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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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早上,宋昱早早到了教室,陳睿豐緊隨其後到達,看到宋昱右手拿筆,左手抓著食堂的面包啃著,因為手上用了力,虎口的傷口處又滲出了血珠,陳睿豐一手拿出消毒藥水,另一手抓走了宋昱的面包。

“怎麽還沒好,又出血了。”陳睿豐緊張道。

“沒辦法的,想要用手就一定會動到虎口這裏,所以會比傷在手背或是手指上的傷口愈合得慢些。”

陳睿豐輕嘆了口氣,把面包先放在了一邊,仔仔細細地給宋昱擦拭血絲,動作雖笨拙卻處處透著輕柔。此時已是初春,窗外的禿枝上已經冒出了嫩綠的新芽,早晨的陽光暖意柔和,穿透教室的玻璃窗灑滿了半個教室,陳睿豐背著光坐在陽光裏,眼神專註盯著宋昱的手,仿佛在看著自己珍視的寶貝。

宋昱覺得陳睿豐此刻像是會發光,眩暈了自己的眼睛。

“對了,你的有機題做得怎麽樣了,這兩天看你每天都早上過來做題看書。”陳睿豐手上動作不停,邊說邊擡頭,宋昱看著他的眼神飽含笑意和溫柔。

“已經好很多了,基礎題的正確率大多沒有問題,但推斷還是差了點。”

題目做的多了,宋昱久而久之也摸透了一些規律,雖然化學推斷類題型宋昱依舊有些發怵,可好在無論是高考還是月考,這類題型只占了一道題而已,大部分的填空或是選擇題都考核學生對有機物基本知識的掌握和轉換,而對於這些,宋昱手到擒來。

第四周的月考,在考完化學後,宋昱被兩次小考打擊過的信心又回來了不少。

月考過後的周一上午,學生們先在班裏集合,老師們下發試卷,簡單講解了考卷上的難題,到了下午才驅車出發前去學農。

宋昱這次考得很是不錯,因為化學卷的推斷題簡單,所以他的排名穩居班級前十,出發上車的時候陳睿豐率先搶占座位,等宋昱上車後才把靠內的位置放出,兩人並肩而坐,宋昱的心情自開學後從未有今天這樣舒暢。

學農的地點遠在上海郊區,需要在田間勞動,農野裏的土地總是泥濘,好在學校給每個學生都發了統一的鞋子和手套,雖然這次不是軍訓,但學農基地依舊分配了教官,要求學生們嚴格遵守紀律,據說這是因為M中曾經出現過暑期軍訓中暑事件,因此從那一年之後,每一屆高一新生的暑期軍訓時長遠遠短於教育局的規定,因此學校在學農的同時安排了教官對學生進行少量訓練,算作是軍訓的延續,只是氛圍比高一的軍訓會寬松很多。

一路堵車,到達基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黃昏的橘光照在基地周圍的一片蘆葦叢上,如今雖是春天,這派景象卻有些秋天豐收的錯覺。

一行人下車站定之後,各個教官紛紛上前認領連隊,他們高一的時候一共有八個班級,可分班之後,由於選文選理人數不均,每個班的人數銳減,班級數陡增,教官便被要求一人帶兩個班級,兩個實驗班也因此第一次被組成了一個整體。

由於到達的時間太晚,基地的教官們在一番自我介紹後便不再多廢話,學生們被迅速帶去各個寢室安頓之後去食堂吃飯,以免餓壞了肚子。

學農基地的寢室比高一軍訓時的房間要精致一些,空間也小,一個房間只能容納八人,雖能容納八人,可只有四張床,上下鋪各兩張可容納兩個成人的大床,分別靠門和靠墻,中間空出一條窄窄的走道。

每個班按照身高高矮大致分配寢室之後,同寢的人紛紛推著行李箱走入房間,分配的時候,陳睿豐一直擠在宋昱身邊,原本身高就相近,兩人如願以償在一個寢室。

推開寢室門之後,一行人堵在門口,一時之間沒有動作,都沒有想到會有大床的情況,不知該如何分配,頓了兩秒之後,陳睿豐拽著宋昱的手腕往靠窗一側的下鋪急急跑去,瞬間搶占了一張大床。

“先到先得,先到先得!”

剩下的人也開始嘰嘰喳喳分組。

“王易舟我和你?我要玩你那個游戲機……”

“行行行。”

“那我們四個怎麽分?”

“隨便啦都一樣的,反正各蓋各的被子。”

“那我和林哥一起吧。”

屋外哨聲響起,天色已暗,晚餐已經備好,可以去食堂吃飯了。

到達的第一個晚上,基地組織學生觀看教育類型電影,沒有安排其他體力活動,總的來說,學農比暑期的軍訓要輕松太多太多,除了一個小插曲,或許是因為吃飯吃得晚,天氣又冷,周吟菲腸胃不適,李雪倩又因為暈車頭昏腦漲,兩人都提前回了寢室休息。

兩個女生離開後,陳睿豐湊到宋昱耳邊道:“你妹妹不舒服,你要不要給她送點熱水?”

“她從小腸胃就不好,習慣了,身邊肯定有藥……”宋昱淡然地看了陳睿豐一眼,“怎麽?你突然這麽關心她?”

