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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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南詔的藥材加上配方,京城的疫情一下控制住,不過這藥方是方毓書開的,交由太醫院統一下方,交給城中各家醫館。

方毓書在太醫院裏見著了一個人,是他和太醫們正在研制方子的時候,才入宮不久的王皇後竟然出現在太醫院,而且看上去似乎輕車熟路,也懂得醫理,不僅懂得,還算的精通。

這種事,有心人一宣揚,自然京城內人人知曉,傳得有聲有色跟親眼見著了一樣。

“這回,王家這位千金,不管是在朝堂還是民間,可都得了好名聲。”顧知安躺在椅子上曬太陽,一臉愜意,“什麽時候能恢覆上朝?對了,下月初六就是忘憂出嫁的日子,算算日子。”

“迎親的隊伍初一就到,然後一路從洛陽去撫州,我們要去,也得初一去。”

“可這麽多天,咱們倆一塊告假,怕是有些難。”顧知安斜眼看著旁邊的林昭,“我們不回去,忘憂連個送親的兄長都沒有,回去了,這時間太長去不了撫州,老頭又不可能過去。”

一個人告假,這麽長還行,換做是他們倆一起,不止是嬴烙那裏不會準假,連朝中大臣也會有微詞。

同樣躺著的林昭閉著眼,聽見這話睜眼打量顧知安,“告假不難,只是一來回小半月,誰知道這邊又起什麽波瀾。”

“那怎麽辦?”

“我去,你留在京城。”

什麽?顧知安盯著林昭,“你在這裏?你這話是不是說反了,我去撫州,你等送親隊伍離開後就回京城來。”

“你和我不同,我只是一介太傅,而你現在是威震四方的定北王,你想想,若是這個時候離開,該擔著的是什麽責任?你和我不同,這一趟是你離開還是我去,顧知安,此事不可兒戲。”

早知林昭這樣說,顧知安就該不管不顧直接把人打暈了帶回洛陽,然後再迷暈了帶去撫州,免得林昭老毛病又犯了。

忍不住嘆氣,“西涼那回怕是已經讓你用了十分的任性,這回,咱們一塊回洛陽,撫州那邊——老頭會讓人去的。”

“我——”

“不能不顧大局,不過我們倆一塊回洛陽,忘憂見著必定高興,讓淳風和十四送她去洛陽,至於長輩,老頭跟去也無妨,他在洛陽待了那麽些年,也該去別處走走,王府有胡叔看著,不會出岔子。”顧知安知道林昭的性子,他早有打算。

林昭反應過來,沒好氣瞪一眼顧知安,“你早就安排好了還問我做什麽?存心讓我成了這不仁不義的人?”

盯著林昭看了一會兒,顧知安禁不住笑,他發覺這段時間林昭的脾氣是越來越‘差’,比從前有趣多了。不過這都哪跟哪,怎麽還扯到仁義上了,不就是送親這件事情,去不了,那就不去。

怎麽林昭還跟他置氣了。

起身繞到林昭旁邊,盯著林昭的臉,伸手戳了一下,“真生氣了?又吃醋?誒!別動手!只是送親這事犯難,既然告假不容易,那就換人送親。再說,京城裏這麽多事,也放不下,封後大典會接著舉辦,王毅那老家夥一計不成又生一計,誰知道會在什麽時候動手,我們倆在一處,才能放心得下。”

臉頰被顧知安戳了兩下,林昭睜開眼,“你剛才那話是這個意思嗎?”

“是是是,我說錯話了,不會有下次。”

看顧知安臉上的表情,林昭忍不住笑,他本也不是真的生氣,只是覺得顧知安這家夥這段時間因為生病,越發有恃無恐想搓搓他的脾氣,誰知道適得其反,倒是讓顧知安得了話說。

瞥見林昭臉上的笑容,顧知安幹脆就著這姿勢在林昭臉上親了一下,“說實話,一年前我不敢想,不過轉眼快一年。”

“告訴你一個秘密。”

“恩?”

“你從撫州回洛陽時,從城門經過,我看見了。”林昭看著顧知安捏著他的手,不一會兒兩人手指交纏在一起,垂下眼笑了笑,“顧知安,我從來都只盼著你能活著回來,幾個月前,我以為你活不成,也沒想著一個人活著。”

他在世上無牽無掛,那些人縱使和他有血緣關系,可從來都算不得他的家人。

唯一的牽掛就是顧知安,若顧知安真有個好歹,那他又何必替別人繼續糾纏那些本不該他擔起的責任。

“誰都死不了,放心。”

低頭親了一下林昭手背,“對了,王毅近日有行動,不過不管目的是什麽,只要抓住了把柄,收集證據,不愁扳不倒他。”

“你說,王皇後若是大義滅親,天下百姓如何說?”

