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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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陸懷瑜跟王經宇見面,以及後面和阮初晴一起吃飯的時候,小人一直待在書包裏被他帶在身邊,因此回到家後,發生過的事情都無需向小人解釋。

只是今天在外面的時間比以往都長,小人連個透氣的機會都沒有,陸懷瑜擔心他憋壞了,一打開書包就又是倒水又是切水果的安慰。

並表示自己的歉意:“對不起,我今天在外面浪費太多時間了,下次再有這種情況的話,我先把你送回來。”

“我沒事,”鐘明瑾搖了搖頭道,“說好了這件事我們要一起解決的。而且剛才那女人說,之前給你下引穢符的那個人並沒有善罷甘休,以你現在的水平,一個人出去的話,我不放心。”

他說這話的時候仍舊是面無表情的一張臉,但陸懷瑜不得不承認,他居然被一個小人給撩到了,心都軟成了一團地笑了下,“那就謝謝你保護我。”

“嗯。”鐘明瑾應道。

陸懷瑜又躺在沙發上跟小人聊了會兒今天聽到的這些事情,一天奔波在外的疲憊終於緩解了一些,便開始每晚的必修課——練習畫符。

小人則在他旁邊打坐。

期間誰都沒有說話,屋內只剩下陸懷瑜走筆時的刷刷聲,以及翻動符紙時的窸窣聲,安靜得不得了。

陸懷瑜十分喜歡這種感覺,因為這讓他很放松,幾乎是除了睡覺,最放松的時刻了。

一直畫了一個多小時,陸懷瑜才停筆,把畫好的符紙一張張疊好,等他疊完最後一張符的時候,小人剛好從打坐中醒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後,陸懷瑜道:“今天比昨天又多畫成了兩張符。”

鐘明瑾點了點頭道:“過幾天我再教你畫另外一種符。”

“好。”陸懷瑜爽快地應道,反正這方面他是新手,學習進度由小人安排他放心,於是伸了個懶腰道,“走吧,去洗洗睡,明天還要繼續早起。”

從書房到臥室不過幾步路的距離,但小人走得慢,陸懷瑜配合著他的速度,就打開手機翻看剛才這會兒有沒有什麽重要的消息。

等看到王經宇給他的轉賬時,陸懷瑜不由腳下一頓。

小人感覺到他的動作後也跟著停下來,疑惑地擡起頭。

“王經宇把我們的酬勞轉過來了,五萬塊。”陸懷瑜哼哼道,“可是我不想要這個錢。”

鐘明瑾:“這是你該得的。”

陸懷瑜也知道,不說事情的結果如何,就他這兩天晚上的時間,若是去做別的工作,賺的肯定不止這些,只是這個錢收口袋裏,用著他覺得膈應,想了想便道:“那我把它捐了吧,你那部分……”

陸懷瑜沒說完,小人就道:“也一起捐了。”

“好。”陸懷瑜收了轉賬,又打開自己常用的捐款渠道,把五萬塊全都捐出去後,心裏終於舒坦了。

酬勞捐出去之後,陸懷瑜的第一次兼職工作徹底宣告結束。

若是對這次的兼職經歷做個總結,除了聽了出毫無價值的狗血八卦,就只從阮初晴那裏聽到了梁禹行那邊暗戳戳想要報覆他的消息有些用了。

知道這個消息之後,陸懷瑜行事就愈發的謹慎,他在這個圈子幾年,就算自己沒經歷過,也聽說過不少烏七八糟的事情。

只是他生活實在是簡單,每日片場跟家裏兩點一線,連點別的娛樂都沒有,想要對付他的人似乎也一直沒有找到機會。

就這麽過了一段時間,陸懷瑜在《淺溪》裏的戲份已經快要拍完了,他身邊都沒有出現什麽異常的人或事物。

林泉都有些神經質了,“陸哥,果然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我現在看誰都不像好人了。”

“我只是讓你多留心點,沒讓覺得來個送外賣的都像殺手。”陸懷瑜哭笑不得,因為林泉一直跟在他身邊,當時他就把阮初晴的話告訴了林泉,讓他平日裏多留個心眼,哪知道他會緊張成這樣。

林泉道:“我這不也是對陸哥你負責嗎?”

話雖然是這麽說沒錯,但怎麽聽起來就怪怪的呢,陸懷瑜想了想道:“那月底的時候我讓你哥給你多發點獎金?”

