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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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天華獨自一人回到了槐植縣的房子裏。

雖然和淳相處不過短短幾周,但是他仿佛習慣了有他在家的日子。每次回來,家裏是整潔的,桌上有飯菜,淳的中國菜學得很好,很有家的味道。

算了,本來就不該是有交集的人,而且還是因為我的疏忽差點沒能救他。

回來的路上,他買了很多酒,他現在心情很郁悶。

淳的離開和許晨晨的拒絕,他不知道郁悶的天平偏向哪裏,總之,心中很不順暢。

伴隨著灌裝酒的開口被拉開,汽水也湧了上來,滴濕了吳天華一手。他隨意在毛巾上擦擦便大口喝了起來。

家裏燈也沒開,冷氣也沒開,黑漆漆的,只有吳天華一個人不停灌酒的身影,嘴裏念叨的話從‘許晨晨你為什麽拒絕我’變成了‘淳我好餓啊’。

夜深了。

吳天華酒量很好,所以那幾罐頭酒下肚,他覺得自己只是微醉,但是可以促進睡眠,顧紀年一直和他說這種促進睡眠法是極其不健康的,但吳天華總說年輕是資本呀。

早上九點的時候他醒過一次,點了一份外賣,他覺得餓了。

扔掉手機後又倒頭就睡。

不知過了多久,朦朧中,吳天華好像聽見有人按響門鈴的聲音。

一看手機,應該是外賣到了。

家裏的窗簾都是拉上的,吳天華半睜著眼睛摸索到門口,若是現在面前有一面鏡子,吳天華肯定不願意相信自己居然如此邋遢。

打開門,強烈的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他閉緊眼睛適應了好久,才慢慢睜開。

淳拖著行李箱帶著一些怒意的臉出現在他面前。

我在做夢。吳天華第一個反應是這個。

“外賣我給你扔了。”淳生氣的說。

吳天華開口呼喚他的名字,淳感覺到了一股酒氣。

“你還喝酒了?!”

吳天華依舊迷迷糊糊的,把這個當做是夢境。

我為什麽沒有夢見許晨晨呢?我真的不喜歡她嗎?我怕是第一個被這種理由拒絕的富二代了吧。

什麽盯著喜歡的人看就會想親她.....

吳天華宿醉還沒醒,這酒的後勁可真大,當時喝的時候感覺沒醉,一覺醒來頭疼欲裂。

淳看他的臉色不是很好,就趕緊扶他進屋。

大門被關上,屋子裏充斥著酒的味道,淳放下行李箱,把窗戶都打開。吳天華晃晃悠悠的摸索到沙發上坐下。

淳打開冷氣,想把這味道吹出去。

忙活完後,他坐到了吳天華身邊。

吳天華撐著腦袋揉著太陽穴,這個夢好真實,淳回來了。

他怎麽可能回來呢.....

“天華哥....”淳看著一旁閉著眼撐著額頭的男人,“謝謝你,昨天....姐姐和我聊了很多....我沒想到你會.....我總以為像我這樣糟糕的人,就算是死了,也不會有幾個人為我哭泣的....被關起來的那段時間,就算是被救出來後,我也每天都在做噩夢,我的靈魂好像沒法離開那,沒法離開被折磨的那些日子,和我一起被抓進去的人都死了....小念姐姐也死了,我覺得我活著就是背叛他們。”

淳說決定回到這裏的時候,是雪奈想不到的。淳說,自殺那天,好像是有什麽東西指引他這麽做,他想起了那些日子裏經歷過的所有,並且在夢裏又經歷了一遍,強烈的恐懼和絕望讓他又有了尋死的念頭。

淳一直不停的對著吳天華道歉,一路上他想了很多,在這個世界上,他有了為他擔心難過的人了,他不可以讓他們失望才對。

“吵死了....”腦袋疼的快爆炸的吳天華一直聽見一旁的淳在說話,他強迫自己睜開眼睛看著他,淳在說什麽他完全沒聽清,只有眼睛看見他薄薄的嘴唇上下蠕動著。

“什麽?”淳沒見他剛剛說了什麽,糖色的大眼睛疑惑的看著吳天華。

吳天華對上他的眼睛,淡棕色的,有些半透明的感覺。那雙眼睛盯著他看,大又明亮,勾人心魄。

“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唔!”

