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嫣然一笑，道：“這話倒是真的，不過我是要在襄陽離開的！”

李玉軒哦了一聲，沒有說話了。

許久，才開口道：“到了家之後就可以卸下這個偽裝了吧？”

女子楞了一下，出奇的沒有說話了。

女子望著外面的飛雪，眼神迷離，那裏似乎也不錯，不過她不喜歡，她也不知道哪裏會是自己的家。

家？自己真的有家嗎？

哪裏是自己的家？

沒有言語，兩個人均是如此！

馬車在雪地當中踏出一個又一個腳印。雪太大了，車隊不得不停下來。幸好他們準備的糧食不少，行走江湖的，總要有充足的準備才行，否則拿什麽走江湖？

一路上他們都會找個不錯的地方停下來，然後購置一些吃食之後便直接離去！

所以跟著車隊的李玉軒這一路上的夥食也不錯。他和那個女子的夥食都是差不多，而且都比其他的鏢師要好很多！即便是這個天寒地凍的時候，段雲也給李玉軒拿了一只燒雞！而不喜歡燒雞的女子也就沒有理會了，只是給了一些比較好一點的糕點而已！

女子望著吃著一整只燒雞的李玉軒，笑道：“你不打算給外面那些人分點嗎？”

李玉軒作勢要打，道：“別跟我搶吃的，否則我會殺了你的！”

女子掩嘴嬌笑，道：“我算是知道你為何會突然在客棧暴起殺人了。”

李玉軒呵了一聲，道：“是嗎？那真是恭喜你啊！”

女子嗔怒道：“你就不能說話帶點感情嗎？”

李玉軒一本正經地搖搖頭！

放著暖和的車廂不管，女子拉開了車簾，道：“這雪好大，恐怕沒有那麽快停下了。”

李玉軒點了點頭，道：“是不會那麽快停下了，沒辦法，這天氣便是如此。也沒有什麽好說的！”

女子放下車簾，輕聲道：“馬上要過年了！”

李玉軒問道：“怎麽？怕過年和我在冰天雪地裏過嗎？還是怕過完年你就不是完璧之身了？放心我對你真的沒有興趣，要不然你以為我會忍到現在嗎？”

女子瞪了李玉軒一眼，她這段時間也算是知道了這個家夥的樣子了，那就是沒有一個正行！所以女子對其倒是不會有多害怕或者提防了，反正也就這副德行，根本不會擔心他會做什麽事情出來！

女子在看李玉軒的時候總是有一瞬間的恍神，她好像從來沒有遇到一個像李玉軒這樣的人，明明很強，卻沒有半點強者的分度，明明心地很好，但是卻一直沒個正行，說他是個潑皮無賴都有人信！

所以女子也不怕他了，也敢和他怒目相向！而李玉軒也絲毫不介意，對於這種事情更是不在意！一個女子的想法，關他什麽事情？

女子突然問道：“你說，我以後該怎麽活著？你能不能告訴我？”

李玉軒沒有說話，陷入很長的沈默。

女子笑道：“其實你說的沒錯，我出生的時候有一個很厲害的高人來我們家做客，跟我老祖和我爹討論一些事情，當時我聽說是我突然跑入大殿當中的，當時本來就因為我是女兒身而不喜歡我的老祖立即讓人趕走我！我那個很窩囊的爹也不敢去抱我！”

“是那個很厲害的高人抱著我的，我還依稀記得他的模樣，是個很老的老頭，花白的胡子，我特別喜歡揪那些胡子！”

“他抱起我，看著我笑道‘這是王妃之相啊！將來可是大富大貴之人，進入皇宮幾乎不在話下，而且未嘗不能母儀天下！’，要知道這些話對於我們這些小家族的人而言可是大忌啊！那可是殺頭的大罪，所以我老祖也很害怕，讓這位高人千萬別說。”

“高人搖搖頭，接著說他雲游天下，就是為了尋找有緣人，看到我的時候也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我的王妃之相對於他而言沒有用，他收弟子也不是看王妃之相的。所以他只不過是讓家族的人多看好我！將來讓我去皇宮而已！”

女子說著這些話，卻沒有理所當然的開心，而是滿臉落寞。

李玉軒算是可以理解，畢竟可是有資格去皇宮的人，結果卻和他這麽一個無賴在車上聊這些更加無聊的事情，換做誰都不開心吧？

女子突然嫣然一笑，道：“不過，我老祖和我爹恐怕也不知道我會成為他們交易我哥哥的籌碼吧？可惜我跑了，所以我哥哥很有可能要被殺了，我的家族可能現在也沒有了吧？”

