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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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看著,不過,那時候我覺得還行。”

“直到我到了京城,我才知道,我所生活的國家是這麽遼闊,可我卻被囚禁在一個小小的馬車裏,一路上,我只偶爾能看看外面的樣子,但那時候都是些偏僻的地方,我覺得,簡直長得一模一樣。雖然在魏王府中,你們將我照顧得很好,不過,當我讀了書,學習了知識,真正意識到大棠盛景,我如何能甘心在一塊小小的地方轉悠呢?”

“難得有機會,您去渝州,我想跟您一起去,我絕不會給您惹麻煩,我只是……想看看棠國更多的山水,更多的……”

“好吧,我答應你。”沈淩嘉打斷了她的話。

“啊?”譚鳴鵲一楞。

之前沈淩嘉一直沒有說話,她還以為是因為自己沒法打動他,還想著再說些,沒想到他直接打斷了她,而且,也答應了。

她差點以為自己去不成渝州。

“謝謝您,殿下!”譚鳴鵲堅持爬起來,不管沈淩嘉阻攔,恭敬地跪在床上拜謝。

等直起腰,譚鳴鵲往右一倒摔回床上,她苦笑道:“殿下,我倒是像做得更好一些,不過,我已經沒辦法爬下去了。”

“不用啊。”沈淩嘉失笑,“別再想這件事情了,我答應你,不會反悔,剛才,我看你越說越傷心,簡直像是要哭似的。”

“要哭?我?”譚鳴鵲呆住,“我?”

“你摸摸你的臉吧,全是眼淚。”沈淩嘉搖搖頭,站起身,“過一會菊娘會過來看你,你吃了藥,馬上休息,不許再做其他事情,等你痊愈之後,養好身子,路途艱險勞累,萬一再生病,可就難得好了,就算到了渝州,你也看不到什麽,知道嗎?”

“知道了!”譚鳴鵲馬上睡下去。

沈淩嘉點點頭,但她立刻從背後又問道:“這些天,我想在房間裏看書,行嗎?”

他沒有回頭:“要是你想看書,就去找菊娘要,要是你想做買賣,刺了繡品拿去給菊娘,叫她找人幫你賣。”

說完,颯然離去。

譚鳴鵲躺在床上一呆,菊娘已經把她想賣繡品的事情告訴沈淩嘉了?

看樣子,他算是同意了?

不過,她還是要先去那家繡坊看一看,這些天,先隨意做一點好了,等病愈,再去繡坊瞧瞧。

她打定主意後,菊娘端著藥碗進來,譚鳴鵲就趕緊爬起來把藥喝了。

很苦。

不過菊娘拿糖給她的時候,她還是擺擺手不要,只喝了一杯水。

吃完藥,菊娘讓她先吃了點東西,才許她睡覺。

譚鳴鵲乖乖照做,喝了一碗粥,等菊娘離開以後,容婆曾經來過一次,但她當時實在是睜不開眼睛了,可能是喝了藥的原因,十分犯困,迷迷糊糊的時候跟容婆到底說了什麽話她也不知道,就睡著了。

……

第二天,譚鳴鵲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光很黯淡。

不會又是夜裏吧?

等她慢慢恢覆意識才發現,是床邊放了一個桌子,擋住了不少光。

她休息了一整個晚上,漸漸恢覆了一點力氣,便趕緊爬起來,桌子上放了不少東西,有一碗藥,有一碗粥,有幾本書,是講風土人情的,還有一個籃子,裏面是針線,剪刀,以及一些綢布。

菊娘真不愧是王府管家,什麽都考慮到了。

白天的時候,屋子裏的光線還是不錯的,她坐起來,先喝了藥,吃了粥,就把兩個空碗疊起來放在一旁。

她沒猶豫,先拿起書,這幾本都是說南行的,譚鳴鵲拿在手裏這一本整部書都是說渝州的風土人情。看來沈淩嘉已經吩咐過菊娘,要不然她怎麽偏偏挑得這麽好?

