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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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的局面,但她更容易放下那些雜念,尤其在她餓的時候。

她回到桌邊坐下來,默默把飯菜吃了,打開門請暗衛進來收拾。

事急從權,雖然讓暗衛來處理這些事有些大材小用,不過,暗衛們也更不敢把外人放進來。

☆、有心算無心

正合她意。

譚鳴鵲張望一下,見門外果然沒有景唐,雖然是意料之中,卻也暗自佩服。

她倚在門邊,抱著手臂,眼睛看著收拾東西的暗衛,再往前看,就瞄到了一個東西。

這個院子裏的正屋,背後有一個湖。

在門這一側,有窗戶,通向院落。

另一側,向湖的那一邊,也有一扇窗戶,往常都是關緊的,從裏面鎖死,只留下通氣的小縫隙,和一個內窗臺。如果打開,窗下就是湖。

這是房間的構造。

之所以忽然提起這件事,是因為她瞄到那內窗臺上,卡了一根非常細的木棍,夾在窗扇和窗臺之間的縫隙裏,如果她不是從這個方向往裏看,或者有別的事情打擾她的註意力,她根本不會看見它。

譚鳴鵲心中一動,直起腰來,漫步走過去,輕輕扯了扯窗戶。

沒打開。

這好像不是關緊,是鎖死,但不知道是怎麽封住的。

她悄悄將木棍扯出來,這木棍只有一根指頭的長度,刻著一豎行字。

——我在湖中。

這次的沒有落款,但與容婆所寫那張紙條的筆跡一模一樣。

容婆親自來了?

譚鳴鵲多想馬上撬開窗戶,回頭大喊,湖裏有條大魚啊!

但她不能。

她不清楚窗戶外究竟是什麽情況,也許這只是詐她,開了窗戶,外面什麽都沒有。

一次機會。

就一次。

不能讓容婆懷疑,不能讓容婆察覺,不能讓容婆離開。

她一直等著一個機會,當機會來得這麽快,還是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幸好,她從一開始,就已經著手準備。

她一定能抓住。

譚鳴鵲收好木棍,回到門口,一個個主意一股腦湧上來,她都不知道先做哪個。

“剛才,是你跟著孫大夫拿藥,煎藥嗎?”譚鳴鵲抓住一個眼熟的,慌忙問道。

這人正是剛才把藥碗端進來的清瘦青年:“是我。”

譚鳴鵲把空碗遞還給他,道:“還請你跑一趟。”

“怎麽?”

“雖然我已經讓殿下喝下藥,不過,他沒有蘇醒的跡象。”譚鳴鵲皺著眉,十分不悅,“我覺得,這藥可能有點還有點問題,你仔細跟孫大夫說說,或許該換一種藥。”

“才喝一次吧?”清瘦青年的笑容漸斂,小聲嘀咕一句,但還是講空碗接過,“好,我去問問。”

“嗯,一定要說清楚,如果可以的話,馬上再煎一碗藥來。”譚鳴鵲叮嚀道。

怎麽這麽多事?

清瘦青年沒把話說出口,只是口型抱怨著,埋怨了一句,還是聽話地轉身離開院子。

反正門口還剩下這麽多暗衛,他並沒什麽好擔心的。

等到清瘦青年離開之後,進房間裏清理的暗衛也提著一個食盒出來了。

“哎,這位小兄弟,我有事要麻煩你。”譚鳴鵲拉住他。

這暗衛是負責去廚房拿飯菜的,因為飯菜中可能被人做手腳,出於安全的考慮,他是親自接送。不過,如果只是送這種剩菜碟子,那就不必勞動他的大架,他只需要提著食盒出門,隨便將這些碗交給仆役。

但是,她需要他去一趟廚房,而且,需要一個能理直氣壯指使的理由。

“譚姑娘有何吩咐?”這個暗衛是個大眼睛,難得的,蒙著面,卻只從眼睛裏流露出一種純良的感覺,像個好人。

倒不是說暗衛有多壞,但都看起來很不簡單,只有這個暗衛,水汪汪一雙大眼睛,瞧起來十分天真。

但話說回來,做暗衛,誰還會真天真呢?

所以譚鳴鵲仍是擺出如臨大敵的樣子,十分謹慎地說道:“這些飯菜,都是些湯湯水水,你想,要是有人做手腳,太容易了,往裏頭一拌,就看不出來。雖然我相信您的水平,但架不住防不勝防啊!”

