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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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間休息過後,媽媽要睡午覺,爸爸和陳兆豐都要回到公司繼續處理事務,午後天氣炎熱,宋昱不急著回家,陳睿豐送別了哥哥兩人後便帶著宋昱回了自己房間休息。

一關上門,陳睿豐就急切地問:“剛剛我媽媽找你說了什麽?”

宋昱拿出自己得到的那個木盒,陳睿豐見到的時候明顯知道這個木盒裏是什麽,雙眼有一瞬的失神。

“我媽媽……她把這個給你了?”聲音有些微不可聞的顫抖。

宋昱重重點頭。

這意味著什麽,兩人都清楚,此刻兩人心中只有動容,陳睿豐的手覆上木盒:“我沒有想到,她會願意主動給你這個……”

一時之間兩人都沒有言語,只是看著這盒子。

“你戴上給我看看吧。”

宋昱依言拿出了玉佩往脖子上掛。

“很帥,好看,美玉襯美人。”陳睿豐說著輕佻地勾了一下宋昱的下巴,然後又仔細地打量這塊玉。

“我都沒有好好看過這上面的圖案,沒想到是兩條魚,魚音同昱。宋昱,你說這是不是我們倆的緣分?……對了,我也有東西要給你看。”

陳睿豐快步走到書桌旁,拉開抽屜,從中取出一張照片,壓在照片下面的是一張紅色獎狀,宋昱幾步上前拿起那張獎狀。

那是他們高一的時候一起打羽毛球時的獎狀,他們的名字被並排印在上面,分班之後宋昱曾經想要收藏起來,但一直沒有找到,他原本以為被來到新班級的人扔了,卻沒想到在陳睿豐手裏。

而陳睿豐沒有太註意這張獎狀,他示意宋昱看他手上的照片。

照片日期顯示是2010年,那一年他們都在上初二,還沒有正式遇見。照片上是奧林匹克各科競賽的頒獎現場,那一年,全市一等獎的獲獎者都能在舞臺上領獎。照片上一共有三個人並排站開,最左邊站著陳睿豐,手中捧著初中奧林匹克化學競賽的市一等證書和獎杯。

“你看那邊。”

順著陳睿豐的手指,宋昱註意到舞臺一側的候場區赫然站著初二時青澀模樣的他。

初二時的宋昱已經長得高瘦出挑,他安靜地站在候場區等待物理學科的頒獎,恰巧面向陳睿豐媽媽手中的攝像機,他的臉就和領獎臺上的陳睿豐一起,被完完整整地拍了下來。

那是他們的人生中第一次交集。

“其實我當時就註意過你,得一等獎的人本就不多,我們一起在後臺候場的時候,你在一群人裏顯得格外安靜,沒有人說話也不主動找人聊天,好像很享受一個人,就這麽站著看著舞臺,不慌也不忙,我當時就在你身後看著你,感覺世界會跟著一起慢下來。

當時我就想,這個人真有意思,沒想到之後我們又在高中相遇了。”

陳睿豐還記得他高中進入教室的第一天,教室裏嘰嘰喳喳的,宋昱背著包坐在窗邊的角落裏,陳睿豐一眼就認出了宋昱,驚奇自己竟然時隔兩年還記得對方之餘,心裏想的更多的是:這人還是這樣,一點都沒變。

在人群中總是顯得安靜又疏離。

宋昱從來沒有比這一刻更加驚嘆緣分的奇妙,他凝視著這張照片,當時的他對陳睿豐毫無印象,如果不是這張照片,他還不知道自己原來這麽早就出現在陳睿豐的生活中了。

宋昱一向是個唯物主義者,然而此刻也不得不懷疑命運自有其安排。

升入大四後,陳睿豐突然比之前變得空閑了許多,因為還沒有研究生入學,所以不需要像師兄師姐那樣天天往實驗室跑,本科期間的課程已經修讀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只有畢業論文。

J大有三個校區,本科期間所在的校區最大也最偏僻,本科生都在哪裏,第二校區是醫學院專屬的,離市區的附屬醫院近,可以方便大三年級以上的學生來往醫院觀摩實習,而第三校區則是專為研究生開辟的。

第二第三校區都位於市中心,分別處在相鄰的兩個區,他們兩人已經得到彼此父母的認可,自上大學後又因為忙於各自學業而分開過一段不少的時間,一番合計之下,兩人便幹脆從學校寢室搬出來,在兩個區的交界處租了一間一居室住在了一起。

