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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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玨的宮殿冷冷清清的, 布置簡單, 宮人也不多。據說是他自己撤去了多餘的人, 只留了幾個伺ll候的。

宮女見四皇子進來, 就悄聲離開。

夏玨聽到聲音也沒有搭理他,坐在書桌邊用心抄寫。自他關了禁閉後, 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伺ll候的宮人以外的人。不管是皇後那邊還是認識的人, 一個都沒有踏進他的宮門半步。

即使有上門的, 也被打發走了。緊閉大門, 一副完全隔絕外界的樣子。

夏璟是這麽多天第一個從外頭進來的人。這還是因為夏璟不顧宮人的阻止, 蠻橫地闖進去的原因。

那些宮人也不敢強硬地阻攔自己不能得罪的皇子,就被夏璟生生硬闖了進來。

宮人心裏惴惴, 擔憂三皇子回頭會不會罰他們。之前,三皇子可是嚴令說過, 不許任何人進來,除必要事外如膳食衣物等,他們也不許離開這扇大門。

夏玨穿著普通的常服, 烏黑的發披在肩後, 帶著些濕濕的潮意,看起來是剛剛沐浴更衣過後。背對著夏璟依舊在寫字, 身影連動都沒有動一下,徹徹底底地在忽視,看得夏璟心內惱怒。

都在這份上了, 還在裝冷靜。

夏璟心懷歹意,竄到書桌前, 一下子搶過夏玨手裏的東西,看了兩眼,眼睛裏是濃濃的疑惑。

除了到夏玨這裏耀武揚威炫耀一番,也有趁機打探一下夏玨究竟在做什麽的意思。在他的想法裏,這小子一定躲在暗處偷偷摸ll摸搞些什麽。

但是,夏璟萬萬沒想到他真的只是在抄——卐字。灑金蠟染箋上用金墨液寫著一個個不同字體的卐字。

“你在做什麽?”夏璟丟開紙,覺得很沒趣。

“沒看明白嗎?”夏玨換了一張紙,繼續寫,這時才終於回答了夏璟一句。

“我在閉關,修身養性。”

“你裝什麽淡定不在乎。明明就很記恨吧。”夏璟故意激怒他,“只能待在房間裏,看著我大出風采,很難過很受傷吧。我現在可比你受重視多了。不,我從來都比你更受父皇重視。”

夏璟一挑下巴,高傲道:“父皇從小到大都更寵愛我,根本就不在乎你。即使你做了皇後的繼子又如何,論身份你依舊比不得我。”

夏璟的語氣很欠揍了,一般聽到這話都要氣得臉紅脖子粗,要是個暴脾氣的,估計要跳起來打人。

但偏偏夏玨就能忍住,專心寫字,一點兒眼神都不給他。這樣一來,夏璟也覺得很無聊了。

吵架也只有兩方互撕才能撕下去,獨角戲演都演得沒趣。難道這家夥果真只是在閉關改過修身養性去了?

不應該啊。還是他真的慫了?

夏璟思考了半天,也沒思索出個所以然,只好幹巴巴放了個狠話:“希望你是真的像表面這麽冷靜,可不要私底下看著我被父皇重用一個人偷偷委屈吧。”

他甩袖離開。跟個不說話的木頭說狠話,一點兒好處都沒討到。等他走了,夏玨才放下筆,看似純良的臉上露出一點點兒狡黠的笑意。

倏忽便逝。一陣風穿過,將桌上的紙張吹起,搖搖晃晃,落到地上,未幹的墨跡在木地板上留下一點點燦金色。

老四雖然在老三面前放了狠話,但實際上也有點遇到麻煩。他是中途接手棉花的事情,之前已經有的資料夏玨也不給他,下面的人遇到問題來問他。

他也答不出來。下面的人雖然沒有說一句話,但眼神裏卻表現出“哦,原來四皇子不如三皇子,三皇子比他厲害”這樣的意味。

不願意被比下去,想好好完成。

這件事情做好了,那可是在父皇面前大大地長臉。他可不想搞砸了。

要是做好了,說不定父皇就會給賞賜。前幾日上朝的時候,那個江滿月將一筐馬鈴薯帶到早朝,呈給父皇看,就得到了父皇極大的讚美。

父皇一高興,還給江滿月升官了。

他才做事多久,就能升官?

新科狀元可還繼續幹著從六品的修撰閑職,天天悶在翰林院和書為友。江滿月卻已經因為立了功飛天一樣升到了正六品的侍講。

現如今又背了一個任務,整理農書。不過對於整理農書這個活,言采滿意多了。

眼下就是暑天,外面曬得很,就算江滿月不容易曬黑,也得曬脫皮。還是待在房間裏整理書籍好。

也不用早出晚歸,回家的時間都早了點。

老四覺得自己無法圓滿完成任務,又不想在皇帝面前丟臉,只好找到了母妃那裏求助。

他覺得江滿月原本也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這次卻將這件事完成得這麽漂亮,一定不只是他自己的原因。

據他猜測,江滿月家中肯定有人幫忙,而且百分百就是那個人。原先覬覦過那年輕人,結果反而被耍了一頓,心思便歇了下去,但想把對方弄到這一邊的想法一點兒都沒少。

他越想越覺得就是那人幫了忙,所以便求到母妃那裏。

“讓江大人那裏幫忙?”皇貴妃柳眉輕皺,有些猶豫,“也不是不行。不過……我依稀聽得姐姐說過他們已經跟江滿月徹底決裂,要通過他們的關系找人幫忙……”

