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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婦科男醫生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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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裏的人也跟著遭殃,誰都不想撞在她槍口上。

此刻,桐一月瞅著辦公桌上的文件,十分頭疼,這都是翁玉芳惹出來的麻煩。

桐一月上次與那個叫Tomi的簽約之後,就沒有再解除,可沒想到翁玉芳發神經的想出來一個附加條件要想寫進那份合約裏。

而這件事,翁玉芳事先沒有告知翁冕,也沒和桐一月商量,自作主張的去找Tomi,不但沒見著人,還得罪了對方,現在,人家放話出來了,說這件事讓桐一月親自去道歉,如果處理不好,寧願賠償違約金也不會為那間海外酒店裝修。

翁玉芳是給想讓Tomi的公司在裝修時用上她指定的某公司的壁紙,原因嘛,她不說,但實際上那間公司就是她老公的家族生意其中一間子公司。

翁玉芳滿以為這個Tomi會礙於她是副總的身份而答應,可沒想到人家根本不鳥你。

翁玉芳碰了一鼻子灰,當時還說了很多難聽的話,確實是得罪人了。

但即使這樣也不至於把Tomi惹得說要桐一月親自去道歉吧?

理論上是這樣的,可實際卻是,Tomi真的發話了。

桐一月在頭疼,翁玉芳卻已經回家去了,善後的事只有桐一月來做。

Tomi說他是個對待公事很嚴謹認真的人,翁玉芳的做法等於是在侮辱他,除非桐一月去道歉,不然他就寧願舍棄這筆生意。

龍庭集團在海外的業務並不如在國內那麽順利,酒店裝修的事更是不容有差錯,否則不能如期開業,所帶來的經濟損失是慘重的。

這件事,說來說去還是翁玉芳不對,就算對方借此小題大做了,那人家也是占理的。

桐一月了解到了這位Tomi的住處,這就讓程松送她過去了。

根據地址,桐一月到了郊區,一個偏僻的地方,公路兩邊都是樹林農田,稀稀疏疏的幾座房子,人影都沒幾個,很安靜。

那個不起眼的原木雕花門的院落,就是Tomi住的?

桐一月心裏腹誹:這人真奇怪,還是個公司老總呢,那麽有錢,卻要住在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農家小院兒,不是不好,而是地方太遠,不方便啊。

但這些,桐一月沒說出來,畢竟是別人的意願,她今天來是為翁玉芳善後的。

開門的是一個戴著口罩的男子,蓄著平頭,身材略清瘦,一邊眉毛上有條疤痕。

桐一月楞了楞,心想現在口罩還成了面具了?

“請問,Tomi先生在嗎?我先前給過他電話的。”

這男子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微微瞇了瞇,顯出一絲難色:“他有點不舒服,在休息,難說什麽時候醒來,你還是走吧。”

走?桐一月猶豫了一下,腦海裏浮現出Tomi那張與翁析勻相似的面孔,還有他陰騖不帶溫度的眼睛,再想象一下他生病的樣子,突然間她這心就莫名地抽了抽。

雖然Tomi上次在酒店戲弄她,害她在泳池裏腳抽筋差點溺水,但後來他也及時將她救起……這個男人言行舉止都很怪異,不過,最終他也簽約了不是嗎?

“你是Tomi先生的助理嗎?他的身體狀況怎樣了?要不要緊?需要去醫院看看嗎?”

眼前的男子,口罩擋住了他的大半邊臉,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他的眼神卻顯得格外覆雜,回頭看了看屋子的門,輕輕搖頭說:“他不會去醫院的。”

生病了不去醫院?桐一月不由得蹙起了眉頭,多倔犟的人啊,還真以為自己是鐵打的呢。

“那我進去看看他吧,沒有醒也不要緊,我坐一會兒就走。”

