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已經定時發布了哈哈哈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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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了也別找我們,去找你親爸。

江婷安沒廢話,把電話掛掉了。

在辦公室門口深吸了好幾口氣,還是沒忍住吸鼻子:“都說要為別人著想,誰能為我想想呢?”

江同學每次只要一有委屈的情緒,沒掉眼淚,鼻子就會先紅起來,所以如果想騙過別人,只有一個辦法,就是不覺得委屈,不哭。

對著玻璃擺了幾個鬼臉把自己逗笑,江婷安轉頭回教室拿紙巾擦鼻子。

二班是學霸班,即便下學了,也有很多人在教室做完作業再回家接著覆習。所以江同學回去的時候,教室裏的人還是很多的。

回到自己的座位,從紙抽裏抽出兩張紙來,剛走到教室門口,就跟曾柯撞上了。

有頭發遮遮擋擋,別人發現不了什麽,這麽近距離,曾柯肯定能看出來她情緒不對。

那得多影響她的偉岸形象啊,江同學很是擔心。

就低著頭假裝沒看到人,結果曾柯也完全沒反應地從她旁邊路過,江同學輕輕舒了口氣。

回到陳合辦公室的時候,李總已經背下來第一段,得意洋洋地沖著江婷安顯擺:“你要加油了哦,江同學,我可是快背完了哦。”

正說著,李總的爸爸就打來電話,李總小聲地接起來。

江婷安依然保持著面壁姿勢,但是怎麽也投入不到書本之中,雖然知道這樣不好,也忍不住想聽李總的爸爸會說些什麽。

“爸我很快就背完了,你先在家等我一會兒,一會兒再騎車出來。”

李總掛了電話,江同學又沒忍住吸了吸鼻子,總總跟陳合報備:“一會兒我背完,我爸騎電動車接我。”

陳合點頭,又看看江婷安:“你一會兒怎麽回去?”

陳合是不太清楚江婷安的家庭情況的,雖然知道是轉學來崇禮,在這邊附近租房子,但確實不知道江同學自己一個人住。

江婷安沒說,老江頭也沒臉說。

所以此時此刻,江同學腦筋轉得很快,只能編個謊話:“我爸一會兒也來接我,他晚上開會,得晚一些,一會兒結束的話,你們先走,我等等他。”

陳合點點頭。

於是江婷安和李總開始進入背書大比拼階段,江同學落後一段兒,因為要查不認識的字,慢慢就被總總拉開差距。

等全文捋順了幾遍,江婷安專心面壁背了不到二十分鐘,就追趕上李總的進度。

總總同學有了一絲危機感,湊到江同學旁邊:“你怎麽背到那麽後面了?超過我了誒……”

江婷安指了指自己手裏的課本:“多讀幾遍,熟悉原文句型,再看幾遍譯文,知道講得是什麽,然後根據譯文背原文,我是這樣背的。”

總總撇撇嘴,一瞬間有一種江同學學習很好的錯覺。

倆人再次進入背書拉鋸戰,對於李總來說,這簡直是生死戰,沒有和熊小能做成同桌的高中,是不完美的高中,為了熊小能,也要努力努力再努力才行。

此時江同學的心內也不太輕松,而且每背一會兒就要走神兒,眼看已經進入背書大戰的下半程,等到結束,李總的爸爸來接他,那時候自己怎麽辦?

只有她自己知道,老江頭絕不會來,萬一作為班主任的陳合要陪她一起等,怎麽辦?

也不是非要說謊,她只是不想被同情,也沒什麽可被同情的。

心裏想著這件事,不知不覺進度就比李總落後了。不知怎麽的,江婷安突然靈光一閃,如果她先背完,就可以假裝老江頭已經到了學校門口,自己先回去,既可以避免尷尬,也免於謊言被戳穿。

想好出路。江同學開始全神貫註地背書。

譯文和事件邏輯先行,然後落到原文上,江婷安很快捋出來一個大概,只有一些她找不到感覺的句子需要反覆記憶,其他的基本上沒什麽問題。

看到江同學領先一步找陳合檢查背誦,李總趕緊湊到一旁,聲明:“我們得完整的背下來啊,不能差不多就行的。”

江婷安知道他不想輸,也沒有什麽異議,在陳合面前,很流利地背完全篇,沖著總總:“你也可以現在背,背下來,我們就算打平手。”

李總立刻梗著頭開始背,也還不錯,李總的基礎比江婷安要好,就是“生孩九月”那兩段各種背混,逗得江婷安和陳合都笑得前仰後合。

“我是真的不明白,”李總撓著頭:“為什麽腦子裏想的和嘴裏說出來的不一樣……”

江婷安笑歸笑,瞧準陳合給李總糾正的時機,立刻假裝有電話,然後跑到辦公室門口去接。

做戲要做全套。

江婷安頭抵著墻:“爸……你到了嗎?好……我現在就出去,等會兒我啊,我去找老師說一下……”

說完全部臺詞,又假裝掛了電話,還是沒忍住對著墻小聲地:“老江頭,王八蛋。”

然後擺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臉,風風火火地跑進辦公室:“老師,我爸來接我了,我得趕緊去學校門口。”

又瞧瞧總總:“總總同學,我可能,不能等你一起走啦。”

誰知道李總笑得比她還開心:“我剛好背完,我們還是可以一起走的呀。”

他話音剛落,江同學的笑容就僵在臉上,但還是得繼續假裝下去。

陳合收拾東西和他們一起出了校門,李總的父親果然已經推著電動車在那裏等著了。

江同學真是遭遇了史上最尷尬畫面,一瞬間覺得好像在做夢,李總的爸爸在感謝陳合,“敬業”、“感謝老師”、“應該的”這些詞語不斷被說出,江同學沒有聽進去,甚至不知道是怎麽跟李總揮手告別的。

陳合目送電動車遠去,又看向江婷安:“你父親到哪裏了?”

江婷安不想耽誤陳合的時間,也不想說出實話,一時間有點兒不知道怎麽辦。

正在這時候,身後突然響起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陳老師,您還沒回家嗎?”

江婷安回頭,是曾珂。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7月2日晚上11點

☆、兩個小火柴花

陳合回頭去跟曾柯打招呼,曾柯這種學生,是老師們最喜歡的。雖然轉來沒有多久,但是氣質好,很踏實。無論是上課聽講還是下課做作業,都專註投入。

老師不應該以貌取人,但是曾柯這樣的,就算以貌取人,也沒人說得出來什麽。

是幹凈又值得信任的少年氣質。

曾柯走過來,看了江婷安一眼,又沖著陳合禮貌地打招呼:“老師,在等人嗎?”

陳合擺手笑了笑:“在陪江同學等她父親,路上應該是堵車了。”

在這個過程中,陳合的手機一直在響,開始是信息,後來是電話,終於陳合跟倆學生擺擺手,接了起來,聲音遠不如對江同學他們溫柔,而是帶有一些責備地:“誒,誒,我也在門口了,你再等會兒啊,你在車裏坐著,又不熱……”

等陳合掛了電話,曾柯先一步:“老師,您先回去吧,您是女生,太晚回去,家裏會擔心。我陪江同學等一下,等到她父親到了,我給您發短信。”

陳合的手機又開始震動,陳老師終於嘆口氣同意:“今天有點兒不巧,是紀念日,所以……你們兩個註意安全,到家一定要發信息給我,中途有問題,也要告訴我。”

江婷安終於松了一口氣,沖著陳合感激地:“老師您快走吧,紀念日快樂呀!”