宋昱大四的課程依舊不少,陳睿豐這個清閑的人除了日常替導師和師兄師姐查文獻資料,就是頻繁地出現在第二校區轉悠,等待宋昱下課;或是在家裏無聊時翻看宋昱的醫學書。

宋昱學醫快四年了,讀過的專業書一本本摞起來,高度幾乎與陳睿豐的肩膀齊平,有了理論知識在腦中,宋昱他們缺的就是實踐。

而實踐很快就在大四下半學期到來。

宋昱班級裏的所有同學被分為四組,前往第二校區旁的附屬醫院進行輪崗實習,內科、外科、急診、兒科……一個科室他們都要一一體驗過去。

因為是實習醫生,宋昱和其他同學在醫院裏的時候顯得格外稚嫩,雖然穿上了白大褂,但有很多時候看問題的視角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把自己當成與病人站在一起的平常人,他們會為了無錢醫治的病人著急,也在搶救病人需要家屬簽字時被冷漠拒絕的情況而憤怒,而工作了很多年的醫生或許是見過太多這樣的場景,他們只是無奈的嘆氣,然後繼續頭腦冷靜地面對更多的患者。

宋昱在做醫生以前,他一直覺得這是一件很有使命感很有成就感的事情,可來到這裏卻發現,除了這些,更多的時候是束手無策的無奈。

人在疾病面前太過渺小了。

自從宋昱到醫院實習以後,陳睿豐遛彎的地點便從第二校區轉移到了醫院,前兩個月,宋昱分別在急診和外科病房轉悠,忙得腳不沾地,陳睿豐跟著在病房裏走了兩步覺得無聊,便安心在家查看半導體的研究資料,到晚上快下班的時候才去醫院接人。

第三個月的時候,宋昱輪轉到了兒科,陳睿豐終於在白天的時候也出現在醫院,宋昱經常在病房穿梭的時候看到陳睿豐不經意地在不同的地方閑逛,他似乎很喜歡逗小孩,就連打疫苗時涕泗橫流、哭聲震天的孩子他也能在門口饒有興致地笑著看很久。

在兒科實習期間,宋昱被安排了第一個夜班。

下午五點的時候宋昱到達醫院交班,陳睿豐覺得好奇也跟著一起去了,不過進了醫院以後,他卻直奔病房。

病房裏有他新交的一個小“朋友”。

那是他在兒科晃悠的第一周,宋昱跟著醫生觀摩小兒腰穿,陳睿豐站外門外,和其他神情緊張的家長站在一起,屋內不斷有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傳來,連帶著門外等待的孩子也都害怕的哭了起來,陳睿豐環視一周卻看到一個臉色蒼白卻不露神色的小女孩安靜地坐著等待。

輪到她進去的時候,房間裏久違地沒有哭喊聲傳出。

那個孩子被抱出的時候,身體蜷縮,每一處動作都透露著痛苦,可表情卻是堅強,陳睿豐便一路跟著走到了她的病房。

女孩的父母還有工作要處理,所以工作日的大多數時候,小女孩都是自己在病房裏度過的,陳睿豐第一次與女孩說話是在跟著宋昱查房的時候,他跟在旁邊聽宋昱詢問病情並記錄,等宋昱離開了,陳睿豐卻留下,拿出了口袋裏的一顆糖遞了過去。

或許是因為和宋昱一起走,女孩以為陳睿豐也是醫生,她接過後眨著眼睛道:“謝謝醫生。”

陳睿豐也沒否認,就順勢和她聊起天來,他帶著天生的親和力,孩子看了他都不會抗拒,女孩很快就和陳睿豐成了“忘年之交”。

夜間女孩的父母會睡在一旁相陪,看見陳睿豐,媽媽起身相迎:“陳先生又過來了,宋醫生也來了?”

“對對,今天他值夜班,聽他說孩子病快好了,可以出院了?”

