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者?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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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眼不見為凈。

程舟揉揉臉,又蹭過去,用下巴的胡茬蹭她臉頰,親親這裏親親那裏,親完不夠,又蹬了鞋上床,摟住她動手動腳揉來揉去。

路筱躲著他,雙手揪住他的臉,“離我遠點兒,全是口水!”

程舟當她耍小孩子脾氣,埋首在她耳畔,“怎麽啦,一上午沒見,就開始嫌棄我啦,小心我收拾你!”說著手不安分的掐了她臀部一下,疼的她嗷嗷叫。

她氣的對他拳打腳踢,程舟這才察覺出不對頭,沒還手,等她打完,“怎麽了?真生氣了?”

“對啊,你前女友來找我興師問罪來啦?我能開心?”

“前女友?”說實話,他還真停下來想了下,眼前飄過一個人的身影,又不禁搖了搖頭,不可能啊,人早八百年都結婚了,怎麽可能來找路筱。

路筱一直盯著他,自然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動,倒是面部表情千變萬化,敢情前女友太多了,在想哪一個呢。她還在腹誹著這個男人真是妖孽,就聽程大爺夾住她,急吼吼的說,“我就一個前女友,人早兒結婚了,不可能來找我,是不是找錯人了。”

路筱蹭地爬起來,“真的?你沒騙我?”

程舟又把她撈回來,“騙你幹嘛,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我至於嘛!”

“那曾染青呢?你和她什麽關系?”

路筱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她明顯感覺他手臂緊了緊,“她今天來找我?說和你睡過,還說讓我跟你分開,那架勢就好像你正室呢,我的好心情全沒了!”

說完又轉過身,看他,掐住他的下巴挑釁地說著,“程大爺?解釋解釋吧!”

“就是普通朋友!”程舟擰著眉看著她說,仿佛那個女人是他的雷點。

“那你每次提到她看到她就激動的不行,我跟你說,程舟,我也不是愛不起的人,你要是心裏裝著別人,那這份不完整的愛我寧可不要。”

程舟生氣地吼了句,“胡說什麽!”

路筱嘲諷地笑了句,“我胡說了嗎?你看你現在的樣子,你覺得是提到普通朋友該有的態度嗎?我路筱年紀是小,但也不是愛情裏的傻子。我不在乎你的過去,誰還沒愛過幾個人哪,我在乎的是你現在依舊一副掩飾加痛苦的態度,你想以後也這樣,你認為我會開心看到你提到別的女人就一副戳到痛處的便秘樣!說不明白咱們還是早點兒拜拜的好!”

說完路筱就爬起來脫掉睡裙,去翻她的行李箱,剛翻出一件短T恤,就被一股大力攔腰抱起,“鬧什麽!”

“到底誰在鬧?我不想跟你呆在一起,氣的慌!我要出去透氣!”路筱使勁兒掰開他的手,見他越抱越緊,就低頭一口咬上他的虎口,程舟瞬間松開,甩著手,“你屬狼狗的?”

“對啊!才知道啊!略略略!”路筱不想搭理他,繼續穿短褲,穿好啦就開始收拾行李,打包零零散散的放置在這個臨時小住所的化妝品、衣服、充電寶……

程舟雙腿支著坐在沙發上,看她小孩般鬧情緒,不發一言,終於在她要開門的一瞬,拉住她,“這個故事很長,你要聽嗎?”覆又緊緊抱住她,“別走,我愛你!”

路筱回身勾住他脖子,“討厭你,討厭你,討厭你!”說著又拍打他的後背,“大壞蛋!”。

☆、回憶殺

那天,他照例跟丁袁野約酒。

楊藝眉提出分手、護衛艦繁重的任務、父母接二連三安排的相親,都讓他壓力很大、苦不堪言,卻無力訴說,只能戒酒消愁。他萬萬沒想到,就是這一次和兄弟間放縱的酩酊大醉,釀成了苦果。

那一天,曾染青把丁袁野送上樓後,就擔負起送他的任務。他最後的印象就停留在半路下車吐了一通,接著又被曾染青扶著上了副駕……

宿醉醒來時,程舟發現自己還在車上,天際剛露出魚肚白,他揉著腦袋,晃了晃頭,才發現趴在他身上的女人,當看清楚這個車的內飾,方向盤上的內衣,自己衣衫不整的樣子,一股熟悉的恐懼感湧上心頭,是?是曾染青,他狠狠地敲自己的腦袋,低聲罵了句!