陳合擺擺手,很幸福地大步往大門口去了。

江同學送走了一個難題,又迎來另一個難題。雖然不想被班主任老師知道太多,但是被曾柯知道……她也不願意。

於是只能一邊假裝等老江頭,一邊想對策。

沒想到曾柯居然碰了碰她的胳膊:“走吧,我送你回家。”

江婷安勉強笑笑:“我要等我爸爸。”

曾柯一半的臉在黑暗裏,江同學看不清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說著。

她覺得有點兒難堪,又忽然害怕是自己打電話的時候,被曾柯看到了。

撒謊最大的壞處,就是需要不停地說更多的謊話去圓。

正想著怎麽把今晚的邏輯理順清楚,江同學就看到曾柯走到她面前來:“我送你回家,你不用解釋,我什麽都不知道,也不會問,只是天太晚,單純地送一個順路的女同學回家而已。”

江婷安的頭快炸了,她一方面不知道曾柯到底有沒有看到她打電話,那些虛偽的假裝,在旁觀者的眼裏,一定很惡心吧。

另一方面,又感謝對方沒有強烈的好奇心,能讓她有尊嚴的結束這一天。

倆人一前一後的走著,江同學總感覺曾柯在擔心什麽,回頭看著曾同學:“你怕黑?”

然後就看到曾同學楞了一下,看了眼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你怕黑?”

江婷安搖搖頭,掏出手機看看時間,正好看到老江頭打來的電話,背景還是音樂和笑聲,但老江頭的語氣就不是那麽愉悅了。

“你們老師為什麽打這麽多電話過來,你有沒有給他送送禮?”老江頭的語氣充滿不耐煩:“錢不是都給你打過去了嗎?”

江婷安用餘光看了眼旁邊的曾柯,曾同學懂事地放慢腳步。

江同學才小聲地:“爸,不是所有老師都收禮的。”

老江頭顯然就有些生氣:“那為什麽不寫作業就要找家長,找家長不就是為了收禮,你又沒把誰打了,又沒跟什麽男生鬼混,至於找家長嗎?!”

“老江頭!”江婷安忍不住:“我從來沒有跟男生鬼混過。”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嗤笑,老江頭:“真當你爸沒年輕過,你這個時候的小姑娘,正是要求最少的時候。明天乖乖的去給老師送錢,別讓老師再給我打電話,不然以後你就甭想要一毛錢生活費。”

江婷安顧不上生氣,回頭看看曾柯已經離她有段距離,聲音平靜:“爸,法律規定撫養到十八歲,不管您願不願意,也還有兩年呢。”

老江頭似乎不在意那麽多:“正常人家父母給孩子多少,我就給你多少。以前是給你的太多,把你都給慣壞了。”

不該給的是給的太多了,可是該給的,一點也沒給啊。

見江同學沒說話,老江頭覺得自己話說得有點兒重,又緩和了下:“你不給我惹麻煩,錢我還是會照常給你的。”

江婷安把電話掛掉,瞬間覺得很無力。

天地這麽大,居然沒有一點她的容身之地,這世界上這麽多人,每一個都討厭她,連親生父母,也把她當做累贅。

江婷安洩氣地蹲下,現在已經顧不了被誰看不起,被誰誤會的那些小情緒。她好像沒日沒夜的翻山越嶺一般,累得什麽也顧不上了。

眼淚嘩啦啦地流。

額頭緊緊地貼在膝蓋上,雙手垂著,手指碰到被高溫烤熱的地面,不甘心地用指尖劃著地上的瀝青。

肯定很狼狽,但是……她顧不了那麽多。

曾柯沒有走近,等江同學的肩膀不再劇烈浮動,才走過去,輕輕拉起她的手,再看看坑坑窪窪的手指甲,嘆了口氣。

也不是沒見過女孩子哭,應該是見過太多女孩子哭了。

這是頭一次,說不出安慰的話來。

情緒發洩過後,江婷安看到曾柯的臉,覺得自己蠢得要死。

現在這個場景,就是月光下,好看的男孩子,和……鼻涕、眼淚哭一臉的狼狽女孩,並不美好,也不值得記憶。

沒容江婷安做什麽,曾柯一臉視死如歸地把她拉起來,輕輕地把江同學的頭,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哭吧。”

沒有牽手,也沒有擁抱,兩個人幾乎沒有什麽接觸地站著,就是這樣,曾柯揉揉江婷安的頭發,頭一次很溫柔地跟她說:“哭吧。”

本來是溫馨美好的畫面,下一秒,江婷安就使勁兒把臉上的眼淚都蹭到曾柯肩膀上,又欠揍地湊到曾柯臉邊:“哈哈哈哈哈你肩膀臟了。”

說完,看到曾同學楞了一下,江同學又伸手去把曾柯的肩膀擦幹凈:“我是宇宙無敵美少女,美少女是不能哭的。”

曾柯又楞了一下,才笑了,點點頭:“你是。”

江婷安深呼吸幾次,平覆心情,又背好書包,站得和曾柯一樣筆直:“苦盡甘來,是不是有這個成語來的?現在不管是不是苦到盡頭,往後總會好起來的。”

說完就在前頭蹦跶蹦跶地走。

曾柯在後面看著她被月光拉長的影子,感覺剛才那個哭鼻子的小女孩,宛如他的夢境,並不真實存在。

倆人一前一後走出了百來米,江婷安突然想起了什麽一樣,回頭看曾柯:“你剛才是不是說我是美少女來的?”

現在,在曾同學面前的江婷安,又變回了那個活力少女。

曾柯不想點頭,之前確實是出於心疼,但現在這個情況,就是另一回事兒了。

江婷安怕曾柯否認,又快步走到曾同學面前:“我要提醒你啊,你再這樣對我,我會懷疑你喜歡我了。”

“……”曾柯:“兩件事,第一件,今天只是出於對女同學的關心;第二件……”

“不要自作多情!”江婷安快速接過去:“我就知道你要說這個,放心吧。”

然後又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走出沒幾米,手機又響了,不是電話,是好幾條來自後爸的短信。

“你這種孩子,生來就是克父母的。”

“你爸媽會離婚都是因為你,你現在還要把我和你媽弄不合,你怎麽不去死。”

“你們老師的電話我拉黑了,別讓他再打來了。”

“以後不想聽到關於你的任何消息,連你死了也不要通知我們。”

……

如果說之前後爸打來的電話都是敷衍,那這些短信,真的非常惡毒了。

江婷安咧著嘴,笑得很難看。

曾柯走到她旁邊,她都沒反應過來。

倆人就在月光底下站著,站了好久,江婷安才擡頭:“你也挺討厭我的吧,我早就知道,所有人都討厭我,我連呼吸都是錯的。”

曾珂沒說話,他不知道能說什麽。

江同學拍拍臉,強行打起精神來,還沒說出什麽俏皮話,一只手就撫上她的頭。

很輕。

江同學順勢低下頭,曾珂禮貌地往前走了走,讓她更舒服地靠著,等江婷安再擡起頭,就是……一張齜牙咧嘴的笑臉。

曾珂本來已經在絞盡腦汁準備說點什麽安慰她的話,全被這張笑臉嚇了回去。

這反差。

江婷安眼睛裏滿是促狹:“你可別喜歡上我啊。”

曾珂沒動,只有喉結一上一下:“兩件事。”

江婷安跳開:“我知道我知道了。”

然後學著曾珂的語氣:“第一,你是出於人道主義關心傷心女同學,並不是對我有什麽特別;第二,別自作多情。我都替你說了啊,你可別再說了。”

作者有話要說: 勤奮壯,7月4號的我,在等著7月21號的你們哈哈哈哈,有種隔時空對話的感覺哈哈哈

☆、第二十一根小火柴

曾珂一臉無奈地搖搖頭。

江婷安租房的地方,離曾珂住的地方不算特別遠,而且相對離學校距離更長一些。

倆人還是一前一後,不遠不近地走著。江同學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回頭瞧著曾珂:“你以前是哪個學校的來的?”