桐一月都這麽說了,這位助理想攔,但在猶豫之下還是決定放她進去了。

走進屋子,桐一月驚呆了,想不到這外觀看起來那麽普通的院子,裏邊竟是別有乾坤的。

古色古香的裝潢和擺設,充滿了中國古典風格的韻味,給人一種走進古代豪宅的錯覺。

最讓桐一月震驚的是屋子中間那一套金閃閃的木制桌椅,木材所呈現出的天然金絲紋路,美不勝收,正發出柔亮的光芒,空氣裏飄散著淡淡的木香……

“金絲楠木全套家具?”桐一月小聲的驚呼,心頭卻是在猛震。

視線裏全都是金絲楠木所蘊含的光暈匯聚在一起形成夢幻般的絕美,任誰見了都會讚嘆……這才是真正的壕,一整套的金絲楠家具,品質上乘的,起碼價值幾百萬。

但這麽稀罕的東西卻在一個農家小院裏出現了,桐一月怎能不驚訝。

“這……Tomi先生很喜歡金絲楠木的家具嗎?”桐一月的聲音有著一絲顫抖,她想起翁析勻也是很偏愛金絲楠的,不然也不會在他的密室裏放幾個金絲楠木所制的大箱子了。

不但長得相似,連愛好都這麽驚人的一致嗎?

桐一月的心再一次收緊了。

助理卻很淡定地說:“他在樓上休息。”

離開不回答桐一月的問題,這更讓她的好奇心加重了。

桐一月上樓去,看到有三個房間,其中一個關著門,另外兩間敞著,裏邊沒人,那麽Tomi就是在關著門的那一間裏了?

助理推開那個房間的門,緩緩的,隨著門一點一點打開,桐一月看見了這屋子的窗前有一張床。

可除了這床,屋子裏居然再沒有其他的家具了,空空的,跟樓下的裝潢一點都不搭調,好像來到另一個世界。

Tomi背對著房門側臥,他床前放了小凳子,一個大皮箱,想必他的衣服都放這裏,仿佛是一個過客,隨時都可能提著行李離開。

助理攔著沒讓桐一月再往裏走……

“你已經看到了,他在休息,不能打擾,所以……你現在可以走了。”

桐一月愕然,這助理真是夠執著的,至於這麽防著她麽。

桐一月站著沒動,但卻很誠懇地說:“請你放心,我沒有惡意。實際上我來之前,跟Tomi通過電話,他知道我的來意……我是來道歉的。請允許我在這兒多等等,等他醒來。”

助理又為難了,該不該同意呢?

桐一月忽地望向窗戶,擔心地說:“外邊好像起風了,窗戶那麽大開著,他又沒蓋被子,會著涼的。”

“我……”助理剛想說他去關,可桐一月的動作比他還快。

桐一月走過去,把窗戶關起來,本該就出去,去樓下等待,但是,當她看到這張熟睡的面孔時,她的腳步就挪不動了。

她好像腳底被黏住,目光落在他臉上,她的呼吸不由得變得紊亂……這如同大男孩一般無害的睡顏,有多久沒見到了?雖然眼前的男人只是跟翁析勻相似,可她此刻卻只想欺騙一下自己……就當作是真的見到他了吧,就這麽靜靜看著,幻想一下他真的就在身邊,至少可以慰藉一下相思的苦。

助理站在門口,想喊桐一月出去,可又不敢大聲說話,怕吵到Tomi。

桐一月卻輕聲地說:“我可以在這裏等他醒來嗎?”

不行!助理連忙擺手,但桐一月卻像著魔似的,就是不肯走,幹脆在Tomi床前的小凳子坐下來。

助理很無奈地下樓去了,心裏很不安,不知道留桐一月在房間裏,是對是錯?

寂靜無聲的房間,桐一月連呼吸都是輕輕的,望著他熟睡的樣子,癡癡地看著,不知不覺紅了眼眶……

如果這就是她老公,那該多好啊?

老天爺為何要這麽捉弄人,既然不是他,怎麽又有一張相似的臉?怎麽又要出現在她的生活裏?

