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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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鬼的房子沒人敢買,加上地段也不是很好,房東死後,這套房子歸國家所有,就在昨天進行了拍賣。

最後以37萬的低價被顧紀年拍下。

對,那是顧紀年幾乎所有的積蓄。

當然啦,許晨晨和李慶也有私心賣給他的。

這件事是發生在陳天宇死後的第二個禮拜,顧紀年給他辦了喪事。

一切都結束後,顧紀年多方打聽到救了他的那對男女,並且上門道了謝。

淳已經能下床了,但是他自醒來就很少說話,吳天華陪在他身邊的時候,他兩個人都是沈默。

醫生說,明天就能出院了,最關鍵的還是他的心理問題。

雪奈出發去十梓縣了,唐羿在醫院裏開始辦理相關的出院手續和藥,等淳明天出院就叫姑姑接他回唐家。今天就拜托吳天華幫忙照看一下淳。

他坐在淳的床邊,淳把頭斜過去,沒有理睬他。

“你感覺好點了嗎。”吳天華用手指輕輕摸著他被紗布包裹的手腕。

淳沒有回答,並不是不回答他一個人,是誰和他說話,他都不會回答。

醫生進來給他做了些身體檢查,關照了吳天華幾句話,就出去了。

“我為什麽沒有死。”

就在吳天華嘆氣後準備離開,淳突然開了口。

“我為什麽沒有死,大家都死了,只有我還活著。”

被抓去的人都死了,小念姐姐也死了,只有我活了下去。

我背叛了大家,活著。

“你要帶著他們的希望活下去,小念一定不願意看見你這樣。”吳天華說。

淳又背過身去,好像是入睡了。

第二天,唐卉開車來接淳,唐羿昨晚就去了十梓縣和雪奈碰面,再準備一起去看看顧紀年。

吳天華拎著淳的衣物和藥送淳上了車。

他目送著淳離開了槐植縣。

可能,以後都見不到他了。

他這樣想著,胸口感覺很悶、很悶。

早上七點半,出租屋。

不對,應該是顧紀年的家。

二樓還沒有動過,顧紀年已經沒錢裝修二樓了,他打算等身體調整一段時間後,就去調查妹妹的事,現在有石英在他邊上,等一切都水落石出了,他就繼續接委托,然後掙錢簡單裝修一下二樓,租給別人。

六點到七點是顧紀年自然醒的時間,他一睜眼就看見窩在自己懷裏的石英。他雙臂環抱著自己,將頭埋在自己的胸口處。

啊.....大夏天的,抱著石英睡覺都不用開空調~

顧紀年有一興奮就會把心裏話說出來的毛病,所以當他又把石英箍的緊些的時候,被懷裏的人狠狠捏了一把。

“那你的意思是,大冬天你就不讓我睡床上了?”

顧紀年委屈的揉揉自己被掐的腰。

“沒事,幹熱了再睡。”

.........

唐羿帶著妻子來到門外,隔著墻都能聽見裏頭的家暴聲。雖然唐羿有鑰匙,但他還是禮貌的按了門鈴。

裏頭的爭吵戛然而止。

顧紀年腫著右臉開了門。

“顧紀年先生你好!”雪奈拎著一些水果,再看到石英過後,她更是擺出尊敬的態度90°鞠躬:“羅剎娑大人,久仰!”

“我老婆,雪奈。”唐羿介紹道。

“你老婆不是和你吵架了嗎?”顧紀年第一問。

“她不是把你趕出來了嗎?”顧紀年第二問。

“你不是無家可歸了嗎?”顧紀年第三問。

顧紀年三連,言下之意:你又騙老子?

唐羿幹笑著,又開始撓頭。

石英看到雪奈後,嬉笑的表情便沒有了,他一個人坐到沙發上,就像從前顧紀年和吳天華他們聊案子的時候。顧紀年看見他這個反應,突然想起有好多問題沒有問他。

雪奈的熱情沒有得到回應,但是她沒有一點不開心,聽丈夫說過了,石英討厭入侵者,這也不怪他,不過.....

“我怎麽會和我老公吵架呢?”

“在家裏他可是最大的!”

“老公最大!”

雪奈三連,讓多少男同胞嫉妒.....

沒過多久,李慶和許晨晨也來了,顧紀年還調侃著說你們警察都不需要上班的嗎?李慶哼了一聲,說正好不是他們值班,就溜過來了。

“啊呀,紀年,你的臉怎麽了?”李慶問。

顧紀年打著哈哈說他剛剛從床上滾下來了。

吳天華給三個人發了信息,說想來和他們聚聚,已經在路上了,並且命令李慶給他買點大補的。接到‘命令’的李慶一臉不情願。

“走啊,一起。”唐羿扯扯他的衣角。

這大熱天的,還要出去買吃的。

“你抱怨啥啊,上次的雞鴨都給你吃了。”而且還是吳天華的錢,唐羿又拍拍李慶的頭皮。

好吧,的確是我吃的,那買就買!

