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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無端輕人命,心如綿針難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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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黎身手敏捷地後跳,與左師行拉開足夠安全的距離。

“駙馬爺這是何意?”左師行用手捋著假胡子,慢悠悠地問道。

姜黎見過這位國師大人的真面目,曉得他其實非常年輕,因此對他故作穩重裝老頭子的姿態嗤之以鼻,譏諷他:“沒什麽,只是沒想到堂堂大漢的國師大人,也會學無聊孩童嚇人玩兒。”

“貧道也沒想到,駙馬爺竟然會像小孩子一樣露出要哭的表情,一時覺得好玩,就……”

原來自己剛才的模樣全部被這人看在眼裏,姜黎握掌成拳,產生了殺人滅口的想法。

“駙馬爺為何如此警惕,莫非是對貧道有所顧忌?”左師行偏要走得近來,“駙馬爺請放心,修道之人一心清凈、兩袖清風,度量大得很呢,貧道已經不記得曾經和駙馬爺發生過什麽不愉快了。”

“哦,巧了,我的‘肚量’也很大。改天找座酒樓請國師爺吃頓便飯,比試一下如何?”

“請客?貧道自然是樂意的。只不過駙馬爺要請的是什麽客?”左師行面具之下似乎笑得很開心,“古人說‘秀色可餐’,駙馬爺不若就去那閑春樓,請幾位姑娘來作陪如何?”

哪壺不開提哪壺!聽到“閑春樓”三個字,姜黎的眼角一陣抽搐:“我還以為國師這樣的修道之人應是清心寡欲,不近女色。”

“哪裏哪裏,駙馬爺誤解了。需知這世有乾坤、物分陰陽,二者相調,方是求道之理。駙馬爺莫非不曉得我道門有陰陽雙修之法?”左師行輕揚拂塵,恰好掃過姜黎的胸膛,“若是駙馬爺不願去閑春樓也好,貧道看駙馬爺細皮白肉,倒像個俊俏的小娘子,想必也是夠貧道飽餐一頓秀色的。”

上次見面時,姜黎曾用言語諷刺過左師行,這一回國師爺倒是原話奉還了來。

姜黎一時惱怒,一把拽過拂塵的須子,她素來力氣便大,輕輕松松便把拂塵扯了過來。

左師行“啊”了一聲,竟被她拽得真個人摔了過來。姜黎側身擡起一條腿,支撐住他的身子,左師行回頭一看,見姜黎一臉如春風般和煦的微笑:“國師大人,小心。”

支撐身子的腿“刷”地收回,左師行顏面朝下狠狠地摔了下去。

“啊呀啊呀,我沒想到國師大人的身子這麽沈重,一時失了力氣,國師大人可曾摔得疼了?”姜黎故作關心地道。

“夫君,怎麽了?”

聽著這美妙的嗓音,姜黎身子一顫。

“殿下,沒什麽,只是國師大人腳下沒註意。”她僵硬地彎腰,“國師大人,可曾傷著了?”

姜黎借機攙扶,一手扣在左師行的脈門之上。

他並沒有內力。

“不曾不曾,多謝駙馬爺相助。”感覺到左師行放在自己手腕上的五指用吃奶的勁收縮著,卻是不痛不癢。

“原來是國師爺。”李青鏡走了過來,“今日的園子是哪個在打掃?”

邊上一名婢宮人戰戰兢兢地上前跪下:“殿下,是奴婢。”

“定是你打掃時偷了懶,留下一片落葉,國師爺腳下一滑,才會摔著。如此簡單的活兒都幹不來,留你何用?拖下去斃了吧。”

姜黎嚇了一跳,這位公主殿下要人性命未免太過兒戲!左師行會摔倒說到底是因為她亂發脾氣,曲折算來,豈不是自己害了這宮女的性命?忙道:“娘子,刑罰是不是太重了?”

李青鏡卻沒有看她,而是直直地盯著左師行,道:“國師爺是何等金貴的身子,萬一出個好歹,誰能擔當得起?”

左師行與她對視一瞬,便垂下眼瞼,行了個道家的禮,道:“殿下言重了。適才是貧道自己沒註意腳下,與他人無關,貧道也不願見人因此送命。還請殿下高擡貴手。”

李青鏡冷冷一笑:“國師爺憐香惜玉,真是菩薩般的心腸。既然都這樣說了,本宮也不願做不講道理的惡人,且饒了這賤婢性命。”

姜黎細一想,才覺出李青鏡話中古怪。所謂“菩薩”乃是西方佛家所信奉的神明,而左師行是道家中人,李青鏡將他比作菩薩心腸,究竟是誇是罵?

“不過呢……”李青鏡又道,“這壞了本宮的心情,本宮也不想再見到她了,不如送個順水人情,既然國師爺如此舍不得她死,想必一定願意收下。”襦裙之下的金蓮隔空踢了一腳,“你有福了,國師爺是何等風流的人物,跟著他是天大的福分。還不快多謝國師爺!”

