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痛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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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憫言、蘇清之和付濤三人一路,向松曼郡出發,踏上了尋找霏音的旅途。

馬車行了約莫半月,夜裏徐憫言突然毒性發作,疼痛不止。撕裂般的痛楚之中,他方才想起今天正逢著初一,該是莽棍散發作的日子。

蘇清之替他診了診,急得手足無措,這荒郊野外的,也不好找藥。徐憫言就這麽硬生生地忍著,費力伸手去摸宣蝶夫人先前給的阻舌丸,捏在手指間要含進嘴裏,卻手指顫抖著拿不住,險些掉落下來。

蘇清之幫他兜住,塞進口裏,他只覺得舌上一涼一甜,似是痛得好些了,片刻之後卻還是燒心燒骨,痛不欲生。徐憫言牙齒幾乎咬碎,不敢讓付濤停止駕車,生怕山下夜裏有賊人跳出來大街。付濤替主子心疼,卻不得不繼續趕路,馬匹受了累,走得路也顛顛簸簸,把徐憫言顛得半死不活。

好容易行到一處小鎮裏,蘇清之趕緊用少許鹽調了溫水餵他喝,他疼出一灘冷汗,身體活活疼痛脫水,若不及時飲水,將活生生脫成人幹而死。他們不敢取走阻舌丸,只敢將水一點一點沿著阻舌丸的縫隙倒進徐憫言嘴裏,見他喉嚨上下動了兩下,似是吞咽下去了,再慢慢倒剩下的。

徐憫言疼了一夜,直到東方初白,陽光普照,才漸漸地不疼了,整個人累得昏死過去,好似生了一場大病。他睡了一會兒,蘇清之和付濤兩個輕輕搖他起來吃東西,他吃了兩口溫熱粥食,吃不下去了,搖搖頭說要繼續趕路:“我不礙事,每個月月初晚上疼那麽一疼,別的時候都還好。”

蘇清之無法想象徐憫言被擄走的這段時間裏都經歷了些什麽,他皺了皺眉,終究還是不好開口問,怕觸及徐憫言的傷心事。“徐兄,你身體要緊,霏音的事我們可以從長計議,你先多休息吧。”

徐憫言執著道:“趕路吧,我在馬車裏躺一會兒就好。”

蘇清之和付濤無法,只得依他的意思上路。付濤看路看得仔細,全挑好走的路走,可車廂裏還是免不了顛簸。徐憫言初夏天裏裹著棉衣坐著,臉色蒼白,悶在後座沒有一句抱怨。

他們趕了三月的路,徐憫言便疼了有三回,次次痛徹心扉。他不想讓蘇清之和付濤擔心,每每忍得撕心裂肺,連一顆眼淚都未曾掉過。蘇清之暗自嘆氣,心裏開始尋思什麽時候也去找找莽棍散承毒者的解毒方法,長久這樣下去,徐憫言的身體遲早會垮,到時豈止是折壽折福,恐怕連三魂七魄都疼散了,永遠無法轉世輪回。

三人終於到了松曼郡一個大市鎮上,決定休息片刻。徐憫言趁機養養身體,得空買了一條拐杖,拄著走了走,陪著蘇清之一起買點酒飯,歇息歇息,順便打聽消息。

“霏音是去年八月失蹤的。”蘇清之說,“我剛剛出去轉了一圈,想打聽郡裏哪些大戶人家去年八月買過大批奴隸,得到的消息都模模糊糊,看來這些尋常百姓也不知道,只看得見大戶人家買奴排場大,全不記得哪年哪月。”

徐憫言道:“既如此,我們不妨先在鎮裏假裝開個小本買賣生意,安頓下來,日後細細打聽?”他說,“我身上還帶著些金銀盤纏,開個小店面綽綽有餘。”

蘇清之嘆氣:“也只有如此了。”說著,他拿出幾個藥包,“我在鎮裏藥鋪看到了幾味藥,能買的都買了,只差關鍵的兩味沒得賣。若是能齊全,徐兄的腿三天便能治好。”

付濤是個急性子:“還差些什麽?咱們拼了命也要弄到!”

蘇清之道:“卻是難得。一個是兩心花的燒巖角,一個是四年生的芳蓧果,若我還在清塵門,這兩味藥雖然難尋,卻也不是毫無辦法。如今流落民間,這兩味藥草不僅難得一見,價格還奇高無比,通常只有典當拍賣會上才能有運氣見到。”

徐憫言反過來安慰道:“我這腿也不是非治好不可,它都已經這樣了,要是治不了,也是命數,蘇道友不必心急。”

付濤一瞪眼睛,差點拍桌而起:“不行,徐公子的腿必須治!憑它拍賣會是什麽,我非要去看一看!實在不行就偷,就搶,說什麽也要治!”

徐憫言無力:“付濤……你冷靜。小點聲,別讓人聽見。”

付濤說:“徐公子,您想一想,就憑咱們,拍賣會上如何能買到東西?不如我假扮成拍賣會上的小仆,溜進去看看究竟是哪些個有錢鬼拍走了藥材,等結束以後就去偷。”

蘇清之阻止道:“你去不行,還是我去吧。”

徐憫言:等等蘇道友你這阻止的方向好像不太對。

嗯……這還是我記憶中內向靦腆文靜柔弱的蘇道友嗎?