“一中。”曾珂語氣平常,對她又恢覆了之前的疏離。

“哦哦,”江婷安點頭:“我說呢,你要是我們學校的,我肯定有印象的,我二中的。”

“嗯。”曾珂依然沒有什麽熱情的回應。

江婷安無聊的抓著書包背帶,玩兒的手都酸了,也沒等到曾珂主動說話,可還有一段路程呢,總不能這樣尷尬下去。

“你有沒有過喜歡的女孩子?”也不知道怎麽的,江婷安就問了出來,雖然這種隱私問題問起來會比較失禮,但是……她也說不清楚怎麽回事兒,就是特別想知道曾珂這樣的性格,有沒有喜歡過女生,喜歡過什麽樣子的女生。

“沒有。”

本來是一個很長的話題,被曾同學兩個字終結。

江同學還在強行進行下去:“你們班以前有沒有那種乖乖的、很文靜、很可愛的學習很好的女生?”

“嗯。”

曾珂同學依然是“一字兩字終結話題”回應大法,解決著江同學的問題。

“那你喜歡她嗎?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不是同學之間的。”江同學小心地措辭著。

“不喜歡。”曾珂語氣沒有什麽波瀾。

江婷安比了個“yes”,終於讓對方突破兩個字,變成三個字了。

“那你們班有那種性格特別強悍,個子高高,非常講義氣又非常爺們兒的女生嗎?”江同學隨便拿之前自己班上的人來匿名舉例子。

“嗯,”曾珂好像受夠了這種無聊的游戲,已經學會了搶答:“不喜歡。”

江婷安看著他嚴肅的表情,笑得肚子疼:“文靜可愛的,你不喜歡;霸氣仗義的,你也不喜歡,那我只能推測出第三種結果了。”

“什麽?”曾珂被她笑得不明所以:“第三種?”

“你喜歡我這樣的。”江婷安指了指自己:“不文靜不可愛不仗義不霸氣,是不是。”

“……”曾珂嘆了口氣,好像在感慨她的幼稚:“不是。”

說完就看到江同學,特別得意地湊了上來:“是不喜歡我,還是覺得我又文靜又可愛又仗義又霸氣?”

曾珂還沒說話,江婷安就立刻接過去:“不能說都不是,你剛才只說了一次‘不是’,現在只能選擇一個來說。”

曾珂無奈地笑了,沈默了一會兒,也沒有回答出來。

快到目的地,江同學又想起來什麽似的,發動十萬個為什麽技能:“你在市一中念書,那來了崇禮,你住在哪裏呀?”

曾珂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表弟家。”

“好吧。”江婷安點點頭,又往自己租住的小區看了一眼:“我到了,你快回去吧,已經快十一點了。”

曾珂沒動。

江婷安非常正經地鞠了一躬:“謝謝你送我回家,一定耽誤你學習了,你快回家吧。”

曾珂還是沒動。

江同學湊上去:“是不是舍不得我?”

“兩件事。”曾珂張嘴說了三個字。

江同學立刻退回去,臉上五官都糾結在了一起,心裏都想罵人了,嘴上也只能:“知道啦知道啦,人道主義,自作多情。”

曾珂被她表情逗笑,搖搖頭,指了指她身後的小區,都是黑著燈的:“停電了,門口貼了告示,最近一周停電,每天十點到早上五點。”

江婷安心裏“咯噔”一下,本來想的今天下學去買充電臺燈和手電筒一類的應急用品,但是因為前一天停電,沒寫作業沒背書,折騰了一天,到現在才回家,又因為慌亂,就把這點兒事兒都拋到腦後去了……

自己的事情自己負責,總歸也不能耽誤別人。

江同學瞧瞧曾珂,聳聳肩,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我知道的,早上的時候就看到會停電,所以提前買了應急的小設備什麽的,不用擔心我。”

曾珂一臉若有所思地點頭:“我看著你進去,我就走了。”

江同學看看黑乎乎的大樓,想想她自己住的樓層,深吸一口氣,回頭給曾珂一個笑臉,輕松地:“那我走啦,你回去的路上也註意安全呀。”

只見曾珂對她點點頭,江同學就背好書包,假裝什麽事情都沒有一樣,進了單元門。

電梯當然是黑著的,因為停電的緣故,整棟樓裏的居民都很早就睡覺了,江婷安站在一樓樓梯口處,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麽叫做“一根針掉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野貓野狗好像都休息了,說這棟樓是一棟空樓她都相信。

江婷安擡腿邁上第一個臺階,一邊往上走,一邊給自己打氣:“江婷安,什麽都不怕,江婷安,天下第一美少女,江婷安會苦盡甘來,以後的日子都是大吉大利的……”

走到第三層的時候,江同學已經開始頭皮發麻,雖然手機的電量非常珍貴,江同學還是忍不住打開手電筒,又插上耳機,開始播放什麽聲音大、氣勢足,能辟邪的歌曲,聽了幾個臺階的功夫,就嚇得自己蹭蹭蹭跑上了三層樓。

這棟樓裏,五樓的兩間房也是出租出去的,租戶前幾天剛搬走,現在兩間屋子都空著,租戶還有東西沒拿走,有一間屋子門都沒關,就那樣敞著,被通堂風一吹,門一直在以非常小的幅度擺動,屋子裏的窗戶也都在沙沙作響。

江同學本來快速爬了三層,就特別累了,正想坐在這層臺階上歇一會兒,就被這窗戶的聲音和門的動靜兒嚇得頭皮發麻。

這真真是比沒人要她的感覺還恐怖。

現在江婷安不敢挪動一步,害怕忽然有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從那房間裏冒出來,正鼓起勇氣想往上跑的時候,突然一只手搭在了自己肩膀上。

江同學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把那手抓過來,張嘴就咬。

沒爹沒媽就算了,還有人躲在這裏嚇她,真是柿子專撿軟的捏啊,老天爺就逮準了她一個人欺負到底。

這麽想著,江同學就下嘴下的特別的狠。

“哎呦。”

江婷安不禁張大嘴巴,拿著手機照了照“手”的主人的臉。

呃……曾同學。

曾珂收回手,揉了揉,無奈地:“早知道你這麽有戰鬥力,就不上來看看了。”

江同學不知道該說什麽,但是她知道,她不想讓曾珂現在就走。

這才五樓啊就把她嚇得魂飛魄散了,她住在二十二樓,後面還有十七個樓層呢!

