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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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全黑了,雨始終沒有停止的趨勢,傳來輕飄飄的敲門聲。

何淺淺以為是店員,打開門時,她驚住了。

葛向東的黑色風衣帶著水汽,對她道:“店員跟我說,隔壁房間住了位漂亮的何小姐。”

何淺淺楞了有半分鐘,轉身去翻自己的行李箱,從最裏層取出那個黑色四方錦緞盒子,打開,取出手機,看向葛向東。

她知道他是特種兵出身,裝個定位系統對他而言輕而易舉。但是,她何至於他如此大費心思?他很閑嗎?

葛向東已經脫了外套,對她笑了一下,讚道:“聰明的姑娘。”摞起襯衫袖子,在洗臉臺洗臉,喊她,“淺淺,你過來一下。”

何淺淺走過去,倚著門框看葛向東,葛向東向她擡了擡右手臂:“過來,幫我把袖子卷高了。”

何淺淺聞言,一動不動,挑釁問他:“這次來多久?20分鐘,還是40分鐘?”

他從水龍頭下擡起濕漉漉的臉看她,擡手抹了一把臉,面有疲態,道:“淺淺,我累了。”

所有人都以為他還在臺南,除了冤大頭賀義,從臺南到香港再到蘇瓦,他來見她,一路趕了十二個小時,見過之後,天未亮時,他還得走。

葛向東只這一句,何淺淺很不爭氣的選擇了妥協。走過去給他卷袖子,透過鏡子看他,能清楚看到他眼底的紅色血絲。

他是真累了,所以才用冷水不停沖臉。

何淺淺的心,瞬間便是又軟又疼。

何淺淺取了擦臉毛巾遞給葛向東,葛向東卻不接,只將濕漉漉的一張臉湊過去,何淺淺只得代勞,臉只擦了一半,葛向東擡手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裏,抵在洗臉臺旁,下巴擱在她頭頂心,吻著她的頭發,問:“有沒有想我?”

何淺淺搖頭:“學業太多,忙不過來,沒時間想別的。”

葛向東笑了,並不在意她的口是心非,擡起她的下巴,目光灼灼的看向她。

何淺淺低下頭,目光盯著葛向東心口的位置,縱是艱難,亦不得不坦然相告:“大哥,我承諾過的,永不會與李靜爭,她是我的恩人,忘恩負義的事我不能做。”她本沒有多少定性,只怕自己面對他,會越陷越深。

葛向東松開何淺淺,對她道:“你出去吧,我洗個澡。”

何淺淺提醒他:“你房間在隔壁。”

隔壁住著賀義,他沒有跟個大老爺們同居一室的嗜好。

“你不出去?”葛向東似笑非笑看她,擡手作勢脫衣服,何淺淺只得讓出洗漱間,並好心幫他關上門。

葛向東擦著頭發出來時,聞到了粥的清香味,何淺淺站在窗邊,背對著他守著桌上一個小小的電煮鍋,烏黑的發絲披散在腰間,愈加顯得背影纖弱。葛向東皺了皺眉,他總是嫌她瘦,且覺得她這次比上一次更瘦了幾分。

走過去,自背後抱住她,看鍋裏咕嚕嚕的白粥,笑著問她:“不是急著趕我走嗎?”

粥是小希白天給老奶奶熬粥剩下的,雞蛋是她在樓下煎了端上來的,側了側身子,避開他呼在她耳畔的熱氣,將粥盛在碗裏,把筷子遞給他。

葛向東沒有接筷子,目光看著窗外,何淺淺正疑惑,葛向東卻是猛地將她更緊的摟在懷裏,指著窗戶,低啞著嗓子問她:“這都是什麽?嗯?”最後一個字,簡直是咬著她的耳邊問出來。

何淺淺順著葛向東的手指去看,白粥升騰的熱氣烘在玻璃窗上,清晰的映出她看雨時無意識寫出的字。

大哥。

大哥。

……

密密麻麻的,都是“大哥”這兩個字。

何淺淺恨不能這一瞬天塌地陷,天地一片黑暗。

天地未能如她所願塌陷,不過是天旋地轉,她被葛向東帶倒在床被間。

她掙紮,用力去推他:“大哥,不行,我不能……”除非他願意停手,否則,她怎麽可能推得動他,避得開他?但是,他不肯放她,手臂緊緊的箍牢了她,他的吻滾燙的烙在她的頸項。

無力感、厭棄感、罪惡感瞬間席卷而來,何淺淺喃喃的,似在自語:“大哥,不可以,不能……”

葛向東終於發覺出何淺淺的異常,克制著深呼吸一口氣,松開手,何淺淺蜷縮著,用被子裹住自己,低聲道:“大哥,當年我有多恨朵朵,現在李靜就有多恨我吧。從堪培拉回墨爾本後,有時做夢,我都會夢見李靜指著鼻子罵我是小人,不守承諾,忘恩負義。”

她有多想念他,就有多愧疚於李靜。

這顆心卻不受她控制,在斐濟這幾天,她總是會忽然就走神,不可遏制的想他。

思念就似野草,在她心裏瘋長,越是瘋長,罪惡感越是伴生。

昨晚她夢見李靜跳樓自殺,滿臉是血的李靜朝她怒喊——何淺淺,騙子!

李速亦是指責她,所有的人都對她指指點點,告訴她——何淺淺,是你殺死了李靜,你是兇手。

她自夢中驚醒,茫然四顧,驚懼不安亦自我厭棄,她覺得,她亦是快要瘋了。

淚,一滴一滴的,自她眼角滑落,滴在枕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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