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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漫漫長路,慶而有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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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的電話,依舊不通不通。

陳曉鷗此時正在外面度假,她好不容易離開那些破爛事,當然要放松放松,關了機,欣賞著海景吹著海風,只是這眼皮一直跳啊跳的,她覺得有點不穩妥,好像是要發生什麽的樣子,又躺了一會兒,就回酒店了,開了機,結果看見好幾十通未接電話。

“嘉佳……”兒子沒有急事不會這樣給她打電話。

“媽,你在哪裏?家裏出事兒了。”

陳曉鷗換了衣服往回趕,張景川趕到醫院的時候根本就沒見到他媽最後一眼,醫生和他解釋著,送來的時候就已經不行了,至少當時要有專業的人士在現場,估計才能救回來。

“節哀張先生。”

“張先生你這是做什麽?”

醫院裏都亂成一團了,醫生盡了本職義務,只是人送來的時候就沒氣兒了,結果張景川將醫生給打了。

有些時候我會感覺到空虛,我並不清楚這是源於我對生活的熱情降低還是因為時光飄去的太快,一眨眼我就長大了,一眨眼我就結婚生子,一眨眼我的孩子們就長大了。

漫漫的奶奶生日,奶奶的頭發已經花白,腰也彎了,好在對於林家來說,林奶奶尚有退休金,身體尚能自理,沒出現需要大家照顧的情景,所以這也許是這個家沒有亂起來的原因之一吧,幾個兒子呢雖然不能說十分孝順但每到周末都會回家看看老母親,哪怕摳的條件不好的,也能騰出來手來買上一些東西,有些是菜,有些則是水果。

今年不特殊,但林清華就是想為母親辦個壽辰,以前提議過但是林奶奶給否了,她的意思,何必鋪張浪費呢,一旦辦要麽是自己拿錢要麽要讓兒女拿錢,現在這個社會上存活太有壓力,也許拿出來個一千八百的短暫的家裏不會起矛盾,可生活這樣的不容易,大家也沒有太大的本事,真的有了矛盾,人家就會說,你媽媽過壽我拿出來多少多少,她不太想欠兒媳婦的,也不想欠任何人的。

林奶奶這輩子她就是個最最普通的人,四十歲開始她就像所有的老太太一樣,和現在的四十歲也比不了,她那時候頭發白就白了,也沒有人會想著去染,到了六十歲那就真是老人家了,哪怕身體硬朗,那就是個老太太嘛。

林清華裏外張羅,這事兒呢是得到了呂文的同意,呂文這輩子對婆婆不能說感激的和什麽似的,但和婆婆也沒有任何過節爭吵,婆婆不是媽媽,待她沒有無微不至,那時候她家裏條件不好,婆婆也沒有搭過她一分錢,現在他們過的好了,婆婆也從來沒有伸手要過一分錢,過了這麽些年,和婆婆朝夕相處的,雖然不是親媽也有很濃厚的感情。

“我想給我媽過個壽,這個錢我們來掏。”

畢竟誰家都不是那樣的好條件,總的來說他和呂文的條件現在是家裏最好的,他們都退休了,一個月開的不多不多,兩個人加在一起也夠了。

呂文是同意的,全家坐在一起商量,林清利前幾年因為生病去世了,去世的時候還發生了一些曲折,生病自然就要治療,治療也分很多種,兒女的條件都很一般般,人生了病以後脾氣可能就會變得更壞,兒子侍候不了,就委托女兒來侍候,林萍侍候,然後三個孩子商量,老房分林萍一份,去醫院動手術,打開以後醫生很快就把人送了出來,不能手術了,目前來看只能等死,面對這樣的結果也沒有任何的辦法,倒是老二家的,林清家去了大哥家,然後後來林清華的這個後老婆拿著家裏的三萬塊就跑了。

這些都是呂文聽來的,呂文對這些事都是不參與的態度,就那麽一次就張教訓了,她的女婿畢竟身上容易招惹是非,所以不敢插手管的她也一丁點都不能管,還有一點就是那幾家和他們的關系並沒有顯得太近,也許是林清華的原因吧,也許是她的原因吧,林漫過的再好,並非是他們夫妻有錢。

