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主任語音未落，許諾已經轉身往外走。他要是這樣走出校門，怕是真有可能再也進不來了。老周伸手試圖按住他的肩膀，許諾一側身躲過去。

眼見他走已到隊列的外沿，我已來不及顧及任何。當他經過我身邊時，一把拽住他的衣角。被拉住的許諾停在我左側，我倆肩卻是背對地站著。

“放開。”他任性而倔強的語氣裏，帶著那麽一絲柔軟。

這讓我有了決不放開的勇氣。我盯著主席臺，揚起臉，做出比他還要決絕的態度。他高高仰起頭，緩緩掰開我的手。

隨著他手收回，我的心像是被退潮的海水帶走。帶入漆黑的沒有色彩，沒有回音的海底，感覺快要溺亡。像是出於一種本能，伸手抓住即將遠離我的手。許諾全身一驚楞在那裏轉過頭來。悄悄垂眼掃視一下被我緊握住的手，桀驁的眸子閃出異樣的光。

“松開。”他態度果決地手抽出。

對於他這個舉動，我死了心地不再做任何多餘的動作。周圍的同學看我的眼神，已經是給我烙上早戀的印記了。我總不能再撲上去抱著大腿拖住他吧。

周圍人把寂靜傳染給整個學校，大家屏息等待一場暴風雨的到來。就當大家張大口型準備給出一個大大的“哇”時，許諾一個不羈的轉身，輕挑起嘴角走向主席臺。

“哦……”很多人長長舒了口氣，包括我。

再看大家，楊陽伸胳膊過來，豎了根粗短的大拇指；高晴擠眉弄眼的；韓一一警覺地盯著我；易辰低頭看著地面；老周……老周的眼神裏絕對是想說，等下來我辦公室。

“等下來我辦公室。”果然老周經過我時，丟下這麽毫無新意的一句。

……

我以為周老師會在他的辦公室裏，大肆渲染著早戀的可怕性與危害性。而他卻只是問了我文理科選擇意願。我說不知道要怎麽選，所以又覺得怎麽選都行。他說學文數學會容易很多。我又何嘗不知道這點呢，只是……太多不舍得。

回班的路上，許諾迎面走來，散發光輝地笑著。與他擦肩時，雖然低下頭，卻還是感覺到被那微笑包裹。

也就是一瞬，我變了。變得不敢擡頭看他；變得聽由他的情緒牽著走；變得像只全身通穿的蝦米；變得安靜下來，嬌羞若滴。

“許諾，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身後傳來韓一一蜜糖般的聲音。

“生日快樂！”聽得出來，許諾說這話的時候一定是帶著笑的。

高晴沖了過來，神秘秘地我耳邊模糊地說了句。我不敢相信地直直看著她。

“許諾給韓一一寫情書，表白了。”她一字一頓地重覆了一遍。

“你看到了嗎？”

誰也不是我，所以誰也不會知道我問這句話的時候，到底有多少的不甘心。高晴或多或少能理解一點，對著我默哀式地點點頭。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會有多大。我覺得有人把我帶到萬尺高空，然後不經意地丟棄。心臟被這突然而來的失重揪虐。很痛卻喊不出聲音，也看不見有傷口在流血。

我看到眼睛上方是劉海，劉海上方是高大的樹遮住了半個天空。瞇起眼晴看了良久的太陽，確保它曬幹了我眼眶裏擎著的淚水，才低下頭走回教室。

易辰看到我表情的異樣，低聲問：“怎麽了，老周說了你？”

“嗯。”我不假思索地應了聲，因為沒有比這更適合的理由不開心了。

晚自習的時候，許諾同往常和楊陽商量著，周未去哪裏玩。我則伸手在桌肚偷偷撕著日記。

“要不要一起去？”許諾突然回頭問我。

我沒有直視他的臉，也不知道去哪，只是搖了搖頭。

“必須去，這可是百年一遇。到時我接你。”

望著他無所事事的背影，突然覺得他就像謎一樣的存在。不知道他的腦子到底是怎麽的回路，對於我，他又是怎樣定義的呢？

想到這，我決定下晚自習要親自鑒別一下那封情書。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看到名字這麽長，就知道初夏心裏到底有多酸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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