你好吵,我要堵住你的嘴。

此時的吳天華只有這樣一個想法。

淳反應過來的時候,吳天華正把他壓在沙發上啃咬著他的唇瓣。然後,淳做了一個愚蠢的決定——他想讓他停下,就準備開口叫喊,誰知剛開口,吳天華的舌頭就順勢卷了進來,他一個音節都沒來得及吐出,就被吳天華鋪天蓋地的吻吻的喘不過氣。

“唔....”他的手掌推著吳天華的胸脯,吳天華更好,直接單手把他的雙手控制住,另一只手攬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懷裏送。

他的舌頭纏上淳的,逼迫著他回應自己。淳事後想起來真是覺得自己瘋了,居然真的開始回應他,順著他的指導和他交纏起來。

身體沒有力氣了。

淳停止了掙紮,還活在夢裏的吳天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被吻的大腦缺氧的淳在感覺到對方開始脫他衣服的時候,理智終於恢覆。

他開始拼命掙紮。

感覺到對方在反抗的男人頓時起了征服心,他抓住淳的手更加用力了,他扒著淳的領口,濕滑的舌頭舔著他的脖子。

“天華哥....”淳痛苦的聲音把吳天華從夢裏拉出,他清醒了許多。

“淳.....?”

吳天華掐著淳的手腕,正好是他傷口處。

他起身,醉意全無。

只見淳面.色.潮.紅的看著他,不停喘著氣,他的衣領已經被自己扯得快爛了,脖子處露出被自己吮.吸的發紅的痕跡。

“你....為什麽要這樣.....”淳氣息不順的說。

“對不起....我.....”對啊,我為什麽這樣?

——當一個人真的喜歡另一個人的時候,盯著她的眼睛看不會超過十五秒,就會吻上去。

這句話空靈的響自於四面八方,吳天華不可置信的瞪大著眼。

不可能,不可能。

可是為什麽....

我一直覺得我是喜歡許晨晨的......可是為什麽我會對淳....做這樣的事.....

“我們扯平了!”淳突然對吳天華大喊一聲,“你救了我!我被你....我們扯平了!我要回家!”

不得不說,是眼前這個男人讓淳重燃了對生活的希望,這就是他回到他身邊的原因。

“等一下!淳!”吳天華上前拉住了拎起行李箱的淳。

“幹什麽.....”他紅著眼眶瞪著他。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要走了!放開我!”他生氣的甩開他的手。

誰知吳天華不知道什麽時候學來的顧紀年式死皮賴臉法,他抱著淳的腿就坐在了地上,賴皮鬼似的對他說。

“你把我買的盒飯都扔了,你不打算賠我嗎?!”

“你!”

“我餓了!給我做飯!”

又是美好的一天,石英在廚房做著中午的飯菜,顧紀年在沙發上看電視。

顧紀年的旁邊是石英的大狗娃娃,蠢萌蠢萌的趴在沙發上。

唐羿對石英說了什麽,顧紀年也有問他,但石英只說,等時機到了就會告訴你。

顧紀年也沒再去問。

這些天他感覺身體好多了,該開始著手於明月樓的調查了。他先是在筆記本電腦上查詢了很多關於明月樓的事件,從一開始的風光開業到最後的殯儀館人肉負面傳言,帖子上可謂是記錄著來自四面八方網友的一致控訴,顧紀年翻了好幾頁,最慘的人拉肚子拉到虛脫而死。  於是,他關掉帖子,打開新聞專欄。

有偵查員發現,這個酒店和東郊的殯儀館有著密切的往來,照道理,一家酒店和殯儀館是八竿子打不著一塊的,但據調查,這家殯儀館是在明月樓大酒店名下的,也就是說,他們可以做一些明目張膽的事,或好或壞。據網友相傳,在明月樓吃壞肚子去搶救的那些人,嘔吐出來的肉類都酸性超標,人肉是酸性的,所以這個傳言就像煙花一樣炸開了。

就當偵查員打算進一步調查的時候,被司.法.機.構禁止,這件事後來也只變成人們口中‘以訛傳訛’的故事了。

但顧紀年覺得,可信度很高,那張皺巴巴的紙上寫著的【東郊6號街殯儀館,清除任務】他現在還放在包裏。

清除任務,是什麽?

“吃飯了,怎麽還在發呆?”石英湊近他,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顧紀年答應著,接過石英給的筷子,坐到桌邊吃飯。

妹妹的仇,他一定會報!

巫蠱族的弟子迎接著難得到訪的顧將軍,他看起來雖然狀態不是很好,但是心情很美麗。

顧將軍的轉世大鬧陰間帶走鬼王的壯舉,被小販印成了好幾個版本的報紙在陰間全城發送。

顧紀年和石英建立了牢固的戀人關系,對於顧將軍來說很是不秒,但是他有千萬種方法讓石英暴走,一旦石英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量,吸引來世界各地的鬼魂,那‘百鬼夜行’,就不再是人間陽氣微弱的時候,才能實現的壯觀場景了。