據說當時是林清家給林清利出的主意,如果不離婚呢,這將來一旦動遷,你和她領了證,她就要和三個孩子爭家產,為了以防萬一要讓她跑,怎麽跑呢?就說治病已經花光了家裏的全部積蓄,現在要賣房子,誰知道了,然後人就真的拿著三萬塊錢就跑掉了,林清利去法院起訴離婚,離了婚他也就死了,所以有些事情如果沒堅持到最後,誰都不會看見,好比林清利當年為了後來的老婆三個孩子非打即罵,誰能想到最後他就同意了自己兄弟的設計方案,又好比林清利的後老婆,一起過了這麽多年,想起相處,上了年紀對著繼子繼女也好了起來,一個小小的謊言她扔下過了幾十年的丈夫她就跑了,未來的人生,沒有發生過的,誰都不知道會是個什麽樣的。

呂文不知道該怎麽來評價這個事情,她曾經在街上遇到過林清華的後老婆,他們兩個人也一起過了三十來年了,最後就為了三萬塊就跑了?對方也是說,那個時候她也沒有任何的辦法,一旦人蹬腿了,她就什麽都不剩了,畢竟那三個孩子對著再好,也會記得以前她對著不好的事情。

林清利去世了,林清華就算是林家最大的了。

“媽過壽,怎麽能讓你自己掏,我們是沒有太多的錢,但每家拿還是可以的。”

商量好,兒子均攤所有的費用,不去酒店,酒店哪裏都能吃,現在挨家有點事情就都去酒店,沒什麽意思,也不熱鬧,就請人到家裏樓下來坐,搭棚子然後擺宴,鄰裏鄰居的都是認識。

幾個兒子商量好好的,沒有算上林淑清,畢竟她家裏條件不好,誰也不會挑她。

呂文給婆婆去訂生日蛋糕,林漫陪著她去的,去的是一家比較好的店。

“想買什麽樣的?單層的還是雙層的?”

呂文道:“雙層的吧。”畢竟過壽,有那麽多人來熱鬧,單層夠誰吃的,做事就得大氣一點,這個錢不能算計。

看了樣子預定好了,到了當天可以一早就過來拿,呂文交了定金,林漫挽著自己媽的手。

“家裏扔著能行嗎?”

她這邊其實也沒有太大的事情,不需要林漫提早回來,只要當天或者提前一天她能到就好,至於秦商她壓根就沒考慮,具體事情具體看,那麽多事兒,你也不好專程叫秦商騰時間,就看人家自己的意思,有這個心就來,沒有也無可厚非的。

“沒事兒。”

又陪著母親去采購一些當天準備用的小禮品,家裏家外大家都在忙活,畢竟奶奶都這個年齡了,估計這也是最後一次大辦了,每個孫女都很盡心,孫子的話雖然本人不上,但是媳婦全權頂替了,忙活半天,母女倆都沒吃上飯。

去了一趟超市,準備買點面條然後回家煮一下,結果在超市裏就遇上了林淑清,林淑清和朋友來買雞肉,打算回家包混沌給兒子當晚飯吃,就買了那麽一小塊,她家條件不好,用什麽吃什麽都是算計的非常清楚,呂文讓林漫給她大姑買了一些吃的,林淑清又不要,和呂文兩個人在超市裏撕扯著,好不容易呂文帶著林漫走了,她嘆口氣,這是什麽樣子啊,你侄女給你買的,你拿著就好了,在裏面推來推去的。

“你大姑啊,這日子過的不怪別人……”

關於林淑清她一句話都不願意說,過去小輩去她家裏看望她,她和人家計較父母怎麽占了她便宜,怎麽用她帶孩子了,來到她這裏什麽都得不到,後期人家也就不來了,她又開始到處抱怨,自己家的侄子侄女都瞧不上自己,再後來真是一個人都沒有來探望她的了,覺得沒意思,也交不下她這個人。

偶爾過節過年的時候林清華給送點東西,他是東西送進門自己轉身立即就走,不和姐姐聊天,前後也就兩句話的事兒,他受不了林淑清總是墨跡這些破事。

晚上家裏吃的,林漫給自己媽媽打下手,她爸已經在桌子上吃上了,這是唯一的一次林清華先呂文吃上飯了,男人一桌女人一桌,菜是一樣的,男的喝酒。

“林漫啊,文兒啊進來吃啊,別忙活了……”

