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共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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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多,何淺淺被一陣又一陣沒完沒了的電話鈴聲給吵醒,披了件外套,按著昏沈沈的太陽穴下樓,邊走邊好奇,葛向東這是去哪裏了。

人走到客廳,正猶豫著要不要代為接聽,電話自動轉到錄音功能:“向東啊,我是奶奶,聽小阿嫂說你上午回來過,你也知道的中秋節我是要在佛堂念經吃齋飯的,你自己呢煮碗面吃,生日總得有生日的樣,畢竟今年是大生日。好了,就這樣吧。哦,還有一個事,我差點給忘了,向西前日個跟我報喜,說在美國給我生了個重孫,還跟我告狀說你不管他。向東啊,這可是大事,你是家裏老大,不能只管你的生意,你要定個日子,回鄉下來宴請族人,帶著弟弟妹妹給你父母上墳,也讓他們高興高興,葛家後繼有人了。”

對於老太太,何淺淺統共見過四次,每次都是在鄉下老宅偌大的飯桌上見一見,一起吃個飯,並無過多交流。老太太雖吃齋念佛,但不是和藹可親型的,屬於那種淡漠但不失禮節的老人,大半生光陰都耗在了老宅佛堂裏。

何淺淺心想,也許等到葛向西和金朵朵抱著孩子相攜回到老宅,沒人提起的話,老太太都不會發覺孫媳婦已經換了人。想到此處,何淺淺不肯讓自己深想下去,都是與自己無關緊要的人了,想了做什麽呢?只會徒給自己增添煩而已。她沒有自虐的毛病,因此堅決不肯讓自己的心思往那方面再去想。

揉著太陽穴,覺得自己現下是渾身酸痛,想著自己定是上午拍賣會時酒喝多了,可是酒喝多了頂多頭昏腦漲,沒聽說過會渾身酸痛。擰著眉想了又想,從拍賣會出來上了葛向東車後,她的記憶就斷篇了。自己是怎麽下車,怎麽上樓,全是想不起來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出醜。

葛向東自超市買菜回來,就看到何淺淺徘徊在門前,一臉若有所思的夢游表情。提著菜籃子上前一步,問:“在門口晃蕩做什麽?”說完,也不等何淺淺做出回答,人已經換了拖鞋去了廚房,他在水龍頭流水的聲音裏再次發出號令,“過來幫忙,晚上吃燒烤。”

何淺淺揉著僵硬又酸痛的脖子,若有所思的跟到廚房,一眼叼見一籃子的各類肉食,不覺發出驚呼:“大哥,你買這麽多的肉做什麽?”旋即又皺眉發出疑問,“大哥,我可能是酒喝多了,是不是發酒瘋了啊?我是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葛向東正在低頭認真清洗五花肉,聞言看了何淺淺一眼,道:“你一上車沒多久就睡著了,後來自己下車到廚房喝了一杯水,上樓去休息了。”

何淺淺聞言,松了口氣,不好意思的笑道:“唉,我是什麽都記不得了,看來這酒真的不能多碰,幸虧是坐的大哥的車。不然旁人要是把我賣了,我還在呼呼大睡呢。”說完,又疑道,“大哥,醉酒後,會渾身酸痛嗎?”

葛向東聞言,瞪眼道:“問我做什麽?我沒喝醉過,不知道。”

何淺淺一見大伯哥是個蠢蠢欲動,要發怒的模樣,忙息事寧人道:“大哥,你去歇息,廚房洗洗刷刷的這類小事我來做就行。”

葛向東果真停了手,轉身出了廚房。何淺淺洗洗刷刷好久,忽的記起一樁事未轉告,濕漉漉一雙手樓上樓下去找葛向東,最後卻是在院子裏找到葛向東,葛向東不知何時在草坪上支了個帳篷,一旁擺好了桌凳,葛向東正在擺弄燒烤架。

何淺淺揉了揉眼睛,總覺得這樣的葛向東看起來很違和。但想到待會可以在院子裏邊吃燒烤邊賞月,又無端的覺得高興起來。何淺淺歡快的發出疑問:“大哥,你晚上有客人來吃飯嗎?”