“……隊長說讓我們聽您的,您不必解釋,只需要告訴我,讓我做什麽事就好。”大眼睛毫不猶豫地說道。

“好吧。”譚鳴鵲紅了臉,“我想請你去廚房拿些幹糧過來,這種東西,要攙起來麻煩,要攙完看不出,更難,我想,今天先忍忍,不必吃得太好,吃些幹糧,先頂過去就行。”

大眼睛的眼珠咕嚕嚕一轉,笑道:“您說得有道理,真難為,您不嫌棄幹糧。”

“能吃飽就行,有什麽好嫌棄的。”譚鳴鵲道。

“可是,殿下吃不得這些粗糙的東西吧?”大眼睛道。

“不用管他,他根本沒醒,什麽都不能吃,你去拿幹糧吧,我不在乎吃這個,還是……你在乎?”譚鳴鵲挑釁似的說道。

“我?”大眼睛嗤笑一聲,“好吧,那我去取。”

說完,也步了那清瘦青年的後塵,離開院子。

就這麽幾段話,已經減員兩人。

譚鳴鵲的臉上,微微露出喜色。

不過,她很快便察覺到自己的笑容表露得太過明確,當即捂住半張臉把笑容憋回去,再看看其他暗衛,低聲道:“接下來,還得麻煩諸位好好看守了。”

比起之前,他們的回應顯得深沈許多,都只有單調的一個字:“是。”

其中,有個死人臉,尤甚。

他是負責去找菊娘的人,帶回妄匪的消息,金釵,玉佩的就是這個死人臉。

之前走在板著臉的景唐身邊,還不顯眼,如今景唐不在了,在漸漸走向暮色的陰冷光芒下,襯著他的臉色十分陰鷙。他面色單薄,雖然眉清目秀,但眉宇之間卻有一種淡淡的死氣,而他的聲音也如同他的氣質一樣,死氣沈沈,跟其他幾人拉開了極大的距離:“是。”

說這個字的時候,驀然有種刺耳的感覺。

譚鳴鵲立刻註意到他,仔細一想,便想起來這是跟著景唐一起回來,去找菊娘的暗衛。

不過她還是又問了一次:“剛才,是不是你將那張紙條帶給景唐的?”

這話說得非常簡單,但知道內情的人一定明白是怎麽回事。

死人臉木然地點點頭,道:“是我。”

他的語氣非常奇妙,每回答一句話,不管說的是什麽,都有種要強行結束對話的意思。

譚鳴鵲也沒料到死人臉能這麽不配合,擰著眉,接下來的話倒全憋回了肚子裏。

其餘暗衛只是竊笑,她估計,這群人大約知道死人臉的脾性,只樂意看熱鬧,也只能由她自己解決這種尷尬的局面了。

不過跟這種人說話真是麻煩又累。

她仔細將想說的話在肚子裏滾了三遍,才接著說下去:“我想問你一些細節,可以嗎?”

“可以。”死人臉的回答仍然是果斷,快速,而且教人無話可說。

“好,能不能麻煩你進來一下?這種大事,我們到裏面談。”譚鳴鵲請他進屋。

死人臉沒動,道:“不能。”

“難道站在門口說嗎?”譚鳴鵲終於忍不住發怒了。

十幾步外就是守衛,難道要當著那些人的面談起沈淩宥失蹤一事?

這回他那群同事可不能置身事外了,紛紛勸說起她:“你就進去吧,譚姑娘又不能吃了你!”

“對,這些話哪有在外面談的!”這是稍微知道點內情的。

“少廢話,隊長是叫我們守在這裏,可你進去又不算失職,在屋裏更能保護殿下!”

譚鳴鵲靜靜聽著他們七嘴八舌的話,終於明白死人臉的擔憂是什麽。

她插嘴道:“我能保證,是我允許你到屋裏去保護我們的,你不用擔心,你們隊長一定不會怪罪你。”

死人臉一直沒動,聽到她的話,才有了點動作,走進屋去。

譚鳴鵲還站在門口,呆呆看著他一句話不說沈默地進門,有些詫然。

剛才最後一個說話的暗衛笑道:“譚姑娘,您進去問他吧,他就是這樣,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咳咳,總之,他已經把您的話聽進去了,有什麽就問,他一定會如實回答的。”