曾染青像剛醒來一樣,溫柔地搓著眼,“遠海,你醒了。”

程舟反應過來,看看眼前這個裙子領口處被撕爛,露出渾圓和鎖骨的女人,頭皮一陣陣的發緊。他也只是沈默了一小會兒,伸手拿過他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想將她挪到駕駛座上,誰知道她的手臂緊緊纏著他的脖子,說什麽也不松手。

他大聲斥她,“松手!”

“我不”,她都快要哭了,找到他的唇就要吻上來,他猛地狠狠抓住她的手,兩眼冒著兇光,“別逼我討厭你!”

她便嗚嗚嗚地哭,“遠海,我愛你啊,昨天你還那麽溫柔那麽熱情的與我親密,我以為你也是對我有感覺的,我都開心壞了。我真的愛你。”

程舟真的很頭大,也很疑惑,怎麽就愛他了呢,他對她的印象一直平平淡淡的,最初好像是跟在楊亦眉身邊的小妹妹,安安靜靜的,尤其在那麽愛鬧的女友面前,更沒有什麽存在感。後來一起吃飯的時候,丁袁野開始追她,她也答應了,此後很多時候也會四人聚會吃飯。但她不是愛丁袁野嗎,不是要跟他結婚了嗎?

“很抱歉,昨天我喝醉了,真的,我不知道該對你說什麽。但我還是想跟你說,我不是推卸責任,我程舟做事,如果對你哪怕有一點兒想法,你今天絕不會成為袁野的未婚妻?你能聽明白嗎?”

“為什麽?楊亦眉都跟你分手了,你還……”

“這跟楊亦眉沒有任何關系,未來我的身邊也許會有張亦眉、王亦眉、李亦眉,但絕不會是你曾染青,你明白嗎?”

程舟覺得他必須跟她說清楚,如果這中間不是涉及到丁袁野,也許他會更狠絕,昨晚的事也許是他喝醉了,意識不清了,但這之間的種種細節他並不想繼續追究下去。

“松手!”說罷把她抱放在駕駛座上,穿好自己的褲子,扣上襯衣扣子,“我下去抽根煙,你自己好好整理下!我希望今天的一切大家都能忘記!”

沒過幾天,丁袁野找自己喝酒,說曾染青要跟他分手,他神情恍惚地說著,“她說,這麽多年她心裏都有一個人,他現在回來了,不能跟老子在一起了。媽的,跟她在一起這麽多年了,老子把心都掏出了,追她的時候怎麽不說,跟老子談戀愛的時候怎麽不說,訂婚的時候怎麽不說,媽的………”

看著丁袁野絮絮叨叨罵罵咧咧地心情不好,程舟心裏很不好受,但他不能說,只能讓自己狠絕一點,再狠絕一點,或者自己應該趕緊找個女朋友,愛不愛的先放一邊,讓她死心回頭踏踏實實地跟丁袁野結婚才是當務之急。

這邊跟相親對象剛見過三次面,那邊丁袁野就出事了。他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天,小雨淅淅瀝瀝地下著,烏雲蔽日,尋常的演習罷了,丁袁野卻再也回不來了,在大海裏打撈了幾天,才找到已經被海水泡腫了的他。他固執的將這一切重重的壓在自己身上,他覺得是自己的一次失誤導致了這慘重的代價。那之後的一段時間,他再也不敢下海了,他是海邊長大的孩子啊,他是海面上鋒芒畢露意氣風發的驕子啊,可是,他開始畏懼大海、畏懼與大海有關的一切。

他辭去了職務,換了一個身份,他不再是程遠海,不再是護衛艦590艦艦長。

他是程舟,開始了他人生陌生的七年。他帶著兄弟的遺願看遍祖國山河、只為圓他的遺憾。他選擇做導游,跑各種線路,因為他覺得,他在講解的時候,他的兄弟也在看著他,聽他講。他來到銀川,只為代替他的好兄弟照顧年邁卻痛失愛子的雙親,他是一個朝著既定方向奔跑的歸人。

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沒有想到卻會遇上路筱,她像突然而至,又像早已註定,幫他揭開那鮮血淋漓的過去,幫他坦然回憶過往。

陷入回憶的程舟是痛苦的,路筱能體會那種感受,那種撕扯心脾的痛感,她也經歷過。天微微亮,黑夜總算過去,路筱抱抱他,走下床拉開窗簾,回頭朝他甜甜地笑著,“歡迎回到人間,程先生!”