果然行走了一趟江湖,人就被生活擰巴得不一樣了。

付濤按住蘇清之的手:“蘇公子,你是不是瞧不起我?要去,咱倆一塊兒去!”

二人正在爭執之時,徐憫言說話了:“行了,都別爭了。也別偷偷扮成小仆人了,咱們找幾件光鮮亮麗的衣服穿著,再加上夫人送的馬車,怎麽著也能光明正大地從正門進去。到時候,我們三個一起去。”

於是乎,一個月後,蘇清之扮作徐憫言的仆人,付濤作為徐憫言的馬車夫,三人衣著得體,大大方方來到了拍賣現場。迎客的仆人見這馬車漂亮無比,不疑有他,立刻迎入。蘇清之便和付濤一起,用了個小轎子將徐憫言擡下來,一路走向座位。

雖說是為了掩飾徐憫言的腿疾,可這一行為看上去也足夠尊貴。徐憫言用一頂有紗的頭冠遮住了面容,渾身清貴氣質引得旁人紛紛猜測,這位神秘而尊貴的公子到底是誰。

不遠處有個貴家小姐,生得粉面霞腮,挑眉鳳眼,身著一襲寶藍裙,頭上簪珠戴玉,渾身散發著脂粉香氣,隔著十五米遠都能聞到。她剛一坐下,便高聲叫道:“今兒本小姐快熱死了,你們這群該死的奴才,冰浸的果子呢?還不快快端來!”

旁邊有仆人趕緊奉上,她粉雕玉琢似的手指在裏頭挑挑揀揀一陣,眉頭一皺,極為不滿似的,拎起一顆水果吃了,誰知嚼了沒幾口就又吐了出來,反手就給了那奴才一耳光:“呸!混賬東西,這果子都不新鮮了,拿出來是想毒死誰?”

小奴跪在地上發抖:“大小姐,這、這水果是今兒五夫人早上才賞下來的,說是給您消消暑……”

“一群混賬!”她又是一巴掌甩過去,柳眉倒豎,“什麽五夫人?就她那樣,還算是個正經夫人了?去年花了幾個錢買來的瞎子,不過臉長得好看了點,也配叫夫人?她給你們什麽了,值得你們這樣巴結她?給本小姐記好了,我寧府裏頭,就只有我娘親一個夫人,她們幾個全是賤命妾,明白了?”

小奴連連磕頭:“明白了,奴才明白了!”

寧家小姐打翻果盤,裏面各色果子劈裏啪啦滾落下來:“還不快滾!”

徐憫言隔著好幾排座位靜靜聽著,忽然蘇清之緊緊攥住他的胳膊,語氣裏有些緊張:“徐兄,那個寧家五夫人,該不會就是……?”

徐憫言沈聲安撫道:“的確有這種可能。去年買入、盲女、生得漂亮,這幾點特征都符合。我們先不要輕舉妄動,到時候找機會,去寧府探探虛實。”

蘇清之眼中亮起希望,他低聲道:“之前蘇某四處打聽消息的時候,看到過寧府招點心廚子的告示,說是想給他們家公子小姐做些新鮮點心吃,至今還沒招到滿意的點心廚子。還有招賬房先生的,蘇某以為,這正是打入寧府的良機。”

付濤當即不屑道:“這些個有錢鬼,成天吃飽了飯沒事幹才想著吃這些麻煩東西,像咱們窮人,吃喝都發愁,哪來這麽多瑣瑣碎碎的事。”

誰料徐憫言略一沈吟,道:“果真如此,那徐某倒可前去一試。”

蘇清之驚喜:“真的?”

徐憫言笑了笑:“徐某不才,以前在靈犀門帶師弟師妹的時候,也做過不少小點心哄那群孩子開心,那些拙作還不知道能不能入得了寧家公子小姐的眼呢。”他穿越前,因為阿滿喜歡學了這些,穿越後在靈犀門閑來無事,還開發了不少新品種。不是他自誇,吃過的人都說好。

付濤立刻雙標狗腿,他絞盡腦汁地奉承道:“徐公子真是心靈手巧,無所不能!”

徐憫言:“……等等付濤你不要亂用成語。”

蘇清之道:“蘇某可以去應試賬房先生。從前在清塵門的時候,花魘長老手下的賬務都是從我手底下檢查,好幾年了,從未出過差錯。現在雖然很久沒管過賬有點手生,但自認水平不差。徐兄,如果你我二人成功打入寧府,正好可以結個伴,彼此相互照應。”

幾人正說著話,拍賣會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回頭看了一下這篇殺男,嗯……陷入沈思

真·第一篇長篇原創,真·黑歷史

文筆、情節掌握、以及對人物的塑造還能更好的……

堅信下篇一定會有進步(buni

馬上要變成考研黨了請給我加加buff吧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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