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現世(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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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似乎只過了一瞬,眨眼的下一刻,奈緒和夜鬥從公園裏無聲無息地消失,呈疊疊樂摔在了臥室的床鋪上。

夜鬥的背從高空降落床板,砰的一聲,砸落的聲音在靜寂的夜裏分外清晰。他的前頸一伸,悶聲咳嗽著,脖子梗得筆直,一張臉漲得通紅。

奈緒也沒有好到哪裏去,下落的過程中她的鼻梁磕到了夜鬥的肩胛骨,兩相撞擊嗆得她脆弱的鼻腔立時滴下幾點紅血,疼得她瞬間紅了眼眶。

“奈緒你好重啊。”夜鬥把手從奈緒的肩膀上移開,大張著耷拉在床邊,作出一副精疲力盡的頹廢模樣,從精神和行動上大喇喇地表現出自己的重傷和疲累。

“能先看看你的肩膀把我的鼻子撞成什麽樣了好嘛!”奈緒痛苦地捂著鼻子,講話甕聲甕氣的。

“我的胸腔肯定被你壓得內出血了,你信不信啊。”夜鬥狡辯道。

“不能都賴我體重的原因,下落的加速度也有責任的。”奈緒白了他一眼,迅速地爬起下了床,到處找紙巾。

夜鬥在床上要死要活地躺著,他的臉頰蹭了兩下枕單,然後翻個身趴著不動了。

從紙盒了抽出一疊紙盛在鼻端,奈緒在客椅上坐下,終於有機會喘出一口氣,她輕撫著胸口,慢慢平覆著心悸。回到了安全的地方,差點停止跳動的心臟隨即也覆蘇了。

“剛剛好險,幸虧有你了。”

“沒辦法,誰讓我夜鬥無所不會呢,解決那種危機就是小事一樁。”夜鬥瞇起眼,不忘把手從被單裏抽出來,比了個五,還很使勁地晃了晃。

奈緒嘴角一抽,摸摸自己口袋,順從地掏出五元硬幣付給夜鬥。

“不過夜鬥啊,我有個疑問……降落地點怎麽就恰巧開在我家呢?是不是我白天不在家的時候你經常過來鵲占鳩巢啊。”

夜鬥拿硬幣的手一僵,他一臉深沈地擡起頭說道:“在奈緒的眼裏我就是這種人嗎?好傷心啊……”說著傷心,他很快換上一個悲痛欲絕的神情。

“我怎麽知道你是哪種人……”奈緒剛想說些刻薄話,但目光不經意間落在夜鬥針腳明顯的衣服上。

縫線的顏色比衣服略深一些,認真看就能看得出來是縫補過的。由此可見,夜鬥的日子確實過得拮據。夜鬥是神,本應受人供奉高高在上的神祗,不知他平日到底是接了些什麽工作,竟能清貧至此。五元一次的差事,開價太低了,就是經常忙得腳不著地,也收入不高吧,何況有的時候會碰到危險難辦的委托。

不過說起來這針腳縫得倒還可以,沒有歪歪扭扭的,依男孩子的水平來說他算是難得的細致了……奈緒在心裏默默地腹議,她起身,把夜鬥從床上拉起來。

“夜鬥你先起來一下,這裏是我的房間。”

“剛救了奈緒你就翻臉不認人,不管我好累我起不來。”夜鬥的頭埋在被窩裏,眼裏有了迷蒙的困意,死活拽著床單不肯起來。

“我沒有翻臉不認人,我也想休息了,你占了我的床我怎麽睡,你給我去客房睡去。”奈緒的額角狂跳不止。

奈緒一鼓作氣把夜鬥拖起來拽到客房裏,然後往床上重重一扔,這麽大的動作夜鬥依然沒什麽反應,看來確實是累極了。

也對,他這麽晚趕過來,遇見了種種險事,還被富江們追著跑了半夜,身體是會吃不消。

“好困要睡著了……客房到了奈緒你還站著幹嘛?”夜鬥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地問道。

站在門口不進不出的,手裏把著門柄,奈緒猶豫了又猶豫,臉色變換了好幾輪。最後,她輕聲說道:“你要是真的沒地方可以去,我家裏的客房給你留著。”

“真的嗎?”夜鬥眼裏濃重的霧氣散去,精神瞬間上來了,神采奕奕地臉上能笑出朵花來。

“差不多是這樣,隨便你了。”奈緒別開眼,快速地關上門。

隔著門板,她能聽到門後夜鬥壓抑的歡呼,奈緒斂下眼睫,無聲地笑了。

——比人還容易滿足的神吶。

“今天的主題是——游樂園。我們所在的是鳳家控股下的歡樂場游樂園,各位可愛的小姐們請盡情地享受。”

……所謂櫻蘭高校男公關部就是有錢人打發時間的游戲,到處找新鮮找刺激,找個游樂場還特地整場包下來,六個字可以形容這個敗家行為——錢多的沒處花。

奈緒在太陽傘下乘涼,旁邊坐著同樣對玩樂之事不感興趣的春緋。

“可惡的有錢人。”春緋感慨。

“包場吶,有錢就有權這句話說的沒錯。”奈緒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

社團裏,須王環的周圍圍繞著一批眨著星星眼的女生,其中就有加奈,幾天不見,她變得更美了一些,感覺既陌生又熟悉,雖然尚能看出她從前的五官輪廓,但整個人的氣質卻是變了。

