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 猜中的可能也是十二個裏選一個。

關燈
機關每啟動一回就可能有人受傷,即便是想逐一試下去,那也得有命等到那個時候。

“你們不是看過羊皮卷?難道上面沒有機關的破解辦法?”南宮辰狐疑的看著顧知安,總覺得顧知安今天的表現有些異常,似乎太聽話了,“顧知安,你還是趁早把石門打開!”

南宮辰竟然這麽沈不住氣,看來是被他挫了銳氣,到現在還記恨著呢。

旁邊林昭看著南宮辰,笑道:“你要死了,你會留一張地圖告訴後人說你在墳裏裝了什麽機關嗎?”

“你——!”

“歷朝歷代皇陵的修建都是保密進行,裏面的機關除了工匠外誰也不知道,工匠留下皇陵地圖在外,打算傳世?這東西且不說能不能保存到被人發現,便是工匠也會被留在皇陵裏,只有死人才能永遠的保守秘密。”

想不到南宮辰竟然比不得傳言裏那個少年劍客,真讓公孫也給帶壞了,經不住事情,還如此急躁。

便是今日不死在這裏,往後也會死在別人劍下。

“別耽擱時間,給你們一柱香的時間,打開石門,不然,顧知安你就留在這裏陪著樓蘭王。”公孫也扔下這句話後便不再說話,只是給了宮七一個眼神。

宮七會意走到顧知安身邊,見顧知安盯著那道石門,目光也轉了過去,面無表情,“開始吧。”

開始?

“宮前輩,天下大亂可是你所願?”

“我只知滴水之恩當以湧泉報。”宮七閉上眼,“年輕,我說過,你很厲害,一身武功絕學,可惜太年輕,不過假以時日定能成為一流高手。”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顧知安看著宮七的模樣,轉過身搖了搖頭——有的人就是這樣的性子,不過正因為世上的每個人都不同才會有這樣精彩的世道。

看向林昭,林昭點了點頭,兩人背對著背,看向墻上的燈座。

九宮棋局,當以九宮之術來解。這甬道內一共有四個九宮格,豎著三列,橫著十二排,剛好對應墻上的十二生肖,而十二生肖對應十二地支。

腳下石板一旦點燈後便自動開了機關,每一排的石板上都刻著字,一模一樣的字,對應的是生肖,只有同時踩住正確石板和點燈才能確保不會觸動機關,否則機關必會啟動。怕的不是萬箭齊發,而是頂上藏著的玄機。

如果落下來的是千斤滾石,便是插翅怕也來不及從這地方出去,只能被砸成肉泥長眠於此。

甬道裏,一盞燈一盞燈的亮起,顧知安和林昭面色嚴肅,腳下的步子也極為謹慎,生怕走錯一步後便會連累之前所作的事。

從頭再來,不易。

公孫也和南宮辰站在甬道入口,看著裏面顧知安和林昭的動作,盡管只有短短幾個字交流卻默契十足,幾乎沒有停下過動作。

“你看他們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這裏的機關?”

“依我所見,不管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現在能打開石門,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南宮辰終於冷靜下來,眼眸微瞇,一抹殺意閃過。

忍不住皺眉道:“主公,等石門打開,我看我們可以殺了他們,以絕後患。”

“……恩。”

顧知安說的,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得到公孫也的指令,南宮辰悄然握緊了手裏的劍——石門一開,就是顧知安和林昭喪命之時。

“只剩下最後兩個。”林昭看著腳下的石板,看了一眼顧知安,兩人眼神相觸,林昭已經踩住了前面的石板,點亮了鼠紋的燈,“下一個,交給你了。”

宮七睜開眼看著顧知安,他久經江湖,自然明白兩人這是在做什麽,緊跟著顧知安哪怕是石板都踩在一處。

顧知安看了一眼宮七,又見林昭手裏只有一個火把——宮七,可真夠難纏的。

腳尖輕觸石板,不必用力便感覺出下面是否中空,確定了石板後,顧知安一腳踩上去,同時點亮眼前的虎頭燈。

耳邊響起石門緩緩打開的聲音,兩人對視一眼一躍便進到石室裏。

“主公,進來吧。”

宮七站在門口,看向對面的公孫也和南宮辰,“石板上我留了記號,跟著記號過來不會有問題。”

在宮七說話的同時,顧知安和林昭已經將石室打量一圈,比起剛才的石室,這裏大概和樓蘭王生前所住的寢宮一樣,不僅金碧輝煌,連那些陪葬的珠寶都閃著珠光。

林昭足尖一點,徑直到了一口箱子旁,從裏面拿出兩把劍,直接抽出一把扔給顧知安,“接著!”

“主公,別來!”

宮七拔刀想要挑走顧知安手裏刺向石門兩側燈座已經來不及,剛才他防著顧知安和林昭會扔東西擊中外面的石板,啟動機關,卻沒想到石門裏竟然還有陷阱!

防不勝防!

