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將慕曦趕走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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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墓園之後沒多久,翁析勻就接到手下匯報沒發現可疑人物。

也許真是錯覺吧,那個影子遠遠的也沒看清楚,可能就是來掃墓的人而已。

既然沒有異狀,這件事很快就會被遺忘了。

但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桐一月在公司總是會收到莫名其妙的信件。

第一封信是沒有署名的,裏邊的白紙黑字只有一個句話:“你們,不得好死!”

第二封信也是幾句咒罵的內容,第三封信就罵得不堪入耳,並且帶著明顯的恐嚇。

寄信的是誰,居然還差不到。信上的字都是標準的打印字體,信封上寫的字更是歪歪扭扭,分明是為了隱藏真實的字跡。

這件事激怒了桐一月,翁析勻當然也是勃然大怒,勢必要將這個隱患找出來。

可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的,翁析勻查了幾天都沒有結果。

雖然桐一月身邊的保鏢又增加了,可翁析勻還是不放心,時常都是跟桐一月一塊去公司還一塊兒回家。

轉眼又是一個星期過去,恐嚇信沒有再出現,桐一月也是安全的,被保護得很好,日子又恢覆了平靜。

這不由得讓人覺得興許寄恐嚇信的人是個膽小懦弱的只會躲在暗處用文字傷人的孬種。

可不管怎樣,翁析勻對桐一月的呵護都是小心謹慎的,他不在乎花多少錢請保鏢,家人的安全對他來說才是第一位的。

翁析勻本身就很強,就他一個人都能同時與幾個訓練有素的保鏢對戰而輕易取勝,可他畢竟是只有一雙手,唯有多請保鏢才是明智的。

翁析勻現在已經是護妻狂人了,桐一月身邊的防線足以讓某些企圖對她不利的人望而卻步。

另外有一個人,有一件事,是翁析勻必須要去解決的,那就是慕曦。

此刻,翁析勻就站在這老房子的門口,先前在樓下就看著這兒亮著燈光,想必慕曦是肯定在的。

翁析勻這幾天一直都在想,如果還讓慕曦繼續住在這裏,他始終感覺鋒芒在背。

總之他不希望在自己和桐一月的生活中再有慕曦的存在,所以,他今天才會來。

慕曦對於翁析勻的突然駕臨,沒有絲毫意外,就行是早就料到似的。

兩個男人面對面地站著,彼此冷冷淡淡的眼神裏已經說明一切。

翁析勻瞟了一眼沙發旁邊的行李箱,沈聲說:“看來你是在等我來?”

慕曦也不否認,應著他的目光說:“我是估計無法再繼續住這裏,所以早早收拾好行李,準備隨時撤。”

慕曦的淡定,更體現出他身上那種超然物外的氣質,但他給人的感覺就是太神秘了,並且被翁析勻認定具有不安全因素,所以他必須走。

翁析勻也懶得廢話,拿出一疊現金放在桌上,漫不經心地說:“你以前跟周璐清簽的租房合約是一年的,現在要你搬走,這是支付給你的違約金。希望今後別再見到……但如果你犯了某些事,那又另當別論了。”

慕曦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更沒有去看桌上的錢,表情也沒有變化,好像很難被人激起怒氣,不管發生什麽,他都能沈著應對,他的心理素質遠遠超過他的年齡。

慕曦的目光落在窗戶外,微微失神:“說實話,這兒其實還挺不錯,雖然房子和裝修以及家具都是老式的,不過地方還算清靜,采光也好,住慣了就真舍不得走,但這由不得我,我只是一個無根的浮萍,從那裏飄到這裏,再飄去別處……”