“是啊。”媽媽滿是欣慰,“終於要好了,可以和同齡人一樣去上學了,生病以來一直都在醫院裏度過,真讓人心疼,也不知道回到學校還能不能適應……”

宋昱換好白大褂,出現在病房門口,聽到女孩媽媽的話,柔聲道:“別太擔心了,你的女兒很堅強,孩子的生命力比我們大人想象的要頑強的多,兒科很多從小患病最後痊愈的幸運兒,因為從小經歷的多,所以出院後反而更加熱愛生命、無所畏懼。”

陳睿豐也附和:“是啊,必有後福。”

媽媽的表情寬心不少:“有你們這樣說,我心裏就好受很多了。”

宋昱走到女孩身邊,表情變得無比柔和,細細詢問著現狀,女孩盯著宋昱看了許久,突然說了句:“宋醫生,我覺得你很像電視劇裏的那個帥醫生哥哥。”

“嗯?哪個醫生?”

“就是,就是隔壁床的小姐姐一直在看的那個醫生哥哥。”

隔壁床的女孩年紀比較大了,最近她一直在看最新一版日劇《一吻定情》,宋昱明白女孩說的是男主角入江直樹。

宋昱想到了自己在初三的時候,啟蒙他發現自己的正是這個角色,他當時也一直以為自己喜歡這樣的人,卻沒想到人生軌跡一路向前,他卻在成長的過程中慢慢向這個角色靠攏,活成了讓自己心動的樣子。

宋昱不禁莞爾。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12點更新最後一章,結局啦!明天開始更新番外,一天一章

☆、結局

出了病房後,陳睿豐跟著宋昱一起出來:“宋醫生,你有沒有覺得你比以前會說話了很多,以前你見到陌生人總是很冷漠的樣子,但是你今天和幾個孩子說話,感覺好溫柔。”

末了還補充了一句:“對我都沒有這麽溫柔……”

宋昱回頭捏了一下陳睿豐的鼻子:“對你還不夠溫柔?昨天晚上……”

陳睿豐作勢要打,但人在醫院,宋昱穿著制服,便只能作罷,宋昱心中充盈著滿足,他也覺得自己變了許多,或許工作真的和戀愛一樣,對的工作和戀愛都能讓人變得更加完整,這裏雖然疲於奔命如履薄冰,但卻善善從長心系生命。

宋昱喜歡這裏,感到幸福,因此自然而然變得柔和。

兒科的實習結束後,宋昱又隨著大部隊一路到了腫瘤科。

這裏的主要陣地是病房,是最壓抑最見人性的地方,也是他們實習體驗的重點科室之一。

這裏疑難雜癥的病人多,因此他們不再像之前兩次那樣由一個人走完所有病房,而是給每個實習生分配了固定的床位和帶教醫生,方便他們學習和觀察病情。

腫瘤科是最接近死亡的科室之一,每周都會有病人在這裏離開這個世界,他們這些實習的醫學生一開始很是覺得無力,第一次發現自己的渺小。

苦學的醫術在病魔面前無力回天,他們救不了每一個病人。

很多人高漲的情緒都在進入腫瘤科之後突然洩下氣來,不過帶教醫生不為所動,這是每一個醫生的必經之路。

發現自己的力量有多微弱。

不過宋昱卻是所有學生中心態調整的最快的一個。

“你的心理素質很好。”帶教醫師這樣評價他。

宋昱笑了笑,想起了2014年,他第一次高考,人生的每一段經歷都有意義,如何調整自己是他在那一次經歷中得到的禮物。

宋昱被分配的病人中以胃癌和肝癌病人居多,跟著醫生導師記錄了兩天之後,一個住單人病房的胃癌病人引起了宋昱的註意。

病人名叫崔晨,已是八十三歲的高齡,他氣質儒雅,說話時總是輕輕柔柔,醫生問答時條理清楚思維清晰,和護士們相處的也愉快,護士長說最喜歡的就是去給崔晨老先生送藥。

只是雖然一個人住著昂貴的單人病房,但據主治醫生所說,自他住院以來沒有人來看過他,他一生沒有結過婚,也沒有孩子,父母兄弟都已經不在世上,家族中的後輩也和他沒有聯絡往來,連他生了病這件事或許都不知道,護士們也總是遺憾的感嘆,此番境遇算得上是“孤獨終老”。

已經這樣孤單了,崔晨偏偏又生了胃癌這樣折磨人的疾病,吃飯也沒法好好吃,一日日神形枯槁地消瘦下去,然而即便是病魔折磨,崔晨依舊是個舉止儒雅的老人,他的床頭常有一本冊子,不需要檢查治療的時候,宋昱總是看到他在上面寫寫畫畫,有時是一排江南古鎮般的村莊,有時是一條行駛在大海上的航船。

“崔先生在畫什麽?”宋昱曾經問過他。

崔晨則是輕聲一笑:“回顧一下自己的人生,看看有什麽遺憾,再做做夢,假設現在病馬上就能好,我會去什麽地方做什麽事情,把這些事情畫下來,就當是慰藉。”

“那麽您有什麽事情覺得很遺憾想要完成呢?”