“母妃,我覺得這個人一定可以。”四皇子肯定地說。他越想越覺得江滿月不可能懂,那麽一定是別人了。

但兒子求上門,總要試試。當天傅氏來喝茶,皇貴妃就拿這件事和她說了。

傅氏臉色不大好,看在皇貴妃的面子上才壓制住自己的真實的情緒。要她回過頭來求江滿月和言采兩個小賤種,做不到。

見傅氏有拒絕的意思,皇貴妃臉色也不耐了。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不陰不陽地諷刺了兩句。

“姐姐,現在可不是計較那些舊事的時候。那女人都死了多少年,姐姐怎麽就放不下。”皇貴妃皮笑肉不笑地說,“本宮的四兒好,咱們一大家子才能好,否則,本宮這條船沈了,姐姐也跑不掉。”

傅氏僵硬地假笑兩聲,對這個做了皇貴妃之後眼長在頭頂的妹妹也有氣兒。只是如今對方身份比她高,比不得當年做閨女的時候,她能以長的身份壓一頭。

“娘娘說得對。”

於是,言采就收到了莫名其妙的信函,說是請他過府一敘,落款竟然寫得是江家。

言采拿著信函足足看了一炷香時間,才確定他沒看錯。確實是江家送來的。

請他過府一敘?

這就過分了啊,就從來沒有舊交情,敘什麽敘,新仇舊恨倒是有一堆。請他過去和江家的人翻舊賬撕X嗎?

腦子不清楚了都!

言采懶得搭理這封稀奇古怪的信,隨手丟到廢紙筒裏。晚上本來想跟江滿月說說這件事,但江滿月回來的時候,很明顯有些疲憊。

眼圈一周紅紅的,本來想說的,立刻就丟掉了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煮了雞蛋,給他江滿月敷眼睛,且用異能舒緩他全身的肌肉血管。

江滿月枕在言采的腿上,大約是太舒服了,沒過多久,就迷迷糊糊閉上了眼睛。崽崽特別乖,見爹睡著了,玩著的小球也丟開了,擠到兩個爹之間,胖乎乎的大臉貼著江滿月。

胖胖的短短的手指戳戳江滿月的臉蛋,小聲地說:“爹爹啊。睡啦。”

“嗯。睡了,崽兒也要睡了。不睡長不高。乖,別鬧你爹了。”言采抓ll住崽崽戳江滿月的又胖又端的手指,拿到嘴邊作勢要咬。

“啊啊。”崽崽幹嚎了兩聲,往江滿月身上鉆,身子一扭,把胖乎乎的屁ll股對著言采,一副爸爸是壞人,崽不跟壞人講話的德性。

拍拍崽崽的屁屁,言采差不多也要睡覺了。睡一覺起來,那信的事情就徹底被言采遺忘了。

送出信的傅氏還覺得自己很寬宏大量了,她都願意給言采付點兒錢,哪知道這人油鹽不進,理都沒搭理一下她。

傅氏本來就看不上言采,皇貴妃讓他去請言采幫忙還有點奇怪。請言采幹什麽,難道他還能知道棉花怎麽種。

四皇子怎麽會認為他能幫忙,真是奇怪。那小子看起來就什麽事情都不幹,也什麽都不懂。

言采和人合開的店,傅氏去打聽過。生意雖然不錯,但言采除了出資以外,是半點兒事情都不管。生意能做到這麽大,全部靠的都是另外一個老板,和言采沒啥關系。

那本錢估計也不是言采的。江滿月當年手裏牢牢抓ll住的錢可不少呢。

江滿月這小子,賊精賊精的,而且護食得厲害。腿斷了,送回清渠,也從他手裏摳不出半點兒好處。

只要是錢,都藏得深深的。

“難道是沒收到?”傅氏呢喃著,這回兒不送信了。娘娘那裏催得緊,她決定派人過去請。

這算是給很大面子了吧,言采這小子,再不領情,可就有點過分了。

結果去請的人吃了閉門羹,直接被門房趕了出去。

!傅氏站起來,來回走了好幾圈,氣得簡直想活吃了言采。偏偏,皇貴妃又要施壓。打一棍子又要給幾個甜棗。

“哎喲,姐姐不會是因為怕丟面子吧,切莫意氣用事啊。只有我兒好,我們大家才會好,姐姐可要一直記得。”頓了一下,皇貴妃又說起了好處。

“聽說滿天很快就要離京。當個小縣令也就算了,可偏偏本宮記得,滿天要去的地方……嘖嘖,又苦又窮的,滿天從小嬌慣大的,哪吃得了這樣的苦。況且那地方也不容易出政績,人窮地貧,年年考評都是倒數。”

貴妃拿著帕子,擦了幾滴不存在的眼淚,直呼她這個當姨的多心疼。

“不過……”

貴妃來了個大喘氣,傅氏知道這個大喘氣就是她想聽的。江滿月因為立了功勞,升了官,他兒子這會兒卻要到窮苦縣受苦。

本來上月就過去繼任了,硬是拖了一段時間,想再通融通融,走走關系,至少到一些富裕的地方去。

如果皇貴妃願意幫忙,為了兒子她拉下這張老臉倒也罷了。

皇貴妃故意拖長了音調,慢悠悠地說:“本宮知道離京城比較近有個縣倒不錯,縣官生了重病,已經臥床不起,需要緊急調人過去……”

不需要別的,兒子的前程足夠打動她。當天傅氏就親自登門拜訪。

言采:“……”我沒聽錯吧。那個女人來幹嘛?他們之間除了仇以外有別的關系嗎?

不會是來尋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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