顧知安和林昭幾乎是同時出劍擊碎燈座,正好是龍鳳燈,燈毀燭滅,就聽得甬道上傳來一聲巨響,跟著上面的石板竟是朝兩側迅速收縮,幾根巨型石柱從上面掉下來,慘叫聲回蕩在甬道裏。

“主公!”

南宮辰幾乎是在宮七出聲提醒的同時拉住公孫也以最快的速度朝著石室裏跑,劍尖朝上揮劍用內力將石柱頂住拖延時間。

可千斤重的石柱,他又帶著一人,如何能擋得住,只覺肩頭一痛,險些連劍都握不住,喉頭一熱竟是吐出一口血。

宮七顧不上林昭和顧知安兩人,揮刀運氣直接將石柱破碎,見到公孫也和南宮辰還活著,頓時松了口氣。

遭了,竟然沒能砸死公孫也。

想不到連千斤石柱都攔不住宮七,這宮七的功力竟然到了如此地步,看來……是他們失算了,只能最最後一步棋。

“殺了他們!”

“你要是不想要玉璽了,那就動手吧。”顧知安站在那裏看一眼公孫也,“出口已經被堵死,現在你還想要玉璽嗎?”

“你們不會想死在這裏,肯定還有出口,說!玉璽和出口在哪!”公孫也拔出匕首架在顧知安脖子前,“險些遭了你們兩個小娃娃的道,顧知安啊顧知安,你還真是顧烽的好兒子,不愧是他的親兒子。”

“你沒有兒子,當然不知道怎麽做父親也不會有我這樣才智過人的兒子。”

“別再我面前說這些廢話,玉璽和出口!”

公孫也面色因發怒漲紅,手裏的匕首在顧知安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雙目赤紅,似發狂了一樣,“玉璽,玉璽在哪!”

林昭站在旁邊,面色蒼白似有毒發的模樣,忍不住用劍撐住身體,“別告訴他們,今天,就算是他殺了我們,那也不可能從這裏出去,剛才的石柱你們能躲過去,那這裏的水銀呢?宮前輩你能用內力震碎石柱,也想用內力打碎這裏頂上的石板吧?”

聞言南宮辰一腳踢在林昭腿上,厲聲道:“打算同歸於盡?你們想錯了!”捏著林昭的嘴塞了一枚藥丸進去,“斷腸散,你可以試試看,你能不能挨得住,疼上三天三夜也死不掉,你能撐住,顧知安可不見得能看你這樣。”

果然,顧知安的臉色一變,剛想動就被公孫也的匕首阻止,盯著公孫也,“卑鄙!”

“兵不厭詐。”

林昭額頭盡是汗,不僅面色蒼白,連雙唇都疼得發白,整個人止不住的發抖,靠著劍已經撐不住跪倒在地上。

低垂著頭,誰也看不到此刻林昭面上的神情。

顧知安扭頭看著林昭,見他雙肩發抖,整個人茍著腰跪在那裏,地上竟是汗水滴下來的印子,呼吸一滯捏緊了拳頭。

“顧知安,你還真不管他了?看來你們也沒外界說的那麽好?那就讓林昭在這裏疼上三天,反正——”

“我帶你們去拿玉璽,就在耳室裏。”顧知安冷著臉,看著公孫也,“先給林昭解藥。”

公孫也失笑,看著右手握劍的顧知安,見他手裏的劍在發顫,嘲諷道:“你都這個樣子還和我們談條件?你先進去,東西拿到了,我自然給你們解藥。”

“南宮,你在這裏守著林昭,一旦顧知安還耍花招,一劍殺了林昭。”死也要拖一個陪葬的,林昭死了,顧知安怕也毀了大半。

聞言顧知安冷哼一聲,轉身朝著旁邊的耳室去,身後跟著宮七和公孫也,他動一下都能被公孫也拿匕首抵著腰。

三人走進耳室,竟是一間書房的模樣,不過早已經布滿了灰塵,多是已經不成形的書籍和那些竹簡。

但桌上放著一樣東西,一個琉璃盒。

“玉璽!”

“主公小心有詐。”宮七提醒道,“讓他過去拿過來。”

顧知安一楞,見公孫也眼神狠戾,這才走上前,玉做的桌子,連椅子都是白玉做的,這要搬出去怕是能在京城裏買一座宅子。

伸手打開琉璃盒,看著裏面那塊和田玉制成的玉璽,眼神晦暗難辨,拿在手裏片刻才轉身走向公孫也。

走到公孫也身邊時,顧知安忽然擡頭露出一個笑,直接將玉璽往回扔,“你要玉璽是嗎?自己去拿吧!”

一個閃身,左右交換,劍便到了左手上,一劍刺向宮七的眼睛,“公孫也,有玉璽給你陪葬,你這輩子,不虧!”