譚鳴鵲翻開默默看了一會兒,大概對渝州有了一點了解。

書裏除了說渝州的天氣,也講了比較著名的山水風景,還有特色小吃,最後開始講述本地的名人,譚鳴鵲一個個看下來,默默記住,她不是純粹為了打發時間而看,既然她已經答應不給沈淩嘉拖後腿,自然不是指盡量不生病就好,也要對那裏有一些了解,沈淩嘉去渝州肯定不會真的只是游玩,應該還有正事要做,那就沒機會像她這樣有空做功課。

到時候,如果他對渝州的事情感興趣,她也可以說一些。

譚鳴鵲安靜地看完了一整本,這本書上一半是字,一半是圖,她看得很快,半天就看完了。

她放下書,有人進來送飯和定時要喝的藥。

☆、珍珠

進來的小姑娘又是一張陌生的臉。

譚鳴鵲謹慎地從這個小丫鬟手中接過食盒,將裏面的藥碗和粥碗拿出來。

“……多謝。”

“謝什麽?”小丫鬟擡起頭,挑著眉,一臉得色。

譚鳴鵲頓時失去興趣:“果然是你。”

“你怎麽又生病了?”容婆這次不是化妝,是戴的人皮面具,她伸手將面具揭下來,放在一旁,“小心去不了渝州。”

她說完這句話,眼角餘光瞄到了剛才譚鳴鵲看的書,立刻伸手去拿。

“餵!”譚鳴鵲怒喝一聲,想按住容婆的手。

但容婆畢竟比她年長,如果她們之間的差距是二十歲和三十歲的也就罷了,但如今卻是十三歲和二十幾歲,容婆隨便一甩就將譚鳴鵲甩開,幾本書都拿走,看了一會兒,笑吟吟地轉回臉來:“你這是在讀書?”

譚鳴鵲不耐煩地端起藥喝了,悶悶答了一句:“嗯。”

“唔。”容婆本來想湊過來,但突然捂住鼻子倒退了兩步,“這是……黃連?這藥裏面有黃連?”

“是啊,你跑那麽遠做什麽,不能吃黃連嗎?”譚鳴鵲道。

“加了黃連你還能一口幹?佩服,佩服。”容婆上前一步,鄭重說道。

譚鳴鵲發現容婆居然是說的真心話。

“你不吃苦?”

“我又沒病閑的,難道還自討苦吃?”

“黃連都吃不得。”譚鳴鵲嬉笑起來,一臉嘲笑。

容婆白了她一眼:“你倒是忠心耿耿,在這裏讀渝州的書,是想之後他有疑問,回答他吧?”

譚鳴鵲心裏咯噔一下,難道被容婆懷疑了?

幸好她只說了這一句,就自言自語道:“也好,你這樣做,能安他的心。”

“是啊,要不然他何必留下我?”譚鳴鵲笑吟吟地與容婆對視。

容婆並未聽出譚鳴鵲的言下之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道:“這樣看來,當初我選中了你,倒是有好眼光。”

“不錯,是您眼光好。”譚鳴鵲笑著把籃子撥過來,挑選刺繡的綢布。

譚鳴鵲想繡一塊手絹,挑了一塊素白的,又挑選線,多是紅與淺綠色,準備繡一朵含苞未放的荷花。

“沒意思。”容婆把之前搶走的書放了回來。

譚鳴鵲分出一點精神擡頭看了她一眼,道:“你今天心情不錯?”

“你從哪裏看出來我心情不錯?”容婆佯怒。

“你往常十分正經,今天難得肯說笑幾句。”譚鳴鵲選好了線,默默拿了一根針。

“我說笑?好吧,首先得謝謝你,給我的那個消息很不錯。”容婆說著,又露出了笑容,“我先給你點甜頭,說吧,想要什麽獎勵?”

譚鳴鵲看了她一眼,問道:“你不是要教我易容術嗎?”

“那個?隨時都行,你是喜歡玉石,還是喜歡金銀?”

“你是說,送我珠寶,當做獎勵?”