“馬上了。”林漫應。

接過呂文手裏的盤子,推著自己媽上桌,最後一個菜她能炒,再說都搭配好了,扔進鍋子裏就行。

“就一個了,我等一下吧。”呂文舍不得女兒受累,大家都吃飯,自己女兒在廚房炒菜,心裏怎麽有點這麽不得勁呢。

“媽你趕緊過去吃飯,這有什麽好矯情的,我平時都不怎麽幹活。”林漫推推自己媽媽。

呂文一想也是,這些個人裏面就林漫基本等於是幹不到太多家務的,她有什麽可心疼的,是矯情了。

屋子裏吃上,聲音挺大的,林漫炒好最後一個菜,摘了圍裙剛想上桌,秦商的短信。

“來機場接我們吧,大概兩個小時以後落地。”

林漫這又急急忙忙的準備去涼州,這個時間有高鐵,十幾分鐘就能到。

“林漫,你去哪裏?”林清華看著女兒套上外套了,這是什麽情況?不吃飯還下樓?

“我去一趟涼州,秦商帶著孩子過來了。”她去接一下。

林清華放下酒杯:“那我跟你去吧。”這個時間天都黑了,他不放心林漫一個人去。

女兒再大,她也是女兒,也是小棉襖,就仿佛還是她念高中的時候,那時候補課,冬天五點多就差不多都黑了,七點多回來他不得去接啊,騎著自己家的大驢,他的自行車等在校門外,等著女兒放學,你說學校裏有那麽多的學生,就他姑娘最好看,一眼就能看到,一出門他立馬就能尋摸到。

“爸,你喝你的。”林漫是肯定不能讓父親送,好不容易他今天開心,喝酒喝的量都出來了,美滋滋的。

林清華就不放心,林清鑫就打趣弟弟,你這父親當的,掛著這個掛著那個的,人家孩子都那麽大了,還用得著你來掛心?

“你呀,你就事兒多,人家林漫也不用你關心啊。”

林清華見女兒急急忙忙的下樓,他這剛才也沒有看到,林漫穿沒穿外套啊?趕緊的往窗子前去探頭,拉開窗子:“林漫啊,外面冷,你打車去啊,有事兒給爸爸打電話。”

林漫喊了一聲:“我知道了。”

她拉拉外套的領子,搖搖頭,背影一點一點消失在林清華的眼前。

幾個兄弟對著無語,你這真是二十四孝老爹啊,他們都早已經忘記了,林清華並非是林漫的親爸,這麽多年過去了,總覺得這就是親的,林漫也是林家的孩子,沒有二話。

回到酒桌上,你說他怎麽就是不放心呢?

“文兒啊,家裏你管吧。”林清華拿著衣服就追下去了,讓林漫一個人走,他不行,畢竟出過事情。

呂文張嘴喊他,可惜人已經下樓了,家裏扔給她這算是怎麽回事兒?

林漫站在道邊伸手打車呢,結果聽見後面有人喊她,可不就是她爸。

“爸你怎麽下來了?”

“酒哪天喝都行。”林清華看見女兒的外套上有一根頭發,上手給摘了下來。

林漫和林清華打到車就上了車奔著高鐵車奔過去,時間上來得及林漫就直接在車上買票了,下車以後取票然後直接奔著安檢走過去,抵達涼州北叫了一輛車直奔機場,前後也就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秦商這邊是助理帶著兩個孩子,秦商走自己的,助理一切都打點好,和mason說著話,孩子晚上怕餓提前都給解決好,秦商喝完咖啡,助理已經將MASON和Stanford給打理的妥妥的,上了飛機,秦商一人扔一本書,看也得看,不看也行,不看就閉著眼睛睡覺要麽就看外面。

這一路給Stanford無聊的,他和他哥聊天,mason老搞我大和你就沒有共同語言那一套,聊的不走心,都沒有認真聽他說話,他不就話嘮一點嗎?叫父親,他爸送給他一記白眼。

頂頂不喜歡和父親出門,如果單獨是他們倆,他一定能憋死。

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無聊的男人?Stanford堅持認為,男人的魅力就在舌頭上,類似於他爸這種又悶又無聊的男人,媽媽到底是怎麽下得去嘴的?