“謝謝陸哥。”林泉眉開眼笑道,“對了,魏導說晚上有投資商請吃飯,讓你拍完下午的戲份後不要先走了。”

陸懷瑜心中一動,問道:“知道是哪方的人嗎?”

“沒聽說,好像是臨時過來的。”林泉搖了搖頭道,“要不要去打聽一下?”

“不用。”陸懷瑜道,“晚上你跟我一起去。”

這劇的投資商就那麽幾家,其中一家還是他所在的公司,不過請吃飯的肯定不是他們公司的人,不然肯定會有人跟他說。

等林泉有事出去了之後,陸懷瑜又偷偷發消息跟櫃子裏的小人商量,投資商請吃飯到時候估計劇組的人會去不少,人多眼雜的,混亂之中他怕帶著小人不安全,就繼續讓小人在化妝室裏待著。

小人卻沒有立即答應,而是問道:你一個人去會有危險嗎?

陸懷瑜:放心吧,我身上帶著你畫的護身符呢。

在那麽多人的情況下,陸懷瑜倒不擔心會有人用什麽不科學的手段對付他,反而更可能出現的,是那些不入流的手段,所以才說讓林泉跟著。

下午魏導早早地收工,劇組除了必須留下來值守的人之外,其他人全都去了附近最好酒店。

這次請吃飯的投資商也是真的大方,不管是演員還是工作人員,都是同樣的海鮮大餐。

陸懷瑜跟魏導還有投資商他們坐在同一桌,上首是投資方那邊的兩個中年男人,魏導坐在旁邊相陪,另一邊則是主演柏安跟夏盈月,然後還有副導演跟其他重要的工作人員,陸懷瑜綴在桌尾。

這種場合,客套話都有魏導去說,陸懷瑜就在偶爾敬酒的時候跟著舉舉杯子就行,因為有過韓北亭喝多了差點出事的教訓,一群人連酒都喝得克制。

魏導就怕有誰又喝出個好歹,那他這戲就沒法拍。

陸懷瑜沒有任何存在感的吃完了一頓飯,甚至在吃完飯後,其他人繼續去唱歌的時候,他跟魏導說要先回去,大家也只是起哄著留了幾句,見他執意要走,也沒再多說。

種種情況,都讓陸懷瑜懷疑是不是他太草木皆兵了,或許這就是一次再平常不過的飯局而已。

陸懷瑜暗自搖了搖頭失笑,跟眾人道別之後,帶著林泉趕回片場去接小人。

到了片場門口後,陸懷瑜跟之前那次一樣,吩咐林泉道:“你先去開車,我拿了東西就出來。”

上次陸懷瑜喝多了都要自己去拿東西,這次又沒喝幾口酒,林泉很放心地應了聲‘好’,就轉身去開車了。

晚上沒有拍攝的片場大部分燈都關了,只餘下幾盞作為照明,留下來看守的人也很少,片場裏十分安靜。

遠處傳來的汽車鳴笛聲跟墻角樹蔭下鬼魂的竊竊私語聲讓片場籠罩著一層詭異的氣息,陸懷瑜手臂上不自禁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腳下也加快了速度。

只是沒走兩步,就是腳步一頓,臉上也是一片煞白。

小人還在休息室裏,片場裏為什麽會有鬼魂說話的聲音?

陸懷瑜飛快地四處掃了眼,在背對燈光的大樹那邊,曾經在鏡頭前把舌頭當水袖舞的那個女鬼正獨自在月光下起舞,這不可能是他眼花了。

再看其他地方,也是鬼影重重的,這個片場裏那些因為小人的存在而離開的鬼魂,似乎全都回來了。

陸懷瑜心臟都快要跳出胸膛,可他卻似毫無所覺,只想快點跑到休息室確認小人安然無恙。

途中因為跑得太急,不小心踢倒了誰放在路中間的凳子,劇痛瞬間從腳趾尖傳遍全身,他也只是趔趄了一下,就又繼續朝前跑。

明明只有幾分鐘的距離,卻好像好遠好遠一樣,等好不容易走到休息室門口的時候,陸懷瑜緊張得差點拿不穩手裏的鑰匙。

等好不容易把鑰匙對準鎖孔,只是還沒等插進去,門就因為他手裏的力道而打開了一條縫。

陸懷瑜感覺自己的心跳那一瞬間都停止了。

因為小人藏在休息室裏的緣故,他跟林泉出去,從來都不會忘記鎖門。

他木然地推開休息室的門,又打開燈掃了眼休息室裏的情況,一切都很正常,卻又不正常。

正常的是室內的擺設,跟他離開時沒有任何區別,不正常的是屋裏多了幾只鬼魂。

以小人的體質,就算在家裏沒有符陣的加持,朱珊珊跟那幾個女鬼也只敢躲在健身室,根本不敢出來亂晃,她們還是在知道小人對她們沒惡意的情況下。

如今這幾個鬼都在休息室了,那麽小人還會在櫃子裏面嗎?