沒有其他人在,桐一月可以悄然釋放內心的情緒,不掩飾眼裏的癡迷,不掩飾內心的酸楚……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臉,看不夠似的,越看就越發會在心裏去幻想,假如翁析勻還在,她的世界就會是七彩的,而不是灰色的。

翁析勻的臉,還有眼前Tomi的睡顏,都在她腦海裏閃現,然後竟重疊在了一起。

Tomi的臉很耐看,山根飽滿,眉峰冷峻,尤其是下巴那淺淺的胡渣為他增添了莫名的性感和迷人的男性魅力,最要命的是,他的上衣扣子竟是開著的,露出他誘人的胸膛,那隱隱可見的鎖骨,簡直令人大吞口水。

桐一月舔舔唇,咽下一口唾沫,不禁暗暗鄙視自己何時成了花癡,怎麽能對著Tomi的男性軀體流口水呢。

但這也不能怪她,實在是這男人的顏值和身材能給人造成很大的視覺沖擊。不是小鮮肉的精細美,也沒有小白臉的奶油肌膚,可人家有男人味,有深刻的魅力,十足的性感……

桐一月驀地像想起了什麽,靈光一線,她的手竟不聽使喚地伸出去,同時站了起來繞到他身後。

她緊張地深呼吸了一下,穩住手別抖,輕輕觸碰到他的衣角,然後,慢慢的掀起……她想看看他的背上有沒有傷痕。

她記得翁析勻的背上有幾條刀疤的。

桐一月也說不清楚是什麽心態驅使她這麽做,神差鬼使的,她就是想一探究竟。

“別怕……他是睡著的……別怕……我只是看看……”桐一月心裏在不停安慰自己。

衣服被牽起來了一點,桐一月的心也跟著揪緊,眼看著就要露出他的背部了,這沈寂的空氣裏卻傳來了嘶啞低沈的聲音……

“你就這麽想男人嗎?”Tomi飽含諷刺的話,驚了桐一月。

幾乎在同時,她的手腕就被他抓住了,驚恐之下,她還沒來得及叫出聲,已經被他猛地按在了床上。

他的上衣全部敞開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女人,眼裏盡是一片駭人的赤紅,這氣勢就像是撒旦臨時,森冷恐怖。

桐一月強做鎮定,嘴角擠出一絲勉強的笑意:“我只是……”

“怎麽翁冕沒把你伺候好?所以你才會對著一個熟睡的人流口水,想爬上我的床?”

Tomi的話,刺得桐一月胸口發痛,他這是在故意侮辱她。

“我沒有……”

“沒有什麽?你想解釋什麽?可你沒聽過一句話麽,所有的解釋都是掩飾。”他狠厲的目光比刀子還毒,他身上那種冷森森的氣息讓人頭皮發麻。

桐一月這是第一次遇見像翁析勻那麽氣勢強大的男人,他很粗魯,他像野獸一樣蠻橫。

“我是來給你道歉的,你忘記了嗎?”桐一月被他按住動彈不得,心裏窩火,可還要忍住不能發作。

Tomi那雙銳利的眼眸倏地一暗,嘴角那一抹桀驁與不羈的冷笑顯得格外張狂,下一秒,他已經低頭狠狠咬上她的肩頭。

“嘶……”桐一月吃痛地悶哼,驚怒中擡手在他背上猛捶。

但他好像感覺不到痛似的,或者她的力氣太小,對他來說不值一提。

他像是故意在洩憤,又像是在懲罰她,可是為什麽呢?

桐一月心底升騰起一絲荒誕的念頭……他難道是因為誤會她和翁冕嗎?

這念頭一閃即逝,被桐一月否定了。不會的,不管她和翁冕怎樣,都跟Tomi沒有半點關系,他怎麽會因此而動怒?

“你滾開!混蛋,你是野獸嗎!”桐一月邊打邊吼,肩膀上被咬得好痛。

他忽然放開了她的肩膀,但卻對準了她的臉……

“Tomi你去死……唔……”桐一月的怒吼被他用嘴堵住,她被這邪惡和危險的氣息所激發了最大的力氣,猛地將他推開,朝著他的臉一巴掌抽過去!

Tomi閃身避開,沒被抽中,但是,他卻躺在床上,脖子一歪,眼睛一閉……竟然,沒動靜了?

