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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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寶圖的事情也不知真假,不過這東西不管在哪,要是落入有心之人手裏怕是要為禍天下,哎!這東西不出現還好,出現了可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誰知道,咱們還是不要管了。”

“東西要是真在林太傅手裏,那倒也好,林太傅在朝這些年來,為國為民,所作所為從未有損大秦國威。”

王毅從兩人身邊走過,臉上神情變了變,加快了出宮的步子。這件事情傳得沸沸揚揚,至今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空穴不來風,有這樣的傳言,玉璽或許真有下落了。

“老爺,回府嗎?”侯在宮門外的人見著王毅出來立刻迎上前,看著王毅,“還是去別的地方?”

“老地方。”看著跟隨自己多年的老人,王毅眸色愈深,“慶雲,這幾天京城裏的傳聞你也聽到,不管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都不能不管,有一絲希望也得試試看。還有,消息傳回去了?”

慶雲搖頭道:“老爺沒有吩咐,自是沒有傳回去,但現在這件事情傳得沸沸揚揚,難保不會傳到那邊去。”

“那我們得先下手,東西不能落入他手裏。”

王毅鉆進轎子裏,眼神兇狠。如果不是因為顧知安和林昭,他兒就不會死,更不會死得那麽慘。

但李恂不義,待他王家如此,間接害死尉遲迥,他也不能咽下這口氣。

“起轎。”慶雲聲音低沈,看了一眼宮門處走出來的人,收回視線。

看著乘轎離開的王毅,顧知安笑了一下走到林昭身邊,“看來這劑藥下得正好,不過咱們也該過了吵架的時候,該和好了。”

瞥一眼顧知安,林昭點頭,“回去再說。”

“昨天皇上召見你,有什麽異常嗎?”顧知安和林昭並肩走在大街上,兩人一向少乘轎出行,出遠門就騎馬和馬車,在京城裏除了去各個府上赴宴和趕著上朝時,幾乎都是步行,別說是擺官威,就是連隨從都沒有跟著。

“還是老樣子,不過他的心動搖了,原本只是想看著我們兩敗俱傷坐收漁翁之利,能收回大權,可惜,坐不住,我既是嬴家的人,又手握先帝遺詔,隨時能廢掉他,比起王毅來,他更想殺我以絕後患。”

聽林昭毫不在乎的口吻,顧知安伸手攬住他肩膀,“遲早的事,這件事情這會兒不說日後他根基穩固,又羽翅豐滿的時候,你就只有死路一條。”

“你說,是我冷血還是他冷血?”林昭忽然問,“你去見過惠太妃了,惠太妃對於這件事情怕是——”

“我說服他了。”顧知安頓了下接著道:“要不是有梁王這條退路,我絕不會逼著他退位,不然不是江山拱手讓人就是我們倆各自安好,這已經是我能想到最好的退路。”

盯著身邊的林昭,“讓你做出這樣的決定很為難,但這是我們唯一的出路,林昭,你說,你是不是命中犯我,怎麽每次和我有關的事,總要你來拿定主意,上回是,這回還是,事關重大,全在你一念之間。”

聞言林昭失笑,斜眼看著顧知安,“所以我就成了那個背負著重任的人,朝廷的擔子,你安危的擔子,我算是發現了,你這當上了王爺還是和以前一樣,愛占便宜,喜歡攪和事還能把自己給摘出去。”

“那你不覺得,能把自己從麻煩裏摘出去還心甘情願陪著你在麻煩裏攪和的我,比從前順眼多了?”

“有那麽一點。”

許久沒有見到這樣的林昭了,顧知安清楚知道,林昭從來不是一個苦大仇深的人,更不是一個悶葫蘆,相反,林昭這人風度翩翩,還很風趣,從前他們在一起時,卿雪樓的姑娘愛慕林昭的可不少。

能說會道又討人歡心,怎麽能不喜歡。

只是,太多事情壓得林昭沒有辦法,幸好,終於能喘口氣了。

“往後的事情,誰知道,走吧,等王毅動手的時候,咱們就能收網了。”顧知安拉著林昭,“不管是誰先動手,只要動手,這網就能收了。”

“你看陸則之怎麽樣?”

“恩?”

