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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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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豐院裏, 寶雪把姜氏派來取衣裳的捧露拽到一邊打探。

捧露只咬著嘴唇搖頭,一直餘光盯著她們的寶年噌的一下站起了身, 把剛疊好的衣裳摔給一邊的小丫頭, 冷聲道:“寶雪你也多餘問她,人家可是碧華閣的人呢!”

捧露被寶年摔嗒得滿面通紅,急急道:“我是真不知, 大少爺那臉色連我們大奶奶都沒敢上前,我又如何得知?”

寶年剛要回嘴,就被寶雪使眼色給瞪了回去。

“我們也不問別的了,”寶雪拉著捧露的手語重心長道:“只是四少爺這晚膳總是要用的,怎麽我們送去的膳食倒給攔在門口了, 他這剛病了,身子骨還沒好利落, 人又這麽小, 哪受得了挨餓?”

寶荷也在一邊哽咽道:“我們四少爺自小就有胃疾,這麽精細的養著還時不時地鬧上一回,這要是餓出個好歹,可是要落下病根兒的, 你們碧華閣還能落著好不成?”

寶豐院的幾個大丫頭這個唱紅臉那個唱白臉,你一言我一語地把捧露擠兌的臉紅脖子粗。

“那......那我再去回給我們奶奶.”

捧露出去之後,寶年狠狠朝外啐了一口。

碧華閣居然還請上家法了,老爺再怎麽打那也是父親管教兒子天經地義, 葉侍郎和葉夫人都好好在府內呢,這碧華閣把人拘了去請家法算怎麽回事, 哪家兄長教訓弟弟不得知會高堂,拈輕拿重,大少爺倒好,也不知這回給打成什麽慘樣子,居然讓人把碧華閣給守了起來,連她們都不準進去伺候。

平日裏她們寶豐院和碧華閣走動的是勤快不假,但要說寶豐院下人對碧華閣心裏沒有怨懟也是不能,老爺如此偏心,這麽些年,外院兒的好東西流水般擡進碧華閣,當人眼睛瞎了都看不見不成,都是府裏正經的嫡子,憑什麽呢?

葉府的下人們當著她們的面不敢怎樣,可哪個私下裏沒有指指點點嚼過舌頭,還有那更腌臜的往府外去傳她們四少爺如何頑劣不堪,名聲都毀了去,這也就是個哥兒,若是個待嫁的小姐,指不定就抹了脖子一了百了了。

只是被遷怒撞了槍口的捧露也著實冤枉,大少奶奶和大少爺感情是好,但是大少爺頭回發了這麽大的脾氣,她們奶奶半分也不敢逆,別說求情了,就連商量著把寶豐院的人送進去伺候被大少爺駁了,大少奶奶也沒敢說個不字,後來楞是嚇得躲去了內室,派了個姬妾過去服侍。

這碧華閣給守的鐵桶一般,寶雪幾個和月亮門守著的婆子們求了半天,連塊茶點都沒送進去,氣得寶年回屋就抹了淚,恨道以後再不去碧華閣了,犯人做牢還能探上一探呢,這大少爺是把四少爺給拘起來上了大理寺的獄刑了嗎,竟不敢讓她們看上一眼。

其實葉勉這回倒沒受什麽皮肉之苦,葉璟對著他下不去手,氣得一甩袖子走了,獨留他在書房反省,不一會兒他二哥葉遠卻進來了。

葉遠是他庶出的兄弟,平日裏並沒有多親厚,只不過他的姨娘曾是邱氏的舊婢,葉遠又打小就跟著他大哥,葉勉在邱氏那裏見到他的次數倒比其他庶兄多一些。

葉遠把他扶了起來,又親自打了水給他擦臉擦手,葉勉和他到底不熟,坐在裏間兒的榻上,有些不自然的閃躲。

葉遠倒也不在意,只笑了笑便從懷裏取出個油紙包遞到他眼前。

“吃吧,我院兒裏小竈做的,還溫著。”

葉勉鼻翼翕動,不自覺的嗅了嗅,一股奶香味透著油紙散發開來鉆進鼻腔,腹內適時地轟鳴了一聲。

葉遠輕笑了下,幫他把油紙剝開,餵他吃了一塊兒。

羊奶八珍糕,暖胃又管飽。

“謝謝二哥。”

就著葉遠的手吃了一半奶糕,“大哥呢?”葉勉想了想終是擡眼問道。

葉遠拍了拍手上的糕點碎屑,小聲道:“氣大了,臉上能刮下二兩霜來,在妾氏那裏摔了套杯子,那姬妾還悄悄叫了大夫從碧華閣側門進來,據說是頭風病犯了。”

葉勉心下一凜,“這麽嚴重?”