桐一月瞬間驚悚了,不是吧?他難道死了?

趕緊地試探一下鼻息,還有氣兒呢,這怎麽回事?他剛才不是還跟野獸似的嗎,怎麽一秒就趴下了?

桐一月腦子有點混亂,這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那助理的聲音。

“他又睡過去了!”

助理一副很心疼的表情,但在看著桐一月時卻是充滿了怒火。

“他是病人,你怎麽能對病人動手?”

“我……是他先動粗,我……我其實也沒怎麽著,就是捶了他幾下而已,誰讓他突然把我壓著,我……”桐一月越說越亂,看著身邊這又閉上眼睛的男人,她心裏的滋味很覆雜。

這也太冤枉她了吧,況且,他只是睡過去,又不是被打暈過去的。

“你確定他是睡過去而不是暈了嗎?”桐一月望著這個助理,真想看看他口罩下是什麽表情。

助理很不客氣地說:“還要說多少次,他是病人,你不要再問那麽多,你走!”

說完,這助理也不管桐一月多麽驚訝,硬拽著將她拖出去了……砰,房門關上,她想進去都不行。

桐一月站在門口發懵,只覺得胸口泛堵……這什麽跟什麽啊,老遠地跑來,Tomi就醒來那麽一會兒,咬了她的肩膀,說了幾句刺耳難聽的話,氣得她跳腳,然後他就……睡過去了?

“你妹,也該是被我一巴掌抽暈過去才好啊,野蠻的男人,我再也不會來這裏,更不會道歉了,該道歉的是你!”桐一月站在門外大聲吼了一通,才感覺稍微沒那麽堵得慌了。

氣呼呼地回到車上,桐一月還在想著這個Tomi野蠻的行徑,太無禮太可惡了。

但是,他的助理說他生病了,到底是什麽樣的病能讓一個大男人突然就睡著?

醒的時候像蠻獸,睡著就像無害的孩童,這樣巨大的反差,雖然很危險,可也帶給了桐一月一絲絲異樣的感受。

桐一月覺得自己肯定是腦子短路了吧,她又沒有受虐的心,為何在遇到Tomi這個野蠻人之後卻無法真正地恨起來?

怪來怪去,都要怪他那張臉,像翁析勻,所以她才恨不起來?

桐一月走了,Tomi的助理卻在發愁……最近,Tomi每天睡覺的時間越來越多了,並且間隔太頻繁,有時睡上十幾個小時醒來之後幾分鐘又睡去,而下次什麽時間醒來,無法預料。

助理不放心,撥通了一個電話,是Tomi的私人醫生。

對方聽到助理在講述了Tomi最近的一些行為後,顯得很生氣。

“他如果再這麽放任自己的情緒,再不克制的話,他可能撐不到我為他帶去特效藥了。所以,你現在必須要阻止他這麽自虐下去,什麽人該見,什麽人不能見,你該知道了?”

助理聽到醫生這麽說,更加憂心忡忡,立刻保證不會再發生今天這種事了。

是的,助理很後悔讓桐一月進去了樓上的房間,他認為要不是自己一時心軟,Tomi也不會在醒來後受到刺激又昏睡過去。

桐一月從那天去找過Tomi後,就下決心不再跟這個人接觸了,但是公事不能與私事混為一談,她很清醒,裝修合約的事不能出差錯。

連續幾天,桐一月都在給Tomi打電話,可是接電話的都是助理而不是他本人。

桐一月是越來越心驚,難道說,Tomi那天睡過去之後到現在還沒醒來?四天了,哪有這麽睡的?

到了第五天,桐一月終於等到Tomi接電話了,不由得心頭也暗暗松了口氣。

“Tomi先生,我代表翁副總向你道歉,你放心,我們公司不會提出不合理的要求,原本簽的那份合約也不需要再添加其他條款。”

桐一月公式化的口吻,平靜穩重,但對方卻只是冷冷地嗤笑:“這就是你道歉的誠意,一個電話完事?”