顧知安楞了下,仔細一想就明白林昭什麽意思,“陸則之是個人才,為人剛正,如今年紀也不小,重用也無妨。”

兩人相視一笑,渭城的天該晴了。

京城內傳國玉璽的事情越傳越廣,傳遍了整個渭城,連街頭百姓都在小心議論——誰不知道這傳國玉璽的來歷,民間早有流傳,得到這東西就能得到一大批寶藏,能擴充國庫還能收兵買馬,攪亂天下。

每日朝上顧知安和王毅唇槍舌劍,互不相讓,但凡遇上一件事情,意見必定不合,甚至幾次鬧得眾人不敢再言,朝上只剩下他們倆在說話。

是個人都看得出,顧知安是和王毅過不去,杠上了。

再說王毅,身為宰相,又有一個做了皇後的女兒,風頭正盛,巴結的人不少,個個私下凈往相府裏送好東西,連一些寶貝宮裏都沒有。

可也有聰明的人,顧知安背後靠著的是洛陽那座藩陽王府,上頭還有一個汗馬功勞的父親,巴結站隊的可不少,恨不得把這些年來王毅門生和相府那些仗勢欺人的事一股腦倒豆子似的抖幹凈。

唯獨林昭那兒清凈,平日不是顧知安過去的話,見不到幾個人上門拜訪,偶爾有幾個那也都是從前的同窗,聚在一起小酌幾杯。

“王爺,又有人遞拜帖來了,是——”

“不見不見,說我病了需要靜養。”顧知安躺在椅子上,臉上還蓋著一本書,不耐道:“每天來做什麽,湊熱鬧還是看熱鬧?這個時候忙著拉黨結派的,也不怕到時候出了事,跟著連坐。”

王豆子欲言又止,看了看跟在自己後面的人,“是、是林太傅。”

顧知安伸手把臉上的書扯下來,看著林昭,陽光有些刺眼不由得瞇著眼,“你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

“病了?”

“的確是得了病。”顧知安幹脆躺著不起來,反正都是自己人也不用客氣,閉上眼,“豆子,你下去吧。”

王豆子點點頭,正要出去就見林昭在一邊坐下。

“得了什麽病?要不要請太醫來給你看看?”

“得的病別人看了不管用,得你來才行。”顧知安睜開眼沖著林昭笑,本就生得好看的臉這會兒一笑,就跟那貓爪在心上撓一樣,“得的是相思病。”

這兒怎麽冒著酸氣,他還是趕緊的離開才是。

“才離開不過五天,去京外辦點事情,看你這樣子,要是離開十天半月的,你不是該提著棍子上門找我了?”林昭俯身往前傾,伸手在顧知安額頭上彈了一下,“顧知安,你幼不幼稚?”

誰管幼稚不幼稚,顧知安只知道這回林昭走都沒和他打個招呼就離開京城,還一去就是五天,去太傅府問,李三一問三不知,景姝更是什麽都不知道,只知道研究十方是個什麽東西。

“行了,這回是他有意支開我,這些天有什麽事嗎?”

“除了王毅那邊已經在安排,宮裏一點動靜都沒有,還以為你在回來的路上會遭遇意外,看來,他還不想你那麽早死。”顧知安坐起身,把書放在一邊,“你說,他在打什麽主意?”

“名正言順的除掉我,就像是當初給你安個以下犯上的罪名一樣。”林昭見顧知安起身提壺倒了一杯水,“名正言順的除掉我可比遭遇意外要好得多。”

意外?意外算什麽,意外不過是別人所為,但親手查出一個原本在朝中聲譽好又得信任的官員有謀逆之罪帶來的收益能讓嬴烙在朝臣眼裏不再是個小孩子。

“小孩就是小孩,做事瞻前顧後還想利益最大化,一口氣吃不成胖子,早早下手比什麽都重要,死因,隨便編一個,他是皇帝誰敢不服。”顧知安搖頭,對於嬴烙這種太過謹慎小心的手段頗為不解。

殺伐果斷都做不到,那做什麽帝王。

雖說斬草要除根,但迫在眉睫的事情還留著,那就是禍患,如果嬴烙夠狠,在知道林昭是皇室血脈的時候就該下手。

這一點傅安都比他明白。

“所以他狠,卻又不夠狠,既然決定了要除掉我們就不該再猶豫,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比和我們周旋要劃算得多。”林昭嘆道:“從前教他的時候只覺他聰明,悟性高,如今看來,不過是我的錯覺。”

他們耗得起,嬴烙才是那個時間不多的人。

顧知安看著林昭,知道他已經想明白,問道:“那路上遇見的就是王毅的人?想不到王毅這麽急著下手。”

“我們等的不就是這一天嗎?不止對我下手,太傅府的書房和我的臥房恐怕不知道被光臨了多少次,可惜他們想不到,東西不在太傅府。”林昭笑道:“想到了到你這裏也是一無所獲。”

“聰明反被聰明誤。”顧知安一笑道:“忘憂的孩子這會兒得有兩月了,回洛陽前我們去一趟撫州看看?”

“還未去過撫州。”

“那正好,我熟。”顧知安臉上笑意未減,奪過林昭手裏的杯子,仰頭飲盡,“說了半天話,口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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