陸懷瑜不敢叫小人的名字,也不敢趴地上去看小人還在不在櫃子裏面,因為他怕結果是他不敢相信的。

天人交戰許久,他想他或許可以先給小人發條消息。

結果剛摸出手機,就聽屋內一個鬼魂對另外一個鬼魂道:“你說我們該不該告訴他啊?”

陸懷瑜耳朵動了下,發消息的手一頓。

就聽另一個鬼魂回道:“他又聽不到我們說話。”

鬼甲道:“其實我一直懷疑他能看到我們,剛開始的時候就是因為看到我們在鏡頭前,才會演得那麽差。後來只要他在這裏,我們就沒法進來,估計是用了什麽辦法不讓我們打擾到他拍戲。”

“那你告訴他吧。”鬼乙嘆了口氣道,“還好我們死了,沒想到娛樂圈這麽汙濁,當時那個叫梁禹行的小子在這邊摔倒,我聽大強說明明是他自己問題,結果卻怪罪在這小夥子的頭上,覺得他養了小鬼不說,還來休息室裏偷裝攝像頭。”

“做明星真慘,沒有一點**,”鬼丙也跟著道,“不僅要被那些追星鬼盯著不說,這些沒道德心的人也時時刻刻盯著他們。”

“哈哈哈,”鬼甲大笑出聲,“更搞笑的不是覺得這小夥子養小鬼嗎,這屋裏哪裏像養了小鬼的樣子?而還認為裝個攝像頭就能拍到什麽,要真能拍到,那劇組的攝像師跟導演早被我們嚇死了吧。”

居然有攝像頭在!陸懷瑜差點驚出一身冷汗,還好他剛才因為害怕不敢立即去找小人,不然要是小人被偷拍到了的話,他就真的完了。

見那幾個鬼魂不知道怎麽話題又扯到拍戲上面去了,陸懷瑜無法確認攝像頭在什麽位置,又不能出言相問。

想了想便放下手機,起身開始解襯衫的扣子。

那幾個鬼魂果然被吸引了註意力,之前就說要告訴他的鬼甲高聲道:“別脫!別脫!你身後有攝像頭在偷拍。”

陸懷瑜手一頓,拿起手機在備忘錄上敲下‘哪裏?’兩個字,然後屏幕朝上放在離鬼魂最近的凳子上。

字體是被放大了的,鬼魂們一瞥就看到了,接著又是一頓嘰裏呱啦的亂叫。

鬼甲嚎道:“我就說他能看到我們啊啊啊啊啊!!!”

鬼乙:“怎麽辦怎麽辦,當時拍戲的時候,我還在他面前做鬼臉了。”

只有鬼丙稍微冷靜一些,“你不是要告訴他攝像頭的事嗎,現在人家問你了你倒是說啊!”

鬼甲這才想起來重點,忙不疊地道:“就在你背後梳妝臺鏡子旁邊的綠蘿瓶子裏,不過你不用擔心,他們安裝的時候,我聽到說買錯了,這個是不可以收音的,你有什麽問題可以直接問我們。”

陸懷瑜裝作不經意地轉身照了下鏡子,發現旁邊綠蘿的瓶子裏確實多了個小豬玩具,玩具的下面有根木棍,插在裝綠蘿的瓶子裏一點也不違和,就像是誰隨意放進去的一樣。

可這裏面有個攝像頭,要不是這幾個鬼魂提醒,他怎麽都不可能發現。

陸懷瑜不動神色地退後一步,繼續剛才未完成的動作,襯衫扣子被一顆顆的解開,然後衣服被他隨手一丟,就像原本是要丟在梳妝臺上,結果不小心力道大了些,就蓋在了綠蘿上,把小小的針孔攝像頭擋了個嚴實。

甲乙丙三鬼同時道:“他為什麽不直接把攝像頭丟了?”