兩個男人推推搡搡的出門,雪奈一臉笑意的看著丈夫離開,唐羿走向大門的時候不小心擦到了許晨晨,許晨晨低頭偷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捏緊了口袋裏的東西。

“啊~我去休息啦~有點小累,你們互相介紹一下吧,在客廳裏吹吹空調也好~”顧紀年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瘋狂對石英使眼色。

看我啊~

看我呀~

石英翻了個白眼,終於跟著顧紀年進房了。

雪奈一直都很熱情,這樣的性格很耀眼。這是許晨晨見到她時的第一個印象。

“你叫許晨晨是吧!唐羿和我提起過你~”她拉著許晨晨坐下。

“他提起過我啊.....”

“是呀,你們每個人他都和我說過,他說你平時話很少,是那種罵人罵在心裏的那種,哈哈哈。”

許晨晨微笑著。

她們面對面聊著,其實一開始也只是雪奈單方面的在說話而已。過了一會,許晨晨突然站起來,從口袋裏拿出兩張電影票。

“這個是.....我本來想請我閨蜜出去看電影的,但是不小心買成情侶座了,想著就送她和她男朋友吧,可是她說她男朋友那天要帶她出國玩....所以.....”許晨晨漲紅著臉編出了這些她都不太相信的話,將電影票遞給雪奈:“你和唐羿去看吧,電影票不貴的!”

雪奈有些意外,她接過電影票。

“中國的姑娘,都這麽好客啊!”她看了看電影票的內容,是七夕情人節的新電影,正好是在一周後。

“嗯,中國歡迎你。”她笑著回答。

雪奈看著這兩張電影票,思考了一會,拉起許晨晨的手,對她說。

“我和你去看吧!”

“啊?”

“唐羿不喜歡看愛情片,他喜歡看科幻片的。”

哦....原來是這樣,我連他喜歡什麽都不了解.....許晨晨低下頭。

“所以我和你一起去吧!上次去電影院還是一年前了,好懷念啊~”雪奈一邊回憶著,一邊對許晨晨說:“你那天有空嗎?”

“我....”其實她就是為了那天特地請了假。

面對雪奈糖色的充滿期待的眼睛,她最終還是拒絕不了。

“太好了!那我那天來十梓縣接你哦~”

這個女人太耀眼了,她活潑善良,甜美可人。

怪不得唐羿那麽喜歡她。

許晨晨嗯了一聲,不住的點頭。

兩個女人對視一笑,她們說話不敢太大聲,怕吵到裏面睡覺的顧紀年。

可其實顧紀年壓根就沒睡覺,雖然不可否認他的確很累。

石英坐在床上看著他。

“顧先生把我拉進來幹什麽,就這樣坐著?”

顧紀年想起他們第一次吵架就是為了淳,淳是倭國人,當他們決定要讓淳住下的時候,石英大發雷霆。

“石英啊....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對雪奈,大家都是朋友啊。”

“誰和她是朋友?”

看吧,還是這種態度。

“石英,其實我很久以前就想問了,你為什麽這麽反感淳他們....就算他們的國家曾經入侵過我們,但是和你的年代.....好像不符啊。”

倭國挑起的戰爭最多才過去了一百多年,石英死在一千年前,好像不搭嘎啊?

最主要的一點是.....唐羿說石英是一百年前成為羅剎娑掌管陰間的,可石英死了有一千年了啊!

就在顧紀年嘰裏呱啦的吐出一堆問號,石英猛地站起來。

“怎麽?又想為了外人和我吵?”

石英站在床上,顧紀年仰頭看著他。

石英瞪著他,眼神犀利一點都相讓。

還是顧紀年敗下了陣。

他跪在床上,抱住了石英的腰,然後將他舉起來砸在床上。

石英很輕,顧紀年很喜歡這樣玩。

“神經病啊!”石英胡亂抓著顧紀年的臉,以前沒有在一起的時候,顧先生可潔身自好了,現在呢,說他是‘精力充沛’的狗還算好聽呢!

顧紀年按住石英揮舞的手臂,他捧起他的臉,一字一句的對他說。

“告訴我吧,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不用擔心,我絕對不是那個混賬。”

“我是你男、朋、友。”

看著石英白如紙的臉上逐漸浮現出紅暈,顧紀年:計劃通。

他溫柔的移開石英擋在眼睛上的手臂,直視著他的眼睛。

“那我和你說了。”感覺到石英小幅度掙動著,顧紀年就抓得更緊了。

在石英還活著的時候,有一個女孩,她是顧將軍府上的丫鬟,和他一起長大的。能說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後來石英喜歡上了顧紀年,女孩也沒有離開他,她是唯一一個沒有嘲笑和鄙夷石英喜歡男人的人,她還說,若是全世界的人都不要你,我就嫁給你當老婆。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真心待他的人,石英明白,那個時候,所有人都鄙視他,看不起他,甚至利用他,羞辱他,玩弄他,只有她會在石英身心疲憊的時候,給他沏上一杯上好的茶,告訴他,我還在你身邊。後來因為戰亂,她和石英走散了,等石英從敵營那逃出來後,才知道她死於敵軍的屠城下。石英對她是心存歉意的,他覺得是自己毀了這樣一個好女孩。石英死後找到了她的轉世,那是一百年前的事了,世界大戰,巫蠱族乘亂挑起戰爭,她死於蠱毒的侵害。石英再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他憤怒於她的又一次慘死,怨恨於倭國的侵略。於是,聚集了在忘川河中沈溺的三百年來的怨氣和怒意。

