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好消息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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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的,一眼望去都是人在攢動。

桐一月從踏進去的一刻開始就感到緊張又沈重,仿佛有什麽東西壓在胸口。

看著入眼的紫禁城,雕梁畫棟,每個地方都承載著歷史的厚重,如此莊嚴神聖的地方,她竟然要來偷走一幅國寶……她一定是瘋了。

是啊,就是瘋了吧,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她自己都搞不清究竟是怎樣下的決定。

或許這會是她一生中最大膽最驚悚的事件。

可既然走到這一步了,桐一月只有趕鴨子上架,沒有後退的餘地,只有往前沖。

桐一月的穿著很普通,盡量是不僅起別人的註意,但是為了讓內應的人在無數參觀者中識別到桐一月,她還依照薛常耀的要求,在衣服的左胸位置戴上一枚胸針。

這胸針就是翁析勻以前送給桐一月的那一枚,她戴上之後還拍照給薛常耀發過去,他會告訴手下的人,戴這個胸針的女人就是今天的核心人物,她將會得到全力的協助。

桐一月是見過《秋寒執獵圖》的,而她的目的也不是來參觀,所以在書畫館裏溜達一圈之後,她就去了洗手間。

洗手間裏有幾個女游客,桐一月進去之後,假裝站在鏡子面前整理儀容,用紙巾擦擦額頭,再梳梳頭發……總之就是拖延時間,故意磨磨蹭蹭的,她是在等人。

幾分鐘過去,桐一月有點焦急了,怎麽薛常耀的人還沒來麽?

桐一月不由得有點心慌慌的,不停在張望著洗手間門口。

終於洗手間裏沒有其他人了,就剩下桐一月一個,這時候,走進來一個穿著制服的清潔阿姨,年齡看上去有四十來歲了,樣貌普通,屬於扔進人群就找不著的。

清潔阿姨用掃帚拖地板,彎著腰,漸漸靠近了桐一月……

就在桐一月楞神之際,突然發覺自己的手被人碰了一下,然後手掌心裏就多了一個冷冰冰硬邦邦的東西。

桐一月心頭一驚,趕緊地將這東西捏住,藏進袖子裏去,然後從鏡子裏看見那清潔阿姨似乎是對她露出了一個微笑:“你走吧,我要打掃衛生。”

桐一月什麽都沒說,只點點頭,快速離開了洗手間。可她的心還在砰砰砰亂跳……這清潔工就是薛常耀的人,剛才塞到她手裏的東西是一根微型電棒。

桐一月走出去,站在外邊院子裏,深深地呼吸著,平穩自己的情緒,同時四下張望,警惕地觀察四周。

沒人留意到她,這很好,那麽接下來她就要在這周圍勘查一下地形,記住逃跑路線。

翁析勻的計劃中,他是要在那幅畫被送到收藏室之前那幾分鐘裏行動,而現在他不能參與計劃了,桐一月來做,她的方法就跟翁析勻的大不相同。

翁析勻的計劃,過程是很覆雜的,可桐一月做不到那些,她只能利用一個人……田榮。

田榮是保安之一,此刻正站在書畫館裏,站在《秋寒執獵圖》跟前,與另一個保安一起,負責看守這幅畫。

田榮是農民出身,上過武術學校,後來進入保安公司,最後才分配到了故宮當保安。他的資歷算是比較老的,在故宮現有的保安中,年齡算大的了,今年已41歲。

田榮穿著制服站得端正,但他一直留意著前來參觀的游客,只要稍有異動,他就會有出手了。

現場秩序還算是好的,游客雖多,但大家都很有素質,小聲議論的有,卻沒有人大聲喧嘩。

桐一月在周圍轉來轉去的,人那麽多,她又很小心翼翼,所以暫時沒有被人發現她的異常。

到了四點鐘,這故宮裏的游客逐漸少了,因為知道快到關門的時候,陸續就離去了。

書畫館裏的人也少了很多,到4點半,已經走得只剩下桐一月一個。

她站在這幅畫面前,像是看得如癡如醉了,而田榮是保安,見狀,好心地提醒說:“到關門的時間了。”

桐一月聞言,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表情,嘴裏說著謝謝,但眼睛卻直勾勾地望著田榮。

田榮不禁納悶兒,這年輕女子怎麽這樣看著他?難道是……

“你……”田榮面露疑惑之色。

桐一月忽然驚喜地說:“請問,你是不是叫田榮?”