“我……”桐一月氣惱,分明是他那天生病,她去了也還沒找著合適的機會道歉呢,結果他就先欺負人的。

“Tomi先生,如果前幾天我去找你的時候,你醒來那一會兒,如果沒有把時間浪費掉的話,你應該是會聽到我當面向你致歉的。”

“你這是在怪我?”

“你認為呢?拋開公事不談,Tomi先生你的行為真是有些失禮,怎麽你不覺得嗎?”

桐一月說著還來氣,下意識地用手按按肩膀上被咬的地方,還疼著呢。

Tomi的聲音顯得很疲倦,說幾句就更顯得有氣無力了。

“看來我們沒什麽可談的了,公事辦好,我也該回去M國。”

他要走了?

桐一月微微一怔,莫名的心底泛起一絲怪異的感覺……她內心真實的聲音是想再看看那張與翁析勻相似的臉。

“Tomi先生什麽時候的飛機?我會代表公司,去機場送你。”

這話,又引來對方的嘲笑:“你不是該討厭我嗎?怎麽還要去送我?你該不會是喜歡上我了,所以你可以容忍我那麽粗魯地對待你嗎?”

桐一月猶如被鋼針戳中似的,差點連電話都丟掉,這個Tomi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什麽都敢說。

“Tomi先生,請你自重。”

桐一月才剛說完,對方已經掛斷了。

楞楞地望著電話,桐一月的心跳變得紊亂,還有一抹疼……怎麽可能,她怎麽會喜歡Tomi?太荒謬了,他簡直就是胡說八道,神經質!

可是,為什麽一想到Tomi要回M國,桐一月就會感到無端的心痛還有那麽一點不舍……是舍不得再也見不到那張相似於翁析勻的臉吧?

每當桐一月心煩意亂的時候,痛苦不堪的時候,她最能得到慰藉的,就是去看看孩子。

她每個月跟孩子見面的機會很有限,最開始是不準見,後來變成一個月兩次,到現在是可以一個星期一次。

這雖然遠遠不夠,可桐一月暫時只能忍耐,翁老爺子至今都不相信她,還在懷疑她蓄謀害死翁析勻,所以,能給她每個星期一次的機會跟孩子見面,已經算是極限了。

寶寶和綿綿見到桐一月,總是會歡快地奔過去抱著她,孩子純真的笑臉,滿滿的依賴,就是桐一月的陽光,可以將她此刻的心照亮。

兩個孩子都不願離開媽媽的懷抱,縮在一塊兒,緊緊抱著她。

桐一月陪孩子玩了一會兒,還一起吃飯,給他們講故事,直到寶寶和綿綿睡著了,她才離開。

每當這時候,桐一月就會很難過,依依不舍地看著孩子的睡顏,她多想每天都能陪伴著兩個小天使。

眼眶又一次濕潤,站在房門口,在兩個看守房間的保鏢催促下,桐一月才懷著低落和沈悶的心情下樓去了。

桐一月急匆匆的腳步,滿腦子都是兩個寶貝的身影,一不留神就撞到一個男人的身影。

“下樓這麽急,也不怕摔倒。”翁冕略顯低啞的聲音含著明顯的壓抑,還有一絲關切。

他此刻手扶著桐一月的一只胳膊,灼熱的目光緊緊盯著她。

這眼神,是要把人給燒起來的節奏,太燙了……

兩人有十來天不曾見到,這麽一碰上,四目相接之際,雙方都感覺心頭咯噔一下。

桐一月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脫離開他的手,人卻沖著他露出慣有的微笑。

“你的傷怎麽樣?”

翁冕聞言,略顯憔悴的臉上浮現一點自嘲:“男人嘛,皮糙肉厚的,挨幾鞭子,無所謂。”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桐一月是親眼看著他挨鞭子的,當時的殘酷和慘狀,都已經深深地印在她腦海裏了,她更知道,翁冕傷得不輕。

“你是全都好了嗎?可是我聽盧裴說,好像有傷到筋骨?”