好不容易撐到涼州了,早早就盼著快點下飛機。

“這裏……”

秦商走的不急不慢的,大兒子和他是一個德行,小的那個奔著姥爺就飛奔過去了,姥爺,你可愛無敵的乖外孫我來了。

林清華摟著小的,用推行李的車推著Stanford。

“走吧,回家。”

到家的時候,家裏已經沒什麽人了,都吃完了,呂文桌子都收拾好了,沒有人專程的等秦商露面,林家人的感覺就是,秦商不怎麽愛說話,所以也沒有人往秦商的身上貼。

“吃飯了嗎?”

“姥姥,我沒吃飯呢。”Stanford搶話。

呂文帶著兩外孫子去超市玩,這就是姥姥力,一看見就保準給帶去買吃的,城市裏轉轉,畢竟上中不同於T城,這邊也挺好的。

家裏就剩下秦商和林漫了,秦商吃東西也不講話,林漫等他吃好開始往下撤。

秦商睡岳父母這裏的機會較少,幾乎是等於沒有,記憶猶新呢,那時候和林漫談戀愛來家裏,還不是住在這裏,他還住過客廳,連個像樣的房間都沒有,不過那時候也住了。

“你家這個房子不錯。”

林漫無語,都買多少年了,你現在才說不錯?

那是,肯定不錯,撿漏撿的嘛。

林漫等到九點,都沒見她爸媽把孩子給帶回來,肯定是玩瘋了,又去哪裏逛去了,秦商先睡下了,林漫也跟著回房間了,她家裏依舊有她睡的房間,她過去的那些書一本不拉的都給搬過來了,她的小物件她爸媽都沒舍得扔,有些挺舊的挺破的小玩意都擺著呢,她小時候玩的玩具,蓋的被子通通都有。

“哦,那是我小時候作文比賽得的獎品。”

秦商拿著櫃子裏的筆記本看看,翻了幾頁,裏面也沒有什麽,就有一個大紅章,也是夠能糊弄孩子的。

“你小時候還得過什麽獎?”他饒有興致的問。

林漫歪頭想了想,其實也不多,她沒有什麽藝術特長,參加比賽一類的都很少,她不會主動去報名,學校這些活動也偏少,不會像是現在的這些孩子一樣,最多的就是三好學生獎吧。

“期中期末的時候都會得一些獎,我當過大隊委員,你知道什麽是大隊委員嗎?”林漫問秦商。

她不清楚T城那邊的學校和上中這邊的學校是不是都一個性質的。

秦商用白眼仁翻騰林漫,他也是上中念過小學的好嗎?自然是知道大隊委員的,三道扛。

一個白色的牌子,裏面三道紅色的一,掛在右胳膊上,這就是學校裏最大級別的幹部。

“知道。”

林漫:……

你知道的話,我還顯擺什麽?

秦商翻著林漫小時候的照片,哎呦,現在就夠不好看的了,小時候怎麽更難看呀?看看這審美,穿一雙朔料的涼鞋嗎?還是花的?

林漫指著影集上的說,這鞋她記得可清楚了,九幾年的時候,6塊錢一雙,那時候覺得自己特威風呢,小孩子誰在乎穿在腳上的鞋值多少錢,這不是有個小跟嘛,就好像高跟鞋似的,對於小孩來說媽媽給買這樣的一雙鞋子,別提多嘚瑟了。

“還點紅腦門?”秦商失笑。

林漫推著他的頭,你小時候沒點過似的,那年代就流行這些。

她小時候照片還挺多的,不過裏面都是她和呂文居多,到了後期呂文出現的次數也很少了,都是林漫在學校裏,和同學們,看著比較像是學校裏拍的,還有她同學過生日什麽的,一群女生,不過有個特點,那就是念書時期的林漫她是短發,從小學開始到高中。

“是學校不昂留長發嗎?”

林漫點點頭,學校是這樣建議,但你願意留著長發其實也沒有人來管,她主要是覺得梳長發耽誤學習,一頭短發也沒有什麽好折騰的,加上她媽不太會梳各種各樣的頭發,她又覺得皮筋把自己弄的不舒服,所以就這樣了。

“這是……你妹妹?”秦商的手停在某頁。

從未見過,這是第一次!