這明知故問,但演戲還要演全套啊。

田榮驚訝,像是在記憶裏搜索著,但自己不認識眼前這個美麗的女子啊。

“田……田大哥,我是桐民翰的女兒,我爸爸經常提起你,你還記得他嗎?”

田榮魁梧的身軀微微一顫,隨即驚喜地瞪著眼打量桐一月:“桐哥……我當然記得了。你是桐哥的女兒,你小時候大概兩三歲,我還抱過你!”

這……一下子就拉近了距離,看來田榮也是個性情中人,眼裏那種真誠的喜悅是騙不了人的。

桐一月高興地笑了,那麽純真無害的笑容,誰見了都會著迷。

田榮急切地詢問桐民翰的近況,桐一月半真半假的說了些,她的目的是要讓田榮失去警惕心,她才能有所行動。

這個田榮哪裏會想到桐一月的心思,他還在回想當年呢。

“哎呀,小桐,你都長這麽大了,比那電視明星還美……哈哈哈……你爸爸怎麽沒跟你一起來?”

桐一月頓時露出無奈之色:“爸爸這幾年的身體不是很好,不能坐飛機,我這次來京城是出差……嗯……出差,順便來故宮看看的。”

田榮聽到桐一月這麽說,也皺起了眉頭:“桐哥身體不好……這……哎,真是歲月不饒人啊,想當年桐哥可是這裏的第一猛將,咱們保安隊裏幾個年輕小夥子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

敘舊,就這樣站在書畫館裏,田榮都能跟桐一月聊開來,說明這個人的心性也有直爽的一面。他的另一個同事此刻不在,是去洗手間了。

田榮一時也沒察覺這樣在書畫館即將關門之際,還跟桐一月在聊天,其實是很不妥的。

桐一月心裏是暗暗緊張,一邊跟田榮聊著一邊慢慢地靠近墻邊,靠近那幅畫。

這時候,門口又出現了那個清潔阿姨,她在掃地,可是卻擡頭看了一眼桐一月,那意思是在示意她。

其實門口的清潔工不止一個,只不過桐一月的視線裏只看到那個阿姨。

只見那清潔工舉起了右手,田榮是背對著門口站的,看不到這些……而這時候,門口的監控器閃了一下,竟是……壞掉了。

清潔阿姨伸出三根指頭,然後是兩根……一根……這就是在倒數123……

桐一月還在跟田榮聊著關於她爸爸的事情,猛地,她看見清潔阿姨倒數完了,她的手也在瞬間握住了田榮的手……

田榮驚悚了,臉色大變,張嘴想喊,可是已經太遲……他感到手上傳來一陣電擊,下一秒,他已經倒下。幾乎是同一時間,桐一月沖向了那一面掛著《秋寒執獵圖》的墻!

墻壁上掛著的《秋寒執獵圖》真跡並不是一幅很寬大的畫,它是長條形的,很小,所以桐一月的手一拽,畫在瞬間墜地,同時也觸動了報警器,書畫館裏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保安室立刻就知道這裏出事了,通知所有人趕往這裏。

桐一月此刻的緊張程度已經無法形容,好像那警報聲能刺入靈魂一般,讓她陷入恐慌。

但在這極端的恐慌之下,桐一月也沒有忘記自己要做什麽。她從包包裏拿出一個特制的錐子往畫框上狠狠一戳!

這東西鋒利無比,畫框上出現了一道裂痕。桐一月無暇思考了,仿佛是著魔似的連續猛戳幾下,堅固的畫框終於裂開了,桐一月毫不猶豫地將畫框裏的那幅畫扯出來,扔進清潔工手裏那個小小的垃圾桶。

這清潔阿姨是專門負責協助桐一月的,畫塞進垃圾桶的一刻,清潔阿姨已經扔進來一幅贗品,桐一月伸手接著,將贗品仍在畫框上……她感到自己的心都快蹦出來了,計劃到此為止已經完成了一半,現在只剩下逃跑!

這整個過程,從桐一月用電棒擊暈田榮,直到此刻,那幅畫進了垃圾桶……這一切,描述起來看似是慢,可實際上一共只用了兩分鐘!

沒錯,就是兩分鐘,神一般的速度,簡直是一個奇跡!