可是……自己跟人家也不熟,讓人家陪自己上去的話,人家還得自己下來,這一來一回就不說害怕,也夠累人的,一共四十四層樓,她都不好意思把這個請求說出口。

江婷安後怕的往自己後背的方向看了看,咽了口口水,小心地:“你走吧,我剛就是做個實驗,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奇奇怪怪的東西哈哈哈哈。”

又一臉正經地:“事實證明沒有,我也不害怕。”

說完還沖曾珂擺擺手。

誰知道曾同學一點沒理她:“你往前走,我送你到門口。”

江婷安從手電筒發散出來的光中,看到了曾珂的表情,也不算是有什麽表情,如果真的要說的話,就是他可以、他值得信任。

江同學看了眼樓層,是五沒錯,又看了眼上面一望無際的黑暗,最後看了眼曾珂,曾同學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江婷安邁開一步,邁開第二步,開始的時候,還會回頭看看曾珂,擔心他突然不見,到後面,心裏就越來越有底氣,越來越不畏懼。

走到十一層時,已經完全不覺得害怕,仿佛在黑暗裏,有一束光在引導她。

那束光不是什麽神明。那束光就在她身後,這種,沒有任何多餘話語的,你回頭我就在身後的陪伴。

江同學不自覺回頭看了曾珂好長一段時間。爬到十五樓,江同學已經氣喘咻咻了,曾珂也有些累。

倆人坐在臺階上歇一會兒。

江同學又沒忍住看看曾珂,她覺得,今晚對她很重要,有很多人說過喜歡她,卻沒有一個人願意為她付出一些,除了錢以外的東西,更不用說陪伴這種東西。

可是現在有人,說不喜歡她,卻願意送她回家,願意陪她爬十五層樓,可能還有更多。

她要記住這個夜晚,也要記住這個時刻,還有曾珂的側臉,這些都是她糟糕青春裏的美好記憶。

這樣想著,下一秒,就聽到曾同學說:“兩件事。”

江婷安就覺得這個夜晚一點兒也不美好了。

對方根本不喜歡自己啊,還要一遍又一遍地讓自己知道。

江同學沒說話,站起來拍拍屁股準備繼續。

曾珂也站起來,看著她:“第一件事,你的未來,只和你自己有關,其他人,親戚、朋友,對你好不好,都不能起決定性作用,過得好不好,在於你自己。”

“第二件事,不要逞強。”

江同學本來已經走出一步,聽到曾珂說話,又楞住,回過頭來:“不是那兩件事?是這兩件事?”

曾珂點頭。

江同學徹底楞住。

作者有話要說: 治愈系。

☆、第二十二根小火柴

曾柯借著手電筒的光看了眼樓層,拍拍江婷安的肩膀:“走吧。”

倆人一路沈默著走到二十層,曾柯才突然開口:“你跟栗朔婻她們怎麽有的過節?”

江同學以為曾柯從來不愛八卦的,冷不丁聽到他問,還真有點兒意外。

“我打斷了栗朔婻的門牙,”江同學小心地看著腳底下的臺階:“然後我又把菜盤扣到了她的頭上。”

曾柯跟在她身後:“為什麽不說原因?她做了什麽,你要這樣做?”

江同學搖了搖頭:“我忘記了。”

從小到大,只要是江婷安闖禍,就沒人問她原因,或者她說了原因以後,仍然會被懲罰,不管別人做什麽,如果她回以同樣的報覆,就會被家長、老師責罵心機太重,報覆心太強。

時間久了,她也懶得再說原因,後來幹脆連記都不記了。

見曾柯沒說話,江婷安突然想起來書包裏還有一瓶果汁,就掏出來遞給他:“沒打開過,放心喝。”

曾柯接過來,看著江同學:“你一直就這樣?”

“對啊,”江婷安點頭:“我一直就是這麽蠻橫無理,對同學隨時隨地來個校園暴力什麽的,愛欺負人,還考零蛋。”

曾柯沒再說話。

勝利在望,二十二層樓真的不好爬,等到了屋門口,江同學掏出鑰匙開門,自然地:“要不要歇會兒再走?”

然後又看了眼屋裏漆黑一片,撓撓頭:“也不太合適,就不留你了,你趕緊回家吧,明天請你吃大餐。”

曾柯點頭,轉身就走了。

江婷安看著他瘦削的背影,歪著頭,心想,居然有男生送自己回家了,真是神奇的體驗。

神奇到,特別想跟他表達一下自己的快樂。

及時行樂,江婷安從不藏著掖著,瞧著曾柯馬上走到拐彎處,趕緊探頭輕聲叫了一句:“曾同學?”

那邊沒聲音,半天才有一束手電光照到江婷安旁邊的墻上,曾柯回應:“怎麽了?害怕?”

“不是,”江婷安搖搖頭:“謝謝你送我回家,謝謝你送我上樓,今天今天,真的很開心,感覺自己被人在意著,謝謝你。”

江同學雙手合十,說的很真誠。

她這輩子也沒有把喜歡表達的這麽徹底過。

手電筒的光從她旁邊的墻上移開,安靜的樓梯間又響起輕輕的腳步聲,然後她才聽到曾柯說話:“兩件事。”

人道主義關懷和別自作多情嘛。

江婷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彎處,才進了房間。

雖然晚上沒有吃東西,但是現在卻有一種被愛填滿的感覺,被在意的感覺真好啊。

江婷安回到臥室,坐到床上,給曾柯發Q.Q消息:“我知道是人道主義關懷啊,也不會自作多情,就是想說,人道主義關懷真的太溫暖了。你回家路上註意安全呀,到家告訴我一聲。”

“嗯。”過了許久,曾柯才回了消息。

江同學坐在床上等著曾同學到家的信息,等得心煩意亂。此時正值盛夏,屋裏停電,沒有空調真是非常恐怖,沒過一會兒,江婷安就一身是汗了。

左等右等還是沒有消息。

江同學準備先去洗個澡,剛洗完頭發,手機鈴聲就響起來,黑漆漆的夜晚,空蕩蕩的房間,響的肆無忌憚的手機鈴聲,真是有點兒滲人。

胡亂擦擦,江婷安趕緊跑去接電話,本來以為是曾柯,沒想到卻是熊小能。

接起來,熊同學聲音很焦急:“江同學,你家是在崇文苑一號樓嗎?”

感受到她的急切,連頭發都不擦了,江婷安趕緊確認:“是的是的,怎麽了嗎?”

說完,就聽到那頭熊小能深呼吸幾口氣,聲音刻意壓低,聽起來都有點兒渾厚的感覺:“江同學,你的熊小能英雄蜘蛛俠帶著手電筒和充電臺燈還有電池小風扇來解救你了。”

江婷安被她的語氣逗笑,以為熊小能逗自己玩兒呢,那天熊爸熊媽對於壞學生的鄙夷,她已經在年級主任的辦公室裏感受過了,他們不可能放熊小能這麽晚出來,何況還是找自己。

熊同學想來解救自己,應該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吧,怕她有心理負擔,江同學就想逗逗她,緩和一下熊小能的緊張:“可是熊同學,我家住22樓,沒電了,電梯不能運行,小蜘蛛俠可得爬很久哦。”

熊小能沒她這麽樂觀,此時此刻都快哭出來了:“江同學,你家這邊太黑了,我好害怕啊,我要哭了……”

江婷安仔細一聽:“啥?”

