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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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七的內力竟然比上回交手時高出這麽多,這一年時間,怕是要比尋常人三五年都功力都增長得快。

盯著宮七出招的動作,林昭僅僅是應付倒還不至於吃力,但若是想脫身,怕是不易。

顧知安看著纏住自己的南宮辰和四十八將,知道要脫身必須得破陣。看向林昭,見林昭幾乎只能守,連進攻的機會都沒有,知道不妙。

身上帶著傷,從前損傷的內力也還未恢覆,這個樣子打下去,林昭遲早撐不住。

“小心!他要破陣!”南宮辰見顧知安劍勢不對,立刻喊道:“別讓他出去,一定要困住他!”

不能讓顧知安去幫林昭,一旦顧知安脫困,那林昭和顧知安必定能從這裏脫身,到時候再想抓住兩人就難了。

南宮辰眼看著顧知安就要從陣中離開,著急道:“你還想走!你想往哪裏去!攔住顧知安,不能讓他從這裏離開。”

聞言顧知安冷笑著瞥了一眼南宮辰,“你是太小看我還是太高估你自己,南宮辰,看來你們神仙居的四十八將也不過如此,不堪一擊。”

這話就像是一巴掌打在南宮辰臉上,神仙居在江湖上也是大名鼎鼎,顧知安居然說出這麽自大的話,完全不把他們放在眼裏。

“還好嗎?”

“南宮辰快被你氣死了。”

兩人合力對付宮七,即使有南宮辰在旁協助宮七,比起剛才被逼的只能防守,也要輕松不少,至少還有反擊的機會。

宮七手中大刀劈下來,原本就已經腐化的木樁頓時成了碎屑,一片塵沙飛起。顧知安和林昭向後一躍,躲開迎面劈下來的刀氣,心中一驚——這要是真的正面交手打個你死我活,怕是要兩敗俱傷。

“小心。”顧知安伸手搭著林昭的肩時說了一句,不等林昭回話便已經一劍刺向宮七,劍勢淩人,大有同歸於盡的架勢。

正欲再追的宮七看見顧知安這不要命的劍招,長刀一揮,直接朝著顧知安右肩看下去,人也順勢往右邊一倒,避開顧知安的劍。

林昭腳下的步子如何都邁不開,盡管知道這是計劃中的事,卻還是不能無動於衷。

“顧知安!”

瞅準機會,林昭看向公孫也,遇上南宮辰手中的劍,劍尖一轉直接把南宮辰的劍挑開,劍尖刺向公孫也。

公孫也面上一驚,迅速往後退,腳下絆住一個木樁摔倒在地。

“林昭,你再往前一步,顧知安的就要去見閻王了。”

身後傳來宮七的聲音,林昭看著近在公孫也咽喉的劍尖,轉過身瞥見顧知安手臂上的血,收回劍,“想不到你也會用這樣的手段來要挾人,難道你不就怕我一劍刺下去,不管顧知安的死活?”

話音剛落,宮七手裏的刀便在顧知安頸上劃出一道血痕。

公孫也從地上爬起來,看著林昭,“你不管他的死活?這天下誰都可能不顧他的死活,唯獨你林昭不可能不在乎。”

拍掉身上的沙土,走上前,“現在你們只有一條路,就是帶我們進去拿到東西,這樣你們還有一線生機,想以死相拼的話,你看看現在的顧知安還有幾分能耐能和你一起並肩作戰,不拖後腿已是萬幸,你還是不要做困獸之鬥了。”

看著脖子上的劍,林昭笑了笑,伸手把劍拿開,“何必這樣動手?既然你們都拿捏著我的軟肋,知道我不能不顧他的死活,人都在你們手裏,放下武器有話好好說,不就是帶你們進墳裏,有什麽難的。”

“勸你別耍花招!你們倆現在不過是負隅頑抗,耍花招的話,你們倆肯定死在我們前面!”南宮辰看一眼那邊的顧知安,見顧知安右手小臂已經是鮮血直流,怕是拿劍的力氣都沒有,從懷裏拿出一枚藥丸塞進林昭嘴裏。