“那有很多啊……想要回老家的那顆大樹下看看,也很想再做一次郵輪看看大海,最遺憾的,是一個友人……”

“什麽人?還能聯系到嗎?”

崔晨陷入回憶:“他啊……”然後苦笑著搖了搖頭。

宋昱沒有多問,這是屬於崔晨的秘密,然而讓宋昱沒想到的是,這個秘密很快就有了答案,因為沒有外人踏足的崔晨病房裏,從某一天開始,每日每日地出現另一個古稀之年的老人。

他叫蔡子昂。

蔡子昂第一次出現的時候,崔晨正坐在病床上讀報,門被緩緩打開,蔡子昂的步伐瞬間變得踉蹌,崔晨則是滿目震驚,手也霎時無處安放。

宋昱初時以為兩人是多年老友,可幾次之後卻發現,兩人有著不可言說的親密關系,就像他和陳睿豐一樣。

在蔡子昂風雨無阻前往醫院的日子裏,蔡子昂的兒子曾經出現過,但他勸不動這位固執的老人,最終宋昱看到蔡子昂四十多歲的兒子面色難堪地離開,此後再也沒有出現過。

崔晨的癌癥已經到了晚期,無力回天,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蔡子昂一直陪在他身邊,宋昱每次經過的時候都能看到他們在說話,他們在最後的日子裏把一生走過的路都說給了對方聽,或許這算是另一個形式的參與。

崔晨過世的那天是初夏的一個午後,他突然來了精神想出去走走,蔡子昂推著輪椅帶他從花園裏回來之後,崔晨躺在病床上,握著對方的手,把一直攜帶在冊的本子遞給對方,微笑著離開了人世。

宋昱與另一個實習醫生交班結束,脫下白大褂後向醫院門口走去,沿路經過了崔晨居住的單人病房,此刻裏面已經被打掃幹凈,準備空出給下一個病人使用。

蔡子昂仿佛被抽離了靈魂般坐在崔晨病房前的長椅上,手上是崔晨生前一直攜帶在側的冊子,封面上是剛勁有力的四個字——《笑別昨日》

宋昱走到蔡子昂身邊坐下,對著無聲抽泣的蔡子昂緩緩開口:“我剛剛到這裏接觸崔先生的時候曾經問過他,人生中還有沒有什麽遺憾的人或事,他說遺憾的事情有很多,但最遺憾的是一個人……崔先生雖然看上去對待病魔很積極樂觀,但好像一直沒有真正開心過,直到後來蔡先生你出現了……所以我想,他最遺憾的那個人應該已經不是他的遺憾了,人生在世,如果活著的時候能夠完成一個橫距在心裏多年的心願是一件難如登天的事情。但崔先生實現了,光是這一點,就值得讓人為他感到高興。”

宋昱站起,拍了拍蔡子昂的肩頭:“蔡先生不要太難過了,能見上最後一面已經是來之不易的恩賜。”

蔡子昂緩緩回頭看著宋昱,渾濁的眼裏透出一些光來,他陷入回憶:“我和他從小在一個村子裏長大,後來又一起出海當海員,那段時光是我一生最美好的時光。再後來……是我不好,聽父母的安排回了家,但後半生從此沒有快樂過……”

“他比我勇敢……”

入夏以後,天黑得晚,宋昱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天邊還能看到橘黃色的晚霞,陳睿豐就站在不遠處的松樹下等待著。宋昱不知怎麽的,突然覺得他們很幸運,生在了一個相對包容開放的時代,有願意去理解他們的父母和朋友。

陳睿豐擡頭張望,看到了站在醫院門口的宋昱,開心地向他揮手,笑容像太陽般耀眼。

宋昱此刻腦中突然出現了他們認識七年以來的很多場景,在羽毛球場邊、在推優考場外、在高考結束後……每次宋昱都會看到陳睿豐站在門外安靜地等他,陳睿豐與之宋昱,像是遠航船只的母港。