奈緒眉頭一皺,這種現象她見過聽過,但那個加奈並不是鎮上的人,她是怎麽染上這種病的……在早晨趕來櫻蘭高校的路上,奈緒留意了昨晚走過的那條街道,卻被鄰裏的人告知那裏根本從未開辟過街道。

她找過去,盡頭是一堵實墻,墻後是私人承包的別墅,根本找不到到達鎮子的軌跡。

再看加奈,她是變漂亮了。不過或許是她多疑吧,變漂亮的方法有很多種,會不會加奈只是化了妝所以才變漂亮的?奈緒認真地打量加奈,確實是敷著淡淡的一層粉,臉上看不出虛弱。

“春緋。”“春緋。”雙子撇下周圍的少女簇擁在春緋的身側。

“一起過來玩啊,不要老是坐著,多沒意思。”常陸院光把手搭在春緋左邊的肩頭,雙子之一的常陸院馨把手搭在春緋的另一側。

兩個人動作一致,語言一致,除了發型劉海的梳向,完全辨認不出誰是誰。

春緋無力地擺了擺手:“不用了,我沒什麽興致,你們去玩吧。”

雙子不由分說,一人扯一邊春緋的手臂把她從椅子上拖起來。春緋一個不穩,趕緊扒住桌面,她求救地望向奈緒。

“額……你們要不讓春緋歇會再說?”奈緒提議道。

“好啊。”常陸院光和常陸院馨異口同聲地說道,然後轉而架起奈緒。

奈緒楞了一下,左右問道:“你們幹嘛?”

“懲罰你。”常陸院光笑得頭上露出一對小惡魔角,“誰讓你阻止春緋和我們一起玩呢。”

一聽懲罰肯定就沒好事,被雙子拖動了快一米,奈緒嘆一口氣,肩膀弧度極輕地一斜,輕輕松松地把胳膊從他們的束縛中抽離。兩個白斬雞一樣的少年,長的再相似武力值也沒加成成兩倍。

“不錯嘛。”常陸院馨垂眼看著空空的雙手,“速度快的我們來不及反應。”

“馨,我們試試那個。”常陸院光燃起鬥志,握起拳頭。

“好。”常陸院馨欣然應允。

“你們在計劃什麽?”奈緒見雙子笑的不懷好意,不由心下一沈。

常陸院光和常陸院馨,人如其實的惡魔雙子,惡趣味不斷,最喜歡玩的刁難別人的游戲是“猜猜我是誰”。這個童稚時期的游戲他們玩的樂此不疲,估計能長久保持這個興趣的,和他們長相太過相似經常被人誤認脫不開關系。

不過僥幸猜出誰是誰又有什麽意義,運氣使然罷了。

一天到晚閑得,不知這次他們要鬧出什麽妖蛾子,兩個富家子弟,就是惹惱了自己也不敢輕易下手打。奈緒感到胃疼。

常陸院雙子的手上多了幾個游樂場裏常見的彩色氣球,氣球沈甸甸的,裏面裝滿了水,奈緒看看水球又看看他們,無所謂地一聳肩:“懲罰就是這個?我和你們打賭你們懲罰不了我。別說是砸到身上了,就是衣角你們也碰不到。”

“你的口氣太大了,我們會讓你哭的哦。”常陸院光自信滿滿地拋擲著水球。

“那來試試吧,看看是誰贏得最後的勝利。”

別的不敢講,就武力來說,對付普通人手到擒來。不過也不可大意就是,惡魔雙子的名號不是白叫的,會出什麽鬼點子防不勝防。

“我們來打個賭吧。”常陸院光和常陸院馨相視一笑。

奈緒擺好了架勢:“賭什麽?”

“如果你能躲得過去我們的襲擊,我們就幫你墊付你欠鳳鏡夜的所有債務。”常陸院光說完,常陸院馨接著道,“如果你失敗了,那麽你要答應我們一個請求。”

“光、馨,你們適可而止。”春緋看了看兩邊,搖了搖頭選擇了站在一旁觀戰,心裏想著最好別殃及池魚。

在紙上流暢書寫的筆勢一頓,鳳鏡夜收起賬本,抱著手臂看向常陸院雙子和奈緒,他的嘴角漸漸浮現出笑容。

不愧是惡魔雙子,這場比賽無論是輸還是贏他們都能從中獲利。秋津奈緒中途來到櫻蘭高校男公關部,論起排外情緒,常陸院光和常陸院馨最能體現在外,他們可不是隨隨便便插人進來就喜愛歡迎的主。之前順水推舟的還沒來的及表現出不滿,現下正是發作的時候。

若是這場比賽奈緒贏了,支付完賬款,自然而然能將她排除在男公關部外,若結果是他們贏了,他們換到一個要求也不吃虧。

便宜了秋津奈緒了。鳳鏡夜鏡片後的目光充滿了惋惜。

“可以,你們說要幫我還清債務,可要說話算話啊。”奈緒提起精神,把腰板挺直,兩只眼左右搜尋著常陸院光和常陸院馨。

“你放心好了。”常陸院光仰起光潔的額頭,陽光直直地傾瀉下來,映襯著他的膚色越發白皙。

“那麽,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再次感謝蝦米妹子的地雷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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