“留著有用。”陸懷瑜道。

這麽一通折騰下來,陸懷瑜也沒了剛進來時那種不敢去找小人的心了,他飛快地又檢查了一遍屋裏的東西,確認沒有多出什麽之後,就迫不及待跑到櫃子的旁邊,半跪著喊道:“小可愛。”

可是櫃子裏並沒有回應,陸懷瑜伸出個腦袋朝裏看,也是空蕩蕩的,除了那包給小人當凳子的紙巾外,再無其他東西。

陸懷瑜一瞬間感受到了窒息的感覺,他轉頭問三鬼,“你們有沒有看……”

話未說完,就聽‘咚’的一聲響,有東西從高處墜落,陸懷瑜循著聲音望過去,就見小人背著書包,抱劍站在衣架的下面。

“啊啊啊啊,原來真的有小鬼!”鬼甲尖叫道。

鬼乙敲了他一下,“你自己是鬼,難道感覺不出來他不是鬼嗎?”

三鬼一下子打鬧成一團,小人就抿唇隔著他們跟陸懷瑜對望。

陸懷瑜感覺自己眼眶有點熱,他幾步走到小人身邊,蹲下身把小人摟進懷裏道:“還好你沒事。”

小人的身體有些僵硬,陸懷瑜就這麽抱著他,過了許久,才感覺他一點點的放松了下來,不由更是心疼。

他的小人被嚇到了。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就這麽靜靜地抱著,旁邊三鬼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安靜了下來。

可時間不可能就這麽靜止,比如說從車庫裏把車開出來的林泉,他等了許久也沒等到陸懷瑜出來,就打電話來催了。

鈴聲響了一會兒之後,見陸懷瑜仍是不動,小人就推了推他道:“你電話。”

“哦。”陸懷瑜不情不願地松開手,但右手仍虛虛地圈住小人的手腕,只用左手去接電話。

小人也沒有掙紮,甚至還往陸懷瑜身邊靠了靠。

陸懷瑜心都要化了。

電話接通之後,林泉在那邊問道:“陸哥,你出來了嗎?”

“你等一下,我剛上了個廁所,馬上就出來。”陸懷瑜道。

掛了電話後,他還想再說點什麽,就聽小人道:“我們回家再說。”

陸懷瑜站起身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剛才把襯衫脫了,便尷尬地道:“我穿個衣服,你稍等一下。”

化妝室裏有不少他的私服,陸懷瑜隨手從衣架上拿了件襯衫,餘光看到後面放戲服的衣架,不由手上一頓,撥開層層疊疊的衣服,找到了一件被拉得有些發皺的西裝。

小人剛才就是躲在這件衣服裏面吧?

“手還疼嗎?”陸懷瑜問道。

鐘明瑾正在問那三個鬼的名字,聞言轉頭,看到陸懷瑜正盯著他之前藏身的地方,知道他是猜到了自己是怎麽躲在上面的,便道:“不疼,那件衣服上面有個口袋,可以踩在裏面。”

不然全靠手勁掛在上面的話,他哪裏還能做其他的事情。

陸懷瑜放心了一點,等他穿好衣服之後,小人也問清楚了那三個鬼的名字,藏進書包裏之前,叮囑陸懷瑜道:“你把他們的名字都記下來,回去多燒些紙錢給他們做答謝。”

“好。”這三個鬼確實幫了他不小的忙,要不是他們提醒,小可愛很可能會被曝光,別說是燒紙錢,就是讓陸懷瑜出錢給他們做道場他都原因。

三鬼沒料到還有這種好事,一時激動得不行。

鬼丙最先反應過來,脫口道:“謝謝兩位,祝你們心想事成。”

鬼乙也跟著道:“祝兩位長命百歲。”

鬼甲一臉茫然地看了另外二鬼一眼,喃喃道:“那我也祝你們……祝你們……”

結果祝了好久,也沒說出個吉祥話來,鬼乙鬼丙恨不能幫他說,陸懷瑜跟小人也含笑看著他。

就在陸懷瑜以為他下一秒就要焦急得哭出來的時候,鬼甲一拍腦袋道:“我想到祝福的成語了,祝你們百年好合!”

陸懷瑜:……

鐘明瑾:……

鬼乙鬼丙恨鐵不成鋼地一人給了鬼甲一下,“你到底讀沒讀過書?”

陸懷瑜失笑,“要不要我再給你們燒點學習資料?”

鬼乙鬼丙異口同聲:“要!”