宋昱邁步向對方走去,他想他更慶幸自己遇見的是陳睿豐,在這段關系裏,雖然是他先察覺到愛的存在,但其實一直主動勇敢地去推進和爭取的人不是宋昱。

陳睿豐曾經說過宋昱勇敢又堅定,在他發現自己喜歡同性的時候願意坦然接受,在他高考失利的時候下定決心從頭再來,無論有多少阻礙都堅決果斷,但是宋昱卻覺得自己總是優柔寡斷想得太多,導致很多時候都太過猶豫,事情在他手裏止步不前。而陳睿豐才是他們兩個之中能夠憑著一腔熱血燃燒到頭的人,即便曾經面對世俗的成見逃避著走過一些彎路,但願意放棄已經行走的康莊大道回到獨木橋上,只為追隨內心的聲音。

宋昱走到陳睿豐面前,陳睿豐問:“你剛剛站在門口想什麽呢?這麽久都不過來。”

“我在想你,人生道路這麽長這麽難,還好有你在。”

從高中到現在,他們共同經歷了這麽多人生抉擇,痛苦過迷茫過,所幸兩人一直在彼此身邊不曾離開過。

此生有幸攜手共進。

作者有話要說: 這就更完了整個故事了,這是我寫的第一篇小說,從構思到最後寫完,前前後後能有大半年的時間,現在回過頭再看,情節還是有很多不如意的缺點和遺憾,但不管怎麽樣還是完成了,感覺好像翻越了一座高山。

現實向的耽美受眾不多,感謝一路看到這裏的讀者,我的這個專欄是打算繼續寫下去的,接下來會不定期更新現代小短篇,已經開了新文,有喜歡短篇的可以去點個收藏呀(順便也點點作者收藏唄),年底會更一篇古言,是三世輪回的仙俠文,目前正在存稿,如果有感興趣的也歡迎收藏等更新。

本文之後還有兩個番外,一個屬於文中的一個配角,一個講兩人工作以後□□的事情,希望是個讓人覺得溫暖的後續,明天開始每天9點一更

☆、孫雅雯番外

春天的T大因為其全市有名的櫻花園而總是顯得人潮擁擠,尤其是像今天這樣陽光明媚的周末。

孫雅雯坐在大學正門前的奶茶店中,兩眼放空地望著門口的游客。

玻璃外有一個身影閃過,下一秒奶茶店被推開,孫雅雯面前的座位上有人落座,周吟菲穿著灰色長大衣,一件紅色及膝裙被裹在大衣中,鮮艷的紅若隱若現,腳踏一雙黑色短靴,顯得格外嬌俏。

孫雅雯看了一眼對方:“好久不見又變漂亮了,容光煥發的,是不是談戀愛了?”

周吟菲無奈道:“才沒有,H大都沒有機會碰到幾個男生……不像你們學校,男女比至少正常。”

周吟菲點了一杯布丁紅豆:“一直聽你說這裏的奶茶好喝,今天總算有空來了。”

孫雅雯吐槽道:“是啊,一轉眼都大三第二學期了,感謝你賞臉能在我畢業前來T大喝奶茶。”

“平時課太多了嘛,我們兩個大學離得又遠,我這次過來可是花了三個小時在路上,就為了這一杯奶茶,你下午也不說陪我逛逛……”

孫雅雯臉上出現羞色:“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楊易今天突然實習請假……要不你下午去看看櫻花?”

周吟菲望了一眼擁擠的人流,連連搖頭:“不了不了,我們學校也有櫻花,不比你們差,只不過不出名而已……”

周吟菲的奶茶被端上桌,喝了一口繼續道:“說起來,你剛開始告訴我你和楊易在一起的時候我還挺意外的,不過後來仔細一想,高三的時候他好像經常出現在你周圍……你也是高中的時候就喜歡他了?”