譚鳴鵲點點頭,朝他露出個笑容,慢悠悠進了房間,先關上門。

死人臉為人古板,雖然先進了屋,但也只是站在門口面,凳子就在腿邊,卻沒有坐下的意思。

譚鳴鵲溫和說道:“請坐。”

死人臉“撲通”就坐下來了,她沒允許,他絕不違反,但她一下命令,他就馬上配合。

雖然這人說話總給人一種討厭的感覺,但卻不失為一個妙人。

換了旁人,現在應該主動問問譚鳴鵲想要知道什麽事情了,但他閉著嘴,簡直像是個被抓住的俘虜,堅決抵抗她的拷問。

可她既不打算拷,也不打算問呢。

“唔,你先來這邊坐。”她指了指裏間。

這個桌子的擺放並非正對著門,半截靠裏,如果不把門打得大開,不會有人看見那半截的動靜。

之前死人臉坐在靠外的位置,她隨口一說,叫他起身換座。

死人臉確實是個妙人,換了旁人,一定會問一句,但他少言寡語,便不說話,乖乖走到了她指定的位置,坐下。

譚鳴鵲坐在他身邊。

死人臉看向她的時候,面朝著裏,側對著門,背對著窗戶——靠湖的窗戶。

譚鳴鵲坐下來,遲遲沒進入正題,讓他有些疑慮,但他又不問,只用疑惑的眼神盯著她。

☆、釣大魚

“你別著急,我仔細想想,要先問哪一個。”譚鳴鵲做苦惱狀,靜靜等著。

她側對著靠湖那面的窗戶,餘光不斷悄悄地往那看。

終於,從窗欞的縫隙中伸進了一支竹管,竹管中有銀光一閃。

陷阱已布,獵物上門。

“嗖!”

竹管不動,一道細如牛毛的銀光,倏忽襲來!

……

門內,安安靜靜。

突然,腳步聲響起,不久,譚鳴鵲打開門,面帶憂色。

守在門外的幾個暗衛訓練有素,雖然看到她的表情有些驚訝,但都安靜地等待她主動說起。

“對了,景唐有沒有告訴你們,七殿下其實是被妄匪抓走了?”她不怕這些暗衛透露消息,就算景唐沒有說過,她說了,但她不允許這幾人傳播,這些暗衛就會守口如瓶。

四人相互看了一眼,交換目光,都只從對方眼中看到茫然,於是乎齊齊搖頭。

“你們還不知道?景唐應該是去調查這件事了。”譚鳴鵲唉聲嘆氣,“我原以為我們真的沒有線索,沒想到,還是有一個,只是此事,交給旁人,我不放心啊!”

說完,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院門方向。

那裏有許多守衛,站得足夠遠,她還是壓低聲音:“你們能保守秘密,他們就不一定了。”

有許多事情,暗衛之間,可以商榷,但守衛卻不能。

他們執行規條,不偏不倚,但訓練度終究不夠,要說滲入……

太簡單了。

譚鳴鵲絕不懷疑,這些守衛裏,還藏著某人,以及某些人的眼線。

當這些守衛集結在一起的時候,是必須拼盡全力保護沈淩嘉的,但驅使他們,就別妄想了。

就算能,她也得承認,不敢用。

“是啊。”對於譚鳴鵲的看法,四個暗衛都是極認同的。

他們對自己的職業有著極為強烈的自信心,甚至有些自大。

譚鳴鵲這話,無異於扣進了心臟最柔軟的地方,讓他們不得不點頭。

她笑了笑,接著說下去:“景唐應該說過,你們可以聽從我的指令吧?”

守在這裏的暗衛只有四個人,加上被她驅走的,在房間裏的,再算上景唐,一共也就八個人,並不是說從京城跟來這裏的暗衛才八人,之前沈淩嘉給她指出來的時候,她數了就不止八人,但是其餘人並不在這裏,或許是被景唐驅策,去做其他事情了。比如,調查妄匪,追蹤跡象,去尋覓沈淩宥下落之類的。

畢竟,景唐不知道妄匪蹤跡歸不知道,但他很不像是一個能甘心坐以待斃之人。

剩下只有四人,也仍然被推選出一個主持者,看長相,這應該是四人中年紀最大的一個,十分沈穩,右肩上也跟另外三人不同,紋著一個淺色羽翼的痕跡。

他點頭,道:“是,隊長說過,無論您讓我們做什麽事,我們都要照做。”

譚鳴鵲暗暗感慨景唐考慮周到,這句話給她的權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指使得動和服從命令有時候並不一定是一碼事。

但景唐的簡單運作,讓這變成了一碼事。

“好,我想我已經有些眉目,現在七殿下非常危險,即便妄匪可能會利用他來跟我們談判,但我們不能全指望妄匪心慈手軟。畢竟,你們應該大概知道一點風聲,妄匪這個名字,是怎麽來的。”

“是,您已經有眉目了?”他面露喜色。

如果真的能夠將七殿下救回來,這肯定是大功一件!