林泉還在外面等著,陸懷瑜沒再多耽擱,換好衣服之後,就抱著書包出去了。

以往他在走路的時候,總是把書包掛在胸前,到車上之後,就放在腳邊林泉的視線死角。

只是經歷過剛才的事情,陸懷瑜心有餘悸,總覺得把小人貼身抱著才更安心一些,小人也沒反對。

到家裏之後,兩人依舊是坐在老據點——沙發旁邊的地毯上,只是今天兩人之間的距離比平常隔得要更近一些。

陸懷瑜等小人喝了一小杯熱牛奶,又吃點了其他的食物之後,才問道:“告訴我當時發生了什麽好嗎?”

鐘明瑾點了點頭,“你才離開沒多久,我聽到有人開門的聲音,就趕緊藏了起來。”

陸懷瑜怔了一下,“你怎麽知道不是我?”

“你要去跟人吃飯,不可能這麽快回來,”鐘明瑾道,“而且你每次進來之前,在門口都會特意說幾句話提醒我。”

“嗯。”陸懷瑜笑著點了下頭,原來小人一直都知道這些小細節。

鐘明瑾繼續道:“一開始我是藏在櫃子裏的,後來聽到他們好像在找什麽東西,還說你養的小鬼肯定在化妝室裏面,我怕他們找到櫃子裏去,就用了斂氣符從櫃子裏偷偷跑了出來,躲在衣服堆裏。那幾個鬼也是因為我用了斂氣符的緣故,才敢跑到化妝室來的。”

陸懷瑜輕輕舒了口氣,還好那些鬼敢靠近是小人自己用了符咒的原因,並是其他外在的原因。

但那些人在翻找……

陸懷瑜問:“他們找了櫃子裏面?”

“嗯。”小人點了點頭。

陸懷瑜聞言又是後怕又是慶幸,還好小人機靈自己先躲起來了。

鐘明瑾接著道:“他們什麽也沒找到,但仍舊不死心,有個人說你肯定是養了小鬼,不然當初梁禹行怎麽會被反噬,他用玄學的方法不能把你怎麽辦,不信拍了你供養小鬼的視頻還不能把你怎麽辦。”

陸懷瑜張了張嘴,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圈裏是傳聞有不少明星養小鬼,不僅能防小人,還能增加運勢。

梁禹行當初被引穢符反噬了,結果認為是他養了小鬼的功勞?

不過他要是真養了小鬼的話,在他化妝室裏偷裝攝像頭的方法還真可行,因為傳說中養小鬼是一日三餐都要供奉的。

鐘明瑾想到了什麽,從包裏翻出手機遞給陸懷瑜道:“這個給你,你拿著應該有用。”

“你的手機?”陸懷瑜看著跟自己同款的手機,有些不明所以。

鐘明瑾解釋道:“裏面有他們翻找,以及放攝像頭的視頻。”

“你……”陸懷瑜有太多的話想跟小人說,比如說當時那麽危險的情況下,為什麽還要拍視頻,最後在小人一如既往冷靜的眼神裏,千言萬語都化為兩個字,“謝謝。”

小人的視頻拍得很好,不僅拍到了他們偷偷摸摸找東西的聲音,還清晰地拍到了他們放攝像頭的視頻,而且因為是手機拍攝的緣故,那幾人的對話也都錄了進去。

有了這份視頻,足夠把這幾人送進牢裏去了。

但陸懷瑜想要的不僅僅是這些,他歉意的對小人道:“這份視頻我可能不會馬上用到。”

“給你拍的,你什麽時候用都可以。”鐘明瑾道。

陸懷瑜:“我會把這份視頻發揮出它最大的價值的。”

鐘明瑾點了點頭。

那攝像頭現在還在他化妝師偷拍著呢,事不宜遲,陸懷瑜當即就開始思考對策。

現在他不得不誇一句林泉白天時有句話說得特別的對,哪有千日防賊的,只有主動出擊,把賊一擊致死後,就再也不用擔心被賊惦記了。

娛樂圈各種真真假假的套路防不慎防,陸懷瑜耳濡目染,稍一思索,便有了大致的計劃。

只是這計劃還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配合,於是陸懷瑜給韓北亭發了條消息道:“哥有個事需要你幫點忙。”

他身邊真真假假的朋友不少,但沒有比韓北亭跟適合做這事的了,畢竟知道他會點不科學的東西,又同樣跟梁禹行不對付的就韓北亭一人、

而且怎麽說他也算是對韓北亭有過救命之恩,不用擔心會被出賣。

韓北亭直接回了個電話來問道:“陸哥,有什麽要我做的你盡管吩咐。”

陸懷瑜直接道:“梁禹行讓人偷偷在我化妝室放了個偷拍的攝像頭,說要拍我養小鬼的證據。”

“那陸哥你趕緊報警啊!”韓北亭激動道。

“不著急,”陸懷瑜道,“他既然想拍,那我就給他個證據。”

證據這兩個字,陸懷瑜是拖長了音說的。

韓北亭略一思索,就明白了,“陸哥,你是想讓我配合,給提供一份‘證據’?”

