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關燈
渭城門口,一身著官服的人領著兩個人站在門口,不時探頭往城門外看,生怕錯過了什麽人,連身邊兩個侍衛都不懂,到底是什麽人要進京,能勞駕這位總都尉在城門口等著。

到底是什麽人物,能勞駕這位大人。

“大人,到底是什麽人要來?咱們在這裏可都要等半個時辰了。”

趙覺盯著城門,搖了搖頭,“什麽時候這麽多話,安靜等著就好了,時辰到了,自然就來了。”

話音剛落下,就聽得城門那邊傳來了馬蹄的聲音,趙覺立刻扭頭看去,眼神一亮,往前走了一步,“人到了。”

顧知安和林昭騎在馬背上,兩個人對視一眼,拉住了馬繩,直接騎馬進了城門。門口的守衛剛要攔下詢問,就被趙覺叫住。

總都尉看向林昭,而後盯著顧知安,眉頭皺了一下,又飛快的舒展開,“林公子,下官來接你去新府邸,下官見過小王爺,小王爺進京,皇上必定會高興的。”

高興?那的確是很高興,不是盼著能甕中捉鱉嗎?不過,誰才是鱉,不到最後可說不好。

顧知安朗聲一笑,“許久未進京,所以現在來,想看看渭城風光,免得將來連渭城是什麽模樣都忘了,畢竟,也曾在這裏待了不少時間。”

“趙總督,前面帶路吧。”

“是。”

趙覺點頭,正欲上前替林昭牽馬,林昭卻比他要先一步,直接翻身下馬,牽著馬繩,“小王爺也下來吧,一塊走走看,我記得渭城的大街,我可記得這條街到了夜裏也格外熱鬧,子時都不見得人少。”

顧知安點頭下馬,和林昭並肩走著,並沒有正眼看趙覺。

這個趙覺在他眼裏可還不算什麽,畢竟趙覺一個總督,能做什麽,更何況趙覺還是那個人安排的,目的再明顯不過。

街上熱鬧的情形吸引了林昭的目光,不時搜尋著有意思的地方,偶爾看一眼顧知安,誰知道每次一回頭都直接看到顧知安正在看他,頓時別開臉——還有人在,在野外無人時這樣肆無忌憚就罷了,這個時候可不恰當。

顧知安什麽時候在乎過旁人的眼光,打了一個哈欠,“趙覺,皇上今日在做什麽?”

“小王爺這話……皇上自是在宮裏處理國事。”趙覺本來想讓顧知安意識到這裏是什麽地方,誰知道才不過看了一眼顧知安,就讓他的眼神懾住,下意識改了口。

林昭在旁邊險些笑出聲,輕咳一聲,“趙大人,快到了嗎?再走可要走到宮裏了,我只是一個平民,入宮可不合適。”

聞言趙覺猛地一怔,盯著林昭,“林大人,皇上已經……下旨了,明日上朝,詔書就會下了。”

“現在這不是還沒下嗎”

“前面就是了。”

趙覺自知自己不是這兩位的對手,立刻斂了面上表情,低下頭,“林大人回府上,小王爺不知是要回王府還是——”

王府,京城何來他藩陽王府。

“京城可沒有藩陽王府,我和林大人自幼相識,我相信林大人是不會讓我露宿街頭。”顧知安笑看林昭,“林大人,小王說得可對?”

真是斤斤計較。

林昭心中腹誹,面上露出一個無害的笑,“趙覺,你先回去,前面就是了,我和小王爺回去後,休息一番,你自是回去覆命,我下午入宮面聖。”

擡頭看一眼林昭,趙覺點頭,“是,下官先行告辭,林大人和小王爺有任何吩咐,盡管交代府上管家。”

“恩。”

林昭看著離開的趙覺,用手肘碰了一下顧知安,“怎麽那麽小氣,不過是一個辦事的,你何必要和他計較,再說了,這件事,還不到那個地步,他要怎麽做,也得看群臣百官的意見,一家之言,不能獨大。”

顧知安冷哼一聲,“回到京城,你倒是如魚得水。”

林昭臉色一變,收回原本想要去拍顧知安肩頭的手,“真不知道你想什麽,嘴上說的話,永遠不討人喜歡。”

“他說的你就喜歡”

這下林昭是真的皺起眉,直接撇下顧知安往裏走。門口候著的管家李三直接迎上前道:“這位便是林昭林大人了吧?小的李三,是府上的管家,日後大人有任何吩咐,只管差遣,小的一定會安排妥當。”

林昭點頭,“先把馬餵飽,然後差人送洗漱的東西到我房裏,我旁邊可有能住的院子?安排給藩陽王府的小王爺吧。”

“什、什麽?”李三嚇了一跳,“小、小王爺也來了?!”