熊小能強行鎮定下來:“我在你家樓下啊,抱著手電筒、電池小風扇還有臺燈,我還穿了校服背了書包嗚嗚嗚嗚……”

“好好好,我現在下去,我從22樓下去,需要點兒時間啊,你保持電量,我帶著手機下去。”

一口氣說完,江同學快速穿上衣服,拿上手機就順著樓梯往下跑,真是一點兒恐懼感都沒有,每走一層都給熊小能發一條微信,告訴她自己離她更近了,怕熊同學在樓下害怕。

跑到11層的時候,正要往樓下拐,就看到一個可憐兮兮的、抱著一大堆救急物件的可憐身影。

江婷安松了口氣,她真怕熊小能在她家樓下丟了。現在見到人平安,心裏頓時就踏實下來。

江同學把熊小能拉起來,又把她的書包背在自己身上,手電筒和小風扇什麽的也加在胳膊下面,再看看熊同學哭得委屈的小臉兒,聲音是溫和的,言語還是沒忍住責備:“你不用跑來的呀,你看我,身強體壯人高馬大,非常安全,鬼都怕我,是真的。你這樣的小弱雞,要是被人劫走了可怎麽辦。”

“你爬十一樓,我爬十一樓,就好了,痛苦共同分享,就好了,”熊小能又開始抽泣:“這樓真是太黑了太嚇人了,為什麽要停電呢太不負責了。”

江婷安被熊小能的碎碎念逗笑,倆人一邊往樓上走,江同學一邊瞧瞧熊同學:“你怎麽說服你父母的呀,回家會不會挨說?”

正常情況下,熊小能肯定不會什麽都說的,有一些話,她怕江婷安聽了會不開心。

可是現在,又餓又累,周圍黑不拉幾,還害怕,自己一身是汗,臉上是鼻涕眼淚一大把,毫無形象,她要擔心的事情太多,來不及去組織思路,只能有什麽說什麽。

“今天是他們結婚紀念日,他們出去吃飯聚會,把我鎖在家裏寫作業,但是我看到你家這邊又停電了,我想著,蜘蛛俠不是應該對朋友和同學的困難伸出援手麽……”

“我上一次……就什麽都沒有做,害得你被勸退……今天白天一整天都很難熬……我不想明天看著你走,更難熬……而且……我知道,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跟栗朔婻她們起沖突……我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麽……”

熊小能又開始哭,哭得特別慘烈,在空曠的樓道間裏聽起來,格外酸爽:“然後我就……把門撬開了……就抱著東西跑了出來,然後我走出大門,就看見他們回來了……”

江婷安沒忍住:“那然後呢?挨說了麽?”

熊小能簡直就是放開了,哭得特別放肆,好像把一輩子的眼淚都流光了:“他們今晚好像特別開心,兩個人牽著手,還蹦蹦跳跳的,看起來好幸福的樣子,好像已經把把我鎖在家裏這件事情給忘記了……還笑著跟我打招呼,問我去哪兒……那一瞬間我都感覺他們是不是把我認成別的人了……然後我說,我去找你了,他倆居然說,玩兒的開心……早點兒回家……”

江同學憋笑,這戲劇效果也太強了點兒。

沒帶紙巾,江婷安掏掏兜兒,只能選擇拿袖子給熊小能擦擦臉:“別哭了,再哭你要虛脫了。他們沒說你就挺好的呀,是要開心的事情呀。”

熊小能抹了把眼淚,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那是他們還沒到家……他們到家就會看到我從裏面撬壞的鎖了,可能還會追出來打我……所以我一路跑一路跑,跑到好遠好遠就給你打電話……”

無論江同學怎麽安慰,熊小能還是一直哭。

哭了整整22層樓。

等再次轉動鑰匙,開門,江同學把熊小能帶來的東西放在桌子上,拉她去洗洗臉,熊同學已經哭得渾身沒力氣,連肚子都開始咕咕叫了。

江同學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夜裏一點了,就指了指床:“你要不要洗完臉睡會兒覺,明天我們早起,我帶你去吃早飯。”

熊小能搖頭:“不行的,我來找你,是來和你一起寫作業的,不然明天你真的會被開除的。”

江婷安楞了一下,忽然覺得爬樓的疲倦感全都不見了,身上也不再因為出汗而黏膩,甚至不知道是哪一扇窗子吹進來一陣微風,江同學看著一臉迷茫的熊小能,又想到曾珂,覺得老天爺對她超級好,就安撫地:“你去洗個澡吧,還有熱水,我去煮個方便面,我們吃完面,就開始寫作業。”

作者有話要說: 勤奮壯

☆、第二十三根小火柴

說著,把熊小能推到浴室,又給她打好手電筒。

自己去廚房的冰箱裏翻了翻,有她第一天買回來的一箱桶面,還有兩三個雞蛋,江婷安揉了揉脖子,心想,也還不錯,又去書包裏掏出兩根火腿腸,一起丟到鍋裏煮了。

熊小能沖了沖涼,穩定好自己的情緒,又穿上校服來廚房看江同學。

雞蛋臥得很圓,撇去浮沫的手法很嫻熟。

站在煮方便面的香味中,兩人肚子的咕咕聲,此起彼伏。

江婷安走了一會兒神才看到熊小能在自己旁邊站著,扭頭催促她:“你先去寫作業,一會兒就好了,一會兒我們在桌子上用泡面碗吃,吃完還不用洗。”

“我等等你,”江同學聽到聲音,側頭看到身邊的熊小能舒了口氣,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你經常自己做飯嗎?”

江婷安把雞蛋盛到面上裏,又盛了多一份面給熊小能,再把火腿腸加出來,淋上熱騰騰的湯,回憶了一下:“以前都是在外婆家吃,後來外婆身體不好,初二初三的時候就經常自己做,再往後身高長得太快,懶得吃飯,就不做了。”

熊小能的註意力都被面吸引走,餓的時候吃什麽都香,此時此刻泡面簡直是人間美味。

湯很燙手,倆人端著泡面回到桌上,又不約而同摸摸耳朵,然後看著對方大笑。

桌子中間放上兩個打著手電筒,背面朝上的手機,江同學和熊小能分坐兩邊,對對方鄭重地點了點頭,一齊低頭開始快速吃面。

一會兒的功夫就大汗淋漓。

熊小能本來想說些感謝的話,但是肚子太餓,面太香,實在顧不得那麽多,快吃完了,才擡頭看著同樣額頭冒汗的江婷安:“為什麽要把雞蛋放在一部分面的下面?”

江婷安也正好要吃雞蛋:“儀式感,就是吃了一段時間面以後,呀,發現下面還有個雞蛋,就會很驚喜,等吃完雞蛋,發現下面還有面,呀,就很開心。”

熊小能不知道為什麽又要掉眼淚,使勁兒塞了兩口才平覆下來,說:“其實我很喜歡你的,雖然大人們非要用學習把我們分成兩個物種。”

說著打了一個飽嗝,又不好意思地:“可是我覺得,你很善良啊,比我們班所有同學都善良,像個行俠仗義的女俠,還比我勇敢,要是我能像你一樣,就好了。”

說著,特別舍不得一樣,把碗裏的湯全都喝掉:“我討厭上學,不上學的時候,爸爸媽媽都很好,也很溫柔。上學了以後,我在他們眼裏,就變成了一個學習機器,每次成績讓他們不滿意,他們就要修理我。”

“噗嗤,”江同學沒忍住笑了出來:“雖然知道你很委屈,但是也是真的好好笑……對不起……不應該笑的。”

“你是好朋友,你笑我我也很開心,”熊小能把空空的泡面桶丟到垃圾桶裏,心滿意足之餘又有些擔心:“已經兩點了,作業還沒有寫完。”