他聲音裏透著一點隱約的自嘲和哀傷,還有……孤獨。

沒人知道慕曦的親生父母是誰,他告別了養父母來到這座城市,他曾對桐一月說過他是來尋找親生父母的,但實際上是不是,也只有他自己心裏才有數。

慕曦獨來獨往,他的笑容有多純凈,他的內心就有多孤獨。

可這些都無法打動翁析勻,他只會冷眼看著,不會對慕曦產生憐憫,更不會因此而收回決定,他依然堅持讓慕曦從這裏搬走。

翁析勻既然認定慕曦是個不安定因素,怎麽可能還會允許這房子租給他呢,翁析勻不會婦人之仁,他懂得要在什麽時候硬起心腸,哪怕慕曦看上去是那麽孤單。

翁析勻沈靜的鳳眸裏無波無瀾:“你的東西都已經收拾好了?半小時之內能離開嗎?”

半小時……這聽起來未免有點太苛刻,就算再利索也沒可能在半小時內搞定吧?

但這只是對普通人而言,慕曦顯然不是普通人,他事先預料到會有這麽一天,行李都收拾好了,帶上筆記本電腦,其他的也沒有什麽可帶的。

半小時,慕曦果然很灑脫地走了,臨走時,他站在門口,回頭望望翁析勻,慕曦忽地笑了。

笑得很純粹,還是那麽清澈幹凈的笑,可他卻說:“翁析勻,我有個感覺,也許不久的將來我們還會碰面的。生活就是這麽奇怪,有的人越是不想見,越是會見到,不知道你有沒有同感呢?”

慕曦不等翁析勻回答,他就轉身消失在門外。而翁析勻則是陰沈著臉,站在原地。

薛龍一直都是在旁邊保持沈默的,現在薛龍還憤憤地咬牙:“大少爺,這個慕曦邪乎乎的,說話也神神叨叨,反正他走了就對了,真不想再看見他。”

翁析勻冷哼一聲:“他如果真的沒問題,以後見不見都不重要,可如果他有問題,就算我不想見,也要將他抓回來。薛龍,馬上叫幾個人來將這屋裏每個角落都檢查一遍,註意有沒有奇怪的東西,檢查仔細點。”

“是!”

翁析勻做事很謹慎,慕曦走了,翁析勻還要將屋子裏裏外外都翻個遍,確認沒有任何問題,才會放心。

今天雖然沒有帶桐一月來,可翁析勻也是事先跟她講了的,所以回到家之後,翁析勻就告訴她,一切順利,慕曦已離開。

那老房子又空出來了,為了避免以後再被周璐清拿去出租給底細不明的人,還得另外想辦法。

周璐清就是個永遠不消停的女人,令人極度厭惡,可偏偏那房子是她父母留給她的遺產,屬於她了,桐一月如果只是口頭上警告她,也沒有用,她還是會想利用房子出租來賺點小錢。

桐一月吃過飯就跟翁析勻湊在一塊兒商量,兩人都覺得唯有一個辦法才行了。

“老公,這房子雖然是我養父母留給周璐清的,她要怎麽打理,我本來無權過問,可又不放心她把房子再拿去出租,只有我將房子買下來,完全屬於我了,我才安心。”

翁析勻若有所思地點頭:“確實啊,你對那房子有感情,買下來是可以的。不然誰知道周璐清下次又會租給誰,一個慕曦都已經夠嗆了。”

“嘻嘻,還是老公最懂我啦……就這麽說定了,明天就去找周璐清。”

“……”

這夫妻倆的想法是好的,可沒想到的是,第二天去找周璐清,那個貪得無厭的女人居然獅子大開口要500萬才肯賣房子。

那老房子的房齡都快20年了,又是在老城區的一個巷子裏,周邊環境可謂是一潭死水,說白了就是根本不值錢了,就算給50萬都已經是高價,可周璐清像是吃定了桐一月的心態,妄想撈一筆橫財。

她以為翁析勻和桐一月是那冤大頭麽?