“得一賢後,是大秦之幸。”

疫情在藥方下放後,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京城的疫情大好,大部分病人痊愈,還有小部分需要觀察。

封後大典日子也由禮部定下,於三月十八舉行,盡管時間倉促,從定下時間到大典只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但總歸不能省去這事。人已入宮,雖已昭告天下,可這是新帝登基來,首次立後,如何能不重視。

可謂發妻,自然不能從簡。

“今天在朝上,王毅可是半分不讓,直接拿你上回從撫州回來抗命不回京一事彈劾你,又將上回我們先回洛陽一事拿出來說,擺明了不讓我們痛快。”林昭看一眼身邊林昭,兩人此刻正往禦書房去。

恢覆上朝後,顧知安和林昭也只是每日在上朝的時候見到嬴烙,其餘時候倒不是他們不想見嬴烙,只是嬴烙自打他們回京就再也沒傳召過兩人。

他們一無折子二無要事,自然沒什麽理由去禦書房。

“王爺,林太傅稍等。”

“恩。”

阿滿看著林昭,見林昭和顧知安同來,明白定是有些事情才會急著過來。不知今天早朝發生了什麽事,嬴烙回來的時候臉色極其難看,自打進去到現在,還未讓人進去伺候也沒傳膳,再這樣下去,他們可都要去請皇後過來了。

一想到從前林昭來一回,嬴烙發一回脾氣,阿滿低嘆一聲身影消失在門後。

“稟皇上,林太傅和定北王來了,在外候著。”

嬴烙聞言擡起頭,看了一眼阿滿,“讓他們進來,然後去外面守著,不管誰來了都讓他等著,等朕傳召。”

“是。”

阿滿走出來,看著兩人,“王爺,林太傅,皇上讓你們進去,奴才在外面候著。”

林昭點點頭,看一眼顧知安,兩人對視一眼往裏走。

再見嬴烙,中間竟然發生了這麽多事。

“臣,參見皇上。”

嬴烙看著兩人冷哼一聲,放下手裏的東西站起來,“你們倆倒好,不管不顧,丟下一對爛攤子給朕收拾,回京覆命這種事也能兒戲?如今往王毅抓住把柄,他參你們一本,讓朕如何做?是按律處置還是包庇?”

聞言顧知安看著嬴烙,終於露出點笑容,“皇上教訓得是,這不,臣等前來請罪,順道,將這樣東西交由皇上過目。”

將帶在身上的信遞給嬴烙,“你看過這東西後再來想,接下來要怎麽做,這是這段時間來,我們收集到的。”

嬴烙接過信,仔細看了一遍,驚訝盯著兩人,“你們想憑這些扳倒王毅?是你們糊塗還是朕糊塗,想憑著這個東西扳倒王毅,根本不可能,加上他現在是皇親國戚,誰能動他?這點證據他可以隨便找一個替罪羊。”

“這些當然不可能讓王毅伏法,但我們要查這件事情,還得有一個人願意。”

林昭看著嬴烙,他知道嬴烙會明白他說的是誰。

三人陷入沈默,這件事情需要她同意?恐怕不是需要她同意而是要她不插手這件事情,不給王毅通風報信。

“人是你們塞給朕的,現在,你們懷疑她?”

“她什麽樣皇上最清楚,我們不敢揣測上意,但這件事情關乎到皇室聲譽,且與皇後娘家有關,不能大意。”林昭看著嬴烙,“不管當今皇後怎麽想,皇上,王毅一事,不能姑息。”

嬴烙看著林昭,忽然嗤笑一聲看了一眼顧知安,“如果是他呢?他犯了這樣的罪,顧烽做了這樣的事,你還會這樣?林昭,不管你認還是不認,你都是嬴家的子孫,如果有一日,藩陽王府做出這樣的事情,你還會和現在一樣?”

顧知安神色一變,正欲上前就被林昭按住了手。

想不到至今,嬴烙還是這樣看待他。

“嬴烙,你真是一個沒有良心的帝王,你可知道,在清河鎮,顧知安險些死在那裏,你又知不知道這回抵抗西涼收覆城池死了多少人,朝中那些不知所謂只知勾心鬥角貪戀權勢的大臣嘴裏的顧家軍死了多少。”林昭擡起頭盯著嬴烙,“如果守的是你這樣的君主,反了又如何。”

顧知安看著林昭,眼梢染了幾分笑意。

他以為林昭不知道,原來只是不說。

嬴烙緊抿嘴角,半晌沒有說話,臉色比剛才他們進來的時候還要難看,眼神卻更為倔強。

從來都不是他說了算,從來都不是。

“反?你何須反,你廢了我不也是名正言順。”嬴烙轉身坐下,“她不會過問朝政更無意包庇,你們大可放心。”

林昭站在那裏,沒有接話。

輕嘆一聲,顧知安握了一下林昭的手,發覺他的手冰涼,不由看向嬴烙,“我雖帶兵才三年,但上陣殺敵已有五年的時間,邊關將士浴血殺敵,今日大秦的天下是他們打下來的,不是顧家。”

見嬴烙神情變了,顧知安接著道:“你那話對得住那些死去的將士嗎?不管是王府的鐵騎還是三軍大營裏的將士,他們的目的都是一樣,**定國,安的是大秦的天下,定的是大秦的江山。”

嬴烙那話,太沒良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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