正說著,江同學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Q.Q消息,點開,是曾柯。

曾同學一個小時以前已經到家,並且回覆了江婷安的消息,當時江同學正在往樓下狂奔去接熊小能,後面又把這件事兒給忘記,現在看到曾柯後面幾條詢問消息,瞬間抱歉的不行。

於是趕緊打字解釋後來的情況。

幸好曾同學也還沒有睡覺,很快就給她回覆了消息,江婷安一顆心才放下。

“這是今晚物理和數學作業的簡便方法,過程拍給你,答案沒有拍,你做做看看,有不會的,可以問問熊小能。”

江同學趕緊千恩萬謝,末了又補上一個【人道主義】和一個【不會自作多情】。

熊小能從到家就開始煩惱江同學家裏停電的事情,一直沒有好好塌下心來寫作業,現在看到繁瑣的數學和物理大題,整個人一個頭有兩個大。

倆人開著臺燈,吹著小電扇,還打開手電筒照著身後,給自己壯膽,江同學抱著書本坐在熊小能旁邊。

也開始一邊翻書一邊做題。

因為基礎差,所以效率低。熊小能做完所有物理選擇題的時候,江婷安才做到第五道。

曾琦起床去廁所,洗完手回來,發現自家表哥居然也起來了,不是幹別的,是去翻書包找練習冊。

在曾琦的印象中,自己家表哥,無論什麽時間放學,十一點半之前是一定會上床睡覺,並且不會再碰手機一下的。

今天自家表哥本來回來的就很晚,到家沒看書,洗完澡居然還玩兒了會兒手機才躺下,現在躺下不到一個小時,就又掏出手機來看,然後還跑去翻練習冊。

這太詭異了。

要是別人,他絕不會有這種想法,但是曾柯,真的是十年如一日的把自律之美發揮到極致的人。

今天居然轉性了。

“哥,你要起來做題嗎?”曾琦動腦太多,困意全消,索性去冰箱裏拿了兩個蘋果,自己啃了一個,另一個給曾柯。

“不吃,過時間了。”曾同學搖搖頭:“拍幾張圖片,就去睡覺。”

曾琦將信將疑地點頭,看著自家表哥拿著手機回被窩去,半天了手機還亮著,沒忍住問:“哥,你談戀愛了?”

曾柯聽了一楞,聲音冷得很:“沒有。”

曾琦不相信,躺下了又一個挺身坐起來:“可是哥,你特別像談戀愛了啊,今天這麽晚回來,回來也沒有寫作業,也不學習,連水果都沒吃,還不睡覺,一直玩兒手機,你之前只有一個有過打破作息的時候,就是……”

曾琦正猶豫要不要說,就被曾柯打斷:“今天狀態好,在學校把作業寫完了,前一天預計要學習的功課也在學校做完。走了很多路比較累,所以不想吃水果,想睡覺。不要提那件事,今天完全和那件事無關,以後也不要提。”

說完,把手機放在桌子上,翻身睡去。

曾柯說話的語氣很平靜,曾琦楞了楞,這一次,沒有被自己表哥唬住,他剛才問了那麽多問題,他表哥只回了相對無關緊要的,這麽晚睡覺,突然起來拍題目是做什麽?不睡覺看手機是怎麽回事?在和誰聊天?為什麽走那麽久的路回來?

這些關鍵問題,一個也沒有回答。

曾琦忍不住掏出手機,給半年前認識的小姐姐發微信:“我哥,晚上在和你聊天嗎?”

熊小能被大題難住,江婷安被選擇題的最後幾道難住。

江同學翻了翻答案,沒有解析,熊小能湊過頭來,拿著草稿紙給她一點點講解,熊小能的做題方法很常規,一般人都能聽懂,而且大部分是依據課本過程來的。

等倆人把所有選擇題都做完,已經快三點了。

江婷安看著熊小能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才把曾柯發來的解題過程拿給她看。

曾柯的做題路數很不尋常,只能學到表面,不能學到精髓,是完全脫離課本的思路,自己找到一條捷徑,把整個題目打穿的。

江婷安在收到圖片的時候,就大概看了下,所以很是猶豫要不要給熊小能看,一方面曾珂的清奇思路,不能讓熊同學對這幾道大題有質的突破,另一方面,怕熊小能失去信心。

她依稀還記得,前幾次見面,熊小能提到過別人都覺得她是死讀書。小熊同學的自尊心和信心,都是江婷安想要保護的。

但是此時時間已經太晚,倆人做物理的中途把化學和生物做了個大概,現在還剩下幾道物理大題還有全部數學作業,再拖下去就要通宵了。

江婷安把手機放在熊小能面前:“這是我剛從網上找到的,我看不懂,你看看,可能對開發思路有用。”

熊小能也是絞盡腦汁了,不再掙紮,開始看著手機上的解題過程,在草稿紙上劃拉,沒一會兒就感嘆:“真的好厲害,這肯定是對題目特別特別理解,不是從書本和老師身上學來的,是自己用心思考出來的解題方法……”

江婷安看著她一張小臉興奮的樣子,磕磕巴巴地:“對,這是……我從一個大學生論壇上找到的,就,別人提問的。”

“我說呢,”熊小能手速飛快地驗算:“真的是很簡便的思路,從最容易的角度拆題。”

江婷安松了一口氣。

倆人一邊看著曾柯的解題思路,一邊討論問題,基礎的公式由熊小能教給江婷安,一些奇奇怪怪的思路,由江同學開發腦力給熊同學講解。

等所有題目都做完,熊小能看著江婷安從書包裏掏出數學練習冊,認真地說:“江同學,你有沒有覺得,如果你把基礎補上來,會學習很好很好的。”

江婷安被“很好很好”萌到,翻開練習冊:“今天的熊小能,也很可愛。”

江同學的數學是她所有科目裏,學的最好的。做到了幾個熟悉的題目,江婷安才想起來,那次考試,因為難得做題很認真,超過了常年年級第一名的後桌,就是因為自己的數學成績,比她高了兩分。

好像又做到了類似的題目,按步驟得分,江婷安的步驟比對方詳細,多了這兩分,拿了一次第一名。

後面就是,被擠到第二名的後桌要查卷子,要查題,投訴老師評分不公,投訴有人提前透題,能用的方法都用上,最後給她扣了個作弊的名頭,鬧得風風雨雨,整個年級都不得安寧。

江婷安擺擺手,側頭看了看熊小能的側臉。

曾柯走之前說,親戚、朋友都不能決定她的未來。事實證明並不是那樣的,曾柯送她回家,熊小能送來應急品,還有白天以為她被勸退而大吼大叫的李總……

想到這些,她就對未來充滿力量。

恨會讓人充滿勇氣,但要長久,只能用愛灌溉。

作者有話要說: 勤奮壯,愛你萌

☆、第二十四根小火柴

倆人寫到淩晨四點半,才把所有作業寫完。

熊小能已經困成一個小傻子,江同學倒神采奕奕的,仿佛剛剛睡飽八小時。

別說黑眼圈了,眼睛連一點紅血絲都沒有。

“我真的,好佩服,你的體力。”熊小能趴在桌子上,一臉怨念:“我真的好困啊,手機也沒電了,不知道他們得怎麽找我呢……”

江同學把被子鋪好,讓熊小能去瞇一會兒,自己趴在桌子上怎麽也睡不著。

從桌子裏掏出兩張便利貼,又找到一支彩筆,在左邊的便利貼上寫上曾柯的名字,右面那張寫上熊小能的,一筆一劃地寫完,才發現他們兩個的名字真好看,貼在寫字桌正對著的墻上,江婷安默默閉上眼睛許願。

