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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三十四、一年期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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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根小黃魚,明晃晃金燦燦的堆在楓岫面前,屋子裏的空氣一瞬間凝固,楓岫的目光越過無執相看向拂櫻,拂櫻臉上一副哭笑不得的樣子。一個月前因為暗殺目標是長崎,拂櫻曾經去找過無執相,想側面打聽一下無執相的消息,但消息沒打聽到,提到煙土生意,無執相到來了興趣,一門心思的紮了進去,拂櫻幾次反對,兩人吵了幾次都不歡而散,沒想到一個月後這小子給楓岫來了這麽一出。

“倒是我忘了,這麽多年,你的賣身契都沒有想過還給你。”楓岫看著拂櫻笑,他站起身上樓回書房,不一會兒又出來,手裏多了一張薄薄的紙,“不過你又怎麽能確定,你這些錢我就看得上呢?”這句話是他重新坐到椅子上後問無執相的。

“不夠?”無執相一楞,楓岫如此獅子大開口是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的。

“是不夠。”楓岫笑,“雖然說我當初只花了五十塊現大洋把你哥買回來,但是這些年他跟在我身邊,我十分習慣了,對我來說他是無價的,所以你這筆生意我……”

“多少錢?你開個價,只要你說得出來,我一定想辦法!”無執相皺眉打斷了楓岫的話。

“你為什麽一定要把你哥給買回去?我虧待他了嗎?”楓岫笑著問。

“虧待不虧待的……你當年買一個戲子放在自己身邊,誰不知道你們這些老板那點心思。再說,你待我哥也就那麽回事,否則他也不會眼看著過年跑去當東西,還得我二哥給贖回來。”無執相撇撇嘴。

拂櫻嘆了口氣,原來是為這個。還記得自己過年的時候跟白塵子說過一些話,後來那張袖扣的當票便甩給了白塵子,白塵子倒是沒多說什麽,直接贖回來交給自己,說好歹是人家一片心意,還是留著好,拂櫻想想也是,沒想到這事兒不知道什麽時候被無執相知道了,生生給解讀成了另一個意思。

“你說吧,不管多少錢,我再去賺。”無執相看著楓岫手裏的賣身契,將一桌子小黃魚收了起來。

楓岫笑著嘆了口氣,“我不是說了,你哥在我這裏是無價之……”

“楓岫,別酸。”拂櫻直接攔住了楓岫的話,“你知道我不信。”

“嘖,我這份心天地可鑒。”楓岫攤手。

拂櫻沒理他,轉頭看無執相一臉難過的樣子忍不住笑,“真想帶我走?”

“嗯。哥你放心,回去我把賭檔壓出去,再換一車煙土回來。”無執相皺皺眉,毅然決然的道。

“你在青幫這些年,拼著命賺下的這點家當,不心疼?”拂櫻又問。

無執相搖頭,“二哥臨走時囑咐我好好對你,哥,這些年我雖然混蛋,常常惹你生氣,但是我也知道,當年要不是你,也就沒我們哥倆活命,所以無論如何我……”

“行了,我跟你走。”拂櫻沒讓無執相繼續說下去,站直了身子從旁邊櫃子上拿下自己那塊手表,“看你這架勢,我也不用收拾行李了,到你那都是現成的是吧。”

“可是錢……”無執相一楞。

拂櫻看了他一眼,隨後從自己脖頸上摘下那條從不離身的櫻花吊墜遞到楓岫眼前,“錢不夠,這個夠了吧。”

楓岫笑容收在唇邊,他看著拂櫻的眼睛,對方眼睛裏的東西他有些看不透,“你確定這東西給我?”

“所以問你夠不夠呢?”拂櫻笑。

“成交。”楓岫接過吊墜將賣身契遞了過去,無執相又驚又喜,一把搶過直接撕了個粉碎,拉起拂櫻手腕轉身就走。

“等一下。”楓岫站起身,他看著兄弟倆站住回頭看自己,“是不是該說一句後會有期?”

拂櫻翻了個白眼,指了指自己腕上的手表,“我要遲到了老板,走了。”說著跟無執相頭也不回的出了門,門關上的時候還能聽見無執相的聲音,“哥你那個吊墜兒那麽值錢?”

值錢?是啊,很值錢。楓岫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的那枚櫻花吊墜兒,想起初見那年拂櫻說,這是父母留給他的最後一樣東西,視如生命。所以你將這東西送我,是不是我可以理解為你雖然不相信我話中的全部,但至少相信了一部分?

那天晚上拂櫻沒再回來,他坐在無執相為自己準備的房子裏,看著自己這個小兄弟喝的爛醉如泥,還死活拉著自己的手不肯放,“哥,你知道麽,這些年我第一次這麽高興。”

“難為你。”拂櫻笑,他將無執相扛到床上,擡手給他蓋上了被子,看著無執相的張著嘴睡著樣子搖搖頭,說了句“多謝。”

第二天,無執相賭檔剛一開門的時候,下班回來的拂櫻換了一身西裝出門,“哥,你去哪兒?”