公孫也伸手去夠玉璽的時候,宮七躲開顧知安刺來的劍又伸手想要拉住公孫也,誰知竟是被顧知安得逞,耳室入口被一道石門堵住。

主墓室裏的南宮辰聽見動靜時正欲動手,不等他看清情況,已經被林昭制住。

“嘖,南宮少主,兵不厭詐。”

“怎麽可能!林昭中了斷腸散怎麽可能還有力氣——”南宮辰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什麽一臉震驚看著林昭,“你從一開始就是裝的?你根本沒有中毒!”

顧知安走到林昭身邊,笑得很是開心,“終於發現了?告訴你一件事,林昭是百毒不侵,所以你那什麽斷腸散之類的根本對他沒有作用,也怪你們腦子不好使,竟然給林昭下毒打算牽制他,而不是對我下毒。”

如果是對他下毒的話,那事情可就難辦了。

幸好,一切盡在他們掌握。

“南宮辰,你恨我們殺了你神仙居的弟子,那你就下去和他們作伴,神仙居……幹的什麽勾當,你死不足惜。”林昭劍尖一挑,南宮辰倒在地上斷了氣。

神仙居在青州明面是江湖上的仁義之士,可私下卻做一些背信棄義之事,青州幾起看似江湖紛爭引起的滅門案皆是神仙居挑起。

那麽多條人命,南宮辰死得不冤枉。

“走嗎?”

“恩。”林昭點點頭,看了一眼墓室,滿目金銀珠寶,生不來帶死也帶不走,不過是埋在地下引得那些貪圖財寶的人前來送命罷了。

顧知安見林昭神情,舉起一邊的火把,“燒了吧。”

聞言林昭失笑,倒也沒有反對,“看來樓蘭王得恨死我們了,不僅擾了他的清靜還直接把陰宅給燒了,夜裏做夢可能都要遇上他了。”

“毀了這一切的可不是我們,要不是公孫也貪婪,我們也不至於要毀掉這裏。”說完顧知安按下棺槨後的機關,一道暗門打開,顧知安便將手裏的火把直接扔到木箱堆上,“走吧。”

當然不可能和他們同歸於盡,這棺槨後面還有暗道,連接著第一個石室,所以原路返回根本沒有問題。

兩人從石階爬出來的時候,外面的日頭已經斜斜的掛在天邊,陽光也不似之前那樣刺眼,可惜——

林昭和顧知安看見十四的時候忍不住笑起來,直接癱在沙上。

“怎麽樣?這群家夥夠你們打嗎?”

“王爺,神仙居裏竟然全都是這樣的貨色,還比不得王府的護院。”十四輕笑一聲,手裏牽著兩人的馬,“三五下就搞定了,不過要是你們還未出來,我們可就打算炸這石門了。”

顧知安輕笑一聲,接過十四扔來的水袋,仰頭喝了一口遞給林昭,“情況有變,不過幸好留了一手,不然還真要和他們同歸於盡,這門外面想進去當然只有子時,可裏面想出來只要開啟機關隨時都能出來。”

林昭喝了水,整個人舒服不少。

忽然腳下的沙一陣晃動,林昭一個翻身拉著顧知安便飛身離開剛才躺著的位置,“小心,是宮七!”

“想不到我還能出來吧?今日,我只能取你們的命以祭主公在天之靈!”宮七破殺而出,手裏的刀還沾著沙裏,一雙眼如鷹隼般盯著顧知安和林昭,“不取你們性命,如何對得起主公!”

林昭提劍迎面而上,擋住刀勁,心中暗叫不妙——宮七怕是已經半瘋,這個時候打起來,他們怕是得全軍覆沒,必須牽住宮七尋找機會離開才行。

十四一見宮七,還不等他想上前幫忙就見宮七刀勁襲來,下意識揮劍去擋,卻覺得虎口一震,竟是連人帶馬飛出幾尺。

“十四,劍!”

穩住身形的十四聽見顧知安的話,將顧知安尋常用的玄鐵劍扔過去,“王爺,接劍!”看著顧知安手臂上的傷,不由擔心起來。

這個宮七好深的內力,顧知安和林昭都有傷在身,這時候怕是……

向其餘人打了個手勢,只聽得一聲鳴響,天上炸開一朵焰火,“不管生死,必須護住王爺和林公子安全離開。”

“是!”

顧知安縱身一躍飛至林昭身側,劍尖一抵,對上顧知安的刀刃,胸口氣血翻湧咬牙沒有往後退半步。

他內力本就比林昭深,盡管受了傷但是皮外傷,不影響。

反倒是林昭,若強行運功,這一身的功夫怕真的要毀了。

“顧知安!”

“別說話,找機會攻他後背,前後夾擊,他就算再厲害也兼顧不得。”顧知安低聲道:“放心,他想不到我還會左手使劍。”

宮七也是一怔,見顧知安左手持劍竟思考不必右手生疏,便想起之前顧知安受傷的事,怕也是在計劃中。

從他們遇上顧知安和林昭開始,就已經中了兩人的圈套。

心中怒極,大吼一聲,逼得顧知安向後翻身,堪堪避開劈來的的刀勁,衣角直接被刀勁劈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