“奴婢多謝國師爺救命之恩……”

姜黎覺得,這可憐的宮女一定和她一樣一頭霧水,沒清楚這出戲是怎麽唱的。

芙遙公主蕊兒戲,左師行哪敢當真?一時間呆立不動。

“國師爺莫非是覺得,本宮無權處置這賤婢的去向?這含慶宮的主子是本宮親娘,本宮說的話,便是昭儀娘娘鳳口親旨。怎麽國師爺不信麽?”

“貧道哪裏敢,多謝殿下美意。”左師行又行了一禮,問向那宮人:“你叫什麽名字?”

“回大人,奴婢綻枝。”

“你跟隨貧道,得重新取名。你有位師兄名叫玉名,你就叫玉箓吧。”

玉箓拜了頭,畏畏縮縮地起身,立在左師行身後。

李青鏡問道:“不知國師爺今日怎會來我含慶宮?”

“貧道奉了陛下的旨意,來給各宮娘娘送下個月的丹藥。來到章衣殿,正巧見著駙馬爺,便寒暄了一句。”

李青鏡冷哼一聲:“父皇對國師爺真是寵愛無比,連這後宮都讓你隨便走動了。國師爺倒也大方,在這女人堆裏一點也不尷尬。”

“實在是這藥別人都不清楚保管方法,貧道只得親力親為。”左師行的嘴唇動了動,姜黎依稀聽出他念了個“罷”字,“貧道已耽誤了送藥的時間,還請殿下將這藥丸交予昭儀娘娘,貧道告辭。”

左師行離去的時候,姜黎很想扯過那男人的肩膀大聲喊:你還是那個沒臉沒皮的合木道人!為什麽在公主面前就跟只兔子似的步步退讓啊!剛才跟我說話的無賴勁頭去哪兒了!為什麽啊!這是為什麽啊!

自然地,她忍住了這股沖動。

“夫君……”芙遙公主冰涼的手按上了她的,“妾身都不曉得,夫君什麽時候同國師爺也有交情了?”

姜黎被她嘴角的淺笑弄得毛骨悚然,好不容易才勉強回了一個笑容,道:“哪有什麽交情,不過是一面之緣而已。倒是娘子你,似乎同左師大人非常熟絡。”

“沒有就好。”李青鏡這張臉皮,翻得倒是比那書頁還快,方才尚有一絲溫度眨眼間就冷得像寒冰。不過姜黎對著她毫無表情的面孔,心裏倒是輕松多了,忍不住暗暗想:女人的心,海底的針,還是最細的!

“像那種人,夫君還是少與之接觸為妙。”李青鏡像是說著什麽秘密似的靠近了身子,聲音的大小卻沒有變,“夫君初來乍到或許有所不知,這位國師大人的身子,可不怎麽幹凈。”

姜黎做了個沒懂的表情。

“夫君你想,堂堂七尺男兒,卻像個女子似的奴顏婢膝,以色惑主,這樣的人,豈是能夠交往的?”

李青鏡一個勁兒地往金鑾殿的方向擠眉弄眼,姜黎這下可懂了,原來這位國師爺跟她的皇帝岳丈之間有點什麽不清不白的關系!原來那男人竟是有斷袖之癖的!

不過想一想他長得確實像那麽回事……

姜黎回想起左師同自己對話時行輕佻的語氣,內心止不住地戰栗。她可是男裝啊……

以後堅決不要同這種人說一句話,免得沾上什麽臟東西!

“啊呀呀,夫君,你看妾身這記性,怎麽就忘了正事呢?”李青鏡忽然一跺腳,“原本是母妃叫妾身來替她折一枝梅花來,插在梳妝臺上,妾身才會出來的。”

“那你趕快去折一枝梅花交給娘娘。”姜黎不懂,公主想要做什麽只管去做便是,幹嘛還要跟她說一聲?

“夫君,你看著園裏臘梅樹太多,妾身實在是不曉得該選哪一枝好。不如夫君替妾身挑選挑選?”李青鏡睨了一眼左師行,“國師爺若是有空,也來幫忙看一看吧。”

姜黎便擡頭去看那些臘梅樹,這會季節正好,梅花一朵塞一朵地嬌艷,紅雲似的罩在眾人頭頂上。

這要怎麽挑啊?

姜黎上前隨手扳了一枝下來:“娘子你瞧,這一枝如何?”

李青鏡搖搖頭:“太稀了。”

姜黎又扳了一枝:“這一枝呢?”

李青鏡覆搖頭:“太繁了。”

“這一枝?”

“不夠遒勁。”

“這一枝?”

“失點婉約。”

這女人都哪兒看出來的!

姜黎的眼神,上能辨識飛翔中的蒼鷹,下能瞄準千丈外的箭靶,偏偏瞧不出來,這千朵萬朵的臘梅花,究竟哪裏長得不一樣。

姜黎實在不耐煩了,撿起一把碎石子投擲出去,只聽“噗噗噗”的聲音,打下不少枝條來。

“這麽多梅枝,殿下隨意挑選一枝好了。”

姜黎兩臂抱胸,沖李青鏡道。

作者有話要說: 公主對國師誤會相當深,連帶著駙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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