“老實點。”

林昭被推了一下,踉蹌著走到顧知安身邊,看了一眼宮七,“前輩,容我給他包紮一下傷口,不然他死了,你們誰也別想拿到你們要的東西。”

說這話的時候連林昭自己都沒發覺,聲音比平時冷冽。

瞥一眼林昭,和南宮辰對視一眼,宮七收回了架在顧知安脖子上的刀,把人推到林昭身邊,“恩。”

聞言林昭松了口氣,走到馬旁邊,把外傷藥和內服的藥丸拿出來,給顧知安餵了一顆藥後才撕開袖子替他包紮。

深可見骨的傷口血肉模糊,有些血黏著袖子,撕扯開的時候,手上動作都會頓一下,看一眼顧知安臉色才繼續。

“別擔心,沒傷到筋骨,只是皮外傷。”

皮外傷?這叫做皮外傷?顧知安這個人還真的不知道什麽叫做真正的皮外傷,都已經傷成這個樣子還能叫做皮外傷?

抿著唇角,林昭低頭沒說話專心替顧知安包紮。

“你們想要的東西我們知道在哪,但現在要進去還不是時候,如果那麽容易就能被你們找到入口,那天下早就亂了。”顧知安靠在那裏喘著氣,“那麽容易進去,你們幹脆直接殺了我們然後再展開搜索遲早能找到。”

“你什麽意思?”

“等。”

說了一個字,顧知安看著手臂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因失血過多臉色有些蒼白,連嘴唇都有些發白。

林昭收拾好東西拿了水袋遞給顧知安,自己拿著另外一袋喝。

公孫也和宮七對視一眼,宮七點了點頭,“你們最好不要耍花招,現在一個是傷兵,一個已經服下神仙居秘制催魂丹,你們誰誰也別想從這裏活著離開。”

“說了好幾遍了,你們不累嗎?知道我們現在受制於人,你也不用一直重覆讓我知道自己是個手下敗將這件事情吧?”

公孫也沒有搭理顧知安,找了一個地方坐下,南宮辰就守在旁邊,宮七自然是留在他們倆身邊看住他們。

這裏要論實力,只有宮七能夠阻攔他們,其餘的人對他們來說根本構不成威脅。

見眾人坐下,顧知安擡頭看著天色,刺眼的陽光已經快升到頭頂,看來想要休息也休息不了多久,但能坐下來恢覆體力對他們來說是件好事。

“時辰差不多,應該能進去了,你們收拾一下,這個時候進去嗎?”

“你不是說了這個時候進去,難道還有別的時候?”公孫也看著顧知安,“你在玩什麽把戲?”

“不敢,只是夜裏也還有一次機會,一天就兩次,既然你們這麽迫不及待的話,那也只能聽你們的,你不過你們確定要帶這麽多人進去?不留人在外面接應?”顧知安站起來,想要伸個懶腰,胳膊上傳來的痛意,疼得咧嘴,皺起眉。

差點這條胳膊就廢了,幸好他機靈,不然成了獨臂,他能怕要郁悶好些年。

留下人接應?

公孫也知道顧知安給的意見沒錯,但顧知安會這麽好心提醒?瞇了瞇眼看著顧知安,見顧知安嬉皮笑臉的樣子,沈下臉道:“南宮,留二十個人在外面接應,其餘的人跟我們進去,但有一點。”

“主公有何吩咐?”

“進去後,你盯緊顧知安,他比林昭那小子心眼多,林昭已經服下毒藥,雖然他們肯定不敢輕舉妄動,但還是要小心為上。”

聞言南宮辰點點頭,握著劍道:“主公放心,屬下一定完成任務。”

盯著一個胳膊已經廢了一半的人,難道還能難倒他?就算顧知安有三頭六臂,現在也是插翅難飛。

宮七看一眼兩人,身上連包袱都沒有拿,只是腰間掛著一個葫蘆,看上去裏面應該裝著酒。

隨身帶著酒?難道這酒和一般的酒不一樣?還是僅僅是以酒代水,那看來宮七還是個愛酒如命的人。

“你們跟在我們後面,待會兒到了地宮入口,裏面肯定有不少機關,別為了寶藏不要命。”顧知安回想起地圖上的事,回頭看了一眼林昭,“林昭的命還被你們捏著,我也不耍花招,碰了機關,誰也別想活。”

“少廢話,快走!”

