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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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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醫生和殷雪莘趕到時,秦函川已經不省人事,略微一診斷,醫生臉色乍變,和殷雪莘對視一眼,兩人皆神情凝重。

殷雪莘沈住氣,揮退左右,待到屋裏只剩醫生,才開口道:“難道說……?”

醫生嘆著氣,點點頭:“是了。當初徐公子腿受傷的時候,我們都瞞著徐公子有關‘契’的事,現在徐公子流落在外,定是遇到高人告訴他了。想想也是,這種事情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尊主也是想不開,當初怎麽偏偏要用契。”

‘契’拔除的時候,對施契者而言,與鬼門關無異。

蘇清之從前看過的資料十分有限,知道得不全面。

原來這道忠貞契,非用情至深不能用,非至死不渝不能發,受契者強行除契時,等於從施契者心中強行拔除刻骨銘心的根基,怎能不痛得非生非死。

要過此道鬼門關,說易也易,說難也難。

若是施契者早已對受契者沒有感情,便過得容易,若是執念深重,便九死一生。

而那邊徐憫言經過一番折騰,腦內嗡嗡直叫,全是系統尖銳的提示音:“恭喜宿主殺主率上升……”“恭喜宿主……”“恭喜……”

徐憫言死去活來,哪裏還能顧及思考他拔除契約而已,為什麽會導致殺主率不停上升。他整整耗了一宿,才順著毛巾將三大碗催真湯喝盡了,替換下來的符紙撇得滿屋都是,蘇清之和付濤兩個差點累癱在地上,連話都說不出了。

他醒來的時候,已是三天以後。徐憫言抿了抿幹渴的嘴,摸到床頭找水喝,一杯飲完,他掀開被子,迷迷糊糊才想起來自己好像除掉了什麽契,一摸自己的左膝蓋——

真的全好了。

徐憫言一下高興醒了,想下床走走,冷不防摔了個大跟頭,動靜驚動了蘇清之和付濤,二人齊齊推門而入:“別亂動!”

徐憫言這才想起,他那條左腿好久沒用了,肌肉退化得厲害,一時半會只能跛著走,還不能健步如飛。“好吧,沒關系,我覆健兩天就好了。”

蘇清之疑惑:“‘覆健’是什麽意思?”

徐憫言隨口解釋:“就是鍛煉、鍛煉的意思。來,勞煩把拐杖遞我一下。”付濤忙拿來拐杖讓他拄著,和蘇清之兩人一左一右,攙著徐憫言走路。

三人逛了一會兒街市,看看熱鬧,這平常世界的平常一天,難得過得悠閑片刻。

秦函川那邊,殷雪莘和醫生卻是火燒眉頭。她雖然對親手研發的忘生散懷有充分的自信,但不保證秦函川還對徐憫言留有一絲絲模糊的印象。

殷雪莘來回踱步,想了很久,下了很大決心似的:“罷了,把素漪帶過來吧。”

醫生訝異:“夫人,您是想……?”

殷雪莘道:“以情攻毒,情傷自有情來補。如今素漪是最受尊主寵愛的人,不選他過來伺候選誰?”

醫生有所顧慮:“可是,小人日常替素漪診治的時候,他體內並無魔氣滲入。”

殷雪莘一下轉身,愕然道:“你說什麽?”

醫生頷首,算是對剛才所說話語的默認。

素漪體內沒有魔氣……?意思就是說,秦函川根本沒碰過他?!

怎麽可能,不是天天帶在身邊嗎?還是說,他們敬愛的尊主大人其實是個陽【】?

不不不,肯定不是陽【】,當初徐憫言被尊主折騰過後臥病在床的模樣他們兩個都見過,尊主那種恐怖的戰鬥力怎麽可能是陽【】。

算了,秦尊主的心思別胡亂猜,極有可能是憐惜素漪折了陽壽身體虛弱,才一直克制自己不敢亂來。

然而對於宣蝶夫人來說,素漪的本質依舊是賤命一條。

要是把素漪送到秦函川床上就能挺過這道鬼門關,她才不在意他是死是活。畢竟蝴蝶城的未來攥在秦函川手裏,又不是素漪手裏。

她決定死馬當活馬醫,叫人把素漪拎了上來,命下人三兩下剝了個赤條條,正要將他扔到秦函川床上。忽然秦函川眼睛睜開,劇烈地吸了一口氣,竟生生醒了過來。

素漪再怎麽春風得寵,在宣蝶夫人面前還是乖如綿羊,他清楚宣蝶夫人在秦函川身邊的地位。

假如剛才剝他衣服的是別的什麽人,那人過不了多久就會被秦函川剁成肉泥。

但宣蝶夫人不會,她就算當著秦函川的面抽他一百耳光,秦函川也不會拿她怎樣,最多面色不悅幾分。

因為秦函川需要她,而他可有可無。

素漪見秦函川醒了,跪下來撿起紗衣披上,低低伏下身去:“尊主。”