這房子的事就暫時擱置下來,翁析勻的意思是先別搭理周璐清,涼一涼,她為了錢,總會自己找上門來要賣房子的。

十月的一天,農歷上赫然寫著“黃道吉日,諸事皆宜”。也正是這一天,翁家開始了隆重的祭祖儀式。

一個具有歷史底蘊的大家族,祭祖是家裏的大事,多年來一直都保持的傳統。

翁家沒有將祭祖的時間定在春節期間,而是在每年的中秋節過後半月。

這是祖上的規矩,沒有人會去問為什麽,照做就行。

在翁家,祭祖比春節更重要,參加的家族成員也是最多的。不管是在國內還是國外,只要人的身體是允許的,都得來參加祭祖,不管你是哪一房。

但翁析勻和桐一月卻是例外,夫妻倆今年都是第一次參加……原因嘛,以前翁老爺子沒有同意將翁析勻的母親唐瑞蓮的靈牌請入翁家宗祠,今年允許了,這對翁析勻來說是一件十分要緊的事,他必須去。

翁家的宗祠就在鄉下,距離市區一個多小時的車程,不算遠,但這祭祀的隊伍卻很龐大,整個家族的人大部分都來了。

這次祭祖除了要將唐瑞蓮的靈牌請入宗祠,還要向翁家祖先祈告家主繼承的事,前任家主將大位交到翁析勻手裏,公司董事長也是他,可是在祭祖時向祖先祈告,才算是完成了家族中認可的交接儀式。

翁靜樓兩口子是沒辦法參加了,那一房,在翁家已除名,現在幾乎沒人再提起。

祭祖時,翁析勻捧著母親的牌位安置進了宗祠,跟在他身後的是桐一月。

一進宗祠,翁析勻和桐一月就跪在了地上……

這其間繁覆的禮儀和程序,看得人有點頭暈,尤其是桐一月第一次參加翁家的祭祖,一會兒站著一會兒跪著,足足有兩小時,餓得她肚子呱呱叫的時候,午飯時間也到了。

壩子裏擺了幾十桌,除了翁家的人,還有鄉裏鄉親的,每次翁家祭祖也都是宴請鄉親的時候。

廚師就是村裏的大叔大嬸們,做著幾十桌人的飯菜,很辛苦,但每個人都是很開心的。

淳樸的人們做出來的家常菜,滿滿都是鄉情,熟悉的味道,看著都流口水。

大家都對翁家很尊崇、親切,這一片宅基地裏飄蕩著歡聲笑語,比過年還熱鬧。

翁家人都知道這裏是翁家的根,先祖就是從這裏出去的,所以回來了就不能擺架子,更不能欺負老實的村民,這是翁家的祖訓。

也正因為這樣,翁家的人才能跟村民們和平相處,就連平時有些高傲的某些人也都要暫時放下身份。

翁老爺子跟幾個白發蒼蒼但身體硬朗的老人們坐在一起,回憶小時候一起下河抓魚捉蝦的趣事。

翁家裏的小孩子跟這農村的孩子們也玩到一塊兒去,互相還都相親相愛的,很讓人欣慰。

綿綿這小不點兒有時很靦腆,特別是在人多的場合,她就緊緊跟著大人,眼裏還時不時露出緊張。

桐一月是跟翁玉芳她們坐在一桌的,翁析勻就在另一桌,全都是爺們兒,跟翁析勻同輩的,桐一月過去也不太適合,她就負責帶孩子。

綿綿要去上廁所,桐一月就將她抱進屋裏去。

廁所是跟廚房相鄰的,出來的時候經過廚房,桐一月抱著綿綿,這孩子軟軟地靠在她肩頭,竟是有點瞌睡了。

廚房裏有十來個人在忙活著,幾口鍋同時在炒菜,聲音比較嘈雜。

只聽一個年長的大叔在跟自己老婆說:“翁霽凡怎麽已經出去了嗎?”