桐一月拔腿就要跑,但就在這時,她聽到了一陣喧鬧聲怒吼聲,是保安趕到了。

桐一月大驚失色,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卻見那清潔阿姨像發瘋似地沖上來,將桐一月按倒在地,嘴裏還一個勁地高喊:“保安快來!我抓住她了,我抓住她了!”

這……什麽情況?清潔阿姨不是桐一月的“同夥”嗎,怎麽竟然在這麽重要的關頭出賣她?

桐一月也懵了,只覺得腦子裏的意識已經炸掉,看著沖進來的保安一個個好兇悍,她被人從地上拽了起來,兩只胳膊痛得快要斷了。

現場變得有點混亂了,清潔阿姨像獻寶似的興奮,說她抓住了這個偷畫的人。

保安也是因為太憤怒和激動而失態,大罵桐一月是在找死。

桐一月耳邊充斥著怒喝聲,還有清潔阿姨邀功的聲音……她腦袋裏轟轟地響,只有兩個字在無限放大……完蛋。

是的,她被出賣了,要不是清潔阿姨臨陣倒戈,她也不會被抓。

之前跟薛常耀的電話中所說的計劃是不同的,按照原計劃,她將畫扔進垃圾桶之後就該逃跑的,可現在,她被擒住了……

“泉哥,人是我抓住的,那個……是不是有獎勵啊?”清潔阿姨討好地笑容,一副小人物的卑微,每個眼神動作都是那麽逼真,誰會想到她剛才還協助桐一月呢。

保安隊長叫鐘福泉,聞言,不耐煩地吼了句:“讓開讓開,獎勵的事兒,館長會跟你說。”

鐘福泉和另一個保安拽著桐一月,將她往外拖,對於清潔阿姨,他們是看得懶得看一眼。

桐一月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臉色煞白,腦子都停止了思考,只有無數神獸在心裏奔騰……該死的內應,可真是害慘了她!

要不是被保安控制著,桐一月此刻真想沖上去跟那個清潔阿姨拼命!這種背後被人放冷槍的感覺比死了還難受!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狐貍一樣的隊友!桐一月就遇到了,所以,只能自認倒黴。

有兩個保安將田榮擡下去了,還有幾個保安在將《秋寒執獵圖》從地上拾起,小心翼翼地收著……他們不知道自己看見的這一幅畫,是贗品。他們都以為桐一月沒得手就被清潔阿姨按住了。

保安們不具備分辨真偽的能力,認不出這是贗品,因為這幅贗品的水平太強大,包括繪畫材料都一模一樣的,沒有專家在場,是分辨不出的。

何況,這人啊,都有一種先入為主的潛意識,保安們一進來就看見地上的畫,看見桐一月被人按住,首先的反應就是這個企圖偷畫的女人失敗了。

保安架著桐一月剛走出兩步,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年輕小夥子就匆匆從後邊追上來,這人就是先前跟田榮一起負責看守《秋寒執獵圖》的人,他剛從洗手間出來。

出了這麽大的漏子,但保安隊長鐘福泉居然沒有責備這小夥子,只是臉色很陰沈,明顯是憋著一肚子的怨氣和不滿。

“隊長……對不起,我沒想到只是去上了洗手間就……就……”

小夥子歉意的表情,讓他原本陽光的面容蒙上了陰霾。

鐘福泉沒好氣地說:“現在我沒時間追究你的責任,警察馬上就來了,先將這個女賊送到警局再說。”

隊長這麽嚴肅,小夥子也是誠惶誠恐地點頭,跟著隊長他們往外走。

警察來得很快,果然是在規定時間內趕到了,警車直接從大門開進去,桐一月被保安押著出來了。

警察和保安隊長通過簡短的對話就知道了事情的大概,都很驚訝,怎麽是個女的?膽子也太大了,敢來故宮偷國寶,這必定是早有了周密計劃的,肯定有內應的,得抓回去好好審問審問。

人是故宮這邊抓到的,所以,按照程序,保安隊長要親自去一趟警局,還有那個清潔阿姨也要一塊兒……因為她是目擊者,是第一人證。

保安隊長看著幾個屬下,正要開口,那個小夥子卻先竄了上去,訕笑著說:“讓我跟您一塊兒去吧。”