孫雅雯搖頭沒有多說,周吟菲便轉移話題說起了她的實習公司,而孫雅雯咬著吸管,思緒陡然飄遠。

2011年,她考入M中成為高一新生。

那一年的夏天很熱,即便開著風扇靜坐不動,身上臉上也會不停地冒著汗,孫雅雯靠著墻環顧四周的新同學,盡是陌生的臉龐,用好勝的眼神暗自打量著彼此。

這裏是M中的實驗班,每個人都是佼佼者,每個人都不甘落後。

孫雅雯的目光慢慢向後,最後落到了後排一個男孩的身上。

他姿態舒展地坐著,沒有看老師,也沒有看身邊的同學,只是定定地看著窗外的方向,雙手交握,明明是一副安靜的模樣,卻讓人不由自主地無法在人群中忽視他,不僅僅是因為一副好皮相,而是整個氣場在向別人傳遞著他的自信。

孫雅雯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他兩眼。

周圍的新生都已報道且落座,班主任站在講臺上清了清嗓子,慢慢走著歡迎新生的流程,介紹任課老師、交代軍訓的註意事項,然後就是臨時班委競選。

老師將講臺讓出後,一時之間無人上臺,或許是因為害羞,或許是真的不感興趣,但並沒有冷場太久,孫雅雯上了臺。

緊張地、顫抖著,她講述了自己競選班長的決心,發言結束,在老師讚許的目光和掌聲中,她走下臺。

快走到座位上的時候,她聽見有人輕聲慫恿著那個男孩:“陳睿豐,你去競選班長呀!”

原來他叫陳睿豐。

孫雅雯堅信這世界上有一種人天生帶著排山倒海般的領導氣質,擁有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自信,能讓人不容置疑地依賴和堅信,不像她,在人前的那份故作鎮靜是裝出來的,一擊即散。

孫雅雯想都不用想就能斷定,如果陳睿豐也要競選,她一定做不成這個班長了。

但是陳睿豐卻說:“不去,沒意思。“

最終班長塵埃落定是她,可是孫雅雯也沒有太開心,班裏誰人氣高漲,誰一呼百應她清清楚楚。

她總覺得這是陳睿豐讓給她的職位。

一方面不服輸,一方面又真的敬佩他,孫雅雯不自覺地關註陳睿豐的一舉一動,他總是清爽又明亮,開學後,當孫雅雯看到課表上自己坐在他的斜前方時,心頭的竊喜明明白白地告訴著自己。

她喜歡陳睿豐。

像是喜歡,但又從不期待兩人會有更多的故事和可能,只是默默地努力著向他靠近。

在球場邊看著他生龍活虎擊敗對手,心裏為他吶喊。

他化學成績優異,初中時就得過奧林匹克競賽的一等獎,每次考試的分數更是一騎絕塵,孫雅雯自知天資不夠,便只能花更多的心思,只希望自己的分數更靠近他一些。

排練話劇時看著他和全年級最漂亮的女孩搭檔,由衷地覺得天之驕子就該配這樣的女孩,可後來聽說班花和一班的另一個男孩在一起了,她又只是覺得可惜。

她的喜歡很淡,只是遠遠的仰望,心裏想到陳睿豐的時候,最大的一個念頭是好奇他未來會和什麽樣的女孩在一起,從來沒想過自己站在他的身邊。

有點像是在追星,可有時候孫雅雯還覺得,她的喜歡好像比追星族還要偉大些。

就這樣過著簡單枯燥的校園生活,一轉眼高中也要結束了。

高三的時候,她得到了T大的推優名額,高考近在眼前,整個人的覆習狀態變得輕松很多。

一次的晚自習,她題目做得累了,外出溜達勞逸結合,卻不巧在一個轉角處看到了臺階上的宋昱和陳睿豐。

也不知道為什麽,她沒有出聲,安靜地在黑暗裏,看著原本面對面站立的兩個人漸漸靠近,互相擁抱,陳睿豐臉上的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一瞬間,她突然明白了什麽。

因為撞破了別人的秘密,回教室的時候,她格外緊張,但心裏卻是十分平靜輕松,仿佛塵埃落定般,雖然和她想的不一樣,但這樣也沒什麽不好。

進入大學後的第一周周五,她捧著德語書上完最後一節課,走出教室後卻被熟悉的聲音叫住,楊易還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站在走廊裏,看著孫雅雯的眼神卻和從前不同。

“楊易?你怎麽來了?”