“嗯。”

“那我要一顆珍珠。”譚鳴鵲比劃了一下。

容婆喝道:“你去搶吧!我都沒有那麽大顆。”

“真的嗎?”譚鳴鵲不信地看了她一眼。

容婆臉一紅:“我倒是有,不過,就那一顆,要做傳家寶的,而且那是我的,不能給你。”

“我只要珍珠。”譚鳴鵲再次比劃了一下,“要這麽大一顆。”

她比劃得大約有嬰兒拳頭那麽大,要說價值,這麽大一塊玉都不一定有這麽大一顆珍珠值錢,容婆說她不如去搶,倒也不是虛言。

但容婆想了想,還是點點頭道:“好吧,那我回去以後,問他一下。”

“他是誰?”譚鳴鵲猛然擡頭。

容婆直接無視了譚鳴鵲的問題,自顧自地說道:“我要是老過來找你,久而久之,還是容易被人發現,下次我畫一本易容術的冊子來,你自己照著學,切記,別讓人家發現。”

“好。”譚鳴鵲一口答應。

雖然她很清楚容婆哪怕天天過來也會在沈淩嘉的安排下絕無風險,不過,她的確不想天天跟這個拐賣人口的二道販子見面,既然容婆主動提出不見面,她開心還來不及呢,怎麽會反對?

但譚鳴鵲沒忘記正事:“你什麽時候把珍珠拿過來?”

“我說了我是去問!”容婆不耐煩地說道,“也不一定有。”

“要是沒有那麽大一顆,給我幾百顆小的也行。”譚鳴鵲再比劃了一次。

容婆瞪了她一眼:“你是窮鬼下凡來歷練的嗎?”

“一顆大珍珠都給不起還玩宮鬥。”譚鳴鵲嘁了一聲。

容婆白了她一眼,被氣得轉身就走。

譚鳴鵲並不挽留,等確認容婆離開,心中大悅。

心情一好,做事的效率也快得多,譚鳴鵲很快在挑選出來的素白綢上繡了一朵荷花,有一滴露珠,荷葉青翠。

“也不知道那家繡坊喜不喜歡這種……”她還是有點擔心。

她對自己的技術很有信心,但是,喜歡這種事情,不是繡得好就一定能被接受的。

有些人喜歡金碧輝煌,有些人喜歡素寡清淡,個人口味,就像蘿蔔白菜,各有所愛。

譚鳴鵲還是想先看看京城裏的人喜歡什麽樣的風格,是植物,還是動物?然後才好照著做。

“不過一切還是要等我病愈了才行,咳咳……”譚鳴鵲捂著嘴咳嗽半天,好在只是咳嗽,沒有吐血,想來,再休養幾天,就能下地了吧?她的痊愈能力還是挺快的。

咳嗽完,事情要繼續做,譚鳴鵲把已經繡好的綢布放在一邊——縫了邊以後,這就是一塊手絹了,以她的刺繡水平,賣錢是沒問題的,只看繡坊肯給多少。她接下來挑選了一塊青色的綢布,這回先縫了邊,然後選出銀色的線,在手絹一角縫出細密的如同水波一般的清晰線條。

用銀線繡好了水波之後,譚鳴鵲用暗金色的線繡了半條魚,魚頭藏在水下,只露出一條魚尾,微微擺動似的。

之後譚鳴鵲又繡了一條水仙花手絹和一條朱紅色雲紋手絹。

各種風格都考慮到,端看那家繡坊要哪一種,或者哪幾種。

因為都是樣品,想著要給那家繡坊的主人一個好印象,譚鳴鵲繡每一條都很專心,用時也比往常要久,在心中思量好才謹慎地下針,如此,做完四條手絹,天都快黑了。

有人過來送定時的藥和粥,譚鳴鵲正好繡完最後一針,就擡頭看了一眼。

想不到,是聶茶。

她很是不好意思地走過來把東西放下,然後怯生生說了一句:“抱歉。”

“什麽抱歉?”譚鳴鵲疑惑地反問道。

“就是,上回我沒給你拿湯婆子直接走了……我聽說你吸了炭氣,中了毒,差點……總之,我以後不會再做這樣的事情了。”聶茶小聲說道。

“就這樣啊?”譚鳴鵲倒是無所謂,“好啊。”

“……我道歉,你就原諒我?”