保安隊長還沒發話,警察到是冒出一句:“你當然要去,田榮和你一起當值,你必須到警局錄口供。”

就這樣,清潔阿姨,保安隊長以及這個保安小夥子、桐一月,都同時上了警車,桐一月還被戴上手銬。

這一趟來的只有一輛警車,因為是突發事件,距離這裏最近的派出所,在這個時間段只能派出一輛警車的,其他的警車都在執行任務中。

一共是四個刑警來的,警車能容納的人是8個,現在正好坐滿。

保安小夥子就坐在司機駕駛室的背後,他旁邊是坐的清潔阿姨。桐一月左右兩邊都是警察,還有一個警察在副駕駛以及駕駛室。

桐一月死死盯著那個清潔阿姨,兩只眼睛都在噴火,恨不得掐住那女人的脖子。

這憤恨的目光像是在說:“你怎麽不去死!”

清潔阿姨卻仿佛是接收不到桐一月眼睛裏傳達的訊息,自顧自地叨念著,誇自己在抓住桐一月的時候多麽勇敢,反應是多麽靈敏。

一車的人,就這個清潔阿姨的嘴巴不消停,但她的嘮叨也讓車裏緊張的氣氛沒那麽明顯了,像是到了菜市場似的。

警察都很無奈,怎麽會有這麽啰嗦的大嬸,真讓人受不了。

但是,清潔阿姨的臉皮不是那一點的厚,沈醉在自己的世界裏,說個沒完沒了,得意的樣子像是已經拿到巨額獎金了。

“嘿嘿……警察同志,我立功了,你們給我多少獎勵啊?能不能先說個數?”

看來這人是很執著啊,不但想著故宮給她獎勵,連警局這邊也還巴望著呢。

警察看了看保安隊長,再看看清潔阿姨,那眼底露出幾分嘲笑:“你們又不是沒發工資,這麽急著要獎勵做什麽,就算有獎勵,也還早著呢,慢慢等吧。”

清潔阿姨聽了,臉色一變,很不高興地板著臉,竟然站起來一下子坐在這警察的身邊……

“你啥意思啊?這麽大的事兒,我抓住女賊了,你們想不給獎勵,欺負我老實人吧?”

清潔阿姨的表情不像是在說笑,她是認真的。

警察頓時尷尬了,心情這都什麽事兒啊,才抓到人呢,就在說獎勵了。

好歹這位清潔阿姨也是功臣,警察在言語上也不便太過份,只能擺擺手說:“現在別問我,等回到警局,問問上頭看怎麽說吧,你也別著急。”

“啥?還要問上頭?那上頭是不是還要請示他的上頭?就不能幹脆點給我幾千塊錢完事兒麽?”

清潔阿姨的想法很簡單,聽起來也很美好,只可惜她不知道,獎勵與否,真不是哪一個人說了能算數的。

警察感覺自己被糾纏上了,耐心也用完,色就垮了下來,沖著清潔阿姨說:“你以為那錢是說給就給的嗎,既然是獎勵,就得有上級批準,不然誰給你發獎金?你別再糾結這個了,煩不煩啊。”

清潔阿姨怒了,臉色一變,扯著嗓子嚷嚷:“要不是我抓住了女賊,你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忙活呢!”

說著,她很不服氣地擡起手,搭在這警察的肩膀,像是要爆發的架勢。

與此同時,坐在駕駛室後面的那個保安小夥子也突然間擡起手,從他袖子裏滑出一個黑洞洞的東西,居然是……槍,對準的卻是副駕駛的警察。

只聽砰地一聲,剛才跟清潔阿姨說話的警察倒下了,是被電棒擊暈的,而同一時間,桐一月手裏也多出一根電棒,她右側的那個警察也倒了下去。

“你們……”保安隊長剛一出聲,他也遭到了電棒的襲擊。

這一幕,發生得太突兀了,幾乎是在前後不到三十秒的時間完成的,神一樣的配合,就連桐一月都明白了,清潔阿姨是在演戲,她沒有出賣桐一月,她趁人不註意,塞了電棒在桐一月的手裏。

現在,警車裏的兩個警察以及保安隊長都被放倒,只剩下駕駛室和副駕駛的兩位警察了。

而那個保安小夥子的手裏有槍,他此刻,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再不是陽光的,而是有種說不出的陰騖森冷,槍指著副駕駛的警察,嘴裏卻在威脅駕駛室開車的警察:“在前邊那個紅綠燈停下來,不準耍花樣,否則,你和你的同事都要死!”