公孫也覺得顧知安今天的話格外多,是在給林昭傳達什麽信息嗎?這兩人肯定在計劃什麽,不可能這麽聽話束手就擒。

寧可死在他們手裏也不會貪生怕死,不對勁,不對勁。

“要死,也是你們先去見閻王。”公孫也一身青灰色長袍,腰間別這一把匕首,應是公孫家那把削鐵如泥的把手,可是世間難得的好兵器。

顧知安心頭不安,但也不好再說什麽,只是走在前面帶路。

古城早已經是一片廢墟,整座城裏只有一些斷壁殘垣從黃沙裏露出頭來,大部分早已經被埋在下面。而樓蘭國王陵距離古城不過兩裏,就在古城外不遠處,站在高處都能瞧見那地方。

但只有正午時才能找到那道能進入王陵的門,其餘時候即便你知道方位也不可能進去,因為,那道門隨著時辰的變化在動,只有子時三刻和午時三刻時才會出現在他們能見到的地方。

裏面藏著這樣的東西,自然要設計一個巧妙地機關才能擋住那些貪財之輩。

“都停下,就在這裏。”顧知安站在最前面,看了一圈四周只剩下一截的石柱,表面已經被風沙侵蝕,看不出原本的雕刻紋樣。

一共五根,象征著五行。

緩緩蹲下,打量著幾根石柱,“你們派五個人分別到五行柱下站著,等我一聲令下同時把劍柄插進石柱下的圓洞,林昭,你去臺子上站著,五行柱開啟後,應該會有東西從下面出來,不出意外是祭祀用的青銅鼎。”

“青銅鼎上有開啟大門的機關?”

“恩。”

顧知安回頭看著公孫也,“行了,你們要是不放心就陪著林昭站上去,免得說我們算計你們,然後其餘人離開遠些,我不保證會不會驚動機關然後萬箭齊發。”

說完起身先一步退出五行柱的範圍。

羊皮卷上對於入口不過寥寥幾個字,這些都是他們自己推斷出來的,如果這個方法不行的話,那就只能另想辦法。

“主公,我去。”南宮辰看了一眼已經走過去的林昭,抱拳道:“以防有什麽意外,怕有埋伏。”

“小心為上。”

“是。”

南宮辰走到林昭旁邊站著,手中長劍出鞘,“接下來怎麽做?機關只需要一個人就能開了?”

聞言林昭把落在顧知安身上的目光收回來,笑道:“南宮少主說的什麽,你看我們在陣裏的一共七個人,怎麽能算是只有一個人開啟機關。”

“你——!”

不想和南宮辰多費唇舌,林昭往旁邊站了一點等著顧知安那邊給的信號。

宮七盯著兩人,自覺這兩人的確不像是一般的江湖人,雖有一身好武藝,但竟然在朝堂上大展身手,若不是公孫也對他有再造之恩,或許洛陽王府裏的齊物閣倒是他的好去處,在那裏待著也挺不錯。

可惜,這世上的事情有先來後到,無緣就是無緣。

察覺到宮七正盯著自己看,顧知安面露笑意,直接回頭看著他,“宮老前輩可是有話和我說?不過時辰馬上到了,只有一柱香的時間,所以是不能和前輩敘舊討論一下齊物閣裏那些失傳秘籍。”

“後生可畏。”