林漫臉上幸福的表情暫停住,她沒想到會在自己的影集裏看見,因為那些年這些照片都是放起來的,她想看都看不到,呂文是不給她看的,林漫伸著手摸著照片上的小女孩兒,那個孩子看起來特別的乖,紮著兩個山羊角角,還有一張是和林漫站在一起的,頭發的一側擼了下來,林漫的手摟著自己妹妹。

小孩兒,好久不見了!

多少年了,她都快要忘記她了。

這張照片拍完幾個月以後她妹妹就沒了,林漫還記得她妹妹走的那天她媽哭的和瘋了似的,抱著她妹妹不撒手,她嚇到了,她是真的嚇到了,因為那時候年紀小,看著媽媽這樣 她特別害怕,她不敢靠前,她抱著爸爸的腿,眼睜睜的看著妹妹沒的,她還對著她笑呢,然後好多人說她死了,她媽幾天幾天的不吃飯,家裏的氣氛很怪。

林漫有些時候也想,如果妹妹長大了,她會好好疼妹妹的,給她買漂亮的衣服穿,就像是對著自己親生的孩子那樣對著她,帶著她到處去玩,看著她結婚生子,可沒有如果。

秦商合上影集,將林漫摟進懷裏。

“好了,都過去了。”

林漫覺得難過,為自己難過,也為爸爸難過。

“我知道張家那邊死人了,可我一點感覺都沒有,你覺不覺得我冷血?從血緣的角度來說,她和我也有血緣,可是我討厭她。”

林漫記得張老夫人出現在她學校時候的樣子,那一張臉她一丁點都不喜歡。

秦商的下巴抵著她的,沒有感覺才是對的,有了感覺那就不對了,這才是疼愛爸爸的最佳打開方式。

呂文和林清華領著兩個小子回來,買了一堆玩具,男孩子看見玩具就走不動,哪怕家裏有,呂文也還是掏錢給買了,還買了甜品,想叫林漫來吃,林漫白天還念叨來著,呂文這手也是欠,你說她就忘記敲門了,自己家待習慣了,平時也沒有別人,去林漫家她會下意識加小心,可這不是在自己家嘛,推門就進來了。

“你們繼續,繼續。”呂文準備拉上門,這才九點多就抱成這個樣子,難怪她婆婆說,就不能在兩人面前待著,被他們膩歪死,還不是那種含情脈脈的,說不定什麽時候就給你倒一盆熱血,“你兒子買了甜品,要不要下來吃?”

林漫整理整理,她剛剛有點難受,秦商不是安慰她嘛,結果她媽誤會了,誤會了更好,省得媽媽看了難心。

“馬上來。”

這一大家子坐在一起,秦商又恢覆了自己那冷漠的臉,呂文就用餘光掃著自己的女婿,她是怎麽都搞不明白,你說自己女兒這小模樣吧,作為媽媽來說,她可以嘴硬,說什麽女兒是最好看的,可其實她不是啊,可秦商就喜歡林漫,有些感情的東西啊,真是弄不懂。

“媽,你有話對我講嗎?”秦商擡頭微笑。

您老人家已經盯著我十幾次了。

呂文:“沒有啊,吃瓜吃瓜。”

秦商:……

晚上孩子跟著姥姥姥爺睡,秦商和林漫開車跑二中去了,他們倆一起的話願意去哪裏就去哪裏,這樣林清華就不擔心,反正天塌了有秦商頂著呢,這就是一種男人和男人才懂的,就好像他親手把林漫交給了秦商一樣。

二中變了許多,畢竟現在發展了,林漫站在門口,這裏有她許許多多生活的軌跡,在這裏,她真是無冕之王,父母擁著她成王成後,在這個學校的講臺上,她接受過多少次的誇獎,她被全校的學生崇拜著,那裏面有男有女,可以講某些時候,她的人生軌跡已經開始發生變化了。

指著裏面講臺的位置,以前就是會開全校的大會,然後課間拿著喇叭廣播,她上初中的時候正巧趕上第一次改革,那時候小學五年級畢業,初中念四年,可能就實行了他們這一波,然後下一屆的又回到了原點。