開車的警察額頭都在冒汗,他或許是不怕死,但他有兩個同事被放倒了,身邊還有個同事正在槍口下,他就算不顧自己,也要顧著同事的命啊。

這位警察只能點點頭,表示會按對方說的話去做。

桐一月的手銬被清潔阿姨解開了,同時對方還將她的包包塞給她,冷冷地說:“拿著,去你該去的地方。”

桐一月的腦子還是懵的,對於發生的一切,她都感到太混亂,理不清思路了,她有太多的問題,然而這時候不是追究的時機,她要做的是還沒完成,計劃中,她最後是要帶著那幅畫,去一個地方交給薛常耀!

警車突然停在了路邊,兩個警察被打暈,清潔阿姨和保安小夥子,還有桐一月,都迅速下車,然後分別上了路邊的兩輛車。

有一輛車是載著桐一月而去,另外一輛車是載著清潔阿姨和保安小夥子。這兩人上車之後,居然望著對方笑了起來,並且笑得很……暧昧而深情。

怪事了吧,清潔阿姨是中年婦女啊,而那小夥子……驚悚的是,清潔阿姨用濕紙巾在臉上一抹,她皮膚上的一層蠟黃以及雀斑,都消失了,露出白皙的肌膚,一看就是年輕女孩兒。

她將泛白的假發取下,裏邊是她酒紅色的短發……原來,這根本不是什麽清潔阿姨,而是一個20多歲的年輕姑娘,她跟保安小夥子都是薛常耀的人,同時也是一對戀人,潛伏在故宮已久,今天,從現在開始,兩人不用偽裝身份了,可以做回自己。

另一輛車,桐一月坐在後座,內心是忐忑不安的,她打開背包看了,裏面有《秋寒執獵圖》,一定是清潔阿姨放在裏邊的,一定也是真跡那一幅。

直到現在,桐一月都感覺這一切像是在做夢,自己居然真的把這幅畫偷出來了?

不……應該說,比做夢還不真實。

仔細回想一下,桐一月總算是能濾清事件的過程了……

原計劃是她先跟田榮聊天,表露身份,使得田榮失去警惕,她就趁機用電棒將其擊暈,然後以最快的速度把畫從畫框裏拿出來,扔進垃圾桶。因為清潔阿姨是薛常耀安排的內應,所以按照計劃,那時桐一月就該逃跑,然後再到某一個後門那裏等清潔阿姨把畫交給她……

可是真正行動時卻不是這樣的,在桐一月把畫扔進垃圾桶,清潔阿姨卻在保安來時,按住了桐一月,使得桐一月被抓,還交給了警察。

桐一月開始以為自己被出賣了,可在上了警車之後,清潔阿姨又往她手裏塞了個東西,是另一根電棒。

警車上的內應還有那個保安小夥子,他是跟田榮一起負責看守書畫館的,他去上洗手間也是故意的。

為什麽計劃要臨時改變?理由很簡單,按照原計劃,萬一保安要搜清潔阿姨的垃圾桶,那就完蛋了。但假如她變成“功臣”,抓住了女賊,警察就不會註意她,更不會懷疑他們看到的畫是贗品,因為女賊被當場抓住啦。

這個過程中,警察被利用了。因為他們一定會把女賊和目擊者都帶回警局的,而那幅畫也被真不知鬼不覺地帶了出去。

警車上又有兩個內應,其結果就是,不但人出來了,畫也被帶出來。還有比這更穩妥的辦法嗎?

這招叫以退為進,看似是桐一月被抓,實際上卻是最安全的脫身方法。

能達到這個結果,說起來容易,但實際上是薛常耀暗中下了大力氣的。

首先,保安小夥子身為內應,要在那個湊巧的時間去洗手間,留下桐一月和田榮單獨在說話。

另外,為什麽那個時候書畫館外邊沒有其他工作人員?這也是因為薛常耀早就安排好了的,清潔阿姨作為另一個內應,已經提前布置好一切,在那幾分鐘時間裏,書畫館的門口是不會有別的工作人員的,只有幾個被收買的清潔工。