顧紀年聽完後只字不說,只是安靜的看著石英。

其實石英並沒有告訴他他成王的過程,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是與前任羅剎娑刀鋒相對的場景。那人一臉冷漠的對他說,已轉世的人是新的靈魂,他不該背負著從前的罪孽。而石英哈哈大笑,問他守著這無謂的‘正義’對他來說到底有什麽好處。羅剎娑不語,繼而發起猛烈的攻擊。他不敵在忘川河吸食惡念與怨氣的石英,吞噬了他的黑白無常,想與石英做最後搏鬥。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石英居然自剝一魄並且收服了一只流浪的魄作為他的戰鬥力,前任羅剎娑最後都沒想明白,他究竟輸在石英哪裏了。

石英上任後,地毯式搜索顧紀年的轉世,幾百年來他想了無數個讓他死去的辦法,最後他選擇了折磨他。顧將軍白白死掉那多無趣,我所遭遇的痛苦,要在他的身上百倍奉還!我要成為他信任的人,然後背叛他,羞辱他,我要看到他被我玩弄後,知道真相時的可笑表情。可後來呢?再找到他之前,石英想了很多種方法讓他信任自己,比如裝作人畜無害,虛弱的小鬼。他怕自己做的不夠或者哪個環節出差錯,導致心機深重的顧將軍對他有所懷疑。可今世的他呢?單純到可以用“傻”這個字來形容,一頓飯就讓他毫無顧忌和疑慮的在他面前呼呼大睡,多少次,石英尖利的指甲就能割斷他的動脈,多少次.....

後來,他發現了一件事,顧紀年少了一魂。

他不是他,殺了這樣的他,對鬼王來說,毫無成就感、毫無報覆的快.感。

是啊,我要報覆的人在那,他還好好的‘活’著,他還在嘲笑我!還在羞辱我!還在鄙夷我!

石英內心明白,這不過是借口罷了,他糟糕的發現,他又愛上顧紀年了。

眼前這個陽光清澈的男人,讓石英再一次沒出息的喜歡上了。

顧將軍說的沒錯,這叫賤。不管被傷成什麽樣,他都喜歡他。石英經常嘲笑自己,你是嬰鬼嗎?這麽容易滿足?

“所以你變成鬼王完全是因為你的初戀?!”壓在他身上突然發話的男人將他從回憶中狠狠的揪出來,他的語氣帶著九分醋意和一分怒意。

“什麽我的初戀?!她是我最好的朋友!”石英反駁。

“可你是她的初戀!好啊,昨天還計較我和小雪那點事,現在就敢把你前女友拿上臺面來說事了?!”

“你....不可理喻!我和她什麽都沒有!但你的確和小雪是男女朋友關系!”

“屁!我和她親都沒親過!”

“你和她交往這麽多年親都沒親過,你一向她求婚她就答應了,你不覺得奇怪嗎?你個老.處.男!”

“老.....可以,可以,石英你可以的,你這幾天都別想下床了,我老.處.男是吧!”

不過他說的的確沒錯,和小雪交往的那幾年,除了牽手和擁抱,他都沒有和小雪有親密的接觸,而且小雪去了國外好長時間才回來,一求婚就答應了.....那個時候真是孤單怕了,一點腦子也不動。

石英被顧紀年按在床上,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讓。

門外。

“我是不是聽見顧紀年在和別人吵架啊....他在打電話嗎?”許晨晨慢慢走近顧紀年的房門。

雪奈趕緊攔住她。

她很無奈的和許晨晨說,既然在打電話就別開門打擾了,不禮貌,還是去門口看看唐羿他們回來了沒。

許晨晨點點頭,她們打開大門,正巧遇上準備按門鈴的吳天華。

“你們都在啊。”吳天華打著招呼。

顧紀年的房間停止了吵鬧聲,吳天華被邀請著進了門。

唐羿打來電話說馬上就到了,可以把顧紀年冰箱裏的啤酒拿出來了,許晨晨去準備碗筷,坐在雪奈一旁的吳天華猶豫再三,還是開口詢問。

“淳....在家裏應該很好吧。”

雪奈看出他很自責,但的確不是他的錯。

淳走不出這心理陰影,現在他需要一個人好好呆著,房間裏除了床什麽也沒有,房間裏一有動靜唐家的仆人就會立馬開門。

總之,現在別人說什麽他都聽不進,讓他好好睡一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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