“嗯,跟他談了一下,我覺得,他們應該是往西北方向下山。你想,無論殿下有沒有出事,這時候守衛們都在一起,他們如果想要往這邊來,還要帶走兩個大活人,根本不可能混入。所以,如果他們要下山離開,一定是往另一邊去,只要知道方向,以各位的能力,肯定能夠調查處一些跡象,順著那些線索,應該能找到七殿下。”譚鳴鵲說到這裏,又轉口道,“當然,這一切都只是我的判斷,我不敢說十拿九穩,或許只有七成,甚至只有六成的可能找到七殿下,並救回來。”

她要是說十成十能救走七殿下,這話就太不可思議了。

當譚鳴鵲給出六七成這個數字時,便顯得可信得多。

四人商議一下,也覺得可行,暗衛訓練有素,可不就是為了在這種時候報效?報效還在其次,能立功才是優先。

“好吧,那我便撥出兩人……”

“不行。”譚鳴鵲斬釘截鐵地擺擺手,“不夠。”

“不夠?兩人還不夠?”

“你仔細看看,這座山的地域這麽大,光是兩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萬一真的找到了七殿下,對方人比較多,就兩個人,能救人的法子都少些。”譚鳴鵲自己是沒嘗試過,但她看過書,救人有許多種辦法,混入放人、直接攻擊、制造混亂……有種種手段。

人少有人少的手段,人多有人多的手段。

比如制造混亂,圖的是聲東擊西,一個人去救,一個人去鬧,也許對方人多,很快能解決麻煩,那還不如不做。如果去四個人,一個人負責救人,那麽另外三個人就能一起鬧事,比如一個人在東邊點火,一個人去西邊點火,一個人跑去吸引註意力……

譚鳴鵲是這樣想,也是這樣說的,言之鑿鑿,表情很有說服力。

那小隊長仔細思考了一會兒,深以為然,正要點頭首肯,突然一楞,道:“可是,如果我們派四個人,那這裏豈不是沒人看守了?”

“怎麽會呢?外面有守衛,房間裏還有那個死人臉,咳!總之,有人在。”譚鳴鵲不好意思地咳嗽一聲。

不過這四人明顯不介意死人臉這個稱呼,都笑出聲。

看樣子死人臉在同事之間的名聲……也就那樣。

“不過人還是太少了吧?”小隊長仍然擔心。

譚鳴鵲溫聲勸說道:“你不必擔心,快去快回就是了,七殿下才是危在旦夕。你說,這裏剛出了事,正是防衛最嚴密的時候,誰會在這時候上來碰釘子?再說,他們又怎麽能想得到你們離開了?你們是暗衛,就算你們不在門口,他們也只會提防你們是隱蔽起來埋伏他們,至於殿下暈倒的事情,就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對於外人來說,他是生死未蔔,妄匪又不是瘋子,難道要屠盡皇室子弟,非得趕盡殺絕嗎?若真那麽瘋狂,來這裏的就不是殿下,不是你們,而是那些將軍了!”

她據理力爭,卻並不含激烈的語氣,只在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稍微慷慨激昂了點。

更何況,她不只有語氣上循序漸進,她的話說得極有道理,像是全部都考慮到了,讓人不得不信服。

景唐的命令,是這些堆好的柴上,最後一把火。

“景唐不是說過,讓你們聽從我的一切命令嗎?”

還是景唐的話管用,最終讓他們下定決心的,終究是景唐離去前一句命令。

“……好。”遲疑半晌,小隊長還是答應了。

“那就快去吧,晚了就不好了。”譚鳴鵲馬上開始往外趕人,“對了,走的時候小心點,別教人發現你們是要下山。”

“嗯。”聽譚鳴鵲這樣說,小隊長更加安心,離去前笑道,“我還以為你是想支開我們呢。”

說得譚鳴鵲一背的冷汗。

幸虧他只是隨口一說,馬上就離開了。

譚鳴鵲站在門口,定定看著他們四人的背影,耐心地看著他們消失在走廊深處,從另一個出口離開,這才緩緩倒退回房間,若無其事地關上門。

關上門她也沒說話,沈默地走到了窗臺那邊,對另一頭,輕輕敲響。

過了一會兒,另一邊也有人敲響了窗戶。

“我已經把他們都支開了,要是你有辦法,就打開窗戶進來吧。”譚鳴鵲說完,倒退幾步。

“奪!”