“那不然呢?你還想我罵你嗎?但我懶得想詞,要是你實在愧疚,找個清靜的地方替我罵你自己吧,啊,多謝你送來藥和粥。”譚鳴鵲隨便地揮揮手想打發她走。

聶茶不甘心地在她身邊坐下來,悄悄地偷看她。

譚鳴鵲試著忍耐一下,不過,如果總是有個人在你吃東西的時候偷偷看你,你明知道卻要裝沒看見,真的是一件很為難的事情。譚鳴鵲不為難,她把藥喝了,直接轉頭問聶茶:“你到底是怎麽回事?把東西放下來,你可以走了,還留在這裏做什麽?”

“你果然是生氣了,生我的氣了!”聶茶一臉震驚地說道。

譚鳴鵲瞟了她一眼,無可奈何地搖搖頭,道:“我說了我沒有生氣,再說,我現在哪有精力跟你生氣?聶姑娘,要是你當真覺得愧疚,還不如馬上離開,讓我好好休息。”

“哦。”聶茶低頭答應了一聲,卻不肯走,自顧自地在邊上坐下來。

譚鳴鵲實在想不通聶茶這個人到底是怎麽回事,但她現在身心俱疲,所以也不打算去想聶茶到底是怎麽回事了,她擡頭看了她一眼,見聶茶鐵了心要坐在這裏,她便不說話,自己低頭去把之前只喝了一半的藥湯一口幹了。

在她喝粥的時候,聶茶悶悶地問道:“你怎麽病了這麽久?”

“這樣說吧,你的事情已經過去了,現在,我是因為別的原因生病,跟你跟什麽湯婆子,都沒有關系,你就讓我好好歇息,行嗎?”譚鳴鵲一邊喝粥一邊說。

要是往常她倒是不介意好好將聶茶耍個團團轉,不過她今天花費了太多精力在繡品上,又生病,實在沒有什麽精神再去跟聶茶打機鋒。

聶茶瞥了她一眼:“別的原因?”

“是啊,我當時已經痊愈了,不過後來又出了一點事,總之跟你沒關系,你也不要問。”譚鳴鵲只想趕緊把聶茶打發了,說話的語速也免不了變快一些。

幸好聶茶聽得清,也聽得懂,面上露出喜色。

譚鳴鵲看她開心了,心裏也松了口氣,這下自己總算可以得到一份清靜了吧?

果然,接下來她喝粥的時候聶茶一直沒有說話,等到她喝完,只安靜地把兩個空碗收拾了。

譚鳴鵲嘆了口氣,心中安穩,決定送走她就休息。

不過,等譚鳴鵲將聶茶送到門口的時候,聶茶卻忽然轉身說道:“總之我還是欠你一次,不管你有沒有放在心上,我會記住的。”

“啊?”

譚鳴鵲心中疑惑,但聶茶卻沒有再理睬,說完那句話,她拎著食盒飛快離開。

☆、風花雪月

“聶茶?”

譚鳴鵲試著喊了一聲,不過聶茶一轉眼就跑過了彎,沒了人影。

她無可奈何地在自己屋子前面站了一會兒,到底還是覺得太冷。

“莫名其妙。”她打了個哈欠,直接轉身走回房間裏關門,沒將此事放在心上。

不久,和衣睡覺。

等到第二天吃了飯,容婆過來了,帶著一本書,還有一張不甘心的冷臉。

譚鳴鵲正好換了一身衣服,看她進來,直接問道:“珍珠你帶在身上了嗎?”

“你怎麽知道我把珍珠帶來了?”容婆一臉驚訝地脫口而出。

譚鳴鵲笑了,把手一張:“給我。”

“……你蒙的?詐我?”