“翁霽凡?我看他端著兩盤菜就出去了,他本來也該是在外邊的,要不是為了做那道腰果蝦仁,他身為少爺怎麽會來廚房呢。”

“嗯,也是……”

“……”

如果有翁家的人聽到這段對話,一定會大吃一驚,因為翁霽凡那一房已經被趕出翁家了,怎麽還可能允許來祭祖?

這次祭祖的翁家人,根本沒有翁霽凡啊,他怎麽會出現在廚房,還做了一道菜?

更神奇的是,翁霽凡進廚房去之後就戴上了口罩,還跟那幾個掌勺的人說好千萬不要洩露他在做菜的消息,他說想給爺爺一個驚喜。

翁霽凡這一房被趕出翁家的事,這村裏人就沒人知道的,所以也沒人會去懷疑翁霽凡所說的話。

外邊,午飯還是那麽熱鬧,男人們喝酒劃拳的聲音此起彼伏,有的人還赤著膀子開吃,十分豪爽。

一張張樸實的笑臉,一聲聲親切的呼喚,在這裏沒有那麽多的矯情做作,有的只是村民們的一片誠摯。

腰果炒蝦仁,這道菜清新爽口,是大人小孩兒都愛吃的。

放在翁析勻那一桌的腰果炒蝦仁,第一個吃的人是一位中年大叔,吃了之後連誇這味道好。

緊接著桌上其他人也都陸續吃了,翁析勻卻因為在跟人說話,所以也沒留意這道菜。

幾十桌,全都有這道菜,大家吃得津津有味的,說說笑笑,場面和諧,氣氛融洽,聽著漢子們精神抖擻的劃拳聲,就知道他們有多高興。

在桐一月這一桌,翁承焱將媽媽給他夾的蝦仁偷偷拿在手裏,給了桌子下邊那只饞嘴的貓咪。

這貓咪很肥大,守了好久終於等到一塊蝦仁,開心地捧著爪子吃起來。

小孩子喜歡小動物,翁承焱趁媽媽不註意時還低頭去看著貓咪吃東西。

但是,很快,翁承焱就覺得不對勁,怎麽貓咪突然趴在地上,叫聲很淒慘,似乎是沒有力氣再動了。

翁承焱鉆到桌下,抱著貓咪就哭了起來,這哭聲立刻驚動了桐一月。

“兒子!”桐一月大驚,急忙問這是怎麽回事。

翁承焱紅著眼睛焦急地說:“貓咪好像生病了。”

桐一月急忙安撫寶寶,知道他是嚇到了,同時也叫寶寶把貓咪放在地上,果然,貓咪趴著,發出淒厲的叫聲,但卻好像動一動都很艱難,更別說走了。

先前還是好好的,這貓咪怎麽了?

桐一月這邊的情況很快就傳到翁析勻那裏,他過來看孩子了。

兩人坐的桌都隔著有好些距離,翁析勻一來看見兒子臉上還掛著淚痕,看起來可憐巴巴的讓人心疼。

大人們在盯著地上的貓咪,都說這是老楊家養的,而老楊在廚房裏做菜。

“這貓剛才還活蹦亂跳的,是不是吃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該不會是吃了那種中了老鼠藥的老鼠吧?”

“難說……”

翁析勻將寶寶抱著,一邊向桐一月詢問時什麽回事。

寶寶很傷心很自責地說:“是我不好……我餵貓咪吃了一個蝦仁,然後它就這樣了……是不是貓咪不可以吃蝦仁啊?”

寶寶雖然止住了哭聲,可還是情緒很低落的,真怕貓咪有事。

翁析勻伸手給寶寶擦眼淚,安撫說:“貓咪是可以吃蝦仁的,所以不會是你餵了蝦仁它才這樣,應該是別的原因,別哭了,兒子,這麽多人看著你呢,你可是男子漢。”

但是,正說著,又有人驚叫起來……

“快看,貓在吐!”