“他只氣你不惜命。”

葉勉低下頭,嘴裏的奶糕都咽不下去。

葉遠笑著撫了撫他的腦袋,道:“倒不用自責,認真領了罰就是。”

葉勉擡頭,“大哥要罰我什麽?”

“剛剛他問你的《孟子.盡心》上篇,要你抄上一千遍給他。”

葉勉擡起爪子撲棱撲棱耳朵,怕是聽錯了問他:“他說多少遍????”

“一千遍。”

葉勉深吸了一口氣,吶吶道:“這我得抄上多少日子啊?”

“抄多少時日交與你自己定奪,大哥他停了你的月錢,賬房那頭也打過招呼了,沒大哥的牌子不準支錢與你,他什麽時候收到你的千篇抄文,什麽時候恢覆你的月錢。”

“啊????”葉勉睜大了的杏眼裏毫無靈魂。

葉遠又繼續道:“還派人去了你的寶豐院,把你的錢箱子收了,過會兒你讓院裏管賬的大丫鬟跟我過去核對下賬目。”

最後一條路都給堵了,葉勉回過頭半邊身子趴臥在榻上,虛攥起拳頭“咣咣”砸床。

“我死了,死人抄不了文章!讓娘再去給他生個弟弟去抄吧!”

葉遠頓了頓似不落忍,又說:“大哥還說,那一千篇要前後書法漸漸有進益才算合格,否則要罰你重抄。”

“!!!!!!”

端華公子,真是好狠一男的。

葉勉撅在那裏一動不動,心裏卻暗暗下了決心,往後闖了禍他定跑去他爹那裏自首,便宜爹頂多對他進行物理攻擊,他哥居然對他實施心理摧殘和經濟封鎖,這誰頂得住啊!

第二日一大早,葉勉也沒用人叫起兒,卯時自己睜眼,一骨碌爬下床,乖乖地用了大嫂讓人送來的早膳就匆匆趕去了國子學。

國子學裏,魏昂淵幾人見到葉勉囫圇個的來上學,還挺詫異。

“前兒你不是東窗事發了嗎?”

“怎麽啦?”葉勉氣道:“偏得被打到臥床不起嗎?”

幾人大樂,說:“我們都備了金瘡藥了,本打算今兒一散學就去侍郎府看看你。”

葉勉撇了撇嘴:“我大哥根本沒讓我著我爹的面兒。”

李兆張著嘴唏噓道:“璟哥哥也太護著你了,這要是我三哥,他能把我捆了一腳踹馬棚裏,再用他腰後那把鞭子抽死我。”

葉勉下巴擱在桌案上吶吶道:“他還不如抽我一頓呢,霹靂啦啦疼一頓就完事了,我還能告上幾天病假床上躺著。”

阮雲笙想了想笑著問:“璟哥哥罰你別的了?”

葉勉扁著嘴點了點頭:“他讓我把《孟子.盡心》上篇抄上一千遍給他,還要求我書法前後有進益,不然就得重抄。”

幾人楞了一下之後大笑出聲,幸災樂禍得直拍巴掌。

“得,還要檢查書法,那我們是幫不了你了,葉四你自己慢慢抄。”李兆哈哈大笑道。

葉勉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想想又恨道:“都怪那個莊珝!偏把我弄到他院子裏去宿了一夜,鬧出這麽大動靜,不然我們葉府哪裏就會知道了。”

阮雲笙皺眉,“說到這個,我倒是想問你,你們兩個鬥得烏眼雞一樣,怎麽前兒個你就睡去他那裏了?”

李兆點頭:“昂淵去要人還被攔在外頭,倒險些打了起來。”

溫尋恨恨道:“我們連個府裏的書童都帶不進來,偏他侍衛站了滿院子!”