“拿來。”譚鳴鵲催促道。

容婆沒想到譚鳴鵲居然能猜中,一開始就露陷了,現在接著編倒也太不好意思,只好將一開始帶在身上的一個盒子拿出來。

這個盒子也是機關鎖構造,不大,但打開來,裏面鋪就的都是細沙和碎幹草,一顆渾圓的明珠躺在盒子中央。

“我告訴你啊,這機關鎖是這麽打開的……”容婆準備扣上蓋子再教一次。

“不用了,直接給我吧,盒子我不要了。”譚鳴鵲直接伸手從盒子裏拿走那顆珍珠。

容婆呆住,半晌才回過神,喊道:“譚鳴鵲!”

“怎麽了?東西給我,就是我的,難道你還想拿回去?”譚鳴鵲笑瞇瞇地將珍珠放進那個裝著綢布的籃子裏,“要是你有那種膽量,從一開始你就不會把它拿來。容婆,你背後的人可比你要大方多了,像你這樣,成天只想把東西捏在自己手裏,什麽都舍不得,可成不了大事。”

“還大事呢……小小年紀,倒是天天擺出七老八十的模樣,嘁。”容婆把盒子蓋上。

譚鳴鵲舍得,她舍不得,既然譚鳴鵲不要這個盒子,她就自己留著。

“我真想不明白,他怎麽那麽看重你。”容婆低頭說道。

“你說哪個‘他’?”譚鳴鵲反問道。

不過容婆沒回答。

譚鳴鵲不在意,她不答,那麽她就問其他問題:“把你手上那本書給我。”

“你是來搶的嗎?我身上什麽東西你都要?”

“拿來。”

“哼。”容婆確實是來送這本書的,可被譚鳴鵲直接要走,她還是不樂意。

譚鳴鵲低頭把書拿起來一看,便笑了,書上沒有寫字,但翻開來寫的都是一些簡單的易容術基礎,這應該就是昨日容婆提到的書。

看樣子,接下來一段時間,可能,直到前往渝州為止,她都不用與容婆見面了。

“我警告你,給我記清楚,這本書非常重要,絕不能讓人知道你手上有。”容婆道。

譚鳴鵲又翻了翻書後半部分,一般來說,那裏寫的內容會更重要,但她沒看到什麽特殊的。

這本書上,教的與其說是易容,不如說是妝扮。

“難道還有人會來跟我搶?”譚鳴鵲道。

容婆哼了一聲:“我不管你有沒有放在心上,但你要是弄丟這本書,我絕不會放過你。”

譚鳴鵲聽得出來容婆說這句話的時候十分真心,並不是隨口一句警告,因此,也正色道:“你放心,我不會弄丟它,也不會讓人拿走。”

“這還差不多。”

容婆說完,就沒話說了,但又不走,只是在原地站著,臉上顯得非常緊張。

譚鳴鵲看了她一眼,問道:“放下書就行了,你還有什麽事?”

“你現在可真是越來越拽了,真以為那魏王能護住你?”

“反正,到渝州之前,你不能拿我怎麽樣。”譚鳴鵲笑瞇瞇地說。

“原來你還真是胸有成竹!”容婆頓了頓,換了個口氣,問道,“但你要那顆珍珠做什麽?”

“關你什麽事?”

“你!”容婆踏前一步,“你別以為現在我們還用得著你,就如此大膽,你不要忘了,等魏王一死,沒有我們幫忙,你說不定會死在大牢裏!”