弟子引著他來到地下三層,控制罩的中央被綁著一個曼妙的女子,她看起來狼狽無比,渾身都布滿了一塊一塊的綠色斑點,聽看管她的人說,她昨夜還現出了原形。

“你把小念怎麽了!”女人看到他後,情緒開始激動,她一下又一下的沖擊著綁住她的鐵鏈,試圖掙脫。

散發著惡臭的綠色液體從女人的口中噴出,顧將軍優雅的拿過一旁的布帛,擦了擦被她噴到的地方。

“她都死了兩年了,你才想起她啊~”顧將軍一臉憂傷的回答。

“你可真是她的好嫂子,她不聽你的勸,死了也是活該啊~”

女人瞪大了眼睛顯得無比憤怒,若不是鐵鏈困住了她,她怕是會立馬把眼前這個魂魄碎屍萬段。

“不過你要想想,要不是她做了替死鬼,死的,就是顧紀年了。”顧將軍後退一步,避免女人的毒.液再一次噴到他。

“你們巫蠱族的人動作可真快,我都沒找到他,你們居然搶先一步,若不是我今世的妹妹,可能我又要等幾百年了。”顧將軍搖搖頭,隨後看向她:“你說是不是呀,林雪。”

林雪,巫蠱族最高的研究成果,是個成功品,同時,也是個失敗品。

二十五年前,巫蠱族的蠱蟲培養員向族長報告,山林裏撿來的女棄嬰,已將最低等但同時也是最聽話的食肉蠱蟲植入她的全身,經過一晚上,女嬰所有的器官和內臟已被啃食幹凈,他們引出了食肉蠱,要在族長的見證下,把他們最高的研究成果——人蠱,植入女嬰空癟的屍體裏。

女嬰,就是林雪,只不過,林雪的本體,是一只人蠱。

人蠱進入女嬰屍體裏後,慢慢長成人類所需要的各種器官,包括大腦。

族長很喜歡這個“女孩”,讓他和自己的兒子瀧澤隼人一同成長。

她生來的使命就是為了找到適合身體養蠱的男人,並將他們騙去在各個國家駐守的酒店,強行帶回來。但因為這些男人不止在倭國,或許別的國家會有更加完美的養蠱軀體,比如,傳說中的,顧將軍的轉世。所以,她從小要學習世界上幾乎所有的語言,還好,這只蠱蟲有這方面的天賦。

蠱蟲一天天長大,族長的兒子也同她一起長大,那個時候林雪是沒有感情的,她是一個只會機械般完成主人傳達下來的命令的蠱蟲而已,所以她離開去中國的那天,隼人對她說了很多舍不得的話,她都沒有聽懂。

來到中國的第一件事,就是辦理入學手續。族人已經查到了顧紀年所在的學校。有些不懂事的弟子說,可以直接把顧紀年抓來,不過那個時候,17歲的身體不是最好的養蠱年紀。

至少要二十歲,他體內的陽氣能與陰氣相結合的時候。

林雪和他相處的那段日子裏,努力去完成主人給的任務,就是成為他最好的朋友。林雪不知道什麽叫做朋友,也不知道顧紀年對他說的“和我交往吧”是什麽意思,但是林雪試著答應他,他看起來很高興,主人說了,如果他高興,那就是他更加相信你了。

後來她認識了吳天華,李慶,和顧紀年那個做事風風火火的妹妹小念。

他妹妹是個通靈者,林雪第一眼就看透了,顧念看她的眼神仿佛能穿過她的身體看見她在蠕動的蠱蟲的靈魂,這讓她第一次有了名叫‘害怕’的情緒。

在倭國,對她好,對她笑的,只有隼人。主人們每天都逼她做這個做那個,若是完成不了,就要躺倒冰冷的臺子上,被他們用刀劃來劃去,或者是用毒.藥灌溉。

很痛,她不喜歡。

在這裏,有游樂園,有同學,有老師,有著人類的生活.....

很快樂,她喜歡。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林雪傳來的報告單中,開始有了她自己的語言,不再是一版一式的匯報方法,她的語言中出現了屬於人類的情緒,她會描述今天一天做的快樂的事情。

這是個壞現象,就像機器人會哭泣,這種強大的東西不可以有自己的感情,感情是無法被控制的,他們巫蠱族,從來不需要不能被控制的武器。

他們召回了林雪,用了兩年的時間改造她。

“你喜歡顧紀年嗎?”隼人問她。

“我喜歡顧紀年,我喜歡吳天華,我喜歡李慶,我也喜歡顧念。”她就是沒說,‘我喜歡隼人。’

新任族長瀧澤隼人,命令手下對她進行洗腦,他的表情不再是林雪記憶中那個愛笑的樣子了。

他穿著一身銀色的族衣,帶著讓人看不清表情的半臉面具,冰冷的語氣讓林雪有些難受。

這是想哭嗎?我會哭嗎?

為什麽會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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