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帶我參加是他們合作公司，組織的青少年拓展訓練。臨出門的時候，我媽像送我上前線，一再叮囑要小心。臨上車還趴在車窗和小姨說註意安全。

報到的時候，我註意到有的人是自己過來的，有的人家長送過來也就走了。再看看寸步不離的小姨，突然覺得自己，像個抱著大號奶瓶的弱智。

“小姨，你先走吧。”

“我走了，你媽會殺了我的。再說了，我要利用這個機會和公司領導搞好關系。”

“為什麽？”

“小孩子就不懂了吧。這有和你差不多大孩子的，在公司那都是挑大梁的。有你在，我和他們有話題啊。”

“好多都回去了，你沒看到？”

小姨低頭翻著手機，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直到有個中年男人走進報到廳。家長們都很自然圍了上去，開始一番寒暄。

小姨跟著大家與他打招呼：“易總。”

“小夏，這你姐孩子？叫……”

“叔叔好。我叫初夏。”

“初夏。這個名字好，名如其人。不錯不錯。”

這時，另一個男人走過來：“易哥，感謝感謝。感謝捧場！”

易總轉過身去：“都老朋友了，不說這些。我等下有點事，這裏的大大小小可都交給你了。”

“什麽事有兒子重要。這麽好的機會，怎麽不把大侄子帶來？不是我說你，跟自己兒子犟什麽勁？”

易總往人少的地方走去，那男人跟在他旁邊。邊走邊聊著什麽。

小姨拉過我，和其它人聊著天。趁她不註意，我溜到沒有家長的孩子中間坐著。一聽他們聊天，完全聽不懂。說英語我也聽不懂，只能猜個半截。說那啥語我更聽不懂了，只能猜猜可能是法語吧。這下不僅是個弱智還是個怪胎了。

“嗨。”一個黃發黑眼睛的小男生沖我笑著。

“嗨。”

千萬別和我說話，我英語只會考分，不會交流。怎麽辦怎麽辦？算了，能講多少講多少。也是個煆煉的機會。

“你會說中文嗎？”

“Yes.No,no.呃，我意思是我只會說中文。”

他笑起來，坐到我旁邊：“正好，我剛才還在犯難，他們說的我都不懂。”

“他們不會說中文嗎？”

“會，我們從小就會雙語……剛才看你挺尷尬的。”

“謝謝，不過我現在更尷尬。那你告訴我，剛才他們說的I"m fool什麽意思？”

“我是傻子……”他轉臉大聲問他們：“Who fool”

“You！”

他又看了看我，恍然大悟：“I"m full。F-u-l-l，飽的。Fool-f-o-o-l傻的。”他讓我跟著他念了幾遍。

後來我們進行了攀爬、掃雷、蒙眼射擊等訓練。我還是那樣，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差的。

坐在車上，翻看著朋友圈，剛認識的小男生陳睿，發了我倆個的合影，得瑟是他的新歡。

“無聊！”

“這還無聊？你掃雷贏的時候，和那個男生笑得可開心。”

“哪有？”

“我有照相片噢。”

“小姨，你不想我媽神精質，就快刪了。”

“放心，我不給她看的。我是和你一個戰壕的戰友。你……在學校有沒有談戀愛？。”

“沒有。”

“有沒有喜歡的人？”

“沒有。你八卦這個有意思啊？你怎麽說也是我小姨，要有個家長的樣子。”

“家長最得關心這個問題，心理健康很重要。十七歲大姑娘沒喜歡的人，心理肯定有問題。”

“少來。”

“不說我也知道，你肯定有喜歡的人，而且很優秀。”

“那是。”我得意了一秒，隨後許諾沖我發神精的樣子，浮現在眼前。

“他不喜歡你？”

我轉臉望向窗外，高速路就像一條直線迷宮，怎麽開還是那樣的風景，那樣的隔離帶，那樣的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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