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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是喜是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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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和她預想的情況完全不一樣,洛惜顏不知道是喜是憂。

蘇清之勸她道:“洛小姐,看來徐公子已經是自由身,想要救他出蝴蝶城更容易了。”

洛惜顏卻沒這麽樂觀。

她搖搖頭:“未必。他身邊的那位女子,如果不出所料,就是蝴蝶城的宣蝶夫人。假如徐師兄受宣蝶夫人愛重,我們將他劫走,無異於從宣蝶夫人手中搶人,她不會輕易放過我們。”

蘇清之想了想,說:“有沒有什麽辦法,先接洽到徐公子呢?如果有了徐公子的配合,就不用這麽發愁了。”

在殷雪莘眼皮子底下給徐憫言傳信的辦法,洛惜顏還得好好想想。她神色凝重思索片刻,忽然心生一計,剛要開口,人群又是一陣喧嘩,比剛剛還要熱鬧了十倍,一下子將她說話的聲音淹沒了。

“是犁拓,犁拓來了!”

“真的嗎真的嗎?就是那個天才隗族人?”

連續三屆斕萃會藥理科第一名終於駕臨,場面一片人聲鼎沸。犁拓穿著隗族禮服,面龐黝黑,身材高大,笑一笑露出格外潔白的牙齒,朝四周揮手致意,周圍人好奇地簇擁著他,仿佛眾星捧月。

他的好友柏穆跟在他身後,也向眾人致意,柏穆從手中提籃裏抓出一把鮮花,拋灑向半空中。五顏六色的芬芳花瓣飄落,引得眾人紛紛爭搶,好像能搶到一片就能沾染上第一名的好運氣。

犁拓則昂首挺胸,闊步走在花雨中,花瓣落在他的發上肩上,一派爛漫不羈,自在得意。

殷雪莘對這劣質老土浮誇造作的撒花吐槽無力。她無語地偏過頭去,等著這陣噪音結束。

犁拓走進會場,剛要落座,忽然一擡眼看見殷雪莘,她一身素麗衣裳,容色清淡,和五年前所見又不一樣了。

他嘟噥:殷雪莘這妖婆娘改性子了?都不愛濃妝艷抹了,害他差點沒認出來。

犁拓徑直走過去:“打扮得挺好看的嘛,想吸引我的註意?”

殷雪莘一臉冷漠,轉頭對徐憫言說:“徐藥,是不是有頭豬跑咱們跟前了?你快幫本宮打發走它。”

徐憫言正在剝橘的手頓了頓,尷尬地笑了笑,對犁拓說:“犁拓公子,比賽馬上要開始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先坐下,有什麽話比賽完了再說。

犁拓要氣死了。

他瞧見殷雪莘俏麗的容顏,心裏有些微妙,胸腔裏鼓鼓的。殷雪莘保持微笑,把徐憫言剛剝好的小橘子遞了一個給他:

“犁拓公子,嘗一個橘子吧。”

犁拓驀地紅了耳尖,拿過橘子,連聲“謝謝”也沒說,蹭地轉身坐下了,好半天都沒回過神。

幾條街之外被遺忘的秦函川已經氣炸。

徐澤親手剝的橘子就這麽給了一個外人……連他都沒吃過徐澤親手剝的橘子!

他憤憤命人拿了好大一盤橘子,自己剝了自己吃,一邊吃一邊牙齒發酸,恨不得現在就沖過去把那個犁拓撕成碎片。

參賽者陸續到齊,斕萃會準時開場了。

從來都沒有冗雜的致辭,斕萃會向來開門見山,一開始就搬出了一個大箱子,頂上開了一個洞口,負責抽題的人將手臂伸進去摸出信封,那裏面便是第一輪比賽的題目。

每屆斕萃會都會事先公布十個題目供參賽者準備,現場會從十個題目中隨機抽出三個進行比試。前兩輪分別有三個備選題目,最後一輪決賽則有四個。

參賽者必須根據十個給定的題目,將準備材料提前提交給舉辦方統一保管,每組參賽者的保管空間有限,十個題目不可能全部準備得面面俱到,有時候參賽者會進行押題,選擇賭一把。

而實力強硬的參賽者會選擇用同樣的材料應對不同的題目,比如殷雪莘。然而,即使能夠以不變應萬變,相同材料在不同題目下也並不一定都能做到完美,有的題目下也只是差強人意而已。

這次殷雪莘將第一輪的題目著重押在了換皮術上。徐憫言推測,換皮術在第一輪備選的三個題目中出現的概率理應是三分之一,但統計了往屆的換皮術出現頻率後,發現它僅僅占五分之一。

假若斕萃會的抽題是絕對公平、無人暗箱操作的話,抽題的次數每增加一次,換皮術出現的頻率就會有更大的可能接近於三分之一。

殷雪莘認為此話有理,於是準備了大量動物遺體,準備到時取皮使用。

全場的焦點都集中在了抽題者手中的信封上,他們屏住呼吸,緊張無比。只見他緩緩拆開信封,抽出裏面折疊的紙張,展開舉起,朝四面都亮了一圈,上面寫著三個字——

“修肢術”。

和殷雪莘的押題不一樣。

徐憫言楞了楞,感到抱歉:“對不起,夫人,我……”

殷雪莘心平氣和道:“你不用道歉,本宮明白。理論沒有錯,只是我們運氣不太好。”

而旁邊犁拓則開心得一蹦三尺高,他的押題正是修肢術。他興奮地搖著柏穆的胳膊:“我就說嘛,修肢術被抽中好多次了,這一屆肯定也能抽中!”