譚鳴鵲心中有數,但轉念一想,要是自己顯得太不在意,倒可能提前引起容婆背後那人的疑心。

那人,或許是齊王。

為了沈淩嘉的計劃,她也不能一再逞強。

故而放軟了語氣,說道:“珍珠又輕,又值錢。同等價值的金銀太重,我又拿不起,換作玉石吧,萬一有個磕磕碰碰,那價值便急轉直下。只有這種珍珠,沒磕碰時能拿來欣賞,有所殘缺也可以用作藥用。光說藥力,這可比那些小珍珠更足。”

“就為了這種原因?”容婆一臉疑心,顯然,她並不相信譚鳴鵲的說辭。

而譚鳴鵲也不在乎她是否相信,她笑了笑,道:“容婆,您總跟我糾纏這些細枝末節,不怕有人覺得您進來得太久了,懷疑嗎?現在距離去渝州的日子也不遠了,如果出了什麽岔子,壞了您背後那人的大計,您覺得您自己能不能承擔得起?”

容婆的表情猛然一變,顯然,對於齊王,她還是忌憚的。

“哼,愛說不說,隨便你。”容婆扭腰走了。

譚鳴鵲默默地倒退到窗戶旁邊,把窗戶打開一條縫,看著容婆一路氣呼呼地沖出院子。

“行了。”

她馬上沖到桌子邊上先把珍珠換了個地方重新收起來,然後拿起書,直接離開了屋子。

譚鳴鵲走的時候沒披鬥篷,但也是因為今天難得回轉溫度,放晴了,沒有下雪,也沒有風。

她踏踏踏從另一個方向往書房跑,等到了書房,又看到門口沒人。

這次譚鳴鵲輕車熟路地走到了旁邊的小屋子裏,果然,菊娘又躲在這裏。

譚鳴鵲已經習慣了:“是七殿下來了?”

菊娘看到她就像看到了救星:“你怎麽過來了?太好了,幫我把這個端進去。哦,對了,還有這個。”

她又給譚鳴鵲倒了一杯茶,和之前泡好的兩杯茶放在一個托盤裏,催促道:“拿進去。”

“菊娘姐姐,你為什麽要怕七皇子啊?”譚鳴鵲實在忍不住好奇心,便問道。

“送進去!”菊娘皺著眉頭又說了一遍。

顯然是逃避問題,不過菊娘難得露出這種生氣的樣子,譚鳴鵲也不敢再接著問了,只好點點頭,端起托盤,轉身準備走。

菊娘忽然在她背後說了一聲:“上次,他為難你了吧?”

譚鳴鵲站著沒動,沒點頭,也沒搖頭。

事情畢竟涉及一位皇子,所以,哪怕是菊娘問,她也沒有主動去答這個可能是陷阱的問題。

她沒有回頭,所以看不到菊娘的表情。

“你是不是去找殿下有事?”

“嗯。”這個可以說,譚鳴鵲就點了一下頭。

“……待會兒你進去放下茶,就說我還有事找你,先出來,等七殿下你再進去。”

說完,走過來,拿走了一杯茶。

“是。”譚鳴鵲點點頭,小心翼翼將托盤端進去。

等敲開門,裏面果然是沈淩嘉和沈淩宥二人。

譚鳴鵲不給沈淩宥找麻煩的機會,端著托盤行了一禮,將兩個茶杯放下,馬上說:“二位殿下,菊娘姐姐還有其他事情要找我,我先告退了。”

沈淩宥正準備說什麽,聽到這句話,不由得一楞。

沈淩嘉反應快得多,沈淩宥還沒回過神他已經馬上說道:“好,你先下去吧。”

“是。”譚鳴鵲走的時候也沒忘記,行了一禮,開門往旁邊走。

等回到小屋子裏,菊娘重新泡了兩杯茶,拿到小桌上,桌上還有幾碟子小點心。

“你坐在這裏吧,平時要是找不到我,就到這裏來,一般,這裏是由我負責。”菊娘道。

她手裏端的是茶杯,可譚鳴鵲看著,卻總覺得她像是在喝酒一樣,一臉愁緒。

譚鳴鵲摸了摸懷裏的書,還放得好好的,應該不會有人發現,這才安靜地在菊娘對面坐下。

既然菊娘不想談她和沈淩宥的事情,她就不問,安靜地吃點心,時不時喝一口茶。

菊娘看起來也是心事重重,兩人都不說話,但也沒有誰覺得太安靜。

“……我覺得,我可能好一點了。”譚鳴鵲在心裏醞釀了半天,突然說了一句話。

“什麽好一點了?”菊娘懵懂地擡起頭來看著她。

“我覺得,好像沒有之前那麽不舒服了,我可能病好了。”譚鳴鵲又堅持說了一次。

“……你才吃幾天藥啊就病好了?”菊娘不信。

“您請大夫過來,給我看看,好不好?我真的沒事了。”譚鳴鵲道。

菊娘眼珠一轉:“我看,你是想出去玩了吧?”