“怎麽,這京城我還來不得了。”顧知安一腳跨過門檻,看向被下人帶走的林昭,隨手一丟馬繩,“這馬也牽去餵飽,我的房間安排在他旁邊就好。”

“是,小王爺。”李三哪裏見過這位大人物,秦國上下都不敢招惹的小王爺。

莫說是十五歲隨父出征沂水河畔一戰成名,便說這成名後的事情,如今過去四年,未有一敗,幾次三番將嚓合臺趕出邊境。近日這撫州中州王沈不寧傳出謀反的消息,顧知安才去了兩月便一己之力壓下撫州事變,不可謂不強。

誰敢招惹這小王爺,真不要命了。

“爺,那位林大人到底是什麽來歷?不過旁邊那位是洛陽的小王爺吧?怎麽會和那位林大人一塊來,咱們不是奉皇上之命來接林大人的嗎?”丁卯忍不住問,“爺,該不會是——”

趙覺看一眼丁卯,“依你看,林大人是個什麽樣的人?”

丁卯撓頭,有些不解的看向身邊的辰未,辰未倒是聽出趙覺的意思,別開臉笑起來。這個丁卯,武功不錯,可是腦子差了點。

“像是個書生,可是看下盤和走路,應該是個練家子。”丁卯也不算是太笨,沒把林昭當成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書生。

手無縛雞之力?林昭殺人,從不見血。

“先將此事稟告皇上。”趙覺搖頭,想到剛才的顧知安,心裏一陣不祥的預感漫上心頭——顧知安,藩陽王府的小王爺,手握十萬鐵騎。

不,或許,不止十萬。

趙覺一個人進了禦書房,看著站在那裏的背影。如今的聖上不過十五歲,年紀輕輕卻少年老成。因著先皇去世得早,如今的皇上登基已有十年,五歲登基時還是個聽太後話的小孩,現在已經培養了自己的親信。

趙覺就是其中一個。

“下官參見皇上。”

“他可是到了?”

嬴烙轉過身,盯著趙覺。小皇帝身姿挺拔,身上帝王之氣顯露,看著和十七八歲的男子差不多,竟是看不出只有十五歲。

“林大人已經到府邸,同行來的,還有藩陽王府的小王爺。”趙覺跪在地上,低著頭,“小王爺應該是和林大人回了府上住,在京城裏歇腳的地方應是就在林大人府上了。”

嬴烙面上閃過一抹不悅,轉身走到案桌後坐下,“顧知安,真的來了,那倒是有好戲看了,京城裏,可有大把大把對藩陽王府心存不滿的人,我倒要看看他是打算足不出戶還是打算去各個府上走一圈。”

顧知安,好個顧知安。

趙覺只覺七月的天裏,禦書房內竟是有些涼意。擡頭看一眼嬴烙,飛快垂下眼——殺意,嬴烙起了殺心。

“林大人說,晚些時候會入宮。”

“他要是不來,那倒是奇怪了。”嬴烙一笑,而後不知道想起什麽,猛一下站起來往外走,邊走還邊吩咐身邊的太監,“阿滿,快去準備一些吃的,就是昨晚我和你說的那些,讓禦廚快些準備,一定要現做的!”

伺候在旁的阿滿楞了一下才跟上去,“皇上!你小心腳下,奴才去禦膳房吩咐便是,你快些回書房待著,外面炎熱,怕是容易中暑。”

做完吩咐做吃的?昨晚上他離開宮裏時已經是快子時了,難道嬴烙昨夜又是批奏折到了深夜?趙覺心中猜測,不免更堅定了替嬴烙做事的決心。這秦國有一位勤政的帝王,實屬國之大運。

他自當鞠躬盡瘁。

不過那位林大人,一別三年,竟是有些不同了。

“小王爺這是在怪林昭待客不周?”

林昭拎著一壺茶走到顧知安的院子,說是兩個院子,其實也不過只是隔了一堵院墻,兩個院子還開了一道門,隨時可以走動。

顧知安倚著門框,唇角微微上揚,“你既然主動請罪,我也不是小氣之人。”

“我可是無罪之身,不存在什麽請罪,只是看你站在這裏看向北方,有些……想問你,是不是想北邙山了。”林昭坐下,自顧自的倒了杯茶,“本來想喝酒的,轉念一想晚些時候還得進宮,喝酒誤事,還是不喝為好。”

聽林昭說了‘進宮’二字,顧知安微微瞇著眼,“酒什麽時候都能喝,真話不是什麽時候都能聽到。”

“又在想什麽?”

“在想,你的手中劍,什麽時候會對著我。”顧知安臉上的笑容更大,仿佛看到林昭楞住的樣子的很有趣。顧知安這神采飛揚的笑和眉眼間的情意如同化不開的濃霧,讓林昭迷茫間似得了什麽便宜。

終於懂了,裴月薇三次出招均不見血的理由。

見了血,那就沒有往後,一拖再拖,只不過是在貪戀眼前的水中月。

作者有話要說:

不會虐心,虐身那就是發糖(正經

男主之間是超粗的雙箭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