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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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巧的是今天的拍攝不是很順利,下午收工的時候天色都已經暗了,等付湛然卸妝換衣服的時候種青黛還跟付蔚然閑聊了幾句微信。

她是跟在付湛然身後的,所以路上也在抽空看手機回信息,等走到定好的地方,擡頭一看,視線落在坐在靠窗位置的男人身上,整個人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寄老師?”

前一秒還在聊天的人下一秒就出現在你的面前,換做是誰,都會覺得像是在做夢吧。

是個美夢。

種青黛笑了起來:“來探班啊。”

付蔚然也笑了:“嗯,坐。”

“這才幾天不見?”種青黛看了一眼付湛然,揶揄道,“明天就回去了。”

“對啊,所以哥來接我。”付湛然在付蔚然旁邊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水。

種青黛正準備接過茶壺,付蔚然就把茶遞到了她手裏,她說了聲“謝謝”,又跟付湛然道,“我還以為你是請我吃飯,沒想到你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天地良心我是真的想請你吃飯。”付湛然笑嘻嘻的,眼珠子微轉,餘光掃了自家哥哥一眼,“兩不耽誤嘛。”

窗外不知道什麽時候飄起了雨,細細的雨吹落,劃過玻璃窗,留下一道淺淡的水痕,種青黛順著付蔚然的目光看過去,微怔:“下雨了。”

“我帶了傘。”付蔚然收回視線,面容沈靜,似乎剛才看著雨幕發呆的人不是他一樣。

種青黛喝了口熱茶,歪了歪頭道:“寄老師怎麽知道要下雨,這麽厲害的嗎?”

付蔚然言簡意賅:“天氣預報。”

在旁邊裝空氣的付湛然眼看要冷場,連忙清了清嗓子,說了句:“餓了。”

他話音剛落,服務員就陸續把菜端上來了,冷場是不至於冷場了,不過種青黛和他都是真的餓了,一吃起來,就顧不上閑聊了。

種青黛專註的吃著飯,她不挑食,夾一筷子菜就可以配上一口飯,等胃裏的餓感壓下去了才端起茶喝了一口。一擡頭看到付蔚然似乎在看她,雖然視線很快就錯開了,但她還是沒忍住微紅了臉,默默反思了下自己是不是吃得太狼吞虎咽了,然後放慢了夾菜的速度。

付蔚然是真在看她,見她不自在起來,原本有些被抓包的尷尬也變成了低笑。他吃得差不多了,又不想種青黛束手束腳,就放了碗筷,說:“我去拿傘。”

傘在車裏,車停在店外,付蔚然拿了傘回來種青黛和付湛然已經放了碗筷,兩個人不知道在說著什麽,種青黛笑得見牙不見眼的,瞧見他回來了,臉上的笑也沒收住。

付蔚然站在幾步遠的地方停了步,倏然間有種不願驚擾的情緒在胸膛滋生。即使那明艷艷的笑不是為著他,他遠遠的看著,也覺得心頭柔軟一片。

唯恐驚擾,不舍驚擾。

付湛然笑著瞇著眼看了看付蔚然手裏的兩把傘,跟種青黛說了句“我先去結賬”,就徑直起身朝付蔚然走過去了。他從付蔚然手裏接過一把傘,笑嘻嘻道:“哥,你送青黛姐回去吧。”末了還故意強調,“為了避嫌。”

等種青黛看了看拎著傘去結賬的付湛然,又看看站在不遠處等著她的付蔚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發,這才站起身一步一挪的走過去。

雨下得比剛才更大了些,順著飯店門口的樓梯匯成了小瀑布,嘩嘩啦啦的往下流。天色已經全黑了,這樣的雨夜裏,沒有月色,門口的路燈也暗淡在常青樹的枝葉裏,種青黛低頭看著路,雨水砸在腳邊,濺起的水花裏突然摻雜了一道光。

她下意識偏頭看過去,隱沒在夜色裏的付蔚然清亮的眸子像是蓄著一池清水,風還未起,她的心先漾開了漣漪。

那道光就那麽安靜的照在她的腳邊,照亮了她的前路,而付蔚然也安靜的站在她身邊,一手擎著傘替她遮雨,一手握著手機替她打光。她突然想起半年前回小鎮的那天,視線就移了一分,落在他的肩頭上。

那是她靠過的,最溫暖的地方。

“寄老師。”種青黛眼睛彎得像彎月,溫聲道,“謝謝。”

付蔚然輕蹙了一下眉,有些無奈道:“私底下的時候,叫我名字。”

“啊……”種青黛咬了下唇,尾音輕顫,“蔚……蔚然。”

“嗯。”付蔚然答得平靜,只有微微收緊的手透露了他的情緒,“走吧。”

酒店離飯點不遠,不過十來分鐘的步程,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的十來分鐘倒像是幾分鐘就走到了似的。

種青黛看了一眼越下越大的雨,似乎聽到了一聲輕笑,偏頭過去時付蔚然已經把傘收好了。

“寄……蔚然。”種青黛有些生硬的改了口,小聲問,“笑什麽啊?”