有了很喜歡的人,就會想要努力向他們靠近。

希望時間還不晚,希望還有機會。

熊小能躺上床就睡著了,江婷安趴在桌子上暢想了兩個小時的未來,等到天亮了,就去浴室的鏡子前梳頭。

她從來都知道自己很好看,也覺得美不是錯,愛美更不是錯,現在也一樣,青春就應該是這樣呀,努力追求美,再美好的度過每一天。

這樣想著,江婷安認真把頭發梳成一個幹凈利落的馬尾,長度早就超過了肩膀,江同學對著鏡子晃了晃,覺得也沒什麽違反校規的,上學也不是做尼姑。

洗漱完畢,又把兩個人的書包收拾好,江同學喊熊小能起床,倆人背上書包去樓下吃早點。

“我覺得我媽肯定已經出現在學校了……”熊小能一臉擔憂:“我今天死定了……他們肯定會打死我的……”

江婷安不知道怎麽安慰她,大部分的同學都有幸福的家庭,至少表面幸福,不像她家那樣雞飛狗跳,也不像熊小能家那樣強制,不知道是不是她和熊小能的手氣格外特別,才觸發困難模式的家庭。

熊小能一邊喝豆漿一邊苦著臉。

江同學一瞬間想到,她倆一定是天選之人,來拯救這個糟糕的世界,所以才要嘗遍人生疾苦的。正想著,還沒容她有時間說給熊小能,手機就響了,是個本市的陌生號碼。

這微弱的百分之十七的電量,每百分之一,她都分外珍惜。

接起來,“餵”了一聲,對面陳合的聲音嚇了她一個激靈。

說實話,江同學也挺怕熊小能的爸媽去學校找人的,那以後熊同學的日子肯定更不好過,她難以想象一個會把快成年的孩子鎖在家裏的父母,會做出什麽更過分的事情來。

熊小能看到江婷安神情緊張,立刻警覺地投來一個詢問的眼神。

江同學假裝要去廁所,擺擺手表示沒事,又快步往附近的公廁走去,看著走出了一段距離,才小聲地:“陳老師,有什麽事情嗎?”

陳合那邊沈重地嘆了口氣:“你昨天安全到家,父母沒著急太久吧?”

江婷安卻有種情況不太壞的預感,幸好陳合還給了她一個緩沖時間,就趕緊把氣氛更緩和一些:“沒擔心,在學校學習,家長開心的。”

陳合遲疑了一會兒:“昨天熊小能是去找你了嗎?她爸媽晚上一點多一直在打電話給我確定。”

“……”江同學不知道怎麽回答,但是她知道陳合對她已經很好,就不想對陳老師說謊,坦白地:“昨天我家停電了,熊小能怕我害怕,就來找我一起做作業,後來太晚了,就沒回家……”

陳合的聲音從沈重變得輕快:“還好昨天曾柯都發了短信給我提前報備,不然這家長電話打過來,還真應付不過來,都平安就好。行了,你們趕緊的收拾收拾上學吧,不然該遲到了。”

掛了陳合的電話,江婷安興沖沖地跑回去,熊小能此時已經面如菜色,提不起一點精神頭。

“兩件事。”江婷安說完,就覺得這三個字莫名其妙地特別像某些人的語氣和說話方式,趕緊打補丁:“兩件開心的事,你要先聽哪一件?”

熊小能嘟嘟嘴:“現在沒有任何事情能讓我開心,除了我爸我媽不打我,也不來學校找我。”

江同學一臉賊兮兮地笑:“就是這兩件事,陳老師幫我們擺平啦,聽著那個情況,叔叔阿姨應該是打電話給陳老師,然後陳老師把情況講清楚了。”

熊小能的心沒有放下一顆,也是放下大半顆了,終於又拾起笑容,跟江同學手挽著手往學校走。

“有時候我真覺得你是個天使,”走著走著,熊小能突然說:“就好像有你在,每次都能逢兇化吉。”

江婷安沒感覺到自己在笑,這笑不是因為熊小能在誇獎自己,而是因為她知道,這次逢兇化吉並不是因為她自己,是因為一個不聲不響,運籌帷幄就能決勝千裏的曾柯。

倆人到了學校門口,江婷安一溜煙兒跑到小賣鋪,買了五桶酸奶,一出來,才想起來忘記了陳合的。

熊小能幫她抱著兩桶,納悶兒地:“我們要去班級裏倒賣嗎?”

江婷安被她逗笑:“你怎麽這麽可愛啊。”

又解釋地:“你一個,我一個,李總一個,程修一個。”

熊小能跟著數:“這是四個,你多買了兩個。”

江婷安搖頭:“還有兩個,要給昨天晚上的大恩人。”

於是倆人進了教室,今天和每一天一樣,李總和程修他們早早地就坐在了座位上,當然栗朔婻和吳一澤也來的很早,這平和的一切說明熊爸熊媽真的沒有來學校鬧得翻天覆地。

江婷安把趴著補覺的李總叫起來,進到裏面的座位,熊小能放下書包,回頭看李總沒睡,就抱著兩個酸奶走到李總面前。

江同學把芒果和草莓味的留給了熊同學,兩個都是熊同學的最愛,現在熊小能要分一個給李總。

李總看到這一幕,仿佛做夢沒睡醒一樣,還打了自己一個嘴巴,才發抖著:“熊小萌,啊不是,熊小能,你要給我酸奶,你前天給我薯片,今天給我酸奶。”

熊小能單手敲著桌子,橫橫地:“你快選,你再不選,我兩個都吃了。”

李總趕緊得令似的:“草莓,我要草莓,你最喜歡芒果,芒果的留給你。”

熊小能就抱著芒果走人了。

江同學在旁邊看著,有點兒後悔,是不是讓熊小能來給李總是個錯誤,畢竟,這樣的話,這盒酸奶,就算放到壞了,李總也不會喝,而是拿回家珍藏的。

這麽想著,就看到剛走出幾步,反應過來的熊小能同學,又退回來:“酸奶是江同學買的,你以後要對江同學好一點。”

“好好好,好的好的,”李總臉上地幸福都快溢出來,等熊小能走了,又念念叨叨:“可是,你有讓我選口味啊,這就是很好的你呀。”

教室重歸平靜,江婷安看著手裏的原味酸奶,再看看前面空著的座位,心裏有點兒緊張,又有點兒失落。

掏出手機,又打開Q.Q,都沒有曾柯的任何消息。

女生是不能太主動的,其實她本來不太在意這個的,但是莫名地,就是不想因為任何小的錯誤,把這段關系推向不好的地方,所以做什麽都有點思前想後。

江同學搖晃搖晃腦袋,給自己打氣,自己就是人美心善本人啊,不要怕,就是上!

正想著,就看到曾柯單肩背著書包從門口走進來。

江同學心跳“撲通撲通”一直在加速,好像曾柯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上,此時此刻大腦一片混沌,剛才想說的話全都說不出口了。

怎麽辦???

曾柯一直都沒看向她,眼神隨意地落在前方。

怎麽辦???

程修站起來了,曾柯邁開一條腿進來了。

怎麽辦???

突然程修就回頭了,看著自己桌子上的酸奶:“江同學,這個是你給我的嗎?”