這一聲驚呼,更是嚇壞了翁承焱,小臉都白了。

翁析勻和桐一月也都看見了,地上那只貓沒有再叫,而是在嘔吐,似乎身子還在抽搐,很痛苦的樣子。

翁析勻蹭地站起來:“這是老楊家的貓?附近有獸醫嗎?快點把貓送去!”

這時候,老楊的妻子正好出來了,知道自家貓出事,連忙過來看。

“獸醫?這兒可沒有啊,鎮上才有。”

翁承焱又哭起來,他以為貓咪要死了。

“嗚嗚……貓咪你別死……別死……嗚嗚嗚……”翁承焱好難過,蹲在地上哇哇大哭。

小動物就像是孩子的小夥伴,看見小夥伴出事,能不難過麽。

這邊的動靜很快就傳開了,翁析勻也是不忍心,打算叫薛龍開車把貓送去鎮上的獸醫院,興許還有救。

可就在這時,有人從屋裏慌慌張張地跑出來,高喊著:“不好啦,李七哥在廁所裏暈倒了!”

眾人又是一驚,立刻有幾個人沖進去了。

無獨有偶,翁析勻那一桌也傳來驚叫:“王二叔……王二叔!”

王二叔正捂著肚子倒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哀嚎。大家來不及反應過來,緊接著,這一桌的另一個男人也倒下,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一瞬間,眾人都慌亂了,全都圍過去,而倒下的人有的已經暈過去,但都有個同樣的癥狀,口吐白沫……

“為什麽會這樣?他們吃了什麽?難道是菜裏有毒?”

“一定是……菜裏有毒!”

“……”

一個人說出來,就有人會傳開去,大家都在吼叫,將另外一些還在吃飯的人都嚇得不敢吃了。

驚叫聲充斥在空氣裏,大家哪還有心思吃,忙活著將人送去醫院,看來這頓飯是泡湯了。

以為這樣就完了麽,當然不是。

綿綿突然捂著肚子倒在地上,痛苦地喊著:“疼……媽媽我好疼……疼……”

下一秒,翁承焱也慘叫一聲:“好痛啊……”

翁析勻和桐一月同時驚悚了,怎麽兩個孩子也出事了?

現場亂成一鍋粥,緊接著,跟桐一月同桌的其他人也都紛紛倒下,癥狀全都一樣,肚子痛,口吐白沫。

桐一月抱著綿綿,翁析勻抱著寶寶,兩人此刻心急如梵,快要瘋了!

什麽都顧不上了,立刻上車,往醫院去,還有,帶上那只可憐的貓兒。

翁老爺子差點嚇得暈過去,看著翁承焱和綿綿這兩個小萌娃這麽痛苦,嘴裏有白沫,老人的心臟病都快犯了,急匆匆上車,跟他們一起去醫院。

翁家的人亂了,整個現場都亂了,沒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翁析勻臨走時還不忘吩咐一句,每道菜都不要倒掉,但大家也不能再吃,包括酒都不可以再喝了,總之這桌上一切東西都留著,等著有人來檢測。

上車不到十分鐘,桐一月坐在後座臉色大變,翁析勻發現她不對勁,頓時臉都綠了。

“老婆,難道你也……”

桐一月艱難地點頭,可以看出她在極力忍著痛:“我也發作了……不知道是吃了什麽……肚子絞痛……”

翁析勻一陣低吼:“薛龍,開快點!”

薛龍狠狠一咬牙,油門兒踩到底,在這還算平坦的公路上飛奔,去往最近的醫院。

一頓好好的午飯就成了現在的雞飛狗跳,倒下的人有十幾個,卻全都是桐一月和翁析勻這兩桌的。

最讓人不解的是,為何翁析勻會沒事呢?他已經能肯定這是集體食物中毒,可他怎麽還好好的,這太奇怪了,他也和同桌的人吃的東西一樣啊。

大家都是驚慌而又憤怒的,唯有某個躲在暗處的人才最開心,甚至是笑得很瘋狂……就是他,導演了這一場食物中毒,雖然翁析勻沒有倒下,但桐一月和孩子出事了,那人覺得這才是對翁析勻最好的報覆。