四個字讓顧知安對宮七頗有些刮目相看,不過敵人就是敵人,不存在化敵為友的事情。

能讓他視作敵人的,手裏必定沾染了他親友的血,那是一條命,如何能放過,如何能成為朋友。

是非正邪各有立場,但於他而言,敵人永遠不會是朋友。

惺惺相惜倒是有幾分可能。

“時辰到了,開啟五行柱,快。”顧知安擡頭看著地上一根木樁在地上的陰影徹底消失,立刻道:“林昭。”

林昭兩手無兵刃,如果真有萬箭齊發那必定是難以脫身,顧知安正欲開口問宮七拿回他們的劍就見宮七已經從沙裏把劍拔起扔給林昭。

穩穩把劍接住,看了一眼宮七,點了點頭。

公孫也看了一眼宮七沒有說話,眼睛盯著前面五行陣裏的情況。

劍柄插入圓洞,五行柱立刻發出一陣聲響,跟著竟是轉了一圈,然後緩緩升高露出埋在沙裏的那一截。

五種毒蟲雕刻在石柱上,栩栩如生,就連蠍子的尾巴都像是隨時會搖晃一樣。

正在驚訝五行柱的變化,林昭和南宮辰兩人腳下的石臺竟然有了動靜,兩人往旁邊讓開,就見石臺陷下去,兩邊的沙如水一般往下流。

林昭低頭看去就見裏面埋著的青銅鼎竟然漸漸地露出頭來,直到整個從沙裏出來。

“怎麽開啟門?”

“放心,不會騙你。”顧知安看出公孫也心急,給林昭使了個眼色,林昭收到後立刻明白顧知安的意思。

看著鼎中原本的酒液早已經不見,露出下面的模樣,四足鼎,四角分別是青龍白虎朱雀和玄武,一共四個獸頭。

但獸頭的方向有些奇怪,竟是全部朝著鼎口。

“有勞南宮少主和我一塊把這四個獸頭恢覆原狀,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恢覆原狀後,在我們腳下的那道門應該就會打開。”

五行陣下面絕對不可能是沙,而是從前修建好的石室,也不知道這沙埋掉了大半的五行柱是好事還是壞事。

南宮辰點點頭,和林昭一人握住兩個獸頭,同時往一個方向旋轉。

“等等!下面在動。”公孫也面上一喜,看著五行陣外一塊原本被黃沙覆蓋著的地方竟然開始塌陷,而且露出一條石階,是通往王陵的路。

黃沙飛揚,眾人等待機關停下來,揮開眼前的黃沙,總算看清楚進入王陵的入口是什麽樣。

如果沒有羊皮卷,想要知道王陵入口,恐怕真的需要一寸一寸的搜索才能找到入口,而且還需要火藥炸開才行。

顧知安松了一口氣,看向走來的林昭,笑了笑。

“幸好沒有出錯,不然,開啟一個機關,我們倆真的得做大漠裏的幹屍了。”

聞言林昭翻了個白眼,看著顧知安小臂上的傷,“別高興得太早,我擔心待會兒他們會讓我們在前面試路,這裏面機關重重,怕是到最裏面不簡單。”

樓蘭王既然能安心將這樣重要的東西埋在這裏,那便是篤定了除了有羊皮卷之外的人都不可能找到這裏。但以防萬一,羊皮卷落入歹人手中,裏面必定是設計了機關阻攔進去的人拿到玉璽和寶藏。

不過林昭很奇怪,為什麽玉璽和這麽多的寶藏會被埋在樓蘭外。

難道當年樓蘭棄城離開不單單是缺水和瘟疫這麽簡單?

“發什麽楞!走!”

林昭回過神看著公孫也,認命走在前面,後面就跟著顧知安——還真的被他說中了,成了這群人的試路石。

遇上機關他們死了,這幾個人也能踩著他們屍體過去。

“公孫伯父,其實我很想知道,你武功盡失後,為什麽還一定要覆國?難道南宮家的家業還不夠你揮霍嗎?”顧知安站在門前,“老了享享福不好?”

“和你無關,別廢話,把門打開。”

林昭聽得顧知安說話都被嫌棄,不由失笑——公孫也吃一塹長一智,可不會再上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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