江婷安一瞬間以為曾柯在叫自己呢,恍惚半天,才清醒過來,點點頭:“對啊,人人有份。”

這一打岔,她一點兒緊張感都沒有,又變成了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

於是伸手拍拍曾柯的背,待曾柯回頭,另一只手遞上去:“謝謝曾同學,感謝曾同學。”

曾柯搖頭:“不喝酸奶。”

“那你也要收下,”江婷安早知道會這樣:“這是一瓶代表感謝的酸奶,不是一瓶讓你喝的酸奶。”

曾柯看她這麽執著,楞了一下,就收下了:“謝謝。”

江婷安松了口氣,又得意地攤攤手,這不是很簡單嘛。

昨天都靠過肩膀了,今天還這麽見外,嘖嘖,靠過肩膀四舍五入不就等於牽手擁抱了麽,再四舍五入不就等於是男女朋友了麽,還矜持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勤奮

☆、第二十五根小火柴

等把作業全部上交,第一節課馬上開始的時候,陳合走進教室,喊熊小能和江婷安去辦公室。

聽到熊小能的名字,李總整個人都緊張兮兮,唯恐熊同學被老師恐嚇虐待。

江婷安看了眼曾柯,曾同學沒有任何反應,那一瞬間好像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她大概可以理解為,陳合找她們應該不是什麽嚴重的事情。在她眼裏,曾同學就是這麽靠譜。

班裏其他圍觀的吃瓜同學表現各異,靠墻兩排同學因為新的鄙視鏈出現,氣勢一改之前的軟塌塌,看到江婷安和熊小能被班主任喊走,個個都昂首挺胸起來。

潛臺詞就是,靠窗那排的差生被請到辦公室喝茶,中間的好學生也被請喝茶,說明他們這種中等生潛力無窮,馬上就能腳踩靠窗,手撕中.央。

中間三排的學生都沒什麽反應,專註的低頭學習,當然除了栗朔婻和吳一澤。

尤其栗朔婻,臉上的快意和恨意交織,都是很明顯的,江同學沒註意到,熊小能起身的時候就發覺了。

倆人跟在陳合後面,不遠不近地走著。熊小能有些恐慌,拉拉江婷安的袖子,小聲地:“你說,是不是不去招惹她們比較好,萬一以後被報覆怎麽辦……雖然也可以報覆回去……但這樣會心驚膽戰的……”

“如果大家和平共處,誰也不招惹誰的話,是挺好的,”江同學望天:“但是對方就是欺負你了,你忍耐著,別人也不會停止對吧,那誰怕誰,就大家一起不舒服唄。”

熊小能:“哎,可是大人總會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快到老師辦公室,江同學小聲地:“只有讓那些人感受到他們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有多不好,他們才能停止那樣做。”

因為距離太近,江婷安聲音再小,陳合多少也聽到了一點。

倆人到了辦公室,陳合拉來兩把椅子給她們,等江同學和熊小能坐下,陳合看著對面這倆看起來伶俐可愛的小姑娘,嘆口氣:“先說熊小能,你的問題比較簡單。”

熊小能乖巧地點點頭。

“昨天為什麽不跟家長說一下就跑出去,還徹夜不歸?”陳合聲音很溫柔,溫柔地你馬上就就想把所有實話和盤托出:“你爸爸媽媽很擔心的,你手機也打不通。”

熊小能都快被溫柔哭了,立刻實話實說,但因為有些抽泣,想起哪句是哪句:“老師,昨天江同學家裏沒電了,江同學平時對我很好的,我們是好朋友,我想去看看她需不需要幫忙,可是我爸媽他們晚上出去,把我鎖在家裏了,我出不去……”

陳合好像沒聽懂。

熊小能又抽泣起來:“……我只能把門鎖給砸了……”

陳合看著對面這小姑娘,雖然不應該,但真的差點兒笑出來。

十來歲的小姑娘,正是懂事又懵懂的可愛時候。

陳合知道了個大概,和熊爸熊媽描述的背景是相似的,只是故事走向不太對。

又嘆了口氣,幸好曾柯昨天及時給她講了熊小能去江婷安家裏講題,並且已經安全到達的事情。

不然她要是在不知情的狀況下,聽了熊爸熊媽關於“熊小能學習壓力大,破門逃走”的版本,不知道這件小事最後得鬧成一個什麽樣子。

總歸大家都安全,又都是好孩子,陳合不想說太多嚴厲的話讓她們今天不好受,就溫和地:“以後有事情,不方便和家長溝通的,可以來和老師說,老師可以幫你們解決。”

說完又看看江同學,怕太溫和了,就嚴格一些,補充:“但是,這類外出不回家的事情,家長和老師,必須至少有一個要知道具體情況的,安全第一,明白了嗎?”

熊小能點點頭。陳合看了江同學一眼,江婷安也點點頭。

陳合是為她們好的,這件事她一點也不懷疑。

解決完熊小能的事情,陳合讓她先回去上課,有些事情要單獨跟江同學談談。熊小能猶豫地起身,又一步三回頭。

陳合無奈地:“快回去上課吧,一會兒她也會回去的。”

江婷安向熊小能投去一個“放心吧”的眼神,熊同學才磨蹭半天才出了門。

陳合看著江婷安又嘆了口氣。

江同學沒忍住,小聲地:“老師,總嘆氣人會老的。”

陳合瞧著江同學這難得的小心翼翼的樣子:“你呢,有三件事情啊,第一件,昨天到家沒有報備給我,還是曾柯同學代報備的,不聽話。”

“第二件呢,熊小能去找你,她的手機沒電,你應該去給她父母說一下,不過考慮到特殊情況,這件事情我們就先不計較了。”

“第三件,不寫作業是不對的,沈老師給你父親打電話,只被接聽了幾次,後面全掛掉了,給你母親打電話,被拉黑掉了,是不是你偷偷拿了家長的手機?”

陳合的聲音依舊溫柔,旁觀者根本聽不出來熊小能和江婷安誰是好學生,誰是壞學生。好像陳合就不會因為學生的學習好壞而區別對待。

本來江婷安都不知道該怎麽說,陳合這個善意的推測給了她一點靈感,就順水推舟:“昨天回去才發現家裏停電……後面一慌亂就把報備的事情給忘記了……然後……熊小能來找我就特開心,又給忘了……手機……是我怕挨家長說,自己趁他們睡覺的時候偷偷調的。”

說完又一臉真誠地:“陳老師,找家長的意義是在於解決不寫作業的問題,我寫了作業,並且以後都會寫作業,問題解決了,是不是就不用找家長了。”

人在說謊的時候,才會在腦海裏思索很多遍,實話往往需要回憶,想起來什麽,就說什麽。所以聽起來越有邏輯的事情,越有可能是謊言。

熊小能的是真情實感,江同學的聽起來,有一部分是真實的,一部分是打過草稿的,陳合不想去分辨是哪一部分,都是好孩子,說謊的壓力很大,沒點兒難言之隱,誰會願意說假話?

就點點頭:“你剛轉來,第一次,給你一次機會,沈老師那邊我去說,但是以後你要好好表現,不然沈老師不幹了,就得我親自打電話找家長了。”

江婷安趕緊點點頭:“謝主隆恩!”

陳合擺擺手:“去上課吧,第一節化學課,化學作業寫了嗎?”

“寫了寫了,”江同學點頭如搗蒜:“答案我都快背下來了!”

關上陳合辦公室的門,江婷安松了口氣,以後只要把作業都寫好,就不會被找家長了。這樣想想又覺得有點兒好笑,以前自己可完全不怕這個,反正家長不來也不會有事情,來了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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