某醫院的急診室已經快人滿為患了,有的是患者,但大多數是剛才宴席上的村民們。

嘈雜的聲音亂哄哄的,還伴隨著小孩子的哭聲,無論誰聽了都會感到十分揪心。

護士幾次提醒叫大家小聲點,可是沒有效果,村民們太激憤了。

中毒的大人小孩子都要洗胃,這醫院並不大,卻突然接到這麽一個群體事件,緊張的不僅是村民,還有這裏的醫生。

幾個小孩是最先去洗胃的,之後是大人。

翁老爺子被眼前這混亂的一幕給攪得心神不寧,索性站起來高聲說:“大家先安靜點,這是醫院,你們這樣會吵到他們,剛洗了胃,需要休息!大家放心,我以翁家的名譽擔保,今天這件事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果然還是老爺子能鎮住這群人,經他這麽一說,群情激憤的村民們才稍微消停一點,一個個都赤紅著眼睛看向老爺子,仿佛看到了希望。

村民們不是傻子,都知道出了如此蹊蹺的事情,翁家的力量去查,才是最穩當的,總比他們自己瞎起哄更好。

“老爺子,我們聽你的!”

“老爺子,您可一定要把那個天殺的畜生給揪出來!”

“對,找出來!老子要弄死他!”

“……”

大家太激動了,剛才安靜了一點又迅速激憤起來。

翁析勻擔心老爺子的身體,一邊扶著他,一邊高聲說:“我已經派人去查了,不管是誰,他跑不掉的!你們現在能安靜點嗎,這麽吵吵鬧鬧的還怎麽讓護士好好照顧患者?”

“……”

翁家的份量擺在那裏,村民們的情緒漸漸也壓抑了下來,他們知道既然翁家肯出面,那事情一定可以解決的。

急診室裏總算是減少了許多嘈雜,護士們都暗暗松口氣。

醫生檢測的結果出來了,說是中毒的人胃部裏的食物含有老鼠藥成份,但由於含量比較小,所以僥幸沒鬧出人命,而發作的時間也因為每個人的體質不同而有先後。

老鼠藥?

有人想把大家害死?

可是問題來了,幾十桌人,每一桌的菜都是一模一樣的,但怎麽偏偏就桐一月和翁析勻分別所在的兩桌出了事?

假如是有人在菜裏下毒,最有可能的就是放在鍋裏,結果就應該是不止兩桌人中毒。

醫生還在檢測另一些食物,是從宴席上帶來的菜,但結果還要一會兒才出來,翁析勻就繼續等。

急診室裏,桐一月縮在角落那張病床,她身邊是兩個孩子,依偎著她,還沒醒,就像是睡著了一樣,只是眼角還掛著淚痕。

桐一月因為吃得很少,所以洗胃之後很快就清醒了,看著兩個孩子那異常蒼白的臉,她的心太痛了,同時也後怕。

人有旦夕禍福,災難來的時候可能毫無征兆,讓人措手不及。

真不敢想想如果不是及時送醫院,那會是什麽後果?

是誰那麽狠毒,連孩子都不放過?

翁析勻走過來坐在她身邊,眉宇間隱含著怒氣,臉色十分陰沈。

桐一月有氣無力地抓著他的手,面無血色,讓人心疼。她沖著他微微搖頭,低聲說:“你別自責,這種事誰都想不到,況且現在還不知道是誰幹的,動機是什麽。”

翁析勻很想露出一個微笑,可是卻笑得比哭還難看。

“幸好全都搶救過來了,洗了胃就沒事……”翁析勻說這話的時候分明是掩藏著濃烈的後怕。

就是後怕,足以令人背脊發寒。試想一下,要不是老鼠藥的份量少,那這些人還有命在嗎?桐一月和孩子還能脫離危險嗎?