“約會。”拂櫻頭也不回的上了一輛黃包車。

無執相咧開嘴笑的開心,“剛一恢覆自由身就開始約會,真是不錯。看樣子我哥要給我娶嫂子了,不過……”他笑容僵了僵,我哥跟楓岫那個家夥在一起這麽多年了,會不會已經不喜歡女人了?那如果是……他要是娶一個男人回來,我該叫什麽?不對不對。無執相抽了自己一個嘴巴,“瞎想什麽呢?”他自言自語的嘟囔了一句,做他的生意去了。

而拂櫻此刻一路直奔無衣師尹的西餐廳,輕車熟路的摸進了雅間,一推門正聽見楓岫跟無衣師尹兩個在那鬥嘴。

“我不管,我就是要買殢無傷,你快說,當時你花了多少錢把人坑回來的?我用小黃魚跟你換。”楓岫晃著紅酒杯,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上。

“先拿五百根大黃魚來。”無衣師尹也不含糊,直接報價。

“奸商,你也太會借機牟利了,我可是聽說當年你十塊現大洋買一送四,幹脆你一勺燴了全賣給我,我給你打個折,撒手慈悲我退給你。”楓岫說。

“不識貨,撒兒才最適合給你留下,除了聽話之外,捏肩捶腿無一不能,按摩技術一留,最適合你這種不願意動的。”無衣師尹哼了一聲。

楓岫聞言一挑眉毛,趴在桌上湊近了無衣師尹問,“你還真敢讓他給你按摩啊?你就不怕殢無傷回頭把他切成一塊一塊煎牛排?”

“我當然……”無衣師尹話說了一半,門被拂櫻推開了,拂櫻身後跟著殢無傷,一雙漆黑的眼睛直接對上自己,“咳,不能讓。”

楓岫鄙視的哼了一聲,回頭看拂櫻笑了笑,“來了。無執相來的是時候,剛計劃說我進76號工作你搬出去一段時間避免遭人懷疑,他就來了。”

“得便宜賣乖說的就是你這種人。”拂櫻在楓岫身邊坐下來,“我東西呢?”

楓岫扯開領口上的扣子給他看,“以後我帶著,我保證,物在人在,物不在人……唔!”

拂櫻從桌上插起一塊兒蘑菇懟進了楓岫嘴裏,“弄壞一點兒我拆了你。說正事兒,長崎如何處理?他這個人沒什麽破綻,我問過無執相,就算是煙草生意,他也多半不出面。到目前我們所知道的,也就是他那個助手宮本惠子,還是那副樣子,喜歡好看的男孩子。”

“要我說這事兒,拂櫻已經有過那麽一回,要說年輕點兒的能和宮本惠子口味的,讓殢無傷去試試說不定。”楓岫拿著叉子在自己盤子裏叉青豌豆往嘴裏塞。

“我想過了,無傷不合適,但是一羽賜命那孩子倒是正好。宮本惠子也在刺殺目標中,所以從她這裏下手,就算不能接近長崎,我們也沒什麽吃虧的。”無衣師尹將自己的計劃說出來,“另外還有件事,拂櫻,組織上需要你確認一下咒世主的安全,我知道你有辦法聯系上他。”

“義父?他不是在北平?”拂櫻楞了一下。

“對,他一個月之前去了北平,是因為他有個兒子,跟梅機關的人交往過密,組織上希望他去探查一下情況。現在有些事情需要知道他的情況。”無衣師尹看著拂櫻,“我知道你們一處的人有一套獨特的聯系方式,能在最短的時間裏聯系上他。”

“我知道了,我試一下,如果沒有意外,明天之內回電。”拂櫻點頭,他看無衣師尹,“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麽消息?義父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在等到回覆之前,我無法確定任何事情。”無衣師尹答了一句。

“我現在去聯系。”拂櫻聞言皺了皺眉,轉身出去了,楓岫見沒什麽事,便直接跟了出去。

直到兩個人走遠了,殢無傷才問,“你連夜派拔刀洗慧和輝煌墮世兩個去了北平,卻選擇對他們兩個隱瞞這件事嗎?”

“76號剛剛成立,楓岫的位置至關重要,白塵子的事情真假莫辨,敵人是誰我們都不知道,如果這個時候將事情告訴拂櫻,他一定會去北平查個究竟。”無衣師尹有些疲憊,“但我昨日和組織確認過咒世主的消息,聯系沒有中斷,一切正常。在弄清這是怎麽回事之前,我不打算將消息透給這兩個人。”

殢無傷沈默,過了一會兒他又問,“情報組那邊,是不是截獲了一份友軍的情報?”

“嗯,尚風悅他們安排了一個人進76號,並且已經滲透成功,但是職位低,具體是誰不能確定。”無衣師尹閉上眼睛靠在沙發裏,“希望這個人不要給楓岫惹什麽麻煩。”

“希望如此。”殢無傷點點頭,他看著無衣師尹,後者也看著自己,很長時間沒說話,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想什麽呢?”

“我在想,你到底值多少錢。”無衣師尹盯著殢無傷,一字一頓的說。

……

那天之後,北平很快傳來消息,咒世主確實安全,輝煌墮世和拔刀洗慧也親自確認了咒世主的情況,那只斷手甚至沒有了下文,直到一個月之後,76號正式成立那天,無衣師尹又收到了另一只斷手,才意識到這次事件的嚴重性,跟著斷手的盒子上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小字:他還活著,我給你一整年的時間,猜我是誰?

落款三個字:魔王子。

無衣師尹將那張紙小心翼翼的從盒子上面揭下來,從背面印上的文字上辨別出梅機關三個字來。無衣師尹攥緊那張紙條閉上眼睛,究竟是誰,能給自己一個長達一年的局?

……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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