葉勉捏了捏魏昂淵搭在書案上的手,看著阮雲笙皺眉道:“那家夥討厭的很,把我帶過去,就為了整蠱我取樂。”

“整蠱你?”阮雲笙懷疑地看著葉勉,十分不解的樣子。

“上回在桃溪山莊不也如此?他讓人把我前前後後,各種喜好弱點都打探了個清楚,整我倒方便的很!”葉勉咬牙道。

阮雲笙看著葉勉沒有講話,葉勉想了想又嗤道,“只當誰不行呢,過些日子我交了我哥的罰文,也央他幫我查一查那孫子,誰還沒個短處!”

“可別!”李兆趕緊擺手攔道:“你可別這當間兒去觸他逆鱗,他若真的只是整蠱你一番,你忍不了直接杠回去就是了,倒不能讓探子去探他。”

“怎麽?”葉勉看李兆一臉認真的樣子,奇怪問道。

李兆看了看四周,小聲道:“前些日子,五皇子不是一直在和他鬧騰嗎,想是吃了些虧,便讓暗衛去查他,哪想還真探出些秘辛,結果......”

“結果不重要,”葉勉杏眼裏的瞳仁都放大了些,打斷李兆悄聲問道,“秘辛是什麽?”

李兆:“......”

在一邊一直沒出聲的魏昂淵無奈道:“只是知道了他為何急急趕來京城。”

葉勉:“為何?”

魏昂淵:“他在金陵還有一個孿生兄弟,不過......”

“他有孿生兄弟?”葉勉睜大眼睛又沒忍住打斷魏昂淵的話,“怎麽沒見人提過?”

魏昂淵點了點頭:“是有的,長公主共育有三子,莊珝有兩個弟弟,其中一個是同胞孿生,叫莊瑜,不過雖說孿生,相貌卻無相似之處。”

葉勉點頭明了,異卵雙胞胎,相貌不一樣倒也正常。

魏昂淵繼續說道:“更不如莊珝的天資聰慧,整個人著實普通了些,因而大家倒很少提及他,不過這次莊珝突然來京倒與他有關。”

“怎麽?”

“聽說莊珝的這個孿生弟弟與他一直不睦,兄弟二人感情薄冷,而五皇子的人居然探聽到,這個莊瑜在去歲年關之前,竟給莊珝投了毒,要不是莊珝命大,恐怕現已命喪黃泉。”

“什麽???”

葉勉張著嘴滿眼不可思議,給自己的親哥哥下毒,還是孿生哥哥,這尼瑪多大的仇啊?

“那這個莊瑜現在?”

“只是被看管起來了,莊瑜與那個三弟倒很有幾分兄弟情,聽說三弟以死相逼,若長公主執意將莊瑜逐出府,他便讓公主只剩莊珝一個兒子。”

葉勉一陣悵然,皇室秘辛,果然隨便一個都是驚天大瓜。

“所以莊珝就賭氣進京了?”葉勉問。

魏昂淵搖了搖頭:“他來京城倒不可能只因此事,看這段日子莊珝的動作還有在京城早就布置妥當的人脈,長公主是早有意讓他來京的,只不過因為此事提前來京倒很有可能。”

葉勉點頭:“京城的公主府還沒有修整好,他來的確實倉促,倒是對的上。”

李兆把頭湊過來小聲說道:“五皇子這般卻惹惱了榮南郡王,莊珝一怒之下竟端了他養的那些個暗衛的老窩,把人挖眼割舌拋到了五皇子京郊的莊子裏,明目張膽地挑釁。”

葉勉打了個冷顫,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那聖上......”

魏昂淵搖了搖頭:“不清楚,至少明面上沒有動作,想來若五皇子不親自鬧到禦前,聖上就算知道了也會裝聾作啞,根本不可能在這個當頭處置榮南郡王,我想莊珝也是清楚地算到了這一點才會如此囂張。”

李兆拍了拍葉勉的肩膀,嘆道:“所以勉哥兒你還是先乖乖抄你一千篇的孟子吧,否則讓璟哥哥知道了你想去打探榮南郡王,他讓你把手抄到斷。”

葉勉心內哀嘆,一千篇難道就不抄斷手了嗎,他現在恨不得跑到葉侍郎跟前,讓他爹直接把他手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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