為她根本不知道為什麽,她也根本沒有要殺王皓的想法,那天,她完全沒有意識,完全沒有,她可以肯定。想著想著,不禁哆嗦起來,她顫抖著嗓音喊道:“王皓!”

“沒用的,人死不能覆生,你註定是被人的災星。”

“白靈一族的奇異,我也是有些儲備知識的,所以我找到你後,只把你帶走,剩下的我也只是聽說,聽說而已,他現在已經下葬了。之後,地獄之門發生動變,琉璃宮突破往日的平衡關系,直接出來要統帥整個地獄之門,其它三府俯首稱臣···”

“你告訴我這些,還有什麽意義呢?”茉朵失落地說著。

“怎麽會沒有意義呢,我還需要你的能力幫我打開一道門。”水仙詭異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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