程舟朝她勾了勾手,“過來!”

路筱很乖巧地跑過去,孩子般摟著他,“幹嘛呀?嗯?”

程舟抱住她的頭狠狠地吻了下,“疼一下!”倆人靜靜地依偎在一起,看陽光灑滿房間,“還生氣嗎?”

路筱像個粘糯米一樣,甜軟糯糯地頂了頂他,“本來也沒生很大的氣啊,我是生氣你什麽事情都憋著,憋壞了自己!”又擡頭,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絲毫看不出熬了夜,“說出來是不是舒服多了!”

程舟倒真覺得心裏輕松了不少,“是啊!你是我的開心果啊!”

“對吧,對吧!”

“那你呢?嗯?”程舟把她轉過來,面對著他。

“我什麽啊?”路筱依舊是言笑晏晏的。

“你心裏的過去,公平起見,是不是也要說一下呢!”程舟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表情,生怕她再因為什麽敏感詞匯發生上次那種突然暈厥的事情。

路筱翻過身,平躺著,扶著額,程舟以為她很難受,剛要說難受就不要說了。路筱卻像是再次走入了一個迷宮裏:

其實她的過去真的很簡單,他是她的初戀,在青蔥的歲月相識相愛,也許是她對他關心不夠,等她察覺到的時候,他的抑郁癥已經到了很嚴重的地步,死亡似乎已經是他唯一的歸途,只是她不想啊,她還是自私地想留住他,她休學了一年,不創作不上學不出門就守著他,哄他開心,只是那種不開心的心情似乎可以傳染,她的開心並沒有影響到他,反而因為他的心情變的越來越瘦、越來越衰弱。

那一天,她實在是太疲憊了,她怕自己先倒下去,就偷偷地去看心理醫生,聊了一會兒,心情也豁然開朗。結果,就是這分開的兩個小時,他就這樣丟下她,那麽高的樓,他就那麽灑脫地說跳就跳,她真的好恨他啊,為什麽不想想她呢?就那麽自私地縱身一跳!她忘不了滿地的鮮血、忘不了他模糊的臉龐、忘不掉來悼亡的人群………從此,她再也畫不出好的漫畫了,交出的作品全都是生硬的機械的冰冷的。

她從此愛上了酒愛上了煙,真是緩解寂寞忘記一切的好東西啊!她沈溺於重金屬的樂感和絢爛的霓虹,她只願埋首在黑暗中不覆蘇醒。是恩師的一巴掌打醒了她,他帶著她,一步步找回了自己,卻被有心人誤解,她不願意解釋,為了保護老師的名譽,她自願承擔一切,自願遠離一切,那個男人是她如父如兄的親人啊,可是這個社會上就是這樣。長得漂亮點兒,獲得了更多成功的機會,就被貼上了潛規則的標簽?呵呵,哪裏有那麽多的骯臟呢,有的只是人心的嫉妒與惡毒罷了!

這就是她的故事,簡單到純粹,也悲傷到極致,說實話,那一年多是她不願觸碰的傷疤,那個男孩啊,永遠如16歲初見時陽光自由,珍藏在在她心裏。

是啊,她遇見程舟了,一個更好的人。

☆、演唱會

2016年9月24日晚

23歲的她和33歲的他看了一場鐘漢良“樂做人生演唱會”北京壓軸場。

路筱很激動地向他描述自己心中的偶像,“鐘漢良是我會一直追到老的明星、歌手。有一句話,流水的偶像,鐵打的鐘漢良。我粉他這麽多年,身為良民我超級驕傲的。他演的電視劇我都有看過、每一場演唱會我都會來……你也要陪我看到老追到老!”

