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天，王公公送來一張聖旨，大致意思是為了撫慰公孫玉瑤，晉升她為貴嬪。太後和皇後也都來看過她，太後掉了好些眼淚，皇後也是一副痛心的樣子。各宮的嬪妃也都來探望過，有的假惺惺的掉幾滴淚，有的說幾句不痛不癢的話。這一切，公孫玉瑤都沒有任何感覺。失去的又不是她們的孩子，她們怎麽可能明白她的痛苦呢？而且，這一張張假惺惺的嘴臉裏，就隱藏著害死她孩子的兇手。

皇上再也沒有去過，漸漸的，那些獻殷勤的嬪妃們也就都不去了，只有欣常在和楊麗敏常常去看她，餵她喝藥，陪她說話。

整個寢宮變得陰沈沈的，平時宮女們大氣都不敢出，春桃和夏荷都很擔心她，卻總是被她用極刻薄的話堵回去。漸漸的，這個宮裏已經沒有人敢說話了。

表哥柳世雲隔三差五的會去看她，他說她的身子恢覆得很差，囑咐她要好好吃飯，可是她從來都沒有回答他。

唯一沒有來過的，大概就是酈妃和董常在了。

公孫玉瑤不知道誰是兇手，她覺得每個人都是兇手，宮裏風風火火的查了好一陣，還是沒有任何線索。除了兇手是誰，她對任何事情都沒有了興趣，對於孩子的愧疚和對兇手的仇恨折磨得她要發瘋了，她只好把感情和記憶都封閉起來，就像一個活死人。

··· ···

轉眼半年就過去了，她的身體卻還是老樣子，終日都躺在床榻上。

這一日，欣常在又在她宮裏陪她。

“姐姐，你看今兒個天氣多好，我們出去走走吧。”

“沒心情。”

“姐姐，你看你都瘦了多少，你知道我看著有多難受嗎？”

“馨兒，你也別賴在我這個廢人身邊，早點找個好點的靠山吧。”

“姐姐，你這說的什麽話，馨兒入宮以來就你這一個姐姐，難道馨兒在你心裏就是有福同享，有難不同當的人嗎？”

公孫玉瑤看了看馨兒委屈的樣子，沒有說話。

“不行，姐姐，你不能一直這樣躲著，今天我非把你帶出去不可。”

她說著就把公孫玉瑤拉起來，並對著春桃和夏荷使眼色，讓她們幫忙。

“我哪兒也不去！”

“今天是除夕，宮裏的人都到中和殿去了，你不會撞見不想見的人的。”

“已經是除夕了······”

公孫玉瑤根本不記得今夕幾何，也不在乎。

“出去走走吧，姐姐，馨兒會陪著你的。”

“是啊，妹妹，出去走走吧，我也會陪著你的。”

楊麗敏進來了。

“是啊，姐姐，你看楊姐姐都來了，我們就出去吧，就一小會兒，好吧。”

在欣常在和楊麗敏的堅持下，半年來，公孫玉瑤第一次踏出了鐘粹宮，再次接觸到外面的空氣，她不禁打了一個寒顫。春桃手裏拿了一件紅色的貂皮披風，那是去年皇上賞賜給她的。她還是穿上了，現在再去找其它的也麻煩。

欣常在和楊麗敏分別挽著公孫玉瑤的左右兩只手，在宮裏慢慢地走著。半年了，其實什麽都沒有變過，她卻覺得這個地方無比淒涼。

“在這宮裏，我的親人就只有你和楊姐姐，所以，你一定要好起來。”

“是啊，妹妹，我們三人在這宮裏相依為命，缺一不可。”

“馨兒······姐姐······”

“姐姐，就算你不在乎自己，你想過你的額娘阿瑪嗎？他們在宮外一定很擔心你。”

半年來她表哥拿了不少家書來，她卻一封都沒有看，她害怕一旦打開，那些痛苦的記憶又會卷土重來。

“這半年來，誰看不出皇上的變化，從前的皇上雖然不茍言笑，但還是覺得他是可親可敬的。如今的皇上，整個人都陰沈沈的，誰都不敢多說一句······”

“不要提他······”

公孫玉瑤皺了皺眉，轉身欲走，被馨兒拉住。

“好好好，我不提他，那你就看看你身邊的春桃和夏荷，你看她們都瘦成什麽樣了，從前你不是見不得她們受一丁點兒的委屈嗎？”

公孫玉瑤轉頭看了看她們，沒錯，這半年來，她們受的苦不比她少。明明最關心她的人，她還用各種冷言冷語傷害她們。

“娘娘，我們都好著呢，只要您能好起來，我們做什麽都願意。”

“是啊，娘娘，我們只希望您能好起來。”

說著，她們的眼眶都紅了，公孫玉瑤伸手抱住了她們。

“春桃，夏荷，對不起······我知道你們心疼我······”

她們三個哭做了一團。

“娘娘，不要再跟自己過不去了。”

“只要娘娘好起來，奴婢受什麽苦都願意。”

“好了，好了，大過年的，你們幾個快別哭了。”

公孫玉瑤知道再這麽消沈下去，也不過是親者痛仇者快，何況，她還沒有找到害死她孩子的兇手。

“這半年來，是我糊塗了。”

“姐姐，你終於肯跟皇上和好了？”

公孫玉瑤搖了搖頭，她始終還是不能原諒皇上，就像她不能原諒自己一樣。

“那······”

“我只想找出害死我孩子的兇手。”

欣常在和楊麗敏都輕輕的嘆了口氣，也不再說什麽，只是挽著她慢慢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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