桐一月這話是不假,她因為不被翁冕的母親允許去看他,所以只有向管家盧裴打聽翁冕的傷勢。

翁冕牽了牽嘴角,眼底劃過一抹疼痛:“傷口沒有大礙,至於筋骨,慢慢養一養也就沒事了。”

他越是這樣淡然,桐一月就越自責和心疼,因為都是夏綺雲幹的好事,而夏綺雲最根本的目的是為了打擊她,翁冕是被連累的。

桐一月溫和的目光更柔軟了,輕聲說:“公司的事,你就暫時不要操心了,我會盯著的,你身體要緊,等你大好了之後再說工作的事吧。”

翁冕聞言,神情很覆雜,修長的身軀往墻上一靠,慵懶的姿態很迷人,恰在一盞射燈下,被那柔黃的光暈照著,讓人不由得想起四個字“公子如玉”。

可是這位公子卻皺著眉頭,眉宇間透著落寞的神色:“桐一月,你是為了不想看我承受太大的壓力,所以才會在那天當著家裏人的面,說你不喜歡我?”

這話題轉得很突然,桐一月冷不防被這麽問到,很尷尬。

“翁冕,是不是我平時有什麽地方讓你誤會了?那天當著大家的面,我說的都是心裏話。”桐一月知道這很殘酷,可她不能欺騙翁冕,他是個好男人,她唯有對他誠實。

但翁冕他要的不是桐一月的誠實,他想要只是她這個人,想要她陪在身邊。

翁冕一改往日的平靜,眼裏露出幾分憂傷:“我知道你不愛我,但這又有什麽要緊的?現在不愛,不代表將來不會愛。只要你願意跟我在一起,我可以不介意你現在愛不愛我……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桐一月驚愕了,明亮的大眼眨啊眨的,思索著翁冕所說的話,太不可思議了,他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不……翁冕,那樣對你不公平,我不值得你這麽用心,我嫁過人,我還有孩子,我……”

“值不值得,都是我的感覺,我願意就行了,你呢?”

翁冕那含情灼灼的目光,讓桐一月難以招架,她真心不想傷害他,無奈她的心裏只有翁析勻,裝不下翁冕啊。

翁冕在期待著她的答案,而她在想著要用什麽樣的措辭來表達才是真實而又適合的。

正當這要緊的時刻,樓上傳來一陣輕輕的咳嗽聲,伴隨著腳步……是翁老爺子下來了。

翁冕那黑亮的眸光一暗,苦笑著,他知道,至少現在是不會聽到桐一月的答案了。

“翁冕,是不是你在那兒?你來書房……”翁老爺子的聲音顯得很蒼老,畢竟是七十幾歲的高齡了,說話有時都中氣不足。

翁冕上去了,與桐一月擦身而過的時候,他走得特別慢,視線都舍不得從她臉上移開。

桐一月望著翁冕的背影,一聲一聲地在心底默念著:“對不起”。

不是她看不到翁冕的好,而是她的心不由自己控制,滿滿都是翁析勻,別人又怎麽走得進去?

這一晚又是深夜才睡去的,桐一月第二天很早就去公司了。

煩心的事夠多的,可她還要忙公事,翁冕在家休養的這段時間,桐一月是充分體會到了翁冕平時的工作多麽沈重,由她和公司另外幾個高管一起分擔,都還覺得有點吃力,翁冕卻能應付自如,真是讓人不得不佩服。

而翁冕的工作量,跟翁析勻以前是差不多的。桐一月現在也是更了解到翁析勻以前為什麽有一次會說她缺少對他的關心……他的工作太多太忙了,如果不是現在她到了公司親身經歷,她是體會不到那種忙得像陀螺似的感覺是多苦悶。

男人忙工作,假如是理所當然的,那麽女人對他的關愛就是他必不可少的營養劑。

桐一月現在想想,也會反省自己以前真的對翁析勻關心不夠,他需要的不僅是幾句溫柔的話語,不僅是深夜看文件時的一碗糖水。他需要的是靈魂和精神上的高度契合,能與他感同身受的女人。