葛向東將燒烤架支起來,拿起夾子把木炭夾進去,皺眉道:“大過節的,來什麽客人?”

何淺淺“哦”了一聲,提醒道:“大哥,你有未接電話,記得去聽一下啊。”說完,一陣風樣的返身回了廚房,不一會兒端了洗凈的食材跑出來,興奮的告訴葛向東道,“大哥,你放著,我來弄就行。”

葛向東袖手在一旁指揮何淺淺加炭生火,見她眉飛色舞,跟個孩子似的興奮樣,一顆心也跟著快樂起來。

可惜,何淺淺積極有餘,能力不夠,生了半天的炭火只弄得一臉黑,沒見半點火星冒出來。葛向東不耐煩了,接過火鉗,大手一揮,滿是嫌棄的表情:“洗臉洗手竄烤串去。”

何淺淺哎了一聲,又樂顛顛的轉身回屋內洗手洗臉,再出來時,葛向東已經成功生了炭火,且竄了不少烤串。何淺淺湊過去也不竄烤串了,將竄好的串放在烤架上,目不轉睛的盯著看,看了半響,又湊過去聞了又聞,興高采烈的道:“大哥,香味出來了,你聞聞,是不是很香?”

葛向東坐在桌旁細致的竄串,特意竄了兩三串蔬食,遞給何淺淺:“別老盯著肉食,也吃些素。”

何淺淺歡歡喜喜的接過,上下翻著烤串,忙裏偷閑問:“大哥,你愛吃什麽?我給你烤。”

“隨便。”葛向東對吃不吃烤串是完全沒有興趣,只是覺得眼前的一切很順心順意順眼,告訴何淺淺道,“耐心些,熟透了才能吃。”

何淺淺是嘴饞肚子小,沒吃多少便是飽了,可天黑了,月亮出來了還是舍不得離開烤架前,這個烤烤那個烤烤,再送到坐在帳篷邊上看閑書的葛向東手裏。

葛向東是來者不拒,給什麽吃什麽。十五的月亮不算圓,但月明風清,偶有蟲鳴,也算是良宵美景。

葛向東看書看得入神,以至於何淺淺端了一碗熱氣騰騰的三鮮面條給他,他竟然楞了好一會兒。

何淺淺整個人都透著樂呵呵的喜氣,在葛向東眼裏,是透著傻氣的好模樣。何淺淺將碗連著筷子塞給葛向東,一雙月牙眼亮晶晶的,在葛向東眼裏比中秋的月亮還要有看頭,他聽見何淺淺歡快的聲音:“大哥,生日快樂!”

葛向東接過,撈起面條吃了一口,楞了一下,問:“手搟面?你什麽時候搞出來的?”

她不說,葛向東也能猜出大概來,他的生日應該是她從電話錄音聽到的。至於這手搟面,估計是他讓她去洗手洗臉時,在廚房忙乎乎趕出來的,面條是徒有其形,吃到嘴裏爛乎乎的,面糊糊一樣。

何淺淺倒是很得意的抿嘴一笑,樂呵呵的盯著他將一碗面吃了個碗底朝天,告訴他道:“在我老家,過生日吃手搟面是風俗,我還是頭一次做這手搟面,沒想到還挺成功,呵呵呵。”

葛向東將空碗遞給何淺淺,一本正經應和:“嗯,蠻好。”

上一次過生日吃生日面還是二十年前,他都快忘了,也早覺得自己是不需要過生日的人。

現在他是改變主意了,覺得以後每年過生日都是有必要的。他也不過才剛剛四十,人生也才走了一半,很有信心不管怎樣,至少還能再過四十個這樣的生日。

何淺淺擡頭看著月色,喟嘆:“大哥,你這生日真是好記,聽一次就能記下了。不像我,每年過生日,我爸媽都是事後才想起來,也不怪旁人,連我自己大多數時候都會記不得。”

葛向東翻了一頁書,問:“什麽時候?”

“農歷十一月十一。”

葛向東點了點頭:“以後我提醒你。”

何淺淺聞言,笑了起來,是個不以為然的表情,打了個呵欠,起身開始收拾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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