秦函川望著天花板,仍舊腦內一片空白。他剛剛似乎做了一個綿長的夢,醒來卻什麽都不記得了。

殷雪莘過來替他診治,松了口氣,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還好,尊主,您沒事。”

秦函川卻沒有那麽輕松。他眉頭一皺:“這到底是什麽。”

殷雪莘和醫生對視片刻,隨即面不改色地扯謊:“回尊主,是莽棍散的餘毒。之前尊主的毒雖然已解,但這莽棍散與其他□□不同,餘生中還會再發作一次,現在尊主已經沒事了。”

說著,她給素漪使了個眼色,素漪便膝行到秦函川床邊,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握住秦函川的手,囁嚅了兩下:“尊、尊主。”

秦函川有些動容,他慢慢握緊了素漪的手,發現素漪手指冰涼冰涼,一定是在地上跪得久了,又承了第二次毒,不由目光裏充滿憐惜。他抽出手指,親昵地在素漪鼻梁上刮了一下,微微皺眉:

“傻瓜,這次又賠了多少陽壽進去?值不值?”

素漪綺麗地微笑一下:“只要尊主能平安無事,素漪這一條命,請尊主隨意差遣。”

殷雪莘輕咳一聲,她胡編了個數字:“……折了、大概十年陽壽吧。”

秦函川撩起素漪垂在肩上的一縷發,在手心裏把玩,容色很是安靜:“素漪,你有什麽想要的?盡管告訴本座。”

素漪說:“只願終生侍奉尊主。”

殷雪莘聽他這話說得質樸又漂亮,不由得暗想要是當初徐公子也有這等口舌,哪裏還用遭那麽多罪。

她想起來,問:“素漪,你姐姐還沒成親吧?不如就趁著尊主的這番恩賜,賞她一個好人家,嗯?”

素漪仍是搖頭:“夫人,姐姐說終身不嫁。”

殷雪莘笑道:“你們姐弟二人,心思玲瓏,這本來是好事,可是想得太多,只會誤了自己。”這話說得模糊,也不知她到底知曉了幾分素櫻的真意。

可誰在乎呢,宣蝶夫人,本就像活在夢裏的蝶,醉生夢死,醒醒生生,除了她自己情願,誰也留不住她。

秦函川揮退殷雪莘和醫生,將素漪扯到自己懷裏,輕輕抱住,寵溺道:“今天累了吧,快睡。明天陪你去看西郊花海。”

西郊花海,魔界四大人工景點之一,由宣蝶夫人一手打造,位於蝴蝶城西。

徐憫言當初被□□在府中時,曾生過前去游覽的念頭,無奈一來季節不對,二來秦函川不放人,也只好坐在暖閣裏徒勞留下這個念想。

閑來無事時,他偶爾會畫些花草。他的畫技不錯,喬嫣兒的畫都是他教的,那丫頭還憑借著學得的畫技贏過一條仙湖鱸。那些畫作在他走後,全部被宣蝶夫人收進了自己的書房,有人問起,只說是友人所作。

如今徐憫言無暇畫畫,他專心休養了一段時間,腿腳已大好,開始計劃著去寧府應招點心廚子了。

這寧府招廚子的考試,每月初七都辦一次,直到招到為止。徐憫言找到寧府跟前時,府前空地上早已站了一大群人,烏泱泱交頭接耳。

“不是吧,應聘的人這麽多?”他心內嘀咕,好不容易擠進人群,找到了報名登記的地方。

管事的毛筆蘸了墨水,飛起一雙三白眼無精打采地看向他:“報名的,叫什麽名字?”

徐憫言略一思索,用了以前世界用的原名:

“徐澤。微風徐來的徐,澤披四方的澤。”

管事的又多看了他兩眼,面皮上露出幾絲嘲諷:“還挺有文化的,啊?”

徐憫言:“……不敢。”

管事的拿舌頭舔了舔筆頭,他的舌面上早已一片深色,宛如松獅:“呵,名字倒是好名字,只怕以後進了府犯了事被貶成奴隸,到時候叫什麽名字,還不得隨主子高興。就算主子要叫你狗屎,你也得答應著。”

徐憫言一時竟不知該如何答這奇葩NPC的話,他只好說:“……聽起來,你是被取過叫狗屎的名字?”

管事的一楞,反應過來剛要發怒,忽然臺階上走下一位棗紅衣袍的圓臉中年人,一雙扁平眼睛細細往這邊一掃,管事的趕緊躬身問候,身體縮得像片蝦米:“大管家好。”

大管家背著手,腆著肚子,漫不經心道:“總共有幾個人來應選?”

“回大管家的話,共三十二人。”

管家“嗯”了一聲,隨意往地下掃了兩眼:“行。這回老爺帶著五夫人和大小姐親自來選人,你動作麻利點,都帶進去吧。”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徐憫言眼神一斂:……運氣這麽好,五夫人也來?

這麽說,他只要跟進去看看,就可以確認她到底是不是霏音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晉江現在是不是有點抽風……每回一條讀者評論都要緩沖超級久

無限小漩渦

orz

每個人我應該都回了,就是不知道回覆成功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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