薛龍急急忙忙進來了,朝翁析勻一招手,他立刻起身跟著薛龍出去了。

急診室外,薛龍和翁析勻在沒人的角落裏。

“大少爺,醫生的檢測結果出來了,很奇怪的一件事……別的桌拿過來的菜,沒有發現老鼠藥成分,只有在您和大少奶奶的桌上,那道腰果炒蝦仁,含有老鼠藥。”

翁析勻聞言,冷冽的瞳眸驟然收縮,眼裏迸出兩道駭人的光束,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說:“看來下毒的人不是針對全部,很可能就是我和月月的仇家!村裏現在怎麽樣,有發現嗎?”

薛龍搖搖頭:“派人守住各個出口在查,可是沒有可疑人物出現,下毒的人藏得很深,說明對那一帶很熟悉。”

“那是肯定的,這個人既然是有預謀,那必定是早就計劃好下毒之後藏在哪裏。他在暗,我們在明,但村裏也就那麽大點,只要叫人守住每個出口,不信抓不到下毒的人。”

“可是……大少爺,有一種最壞的結果那就是,可能下毒的人已經跑了。”

“……”

這確實是最壞的結果,一下子戳中翁析勻的心窩子。

好半晌,只見翁析勻的眼神越來越狠厲,語氣越發的冷:“沒錯,你說的那種可能是有,但我有很強烈的直覺,下毒的人是沖著我和月月來的而不是沖其他人。還記得前幾天月月收到的恐嚇信嗎?”

“恐嚇信?”薛龍臉色一變,憤憤地咬牙:“是啊,恐嚇信的出現太詭異了,連續寄了幾封信卻沒有任何異常的事件發生,我們還以為是那人膽小,以為只是口頭恐嚇而已。但也許那人只是在等一個好的時機,很可能今天下毒的就是寄恐嚇信的人?”

翁析勻幽暗不明的眸子裏透著嗜血的恐怖,一字一頓地說:“雖然不能百分百確定就是那個人,但很可能下毒的人並沒有離開村子。”

“啊?大少爺您是根據什麽得出這個結論的?”

“人心。你試想一下,假如這個人的目標我和月月,他費那麽大勁難道會下了毒就跑嗎?都能下毒了,說明這仇恨很深,他不親眼看著目標倒下,他怎麽會走?”

翁析勻這番話,讓薛龍恍然大悟,同時也顯出了翁析勻的睿智和對人性的了解程度。

“對對對,大少爺,您說的太有道理了,哈哈,咱們就叫兄弟們守株待兔,只要這人還在村子裏,不怕他不暴露,他就算能躲起來,可他總要吃飯吧,咱們人多,輪班守,不信他能撐下去。”

翁析勻的目光看向遠方,冷狠的瞳眸散發著令人心寒的氣息:“守株待兔就是我目前想到的辦法,可現在,我們還要找村裏的人了解一下情況。”

幾分鐘後,翁析勻就把診室裏的一些人叫了出去,有男有女,大約七八個,全都是負責廚房裏炒菜的。

這些人都知道翁析勻要問什麽,他們也是迫不及待想要找出下毒的人。

“大家夥兒先別緊張,我不是在懷疑你們,但這件事明擺著是熟人幹的,而且是在一道菜裏下的毒,並且這道菜只有兩張桌上的才跟其他不同,是含毒的,所以想跟你們了解一下在上菜之前都發生了什麽。”

翁析勻的話,讓這群人的心裏稍微安了一點,原來不是懷疑自己。可是隨即一想,是熟人幹的,很可能都是大家認識的人……這麽一來,每個人心裏就更加沈重了。

“咳咳……張叔……”翁析勻對著一個胖胖的中年人說:“廚房裏的事你比較清楚,很多菜都是你掌勺的,你說說吧。”

“這……”張叔苦著臉,指了指在場的另外幾個人:“咱幾個都是負責炒菜的,可是我們絕不可能下毒,村裏擺宴,幾乎都是吃我們做的菜。我實在想不出問題出在哪裏,廚房裏是沒有陌生人進出的,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聽張叔這麽一講,其餘幾個人也都紛紛附和。

“翁析勻,我老婆跟你老婆是坐的一桌,她也中毒了。”

“我兒子也剛洗胃出來啊……”

“……”

不知誰說了一句:“翁析勻你怎麽沒事啊?跟你一桌的人每個都中毒了,你怎麽還好好的?”