“怎麽會是出去玩呢?我是想去做正事。菊娘姐姐,上次,殿下已經答應讓您帶我去那間繡坊了,是不是?”譚鳴鵲連忙問道。

菊娘撇撇嘴,道:“這樣說來,你記性還不錯嗎?”

尤其是中途還生著病,倒是去繡坊的事情沒法忘。

譚鳴鵲聽出來菊娘有些動搖了,自己多半能成功,便笑笑,沒再擡杠。

她心情好,便免不了多說幾句話:“菊娘姐姐,您為什麽那麽怕七殿下,他欺負過您嗎?”

“你……”菊娘又忍不住皺眉,但譚鳴鵲一臉無辜,好像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她怪責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要是真罵她,豈不是好像自己心虛?

因此菊娘很快就恢覆平靜的表情,道:“別說皇子的事情,要不然,人家還以為是殿下的意思呢。”

☆、孫大夫

“哦。”譚鳴鵲乖乖地答應了。

心下卻暗笑,看樣子,菊娘與七殿下,還真有點什麽,只是她不清楚到底是什麽程度的“那什麽”。

如果真只是要欺負菊娘,沈淩宥身為皇子,想為難一個管家,還不是輕而易舉?

尤其是他顯然還是沈淩嘉這邊的,如果是對手,沈淩嘉倒是可能出於顏面來維護菊娘。

現在菊娘根本沒事,恐怕,是因為沈淩宥拿捏得準吧?

譚鳴鵲暗暗猜測著,可惜不敢問得太明顯,要不菊娘一定會動怒。

她只是好奇,並不是跟菊娘有仇啊,試探不出來,就自己猜猜算了,不一定非得要追根究底才行。

又過了一會兒,她聽到了告辭的聲音。

往外面看了一眼,果然是沈淩宥從書房裏走出來了。

菊娘關上了門,但是沒合緊,還露了一點門縫。

譚鳴鵲正好坐在能看見外面的這一邊,菊娘低著頭喝茶,但她看得到菊娘的手在輕輕地抖。

還是在意的嘛。

“哎呀,七殿下好像要走了,那我可以過去了吧?”譚鳴鵲偷看了一眼菊娘,可惜,沒從她臉上看出多少明顯的波動。

菊娘冷冷喝下了茶,小聲道:“哦,那你過去吧。”

真不在意嗎?

譚鳴鵲笑了笑,不再逗她,開門走出去,沒想到沈淩宥居然還沒走,而且,正好看著這邊。

她才懶得攙和,趕緊跑到沈淩嘉那邊去,一走過去就小聲說:“殿下,剛才她過來找我了。”

沈淩嘉表情一變,馬上看向沈淩宥:“七弟,你還有事,就先走吧。”

“哦……”沈淩宥嘴上答應著,步子卻連一點都沒挪動。

沈淩嘉有些不耐煩,就往小屋子裏看了一眼,揚聲道:“菊娘,去送他!”

沈淩宥的臉上頓時露出掩不住的喜意。

譚鳴鵲詫然,用更小的聲音說道:“殿下,能讓菊娘姐姐去送他?”

“只是送到門口,能有什麽事。”沈淩嘉只想趕緊讓沈淩宥走,說完這句話以後,也沒讓譚鳴鵲有機會看到菊娘走出來的時候到底是什麽表情,直接拖著她進書房了。

幸好,上了臺階沈淩嘉就松開她的手,譚鳴鵲跟著他匆匆跑進書房裏,然後馬上轉身,恰好看到了菊娘走向沈淩宥的背影。她沒看到菊娘是什麽表情,但看到沈淩宥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她心下疑惑,便悄悄關上了門。

再一轉身,譚鳴鵲嚇了一跳,沈淩嘉竟然已經坐下來,正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她:“你對他們的事情這麽感興趣?”