徐憫言:……

殷雪莘:……

每組參賽者都被分到了一個失去左腿的苦囚犯,參賽者被要求在三個時辰之內修覆他的殘肢。殷雪莘當機立斷,決定采用截下動物肢體,接上苦囚犯的左腿。

為了保密的需要,每個參賽席位的背面都設置了一間秘密暗格,參賽者進行治療的每一個步驟都將在暗格中進行,相當於一間小型密室。

殷雪莘用特制的鑰匙打開暗格,和徐憫言一起走了進去,密室中間的床上躺著一個殘肢苦囚,他口裏塞著毛巾嗚咽,身子被綁得結結實實,似乎有些恐懼。

殷雪莘打開事先準備好的儲物箱,拎出一條幼年死馬,掌心亮出一線刃光,剛要劈下去,徐憫言忽然阻止她道:“夫人,您這是要做什麽?”

她回答得很簡潔:“用馬腿接上。”

這和徐憫言之前設想的應對方案完全不一樣。

床上躺著的苦囚一聽,臉上流露出驚恐的神色,塞著嘴巴拼命搖頭,十分抗拒,晃得鐵床咯吱作響,吵鬧不已。

徐憫言瞥了那苦囚一眼,神色有些擔憂,道:“夫人,恕小人直言,這方法不人道。人腿真用馬腿接了,患者出去以後,認識他的人都會嘲笑他。”

殷雪莘心想什麽人道不人道,在她看來,只要能走路就成了,管他什麽綱常。

徐憫言又說:“況且,據徐某所知,隗族人擅長的秘術之一就是肌肉覆生,我不知道那位犁拓公子有沒有能力給殘肢者再生出一條腿。假若他能做到那樣神奇的事,接馬腿的方法贏面很小。”

這番說辭似乎觸動了殷雪莘的某根神經,她張揚地笑了笑:“徐公子果然是個仙人,慈悲心腸。”於是哐一聲把那條死馬扔回儲物箱,看向徐憫言,“那麽,徐公子有什麽更好的方法麽?”

徐憫言道:“夫人精通傀儡術,造一條傀儡肢接上,從外觀上看與人腿無異。”

殷雪莘思忖片刻,她以前從來只做整人型的傀儡,從未想過傀儡還能分肢使用,這個新鮮思路讓她感到意外。她說:“倒也是個法子。可是,傀儡術需要傀儡絲支撐,本宮並未準備傀儡絲。”

徐憫言走過去,拈起一支薄刀片,刀刃斜貼向方才那只死馬的皮膚,輕輕一刮,落下一簇馬毛。他將馬毛接在手心,心神一動,罡極戒指裏靈力回轉,瞬間光亮閃過,馬毛被織成了一條傀儡絲。

“夫人請看。”徐憫言將馬毛傀儡絲給殷雪莘,“雖然不及夫人平常用的傀儡絲精細,但藏在傀儡肢裏也足夠了。”

殷雪莘眼神裏又露出了新奇的求知目光,她將傀儡絲捏在手指間,對著光線細細察看,絲線細軟,質地柔韌,彎之不折,扯之不斷,頓時訝異之情溢於言表。好一會兒,她才慢慢感嘆道:“徐公子啊徐公子,撿到你,可真是本宮的福氣。”

徐憫言道:“不敢當,還多虧了夫人那日相贈的罡極戒指,徐某才能略施雕蟲小技。”

殷雪莘對這現煉的傀儡絲愛不釋手,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裏面凝著罡極仙家真氣,拿在手裏還能感到隱約的不適。若是叫評分的人也察覺了,恐怕又平白多出一些事端。

她說出了自己的擔憂,徐憫言勸解道:“無妨,夫人可以將自己的魔氣輸入,中和之下便可藏匿氣息。”

殷雪莘將信將疑。

她指尖輕觸細絲,調動魔氣緩緩扣入,果然這番施法之下,原先凝聚的仙家氣息蕩然全無,從外觀上看,它只是一根普通的傀儡絲。

她稱讚道:“徐公子真乃神人也。”她拿著新制的傀儡絲,迫不及待地要去試用了。一邊又吩咐徐憫言趕緊多做些傀儡絲,兩人分工行動,開始了有條不紊的忙碌。

作者有話要說:

洛惜顏:剛要說出口的話就這樣被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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