“聰明。”陸懷瑜道。

只是報警的話,很可能就是對方運作一下,再找水軍洗白一番,這事就會不了了之。

陸懷瑜必須要一擊即中,而且人嘛,最大的打擊不是從來沒贏過,而是讓他以為自己贏了,即將站在最高處,再給他致命的一擊,這才是最狠的。

韓北亭躍躍欲試道:“那我們什麽時候行動啊?”

“就明天上午吧。”陸懷瑜道,對家放了個攝像頭在他化妝室時時刻刻的偷拍,他也不安心,只有趕緊把它的剩餘價值利用完再毀掉才行。

韓北亭道:“好,那我明天去片場找你。”

兩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的問題才掛了電話。

陸懷瑜放下手機後,見小人正盯著自己看,便問:“為什麽這麽看著我,是覺得我做的有問題嗎?”

“沒問題,”鐘明瑾搖頭,“若是對壞人仁慈,最後害的只會是自己,你這樣很好。”

陸懷瑜愉悅地笑了下,沒有什麽比耍心機還得到身邊人的讚揚跟開心的了。

只是想到明天要做的事,以及仍在孜孜不倦偷拍著的攝像頭,陸懷瑜道:“這部劇我沒幾天的戲份了,明天開始你就在家裏吧。”

“好。”鐘明瑾沒有反駁,畢竟他現在還是這個身形,比陸懷瑜更擔心被人發現。

第二天留小人在家裏,陸懷瑜裝作什麽也不知道的去了片場,進了化妝室之後,他甚至連攝像頭所在的方向都沒看一眼。

還是林泉看到了搭在梳妝臺上的襯衫後問道:“陸哥你怎麽把襯衫丟這上面了。”

“昨天喝多了點,換衣服的時候不小心甩那上面去了。”陸懷瑜面對鏡子而坐,如果攝像頭那邊的人願意的話,甚至能通過他說話時唇部的變動而讀出他說了什麽。

過了會兒韓北亭到了片場,來找陸懷瑜之前,他先是給陸懷瑜發了條消息。

陸懷瑜按照昨天商量好的那樣,先是在梳妝臺上擺了樣東西,擺這個的時候,他特意避開了攝像頭的方向,又是擺在攝像頭下面,保證不會被拍到。

但神色偷偷摸摸的,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東西。

之後傳說中養小人要供奉的水果跟鮮花就大方多了,攝像頭保證能夠拍到,等擺好之後,陸懷瑜表情虔誠地拜了拜。

結果剛拜完,他就神情一變,飛快地把梳妝臺上的東西收了起,緊接著韓北亭就從外面走進來,不知道跟陸懷瑜說了什麽,陸懷瑜神情很不自然。

就好像做了什麽虧心事被發現了一樣。

兩人又聊了幾句,韓北亭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抽走了綠蘿瓶裏的小豬玩具,詢問了陸懷瑜一句後,就塞進了自己的包裏。

玩具一收進包裏,韓北亭就捧腹道:“陸哥你笑死我了,你是怎麽想到拜這個的?”

“他演技不好嗎?”陸懷瑜反問道。

“好……好。”韓北亭終於沒忍住,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如果他們到時候拿這個黑你,我再把你拜的東西一公布,絕對要笑死全國網友。”

陸懷瑜得意地哼哼了兩聲,沒有說話。

韓北亭又問:“接下來要怎麽做?”

“你把視頻跟阮姐分享一下,並要求她保密,她喜歡八卦,但不會說出去。”陸懷瑜道,“至於我嘛,當然是給他們創造黑我的機會啊!”

“怎麽創造?”韓北亭虛心求問。

陸懷瑜:“跳高點,讓他們覺得打我的機會來了。”

韓北亭:“……陸哥你以後不做藝人了的話,來給我做經紀人吧。”

陸懷瑜挑眉,“要我把這話轉告你姐嗎?”

韓北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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