付蔚然似乎心情很好,聽到她這麽問,眼裏的笑漫上了眉梢:“好雨知時節。”

“誒?”種青黛有些疑惑,這秋雨,怎麽就好雨知時節了?

心裏藏著的話終於說出口,哪怕是這麽隱晦的表達,付蔚然也覺得心頭一松:“沒什麽。”

他擡步往酒店裏走,電梯“叮”的一聲打開了,付蔚然問她:“幾樓?”

“五樓。”

按了電梯樓層後付蔚然沒有再說話,狹小卻空蕩的電梯裏沈默總是讓人覺得尷尬的,只是和喜歡的人待在一起的時候卻又是另外的一種心情了。

種青黛沒那麽多心理活動,只是暗戳戳想著和男神一起吃了飯還撐了同一把傘,四舍五入就跟約會差不多了,她心裏忍不住開心得放起了煙花,砰砰砰的燦爛得不行。

付蔚然是站在她旁邊的,她轉身過去,兩個人就成了背對,她想了想,歪著頭,做出了一個靠上他肩頭的姿勢,然後偷偷地,小動作的摸出了手機。

付蔚然看著跳動的電梯樓層,腦子裏想著該怎麽循序漸進才能不嚇到種青黛,完全不知道身後人的動作,電梯門打開,他往旁邊讓了一下。

種青黛已經收好手機了,還朝他笑了笑。偷拍的人一點都不心虛,被偷拍的人卻因為動了心思心虛的移開了視線。

他把種青黛送到房間門口,禮貌道別:“回去洗個熱水澡,早點休息。”

“好。”種青黛按下了多餘的念頭,乖巧的應道,“你也是。”

房門闔上,付蔚然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長廊上有客人來來往往踩濕的痕跡,他有些失笑的想,也不知道他的心意,她可有聽懂。

而房門內,陸英正盤膝坐在床上,手裏拿著個手機晃啊晃的,晃得種青黛有些莫名的心虛。

陸英眉眼溫和的笑著,語氣裏卻藏著小刀子:“說吧,這麽晚了,跟哪個野男人浪去了,這個點才回來。”

種青黛不自然的清咳了一聲,道:“我跟湛然弟弟吃飯去了。”

“是嘛?”陸英挑了挑眉頭,“組裏有人看到寄老師和你一起吃飯,還有付湛然,嘖,你猜,你要怎麽解釋才能圓過去。”

種青黛試探問道:“碰巧遇到?”

“你看我會信嗎?”

種青黛有些頭疼了,她實在沒想到會被組裏的人撞見這事兒,正想著要怎麽解釋才能把付蔚然和付湛然的關系撇幹凈呢,就聽陸英笑了起來:“我詐你的。”

“只是有人看到你和付湛然還有一個男人一起吃飯,幾個小演員而已,不認識寄老師。”

種青黛松了口氣,反應過來陸英是在打趣她,就把包往旁邊一放,故作兇巴巴的撲到了陸英身上撓了她好幾下癢癢:“好你個陸英,故意嚇我是吧。”

“哈哈哈哈哈你有毒啊,別鬧。”陸英最怕癢了,一被撓就毫無招架之力,只能又笑又躲,“你背著我跟野男人幽會你還有理了。”

種青黛下意識反駁道:“蔚然才不是野男人!”

“嗯?哈哈哈哈哈,你說什麽?”陸英趁她分神,握住了她的兩只手,緩了口氣,打趣的笑道,“寄老師啊?哈哈寄老師叫付蔚然啊?”

種青黛不跟她鬧了,陸英卻不打算放過她,追問道:“名字都喊上了,老實說,你們倆……”

“你想多了。”種青黛打斷她,語氣有些無奈,“那是寄老師啊。”我怎麽敢有點什麽。

她言盡於此,陸英卻聽出了未盡的話,知道自己是說錯話了,玩笑的心思散了個幹凈。

就算種青黛對寄無人真有動了心,怕也只是苦了自己的暗戀……

陸英嘆了口氣,理了理她散落的頭發,整整齊齊的替他別好在耳後:“不鬧了,去洗澡吧。”

種青黛拿起枕邊的睡衣,走了幾步,在路過窗戶邊的時候停了下來。付蔚然透過窗戶看雨的時候,在想什麽呢?

她走了會兒神,自言自語般道:“好雨知時節,是什麽意思啊。”

“就是說這場雨。”陸英以為她在跟她說話,隨口答道:“來得正是時候唄。”

種青黛有些迷惘的看著順著窗戶滑落的水痕,喃喃道:“正是時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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