李玉軒問道:“你去襄陽是打算投靠誰的？！”

女子搖搖頭道：“我不知道。我聽我娘說我在襄陽有一個很好的遠親，不過我和她從來都沒有聯系過，而且我們也沒有見過面，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們到底還認不認識我，還願不願意認我。”

李玉軒點了點頭，莫要說這些人太絕情，只是有些事情，身不得已，不是每個人都可以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這樣的人，要麽已經躺在棺材裏，要麽已經在躺進棺材的路上了。好人不好做，所以很多人都不願意做。

不是他們鐵石心腸，不是他們沒有那個古道熱情，只是他們比誰都清楚，這個好人，意味著什麽。所以他們舍棄了那個權力，做好人的權利，說到底，他們也不過是普通人罷了。

人心本就是如此，何必強求？

那個她口中的遠親，幫助她是情分，不幫助她是本分，這不是他們的義務，所以他們沒有必要如此，這樣的事情，在江湖太多了。甚至出賣的人也是不少。江湖這麽大，還是很少有人可以獨善其身的同時兼濟天下的！

這其中，武當是個很好的楷模，天下間也只有武當願意如此，願意為了一個天下間被人稱為最愚蠢的一個信念去堅守自己的道，願意為了這個道而犧牲自己。這樣的地方，才是李玉軒最為神往的！

這樣的地方，李玉軒才覺得自己有去的必要。所以，這一次，他來了。

但是，眼前的女子卻沒有如此好的運氣了，她跟他說過，自己身上帶了不少的銀子，這是她積攢起來的，本來是要入宮的時候去行賄那些人讓他們安排自己和皇帝見面的！不過她卻沒有想到現在卻成為她逃命的保證了。

她覺得，自己若是真的沒有人願意收留的話，她可以擺出一個攤子，賣上一些東西，也不求有多賺錢，只是可以保證溫飽就行了。

女子還笑著問李玉軒，她這樣的長相去賣東西，會不會有很大的賣點？是不是來買的人會多一點？

李玉軒沒有言語，一路上，女子的想法好像發生了很大的改變，從一心想要飛上枝頭作鳳凰，一心想要嫁給天下最有權勢的人，做那個人的女人，將來母儀天下的女人。到被追殺的人時候一心想要活下來的她，一心打算重整旗鼓的她，再到後來放棄了母儀天下的念頭，放棄了那個飛入皇宮大院的心，願意“委身”自己下嫁給李玉軒做他的女人。再到現在徹底放棄了這些念頭，只想要有一個可以安身的地方。

一路行來，女子的心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很多東西甚至都失去了該追求的樣子了，不過她卻絲毫不後悔，或許，她的命運便是如此吧！說不遺憾是假的，但是還是沒有辦法，因為她想要活著，活著就行！

很難嗎？不難，但是卻也不容易！

李玉軒猶豫了一下，問道：“我給你三個選擇，你要不要聽一下？”

女子點了點頭。

李玉軒淡淡道：“你可以去找你的遠親，這是你的親人，或許他們真的有可能收留你。這是其一。第二，你可以讓段雲他們送你去京城那裏，去找一個叫趙丹洪的男人，他是幽雲鐵騎的人！你跟他說是一個叫李玉軒的男人叫你來的，他會願意見你的！見到他之後你可以跟他說‘李玉軒願意再欠那個女人一個人情！’讓他給你安排一下你要的事情，他會幫你！第三，如果你真的想要的話，那就跟我來武當上吧！別的地方我不能保證，但是武當山我還是可以想盡辦法為你騰出一個凈土來的！”

女子眼神迷離，看著為了她想出三個選擇的李玉軒，不知道該說什麽話！

如果說之前的她處於一個環形交錯的地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那麽現在的她卻仿佛有了一個方向，因為有人在他面前給他點了一盞燈，一盞可以照亮他的人生的燈！

迷茫的女子看著李玉軒，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她從來沒有如此感激一個人，她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如此感激一個給她帶來希望的人！

李玉軒淡淡道：“本來不想要說的，但是還是希望你可以活著，好好活著，比什麽都要重要，女子在這種世道本來就很難，能有個可以放心待下的地方，也不錯的！我不知道該如何跟你解釋，但是卻想要你好好活下去！”

風雪飄搖，如女子嗚咽！

寒風刺骨，有點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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