“來看看我的班長。”

她和楊易其實很久沒見了,分班前這個男孩總是喜歡坐在後方,拉她的馬尾捉弄她,分班後兩人各自在兩個實驗班學習,有時在走廊裏見面,但兩人也只是簡單的寒暄。

楊易以高分考取了C大金融,學校就在T大旁邊,這片區域的大學裏,只有他們兩個相熟的高中同學。

自從第一周楊易到T大之後,他就常常出現在T大,格外殷勤,孫雅雯當然明白他的用意,而奇怪的是,她竟然也默許了,甚至看見楊易的時候心裏也覺得高興。

這個高中時她沒有註意過的男孩長得越發成熟,他讓自己對每個相見的時候都感到了期待。

久而久之,兩人在一起仿佛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和楊易在一起之後,孫雅雯才明白什麽是真正的喜歡,即便在自己眼中,戀人各方面並不完美,有很多小缺點會讓自己生氣,但她依舊依賴他,樂於做一個小女孩,而不用拼命讓自己往前奔,去與對方匹敵。

和周吟菲的短聚結束後三個月,孫雅雯和楊易搬出學校在外租房,開始了實習生活,一天她在家不經意地點開朋友圈,看見宋昱和陳睿豐的牽手照。

一石激起千層浪,這張照片引發了高中圈子不小的轟動,孫雅雯早就知道,所以並不意外,只是默默點了個讚,然後走向廚房,熊抱著正在做飯的楊易。

被孫雅雯拖著,移動艱難,可楊易還是寵溺地笑:“這麽喜歡我啊?”

“對啊,好喜歡你。”

曾經喜歡過陳睿豐是只有她一個人知道的秘密,這世上的暗戀有很多,有些人轟轟烈烈昭告天下,而更多的都像孫雅雯這樣,從不宣之於口,只是擁有短暫的人生交集,然後各自擁有自己的幸福。

而那段暗戀給她帶來的是什麽呢?孫雅雯想,或許是讓她懂得相愛不易,也更加懂得珍惜得到的愛。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因為這是第一本小說,所以一直覺得很可惜沒有把其他幾個同學的形象塑造的豐富一點,寫到後期的時候其實意識到了,但沒精力回過頭去改了,番外彌補一下吧,明天的番是陳宋和他們的孩子(hhh

☆、番外-新講師

1.

9月初,理工大學內。

輔導員們難得的在開學前這樣繁忙瑣碎的日子裏抽空聚在辦公室內閑聊,姚黎湊到呂青身邊神秘兮兮地問。

“聽說今年化學系新招了一個化學博士來這裏任教做講師?超級帥?”

呂青和姚黎都是去年碩士畢業後直接留校擔任輔導員的,今年又一起被分派帶大一新生,只是一個帶化學系,一個帶傳媒院。

“你也聽說了?好像是姓陳,有人把他面試的照片拍下來發在了群裏,我們化學系輔導員的群都快炸了,我也被轉發了,給你看看……”

說著呂青就拿出了手機輕點兩下。

“哇!真的好帥,他是博士?理工科的博士畢業難,他應該有三十多歲了吧,看上去好年輕,這張穿著白色T恤簡直就像個大學生。”

“聽說八月份才過的生日,剛剛滿三十,而且他不僅長得帥,還是J大本碩博連讀畢業的,在校的時候好像跟著導師做了個什麽了不得的半導體項目,發了好幾個重量級期刊,你也知道學術界有多看重師門,化工學院的院長這次招他進來就是想著要把他往我們大學化學系的頂梁柱打造的。”

說著,呂青又點開化學系系主任的微信朋友圈給姚黎,八月份一條祝賀年輕的新同事三十歲生日快樂的微信赫然夾雜在眾多學術推送中,顯得格外突兀。

“這麽完美……”

姚黎端起手機,照片上年輕高大的男人站在院長身邊,迎著陽光微笑,顯得格外朝氣蓬勃,眉眼彎彎,站在威嚴年長的院長身邊卻也不失自信和氣場,她退出照片界面,目光落到了他的名字上。

陳睿豐。

姚黎口中默念,舌尖始終輕點上顎,很是有著情意繾綣的味道。

同處一間辦公室的行政黃老師被兩個女孩的議論聲吸引了,她笑對著姚黎調侃: “小姚喜歡人家嗎?要不我幫你去問問他有沒有對象?”

黃老師快退休了,是個典型的中老年熱心婦女,沈迷於為身邊未婚的年輕人拉紅線,此前也提出過多次為姚黎牽線搭橋的意願,但都被婉拒,不過這一次,姚黎卻看著照片沈默了。

見她神色處處透著“有戲”兩字,黃老師心腸瞬間變得火熱:“開學馬上幫你去打聽!”

不過沒等到開學那天,姚黎就提前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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