桐一月在想,如果可以時光倒流,她一定會更加用心地去愛他……

忙碌之餘,有一件事是對桐一月的獎勵,那就是……關於沈澤寬的消息。

乾昊又當空中飛人去了,在幾個國家飛來飛去的,目前正在北歐,但他也通過手下查到了沈澤寬的女婿的小姨子老家在哪裏。

聽說沈澤寬在那裏養病,桐一月是想查到之後親自去一趟。

乾昊帶來的好消息,讓桐一月精神一振,太好了,沈澤寬養病的地方,桐一月坐飛機過去再坐幾個小時的汽車,就能到那個小縣城。

沈澤寬是一個重要關鍵的人物,找到他,將可能解開不少謎團,所以桐一月這是非去不可的。

巧的是,Tomi明天就走,桐一月也是想訂明天的機票去找沈澤寬。

桐一月緊張又興奮,她那麽隱忍,辛苦,都是為了能早點找出那些隱藏在背後的黑手。每一步的進展都是那麽艱難,都是她咬緊牙關鍥而不舍才得到的回報。

該不該告訴父親呢?桐一月這晚上還睡不著,拿著手機在猶豫。

她的父親桐民翰被乾昊安排在一個隱秘的地方藏身,最近也都沒有來看她了,因為擔心又被人盯上,怕又給他帶去危險。

桐一月左思右想的,還是決定暫時不告訴父親,等她去見了沈澤寬回來再說。

“當局者迷”。桐一月雖然也很聰明,可她是桐民翰的女兒,身在局中,有時候無法做到完全清醒客觀地去思考去看待問題的本質。

她一直都忽略了一個可怕的事實……既然父親當年沒有直接接觸過那個指使他的人,所知道的應該很有限才對,那為什麽這些年來父親總是在被人追殺?必定是桐民翰知道的東西值得人滅口,他才會多年來都處在險境。

歸根到底只有一種可能……桐民翰隱瞞了重要的事,他在撒謊。

桐一月經過一晚的休整,第二天中午就帶著程松和另外一個保鏢去了機場。

公司的事,她只能打電話給翁冕,告訴他,她要出門幾天。

在國際候機樓的某個貴賓通道口,桐一月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不由得心頭一緊,快速走了上去。

她本來不在這個候機樓登機的,她只是來送Tomi,當再次看到這張臉時,她心底湧起的那股異樣的情緒,就變得更清晰了。

“Tomi先生……”桐一月站在他身後,手攥著包包的帶子,莫名緊張。

僅僅是一個背影都能讓她激動得差點落淚,因為就這樣看背影,是會產生錯覺的,會以為是翁析勻就在眼前。

Tomi似乎是很意外桐一月會來,他僵直的身體,好一會兒才轉過來。

他戴著墨鏡,她更看不透他的眼色了。

他冷靜淡漠,沒有表情,平靜地看著她。

桐一月卻是像個局促的小學生似的,只因為此刻她的心情太亂……這個人一走,只怕是不會再見了,她哪裏還能再去找一個與翁析勻相似的面孔?

她微微泛紅的眼眶,氤氳的水汽被她強行摒住沒落下來。她心裏已是激流洶湧,可她卻不知該怎麽開口該說點什麽道別的話。

這個Tomi啊,盡管他對桐一月那麽粗魯無禮,她都能忍,不就是因為這張臉麽。

心緒如潮也亂如麻,桐一月最終還是幽幽一嘆:“我……Tomi,祝你歸途順利。”

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道別,卻是刺痛著她的心,說不出口的,是那一句:“我舍不得你。”

Tomi竟一個字都沒說,只是傻傻呆呆地看了看桐一月,然後他轉身走進了貴賓通道,沒回頭,但腳步卻特別特別地慢。

又見他的背影,那種從骨子裏浸透出來的孤獨,深深地碾碎桐一月的心。

在那背影即將消失前的一秒,桐一月卻是瞬間腦門兒充血,猛地拔腿就狂奔上去……而Tomi,他感到後背撞上來一個溫熱的身子,緊緊抱著他,哭喊著:“可不可以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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