一把匕首,猛然破開窗戶,然後慢慢移動,漸漸沿著窗戶的輪廓,像拆信般把這個窗戶開封。

其實這聲音不算大,就是剛破開窗框的那一聲有點動靜。

守衛們肯定是聽不見的,不過,假如剛才那四個暗衛沒走,就絕不可能忽略這個聲音了。

那人直接將窗戶的縫隙都重新切斷,推開窗戶,爬進了房間裏。

房間一角,那死人臉已經暈倒在地上,雙眸緊閉,被譚鳴鵲拖到了墻邊坐著。

容婆爬起來,奇妙的是,外面明明是湖,她身上卻沒什麽水。

“你坐嗎?”譚鳴鵲指著凳子。

容婆往裏頭看了一眼,坐下來之後便迫不及待地問道:“你動手了嗎?”

譚鳴鵲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指著死人臉道:“你殺了他?”

方才容婆趴在窗外,通過窗臺的縫隙發射了一根針,死人臉中招,立刻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要是他死了,我怎麽交代?等其餘暗衛回來,會要了我的命。”譚鳴鵲面上十分不悅,但依舊很冷靜地與容婆講道理。

容婆笑道:“你怕什麽呢?他又沒有死,我會不替你考慮嗎?這是麻藥。”

“等他醒來,會有些渾渾噩噩,你就說他是太專心看守,累了,不就打發過去了?”

容婆講道理的時候,跟譚鳴鵲有異曲同工之妙,就是那種天賦般的說服力。

☆、收網

譚鳴鵲哼了一聲,倒也接受了這個建議:“好吧。”

“把他們支開,不是容易的事情吧?虧你想得出來,居然連妄匪的勢都敢借。”容婆道。

譚鳴鵲忽略了她冷嘲熱諷的語氣,但也不是泥菩薩,亦然用同樣的語氣回敬道:“我不如你們,連妄匪的刺客都敢借。”

容婆沈聲道:“你說的什麽,我聽不明白。”

“呵呵。”

譚鳴鵲只是冷笑。

容婆耐心說道:“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聽你這意思,你們沒有聯絡妄匪?”譚鳴鵲詫然道,“那不是妄匪的刺客嗎?”

“我瘋了吧,跟那群瘋子打交道?他們連虞王都殺了,誰知道會不會咬住我們殿下不肯松口。”容婆咬牙呵斥道,“一群惡狗。”

她口中的殿下,自然是齊王。

雖然言語之中顯得對妄匪頗看不上,但譚鳴鵲怎麽聽都覺得這語氣更像是求之不得,才惱羞成怒。

或許,齊王並不是真的沒跟妄匪接觸過,恐怕是失敗了。

“這麽說來,那刺客,真是你們的人?”譚鳴鵲不解,“你們倒也心大,現在那個刺客已經落到了景唐手中,這些暗衛,恐怕很擅長拷問。”

“那就拷問去吧!”容婆不無得意,“你放心,不會牽扯到你,如果那人這麽容易屈服,那殿下也不會派此人來。”

“你怎麽不在京城待著?”譚鳴鵲若無其事地接著詢問。

也許是一切太順利了,容婆正處於想分享的階段,炫耀道:“自然是殿下信重我,才把渝州這邊的事情全交給我,叫我負責。”

“萬一出岔子,以後也會是你負責。”譚鳴鵲對齊王沒有那種詭異的忠誠,忍不住譏笑。

“殿下跟三殿下可不同!”容婆怒道。

她對齊王的維護,已經入微至此?

譚鳴鵲暗暗思忖,也深覺棘手。

“對了,別扯那些廢話,那些暗衛隨時會回來。”容婆往床上看了一眼,不悅地責問道,“你怎麽還沒動手?”

“我有沒有餵藥,你遠遠地看一眼就知道啊?”譚鳴鵲嗤笑一聲。

“我看你根本就不明白什麽是七蟲七花膏。”容婆冷笑,“你還沒餵藥呢!”