說話的人是個穿著灰色襯衣的大嬸,是張叔的老婆,她其實是無意中說出來的,可是卻立即引起了大家夥兒怪異的目光。

“對啊,這就奇怪了,為什麽就你一個人好好的?”

翁析勻不想挑起矛盾,擺擺手說:“大家稍安勿躁,被下毒的菜是那道腰果炒蝦仁,我只吃了半顆腰果而已,可能因為吃得太少,所以沒有中毒。”

“哦,原來是這樣……”

他們不知道,翁析勻在這件事上沒有說實話,他其實是吃了幾顆腰果和幾只蝦仁的,只不過他以前中的生物毒劑太生猛了,被霍韋治好之後,他身體裏產生了很強的抗毒性,一般的老鼠藥他就算誤食一點點也沒事的。

可這情況無法跟眼前的村民解釋清楚的,所以幹脆就說自己只吃了半顆。

“你們還記得是誰經手的這道菜嗎?”

“經手?腰果是從農貿市場來回來的,蝦是我們撈起來的……炒菜是……是翁霽凡!”張叔突然說出了這個讓翁析勻很不舒服的名字。

翁析勻此刻心裏掀起了滔天巨浪,但他表面上還是保持著平靜:“翁霽凡?他怎麽會在廚房的?”

“翁霽凡說他想炒一道菜,為了給翁老爺子一個驚喜。我們當然不會反對了。”

“……”

翁析勻好像明白了什麽,心頭一個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翁霽凡!這三個字在翁析勻腦子裏被絞殺千萬次,只因為翁析勻現在可以肯定就是翁霽凡下毒的!

翁霽凡被趕出翁家,這次參加祭祖的人當中根本就沒有將翁霽凡算在內。可他卻溜進了廚房,只因為村民不知道翁霽凡被趕出了翁家,還以為他是翁家的少爺呢,怎麽會懷疑他呢。

翁析勻總算是知道了,為什麽他帶去的保鏢那麽多,翁霽凡還有下手的機會,只因為翁霽凡是利用了村民們的老實淳樸,而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被翁霽凡利用了,看見他在炒菜,還以為他真是一片孝心的。

不是翁析勻的保鏢無能,是張叔他們幾個負責廚房工作的人被翁霽凡騙了,騙得很慘。

再聯想一下桐一月前幾天收到恐嚇信,多半也是翁霽凡懷恨在心而寄去的。再往前推一點,興許在墓園出現的鬼鬼祟祟的影子也是翁霽凡。

翁霽凡的動機很明顯,他的父母被翁析勻送進了警局,現在在看守所,很快就要上庭,坐牢是肯定的了。

翁霽凡怎會甘心自己的這一房徹底毀於一旦,他要報覆,當然就瞄準了翁析勻和桐一月。

別以為翁霽凡是好心才會下毒少量,要不是怕份量太多會被人一口吃出異常,他甚至會將藥全都放下去的。

如果藥太多,有人吃第一口就發現不對勁,那以翁析勻和桐一月的精明就更不會吃了。翁霽凡是考慮到這點,才在下藥時留了一手,卻不是因為他不想害死他們。

只有兩桌的菜才有毒,這也很好解釋。

是翁霽凡當時端著兩個菜盤出去的,在那之前,菜還沒有毒,他也不可能在廚房裏當著那麽多人下毒。

所以他自告奮勇要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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