“我初中四年,一直保持著全年級第一的排名,沒有第二過。”自己想想,都覺得自己很可怕。

那時候學校裏聰明的男孩子很多,一抓一大把,但是林漫就把第一的寶座給坐穩了,坐的結結實實的,好多人都覺得女生最後的沖勁不如男生,可她林漫是個神話。

念書的時候也沒有太刻苦過,學習嘛肯定是要學的,書也是要念的,用心更是要用心的,就是這腦子轉的很快,很靈活,別人需要不斷的補課培養,她只是學一下就好,家裏條件不好,補課也很少,完了成績依舊秒殺眾人。

那時候好多的家長都喜歡她。

“高中呢?”秦商問她。

林漫說高中的話,她就不能保持第一的位置了,因為全市最好的學生全部都匯集到了這裏,拔尖裏的尖子都幾乎在這個學校,用成績說話,有些就是很有天分的,不需要學就通,比她還神奇,她記得自己上一屆有個學長那分數完爆好幾個省,當年鬧了很大的新聞,她林漫最後成了狀元也不過就是普普通通,在上中稱霸而已。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林漫不要臉的說著。

底氣擺在這裏,這是沒有辦法的,她爸會培養,她媽把好的那部分都遺傳給她了。

“和你肯定比不了,年年第一的家夥。”摸摸這家夥的胳膊,你是天才,我是凡人,我們之間的差別就在這裏。

“不。”

“不?”林漫挑眉,客氣嗎?

秦商有一段時間自己的功課很爛,他雖然講他喜歡用成績碾壓眾人,男孩子的叛逆期嘛,很嚴重的,他媽也弄不了他, 不過他有個好母親,秦商感覺自己最萬幸的就是,他和母親一起生活,如果他生活在父親的周圍,這輩子他就毀了,所謂的毀就是從精神到身體,你處在一種什麽樣的環境當中,你就能感受到什麽樣的氣氛,最後成為什麽樣的人。

秦商記憶裏最深的,他高中的時候有個同學,和他一樣非常聰明,都是有叛逆期嘛,有些人的明顯一些,有些人的清淡一些,那個孩子的父母離婚了,他也跟隨著母親生活,可他的母親說話有些不註意,後來他那個同學跳樓了,在學校的樓頂跳下去的。

跳樓的原因很簡單,源於母親的教育。

那位母親會動不動的就對兒子說切,這也許是口頭語吧,她會對著兒子講一切消極的話,她是壓根就沒把孩子當成一個人來看,而是認為這就是小孩兒,她對兒子不夠尊重,比如兒子這次考的差了一些,她會,切,就你這樣的,你將來能做什麽?她倒是沒有惡意,習慣了這樣講話,後來她想再婚,她兒子反對,她會經常和兒子出現這樣的對話。

“我不同意,如果你非要和他結婚,他敢進我家的大門,我就剁了他。”

“剁了人家?你有什麽資格剁人家?”

他的母親就永遠在重覆一句話,你有什麽資格做這個事情,你有什麽資格做那個事情,整個對孩子的教育過程都是消極的,秦商那個同學如果再大一大,也許會認為這些不算是什麽事兒,可對當時的他來說,那就是致命的一擊,我有什麽資格?我有跳樓的資格,當時跳下去當場就死亡了。

“後來呢?”林漫問。

“後來?沒有後來了。”秦商淡淡道,沒什麽後來,所以他堅決是不會在自己的子女教育上出現這樣的問題的,他可以蔑視他們,因為他有足夠的資本,但是他不會在言語上輕視孩子,和母親一起生活,他的母親從來沒有輕視過他,哪怕他叛逆,他不夠好,對他都有足夠的尊重。

“所以我很慶幸,我跟著的人是我媽,一個家庭裏有一個三觀正確的人,有一個能夠拿你當個人來看的家長,是多麽的重要,在你成長的階段當中,你會覺得萬幸,即便當時察覺不出來,過後看看,真的是松口氣。”

林漫挑眉。

“mason說他爺爺為了保護他,差點都被車撞了……”

孩子不會講假話,林漫也信兒子親口說出來的話。

“他愛我,也愛他的孫子們,可他……”秦商摟著林漫,路上還有人,雖然時間晚了,還是有夜貓子的:“我爸是一種人的代表,我相信如果我遇到危險,他會救我的,他會用他的命來換我的,但如果那個人是我媽,他就會眼睜睜的看著,即便心裏掙紮了,他還是不會出手,因為老婆還可以娶,他總是認為我計較的是他有沒有給我撫養費,我計較的是他的自私。”