“沒有沒有。”譚鳴鵲下意識否認,趕緊走過去,但沈淩嘉還是盯著她,也只好勉強地笑了笑,“只是好奇。”

“只是好奇嗎?”沈淩嘉說了這句話以後,沒有再追究,“容婆過來找你有什麽事?”

“是為了這個。”

譚鳴鵲連忙將懷中藏了很久的書拿出來,放在桌子上。

沈淩嘉就扭頭看了一眼,書的封面是藏藍色,一個字也沒有。

“這是什麽?”

“昨天她來找我的時候說總是過來怕引起您懷疑,所以,特意寫了一本這樣的書,讓我自己研究。她不是答應過要教我易容術嗎?這本書寫的就是這個。”譚鳴鵲邀功般笑了。

沈淩嘉聽了,馬上露出感興趣的表情來:“易容術?”

他已經聽說過容婆的本事,光是聽譚鳴鵲的形容,此人的易容術很厲害。

如果事情真的像譚鳴鵲說的那樣,容婆的易容術可謂是神乎其技,真正的作用也並不只是讓人變一張臉而已。

“若不是有你告訴我,或許,他們早就可以裝成我身邊的人進行刺殺,到時候恐怕防不勝防。”沈淩嘉嘆了口氣,道,他是為了自己松了口氣。

譚鳴鵲這時候才反應過來:“是呀,這樣一來,您豈不是很危險?”

她當時還真的沒有想到這麽的深遠,如今想來,才忍不住嘆一口氣,果然驚險!

幸好,她跟容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是容婆看中她的臉適合易容,不然,要是容婆故意隱藏這個技巧,那她也沒法知道啊。想到這裏譚鳴鵲越發好奇,自己的臉真的適合易容?也許到時候可以拿這本書仔細研究一下,雖然只是教導一些基礎的知識,不過容婆說的有一句話還是有道理,如果基礎沒打好,那些進階的也難學。

“對了。”說到這裏,譚鳴鵲還想起來一件事,“殿下,我有話要告訴您。”

“什麽?”沈淩嘉並不是很在意,隨意地點了點頭,道,“你說吧。”

“這本書裏只是一些淺顯的基礎,就算全學了,也不一定能達成容婆那種神奇的效果,她讓我先把這本書的內容學好了,再接著教之後的。”譚鳴鵲道。

“原來如此。”不過,聽了以後沈淩嘉也並不覺得失望。

他本來就有心理準備,那種好東西,容婆能沒多久就全交出來?

她要是真的那麽大方,這個容婆如今早就已經桃李滿天下了,而易容術這種技能,如果有那麽多人都會,都擅長,這世道早就亂了。

尤其還是寫在一本書裏,誰都可能看到,容婆敢冒那麽大的險?

所以他不是很在意,能夠看一看基礎,他已經很滿意了。

譚鳴鵲道:“殿下,我先把這本書放在這裏,您想辦法讓人多抄錄幾本,到時候慢慢研究,畢竟,我也不知道容婆什麽時候會過來找我要這本書看,未免引起她的懷疑,還請盡快完成。”

“你就直接把這本書放在這裏?”沈淩嘉楞了一下,他原本覺得,能夠看看就行了。

因為譚鳴鵲並不算是他的下屬。

譚鳴鵲笑道:“我本就應該將這本書獻給您,如果不是因為怕容婆懷疑,我不介意將它留下。”

這可能只是一句好聽的話,但哪怕只是圖好聽,沈淩嘉也不由得動容。

“這……真的給我?”

“嗯!”

“好,你放心,明天我就讓人把它還給你。”沈淩嘉道。

譚鳴鵲便行了一禮,恭敬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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