至於鑿開畫框的工具,那是翁析勻自己準備的,是桐一月在他包包裏搜出來的,那東西派上大用途,鋒利異常,幾下就讓畫框碎裂了。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當報警器被觸動,其他保安就趕來,如果桐一月在那時冒險逃跑,其實成功的機率幾乎是零,因為一旦觸動報警器,故宮的每個出口也會在第一時間被封鎖。

所以現在看來,計劃的成功,多虧了後來的變動,如果按原計劃,桐一月現在多半是真的被抓去警局了。

桐一月內心焦急萬分,她問了幾次司機,這是要去哪裏,可司機只說讓她別急,他會按某人的指示將她送到目的地。

桐一月的手下意識地摸著手腕上的那塊表……那是杜芹芹給她的,是一塊裝有定位追蹤系統的表。

桐一月在不停地安慰自己……沒事的,有這塊表,杜芹芹就不會失去她的蹤跡。

可是,這樣的安慰其實沒有多大作用,因為隨著這一路上看見路邊的指示牌,桐一月越來越感到不妙,忍不住問:“到底去哪裏?這條路好像是到機場的?”

司機眼底藏著冷笑,不說話,只是車速更快了。

幾分鐘後,車子果然停在機場,桐一月徹底驚駭了,直覺告訴她,不能進去!

桐一月想跑,可司機攔在她面前,壓低了聲音說:“怎麽你老公沒有告訴你嗎,他答應將東西親自交給某個人,然後他得到的回報將是蘇成剛的下落。你要是現在走了,你們將再也別想知道蘇成剛在哪裏,還有……”

桐一月驚訝地瞪著眼,心頭在打鼓,這時,手機響了,是一條信息……這是翁析勻的手機,桐一月帶在身上,是方便薛常耀聯系到她。

可她這時看見的信息是霍韋發來的,內容是“翁,你上次給我的藥瓶,所提煉出來的物質,其中有一種,是目前無法找到的。也就是說,想通過這個方法來獲得解藥,已經不行了,你最好是能找到夏綺雲背後那個叫蘇成剛的人,他指使夏綺雲下毒的,他才是罪魁禍首。”

桐一月按捺住心底的驚濤駭浪,瞬間做出了決定,沖著眼前這個司機點點頭:“我跟你進去,走吧。”

計劃永遠跟不上變化,許多事,是會臨時發生變數的,就像現在。

桐一月不知道自己將會面臨什麽,但她至少知道,眼下,有件事必須去做。

既然現在還不能走,就幹脆看看薛常耀到底要幹什麽,怎樣才算是完成了薛常耀與翁析勻之間的交易?

桐一月跟著那司機進去,被帶到了安檢口,一看,居然是國際航班候機樓。

“他呢?不是要畫嗎?他為什麽不來?”

司機面無表情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東西塞給桐一月,指指安檢處:“拿著機票和護照,他會在裏邊的VIP候機室等你。”

“什麽?”桐一月傻眼兒了,低頭望著手機的東西,真是護照,居然還有機票?是一張飛往夏威夷的機票,簽證。

太神奇了吧,薛常耀那麽神通廣大,在桐一月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就給她弄好了機票和護照,還有簽證……這該是多大的能耐才辦到的?而桐一月今天才臨時決定要代替翁析勻去完成,薛常耀是在短短兩小時內就辦好了這一切嗎?

太不可思議了。

然而,沒時間讓桐一月多考慮了,她想到薛常耀就在裏邊候機室裏,她這心就開始感到窒悶,極度的緊張。

桐一月在盤算著,見到薛常耀了,她還不能把畫交出來,她要問問蘇成剛在哪裏。

可是,要過安檢,包包裏的畫怎麽辦?

桐一月壓抑著眼底的驚恐,對著司機說:“我現在還不能去安檢。”

司機聞言,不慌不忙地湊過去,附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然後就看見桐一月的臉色露出一副“你在逗我嗎”的表情。

司機告訴了她一個方法,可以有把握順利通過安檢而不被抓住,但桐一月認為那簡直是在作死,太瘋狂了,怎麽可能?

但事到如今,桐一月不得不繼續去冒險,因為,霍韋的短信,讓桐一月知道,如果找不到蘇成剛,翁析勻的毒,就無法得到根除,也無法脫離解藥的控制。

為了自己唯一愛的人,能恢覆健康平安地活下去,桐一月只能豁出去了,就照那個辦法去過安檢,是死是活,她都要拼一把!