“哎,之前我覺得自己對她態度不好,怕得罪你妹妹,我們關系這麽好,要是你妹妹討厭我,那多不好,你說是吧。”陳睿豐訕訕地笑。

“放心吧,周吟菲這人才沒有這麽記仇。”

晚上電影結束後,教官給每個學生下發了學農期間的日程表,從明天開始一共四天,周二上午進行隊列訓練,下午去大棚裏采摘草莓;周三練習翻土和播種;周四集體植樹;周五學農結束返校。

日程相當輕松悠閑。

晚上回到寢室後,八個人分別洗漱,終於全員差不多整理就緒,剛剛坐在各自的床上沒有多久,熄燈鈴就響起了,屋內燈光啪地暗了下來,只有衛生間的一盞燈還發出亮光,陳睿豐還待在裏面,看到外面熄了燈,急急忙忙也把這盞小燈關掉。

屋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陳睿豐踢踏著鞋,摸黑往他那張床的方向走,此刻屋內剛剛陷入黑暗沒有多久,他的眼睛根本看不清任何東西,就這樣伸出手往前走著,突然腳下一絆,整個人重心不穩往前撲,手臂勾住了前方一人的脖子,兩人齊齊往床上倒去。

宋昱的背磕在硬床板上,整個人悶哼一聲,陳睿豐熾熱的呼吸在他的頸邊噴薄,溫暖的手觸在他冰涼的耳邊,把他的身體也帶熱了幾分。

陳睿豐倒在宋昱胸口沒有馬上起來,他維持著這樣的姿勢,沒有動作,宋昱看不清周圍的環境和對方的臉,不知他在想些什麽,就這樣過了幾分鐘,兩人都沒有動靜,可宋昱的右手一直被壓在身下,血流不通有些發麻,他想起身疏通一下手腕,可剛一用力,陳睿豐就用更大的力氣把他推了回去,宋昱的手還沒解放就又被壓住,不由得“嘶”了一聲,就這一聲,陳睿豐好像突然被驚醒一般,忙不疊地從宋昱的身上離開,回到了自己的被窩裏。

其他床鋪上有壓著嗓音的聊天聲,而宋昱和陳睿豐這裏卻格外安靜,兩人各自平躺著,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陳睿豐就這麽躺著,他能感受到心臟在胸膛跳動的猛烈,他一直睜著眼無措地向上看,一直到眼睛慢慢適應了黑暗的環境,一直到周圍原本在說話的同學們都變得安靜了,陳睿豐還一直維持著平躺的姿勢,看著上鋪的床板沒有動過。

他不知道宋昱有沒有睡著,他現在突然想和他說話,可卻也怕他還醒著。

陳睿豐開不了口,也不知道說什麽。

就這樣僵著姿勢,直到宋昱翻了個身,陳睿豐聽到了耳旁均勻的呼吸聲,他才慢慢轉頭向右看去。

宋昱的臉就在陳睿豐眼前,近在咫尺,即便是在黑暗裏看得不甚清晰,陳睿豐也覺得宋昱五官的每一處細節都呈現在他的眼前。他濃密的睫毛勾勒出眼睛好看的形狀,望向自己的時候,淺色的瞳會帶著柔色,他的鼻梁高懸,勾勒出一副清冷疏離的味道,再往下是一對薄唇,帶著淺淺的粉色,此時因為睡著而微微隙開。

陳睿豐看著宋昱的唇,眸色漸漸加深,同樣的黑夜,面前是同樣的人,他很自然地想起了暑假的那個吻,那一吻之後已經過去太久了,今天他沒有喝醉,可他心中想要吻宋昱的心卻是按耐不住。

陳睿豐慢慢向宋昱靠近,有些顫抖著印上了他的唇。

這不是他第一次親吻宋昱,可是這一次宋昱沒有喝醉也沒有昏睡過去,他們的身邊還有其他同學,雖然黑暗,但陳睿豐卻比第一次更加緊張。

宋昱呼吸一重,陳睿豐忙松開,翻了個身背對著宋昱,整個肩膀連帶著手臂都變得僵硬起來,手抓著身側的被子微微顫抖,感官仿佛全部失靈,能感受到的只有自己的唇,酥酥麻麻,殘留著宋昱的溫度和柔軟。

他抿著唇,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不知過了多久,便也沈沈睡去。

第二天早上,陳睿豐起床的時候覺得很累,昨晚他心裏的緊張一直到了入睡之後都沒有消散,手臂僵硬著入睡,一夜過去還是維持著那樣的姿勢沒有變過,他回過頭,沒想到宋昱也是眼底一片青,一副沒有睡好的樣子。

寢室的人迅速下了床出門集合,上午他們慢跑繞場一周後簡單練習了幾個軍訓的基礎項目便結束了,教官交代了下午前往果園的集合時間後便將隊伍解散吃飯。

陳睿豐和宋昱並肩進了食堂排隊,宋昱站在隊伍裏,兩眼放空,魂不守舍不知在想些什麽。

“哎,你怎麽了,從早上開始就怪怪的,話特別少。”陳睿豐拉了拉宋昱的袖口。

宋昱回頭看了一眼陳睿豐:“沒什麽。”只是眼神在對方的唇上停留了幾秒後匆忙移開,臉微微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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