譚鳴鵲撇撇嘴,道:“你好歹講講道理,他們封住門,我能離開嗎?我這裏什麽都沒有,毒藥,解藥,統統都在外面,還得慢慢找,在他們監視下,我連房間都出不去,難道要叫他們把毒藥給我拿來?”

容婆只是皺著眉。

譚鳴鵲戳她一下:“怎麽了,還要賴我嗎?”

“不,不對,不對勁……”

“你組詞玩嗎?”

“從我進來到現在,你說話一直很不對勁。”容婆定定地看著她,“你沒有出賣我吧?”

譚鳴鵲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心道,莫非你覺得我倆真是同一邊?

可惜面上還是要說不同的話:“你是不是天天算計把腦子給算傻了?”

她說得理直氣壯:“你要嫌我的語氣不好聽,那也隨你,可你的態度又何嘗好了?一進來便催促我動手,可我倒要問問,我的退路在哪裏?”

譚鳴鵲一問到這個,便令容婆啞然。

她遲疑一會兒,緩緩說道:“你放心,我們當然給你想好了退路……”

“說來聽聽。”譚鳴鵲打斷她的話,優哉游哉抱著手臂,冷笑道。

容婆往門外看了一眼,低聲道:“之後我會告訴你的。他們很快要回來,如果……”

“不會。”譚鳴鵲不給她一點扯閑篇的時間,“你我說幾句話罷了,他們片刻鐘回不來的。現在就告訴我,你們給我安排的退路,究竟是什麽?”

容婆想起身,身子微微朝向床上的沈淩嘉,似乎是想走過去。

譚鳴鵲直接拉住她:“先談了再說!否則,我只要喊一聲,外面的守衛可就聽見了。”

“你!”

“叫我也沒用,誰都知道沈淩嘉身邊只有我一人,若他沒事還好,假如死了,我便要陪葬。”

“難道你不怕……”

“你拿譚家堵我也沒用,這是皇子,他死了,我譚家也沒有幸存之理,你能查得到我家,皇室的人更查得到。”

“你……”容婆吶吶半晌,終於還是無話可說了。

譚鳴鵲拽住她的袖子,拉著她坐回原位。

容婆悵然道:“你能肯定,他們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如果沒那保證,我又豈會請你進來?如果讓你被人發現,我也落不著好。”譚鳴鵲眼眨也不眨地說。

“倒也是。”容婆卻覺得她說得極有道理。

在容婆看來,譚鳴鵲理所當然與自己是同一邊的。

無論譚鳴鵲心裏究竟是什麽想法,她與齊王這派已經有了勾連,她絕不敢教人察覺到此事,因為,若是被人揭發了,她的下場,一定會非常糟糕。

“好吧,既然你都不怕,我也沒什麽好怕的。”容婆點點頭。

譚鳴鵲只靜靜聽著,臉上沒有絲毫的動搖。

也沒有催促。

她很有耐心,也讓容婆意識到她非常有耐心。

如果容婆想要用拖延的方式,欺騙的方式,只能是無功而返。

“你還真是思慮深重。”容婆譏諷地說道。

譚鳴鵲的雙眼笑成月牙狀:“我這個人就是不見兔子不撒鷹,何況,這不是兔子,是我的命。”

“好吧,看來,不讓你知道,你是決計不肯幫忙的。”容婆緩緩說道。

雖然容婆已經露出一個破綻,但譚鳴鵲卻並不趁勝追擊。

“說來聽聽。”她一臉不在意地說道。

“你應該知道,七蟲七花膏這毒,下在水中也是無色無味的,給沈淩嘉喝下去,他沒有解藥,便會在夢中逝世。天底下,知道七蟲七花膏的人不多,有,但除了你我之外,都在京中。現在雖是冬天,但從渝州到京城之間的距離何其遙遠?等到了京城,還查得出什麽?”容婆道。

譚鳴鵲微微頷首:“此是其一。”

“怎麽,你知道後面還有二和三?”容婆面上在笑,語氣卻是詫異。

“你們思慮周到,應該不會想不到,這次跟在隊伍中的,還有一個禦醫吧?”譚鳴鵲似笑非笑地問道,“別人看不出沈淩嘉的死因,但有那位孫大夫,就不一定了。”

“我們可以殺了他。”容婆毫不猶豫地說道。

“那就是主動遞上把柄!孫大夫好好的,突然死了,誰不會懷疑?這次跟在隊伍中的,還有暗衛,你以為,他們全部都是不懂做事的人嗎?”譚鳴鵲譏嘲地搖搖頭,“如果你的招數只是那個,那我就得改主意了!”