秦商對父親不願意多談,哪怕秦可為再好,對他而言,那也就是位父親而已,其他的就再也沒有了,幸好他長大了,足夠的強壯,足夠的有力量把家撐了起來,他是很懼怕自己成為父親那樣斤斤計較的男人,將黑的說成白的,他活在自己的童話世界當中。

林漫摟著秦商的腰,他不是高嘛,沿著周圍轉了一圈,又去了她高中,外面還有賣面條的呢,搭著個小棚子,不用說裏面上課的肯定是明天參加高考的學生們,林漫想萬幸自己就活在那個年代,不然生活在這樣的年代裏,她可能大學都要考不上了,幼兒園就開始學英文,學鋼琴,學好多好多,她小時候是八歲才開始學寫字的,幼兒園就是吃飯睡覺,唱唱歌跳跳舞就是這麽簡單。

兩個人湊熱鬧,點了一份面條,坐在裏面吃的都是家長,孩子還在裏面補課呢。

要說做家長的也是不易,孩子刻苦,你也得陪著刻苦。

“你那時候也這麽晚放學?”

林漫點頭,最後幾個月是這樣的,剩下大部分她八點左右就放學了。

旁邊的家長好像和誰在通著電話:“……成績不好,這次摸底考考的非常差,我沒說他,嗯嗯,不說……我想過了,請一位一對一的老師吧,我手裏還有些錢,不能叫孩子輸在這上面,就算是明年考出來的成績不理想,我也認了……”

這位是一位媽媽,她家裏的條件一般般,丈夫呢朋友多,喜歡和朋友聚會喝酒,應酬什麽的也是多,有正式的工作但賺的不夠花的,她呢沒有固定的工作,就外面自己找的,省吃儉用的,孩子學習當中不能缺了營養,她自然不能省孩子的,丈夫呢,雖然是有點不著調吧,家裏的頂梁柱,也不能從人家的身上省,就只能從自己的嘴巴裏省,從身上的衣服省,攢了幾年的錢,就打算一招的給孩子補課都用了。

這就是最最普通的基本民眾生活的狀態,他們沒有大智慧,沒有得天獨厚的本事,辛辛苦苦的養著家,養著孩子,每個月攥著微薄的收入,勉強維持著整個家,也許未來呢,孩子大學畢業了,她們還是要如此的辛苦,因為生的是兒子,還要為兒子買房,兒子還或許還有兒子。

林漫從裏面出來,其實她家當時也是差不多的這種狀態,她能理解這樣的生活環境,但是卻不準備成為這樣的人,她兒子們的人生,他們自己說了算,自己負責,等他們畢了業,她就不會再管,可能有人會說,那是因為你家裏的條件好,所謂的不管,也要比很多管的人得到的多,林漫的思想就是這樣的,走你自己的路,自己的人生自己負責,就一如她當年一樣。

她不見得是個成功的人,但是她覺得自己的人生走的還不算是偏離了正常的軌道,該有的善良她有,該有的熱情熱枕她都有,對父母的歉意,減輕父母的重擔,她都做到了。

徐徐涼風,吹起來了她的發絲,鉆進秦商的懷裏。

回到家都快十一點多了,躺在床上就睡著了,這裏是她熟悉的家鄉,空氣裏都飄著熟悉的味道,她覺得安穩,寧靜。

一大早的呂文就醒了,今天婆婆過壽,她四點就醒了,結果聽見外面有動靜,躺了一會兒就起來了。

“你幹什麽呢?”

Stanford拉著mason,大的那個坐在椅子上打著哈氣,小的那個動電飯鍋呢,呂文趕緊的進來。

“我做飯呀。”Stanford笑瞇瞇的說著,早上不是要吃飯嗎?

早飯是Stanford做的,電飯煲這種東西他用的很好,大的是完全不會,甩手掌櫃的,畢竟人家從小的志願就等著以後老婆來給自己服務了,志向不同,不能強求。

菜是呂文幫著弄的,她哪裏能放心讓孩子弄。

不過你說是兄弟倆,這差的也太多了吧?

一個一手不伸,一個伸的太多,她這心就操不完,你說小的這樣,將來豈不是完全去侍候老婆了?想想怎麽就那麽別扭呢?大的這個也不行,誰家姑娘嫁你就為了給你服務的?

綜合一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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