當桐一月走到安檢口的時候,她已經緊張得手心冒汗了。但即使這樣,她也必須要穩住情緒,不能在表情和眼神上露出破綻。

負責機場安檢的工作人員那一個個都是火眼金睛,除了通過設備儀器對每個人進行檢查,還要靠肉眼去觀察。面對經驗豐富的安檢人員,心虛的人要想做到不動聲色,那也不是容易的事。

桐一月現在就是心虛,思維都是混亂的,感覺好像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推動著她的腳步,胸口仿佛有千斤巨石壓得她呼吸困難。

她抓住包包的那只手,攥得特別的緊,心跳加速,背上汗毛都豎起來了。這種發自內心的恐懼,足以讓人的意識瀕臨崩潰邊緣。

終於輪到桐一月了,她走上前去,將證件交給安檢人員,而她就站在攝像頭的面前,臉上保持著一絲僵硬的微笑,極力控制住讓自己別顫抖。

證件是薛常耀搞到手的,當然是偽造的了,名字也不是桐一月。

但好在這偽造的證件沒有出紕漏,桐一月的假身份通關了,可接下來又是另一個至關重要的環節……檢查行李。

桐一月的行李只有一個背包,裏邊裝著的東西也只有一件……《秋寒執獵圖》。

可是,這幅畫已經被分割成了好幾條,並不是完整的了,被桐一月用刀子劃開的。

這是薛常耀的指示,目的是為了避免在安檢時被人發現這幅國寶。

如果是完整的一幅畫,很容易被查出來的,可如果將畫分割成幾個部分,仍在包包裏,看上去就像是一堆亂七八糟的紙團,很容易就通過了儀器的檢測。

這一招太狠了,那可是國寶啊,薛常耀也舍得破壞掉。對他來說,將畫帶出境,才是最重要的。知道了畫的秘密,他有把握即使畫給分割成幾塊,到了他手裏,再重新拼起來,其效果也不會有影響的。

背包過了安檢儀器,桐一月就大大滴松了一口氣,先前的恐懼和緊張也緩解了不少。

拿到背包,桐一月直奔候機室而去。那個司機說,薛常耀會在其中一個VIP候機室裏等她。

過安檢那麽重要的環節都過來了,桐一月此刻的心情總算是能平覆一點,至少思維沒那麽混亂,可以理智地思考問題了。

搓著雙手,全是汗,桐一月不由得也在暗暗感慨,這半天的時間裏發生的事情太具顛覆性了,比拍電影還懸,還更刺激,簡直讓她的心臟負荷達到了頂點。

特別是在檢查證件和行李時,她感覺自己的心快要爆開了。

桐一月收拾起心情,找到了司機所說的那個VIP候機室,裏面似乎只有一個男人。

墻壁上的電視正播放著今天的新聞,聲音開得很小,面前坐著的男人,從背影看去,那頭發是梳得很整齊光亮的。穿著深灰色的衣服,坐得很端正……

桐一月不由得心頭一緊,緩緩走過去,一步一步地靠近,看見了這個男人的側臉,再然後,是他的正面。

這是個長相普通的中年男人,嘴皮上有兩撇淺淺的小胡子,面帶微笑看著桐一月,給人的感覺還很和藹。

和藹……這難道就是薛常耀嗎?

桐一月強行穩住心神,試探著問:“你是……薛常耀?”

中年男子微微搖頭,一擡手,示意桐一月坐下來說話。

“我不是他,但他委托我來接手你所得到的那件東西。”

桐一月聞言,一下子就竄上來火氣。搞了半天,見到的仍然不是薛常耀,那個老狐貍也太小心謹慎了吧,都這時候了還不現身!

桐一月心頭的緊張也被怒火代替,說話就沒了那麽多顧忌:“我憑什麽相信你是薛常耀的人?東西我帶來了,但他還不現身,他安的什麽心?我老公還跟他有過交換條件的,畫給他,可他要把蘇成剛帶來。”

中年男子並不驚訝,桐一月的反應都在預料之中。

這人突然笑了,鏡片後的那雙眼睛閃爍著高深莫測的光澤,淡淡地說:“我就是蘇成剛。”

“什麽?”桐一月驚悚了,下意識地退後了一邊,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中年男子。

這太令人震撼了,怎麽都想不到,當年那個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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