容婆沒說話。

“當然。”譚鳴鵲轉口道,“我相信,這不是你們的第二招。”

“對。”容婆微微一笑,“我們相處也算久了,如果你還以為我的水平只有這樣,那我便免不了懷疑,你是不是不堪大用。”

“那你也演得挺像的。”譚鳴鵲說完,笑而不語。

容婆道:“就算被人察覺,我也早安排人代替你,你知道我的易容術,我能將另一個人易容成你的模樣,讓此人暫且代替你,然後,我會讓其他人馬上將你送走。”

“那餘下的事情,就跟我無關了?”譚鳴鵲疑惑地想了想,又問道,“那我還有一個問題,如果你的易容術這麽厲害,為什麽你不幹脆打暈我,讓其他人換走我,替我做這件事?”

容婆輕輕將手放在桌上,無意識地劃了一圈,語氣難得滯澀起來:“我……自然有我的考量。”

“你的易容術,也不是那麽天衣無縫嘛。”譚鳴鵲笑道。

她並非嘲諷,不過,這話還是激怒了容婆。

“區區一個孩子知道什麽?我的易容術的厲害,可不是你們這些……這些人……能懂的!”

“像人終究只是像而已,容婆,我覺得,你的便宜占在人家不知道這世上真有人會易容術。”

“你能看破我?”容婆嗤笑一聲。

“換一個跟您水平差不多的人,總能看出破綻吧?”

其實她還想說,她能看得出。不過,仔細思量後,她還是把餘下那句話吞下去。

之所以忽然想到這個問題,就是因為多看幾次容婆易容之後的臉,她覺得自己好像能漸漸分辨出這種人造面具與真正的人臉的區別了。但一來,這話肯定會讓容婆翻臉;二來,她還不敢確認是否只是自己的感覺出了問題,也許有一天再看次易容的臉,就能認出來。

如果還有機會的話。

對於她內心這樣長篇大論的胡思亂想,容婆本人一無所知。

她只大笑幾聲,道:“像我這樣的人?你把這世間看得太大了,易容秘技,唯有我擅長。”

“您不是還給了我兩本書嗎?”

“靠兩本書能學會易容術,那這天下,就遍地是英才了。”容婆自信地笑道,“我說過了,你這人,將天下看得太大。”

“總好過你將天下看得太小。”譚鳴鵲嘀咕一聲。

“天下?”容婆喃喃道,“我眼中唯有一人。”

譚鳴鵲知道她在說誰,也忍不住道一句:“可是,你應該多開開眼界,而不是坐井觀天。”

“我?”容婆冷笑一聲,倒沒反駁。

不是不能,是不屑。

譚鳴鵲手托著腮,一臉無奈,忽然說道:“跟你說話,真是費勁,講了半天,也掏不出幾句有用的事,除了遮遮掩掩,就是自賣自誇,好沒意思。罷了,你身上還有那勞什子膏嗎?”

“是七蟲七花膏。”容婆翻了個白眼,“幸好我帶在身上。”

她低下頭去拿,突然,一道白影襲來,重重擊在她的後頸處。

容婆低吟一聲,趴在桌上,暈倒過去。

☆、小節

“暈了嗎?”

“嗯。”死人臉漫不經心地倒退一步,譚鳴鵲方才命令他裝暈,再把這人打暈,他只做自己收到命令該做的事情,其餘的話,一個字也不肯多說。

譚鳴鵲也翻了個白眼,死人臉動手這麽迅速,她覺得,是值得好好誇獎的。

誰知道,還沒開口,先吃一癟。

他看起來倒一點也不滿意。

亦或者,可以說不在乎。

“隨你的便,到時候,是誇讚你還是獎勵你,都是你們隊長的事情……景唐!”譚鳴鵲也不敢動那個趴著沒動靜的女人,只仰頭喊了一聲。

下一刻,一個人影從天而降。

正是本該離開的景唐。

他神情覆雜地看了譚鳴鵲一眼,他與什麽都不在乎,只知道遵守命令的死人臉不同,他明白剛才譚鳴鵲與容婆說的那些話代表了什麽。

景唐走向容婆,忽然在她面前駐步,道:“我不會說的。”

“那都是小節。”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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