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觀眾席中，手裏拿著從禮堂門口，一塊錢買的玫瑰花。心懷糾結地看著，送花的同學上去下來。旁邊的易辰專心地看著節目，我“唉”了好幾聲，找他商量，他都沒聽到。

終於到我們班了。當葉老師開口說“許諾爸爸”時，場上就開始唏噓了。當許諾說完，全場跟著哄鬧了起來。以至後面他們的臺詞，聽得不清不楚的。葉老師謝幕時候，已經有女生跑到臺前，上去送花了。我就跟著她們走了上去，把花送到許諾面前。

“拿不下了，送別人吧。”

他面帶著對觀眾的微笑，說出的話卻是冰冷的。我正不如所措地陷入尷尬時，高晴接過了花。

“謝謝你。”

我苦笑著說：“是我謝謝你！”

有人嫩得一捏就出水，我卻慫得一掐就出鼻涕泡。下臺的時候，臉燙鼻酸，接下來的節目，便怎麽也看不進去。索性溜出來，一個人晃到了操場邊。

陰著臉的天空，像是欲哭無淚的怨婦。一塊汙舊的紙屑，被冰冷的風時高時低地拋著。就連平時歡快的秋千，今天也死氣沈沈地吊在那裏。我無精打彩地坐以秋千上，閉上眼睛，想像著自己只是一個秋千。

“餵，同學。過來幫幫忙。”

尋聲望去，上次禮堂那個白羽絨襖男的，正沖我招著手。

幫他把一個紙箱擡進，學校不遠的藝術培訓學校。順著老式的木樓梯，走上一個低矮的閣樓。不同角度傾斜著的屋頂下，堆放一些電影裏見的樂器，最顯眼的就是有著黑白鍵的手風琴。還有一個手提的錄音機。

我一不小心，碰到墻上的二胡，白羽絨襖男人急忙伸雙手托住。二胡是托住了，紙箱卻翻了，吐出一地的雜物。

我連忙道歉：“對不起啊。”

“原來在這裏。”

他驚喜若狂地彎腰撿起一張卡紙。上面印著中國人民郵政明信片字樣。方框處貼著泛黃的郵票，橫線上寫著兩行秀氣的字。明信片正面是一個棕色夾克的男人，依靠在摩托車旁。上面花花綠綠地寫著“郭富城、等待心情”。

白羽絨襖男邊看邊打通電話：“周函，我找到你那張明信片了。我在老地方，你什麽時候過來？……六點？嗯好，不見不散噢。”

我的電話這時也響了，是高晴打過來的。跑下噔噔響的樓梯，餘光中，一個身影一閃而過，沖進了男廁所。

我趕回禮堂的時候，九班一個男生正在唱，零點樂隊的《相信自己》。他們全班齊聲和著：“相信自己，哦哦哦……”。

高晴從後排伸過嘴問我：“你跑哪去了？我們找你半天。”

“先不告訴你。晚上帶你去一個地方。哇，你收這麽多花啊。”

“不是，許諾嫌拿著煩送我的。對了，許諾沒和你一起回來嗎？”高晴說許諾送她花的時候，雙腮泛著緋紅。

“？”我還沒張嘴問，節目結束掌聲四起，高晴收回了她的前半身。

易辰還在專註地看著節目，他就這樣，做什麽事都一絲不茍的樣子。

易辰小聲提醒：“晚上組裏要開會的。”

“我能來得及，真要是遲到了。你幫我頂一下，就說我肚子疼。”

這時，後排一陣騷動。回頭一看是許諾從後門進來了，我趕緊轉回頭來。

“易辰，你剛說什麽。”

易辰又專註地看著節目：“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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