閃閃發亮的舞臺、滿滿暖黃的席坐,每個人都揮舞著手裏的熒光棒,跟著音樂一起搖擺,路筱轉頭看看身邊的程先生,三十多歲的老幹部,側面上被她逼著蓋上“我愛鐘漢良”的印章,也隨著人群一起揮舞著熒光棒,真的覺得好幸福好心安。

“程先生?”

“下面這首歌送給你哦,你要好好聽聽我家小哇唱,聽我唱。”

安靜坐在板凳上,時光多緩慢

開口說驚濤駭浪,聽了都向往

劇中人追求稱王

卻沒發現旅途的星光

唱著歌尋找希望

小小聲音傾聽著多嘹亮

經過了浪漫知道了愛很難

這城市的風光透露著感傷

只是我們都習慣裝的自然

關上門和窗想念無法阻擋

安靜等待著一個人的天亮

當所有的離開美好而感傷

有一天我們終於明白孤單

只願你心安誰不渴望心安

說好不會忘曾經的夢想

未來的每一天都朝著太陽

可以去擁抱可以會心微笑

想給你平安時時刻刻心安

如何能心安我們充滿希望

最後的幾句路筱唱的很用力很用力,因為那是她和程先生的未來,未來的每一天都朝著太陽,我們充滿希望,時時刻刻心安。一首歌唱完,四周安可依舊不斷,路筱轉過身看向程舟,即使外界那樣喧囂沸騰,她依舊想對他說一聲:“有你我很心安,我愛你”

程舟親親她,不知道他聽見了沒有她的告白,或許有吧,或許沒有,但那又怎麽樣,時間它都知道,我們相愛。

這一次聽演唱會,算是程舟人生中的一個小突破吧,從小到大,他都過著非常規律的生活,父親對他很嚴格,因為他的人生早已被安排好,考軍校,當一名海軍,繼承父親的衣缽,與大海為伴,駐守海防,保家衛國,這是父親對他的期望,也是他內心深處最堅定的信仰。如果沒有七年前的那次意外,他會在哪裏?可能跟一個門當戶對、條件合適的人結婚生子,繼續當艦長、不,也許已經升職了吧,畢竟七年的時光。

然而此刻坐在這裏的他,卻感謝命運給予他的重挫,因為路筱,讓他人生開始重新起航,如果說他曾堅定的走向那個早已安排好的歸處,那麽現在,他想在那個歸處建一個家,家裏有父母、有妹妹、有妹夫、還有路筱和寶寶。這才是他想要的歸處,心安處即歸處。

臺上響起“鐘漢良致良屬詞”路筱又嗚嗚咽咽的開始哭泣,“好暖啊,我們家小哇真的好暖!”

程舟摟著她,“那這樣說,我是良屬嘍,親愛的寶貝!”

“是啊是啊,你要好好照顧我,你的女朋友、你未來的老婆哦,我家愛豆怎麽這麽這麽暖,還讓你們不要羨慕、不要嫉妒、不要恨,要照顧好我們。”

演唱會結束,路筱依舊一副迷妹臉,程舟很吃味,“有那麽喜歡?”

“哈哈哈,對哦,認識他比你都久。”路筱故意逗他,看他寒著一張臉,“逗你的啦,我最愛你啦,老公!公!”

路筱開心的蹦蹦跳跳,程舟突然拉住她,“那好,在你最愛的偶像面前,請接受我的求婚!”說完立馬單膝跪地!

路筱張著嘴巴一臉驚詫的看著他,又轉頭看了看,身旁是小哇的立體紙片人像,欲哭無淚,又分外甜蜜。“再說一遍,我沒聽見哦!”

程舟看著越來越多的圍觀人群,大聲地說著,“嫁給我吧,我愛你!”

路筱點點頭,伸出手,程舟把戒指套在她的無名指上,很快速的站起身,抱住她往外走。

路筱還沈浸在對戒指的欣賞中,“幹嘛?走那麽快!”

“嗯!人很多!”程舟小聲說著。

路筱想了想,真是可憐了程先生,讓他這麽一個沈默內斂的人做出這麽高調的事情,真是為難了他了。她踮起腳啄了他一下,“謝謝你哦,程先生!”

未來的路,我們一起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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