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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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在會碧園小區時會再遇到張楚楚。

她顯然是在等後萊,一看到後萊就迎了上來。

後萊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狼狽的張楚楚,沒有化妝的臉蒼白又無神,眼下是深深的黑眼圈,身上的衣服也皺巴巴的,完全不覆往日的精致得體,眼裏閃著窮途末路的光。

以至於賀禹洵第一反應是把後萊護在身後,深怕她做出什麽過激的事。

“後萊,我有很重要的東西要給方元,幫我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好不好?”張楚楚哀求道。

後萊和賀禹洵對視一眼,瞬間領會了彼此的意思。

“我們先進去。”後萊不動聲色地往裏走,賀禹洵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確保發生任何意外自己都有反應時間。

到了賀禹洵的屋子裏,後萊給坐在沙發上的張楚楚倒了一杯水,問:“說吧,有什麽事?”

“方元呢?”張楚楚捧著水問,蒼白的小臉上的表情稱得上楚楚可憐。

可惜這招對後萊不起作用。

“他不在。”後萊隨意地坐在椅子上,賀禹洵坐在她旁邊拿出了電腦,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看到兩人這個態度,張楚楚咬咬牙,終於收起了驚惶無措的表情,瞬間變了個人,“我拿了陳志斌很多東西,其中包括一段他和蔣蕓的錄音。”

“錄音,說了什麽?”後萊往前傾了點身子。

“我本來只是為了錄下他威脅我的證據,結果沒想到剛好蔣蕓打電話過來要求陳志斌給她辦移民,兩個人爭執起來,就說起了給陳以南的車做手腳的事。”

“錄音在你身上?你有備份嗎?”賀禹洵終於開口了。

“錄音沒有備份,我知道這麽多事,萬一陳志斌發現了肯定不會放過我。我索性多拿了點東西,偷跑了出來。”

“錄音給我。”賀禹洵說。

“不行。”張楚楚防備地看著賀禹洵,“我只給方元。”

賀禹洵一曬,“你今天來這兒,不過是為了向方元證明你的清白。問題是你一直沒明白,方元最在乎的並不是這個,而是你根本就不懂得如何真誠待人。”

張楚楚緊盯著自己面前的地面,咬著牙不說話。

“總想著算計別人,留給自己最好的,你把別人都當傻子嗎?這些東西你要是真的給了方元,那就是害他,你覺得他有能力一個人對付陳志斌嗎?張楚楚,我勸你別聰明反被聰明誤。”

張楚楚最終還是頹然地把東西都交給了賀禹洵,賀禹洵當機立斷地決定開車去醫院找陳以南。

若問這個世界上最恨陳志斌的人是誰,那非陳以南莫屬了。

有了這些證據,想必陳以南絕對不會放過他。

後萊堅持要把張楚楚帶上,上車之前張楚楚卻忽然說,“我就在房間等他回來。”

“上車。”賀禹洵淩厲的眼神掃過,命令的語氣不容置疑。

在強大的氣場面前,張楚楚只能默默坐到車後座。

出乎人意料的是陳以南得知這些消息並沒有很震驚,反而淡定地和賀禹洵談起了研發的事情,“……聽說最近國外的TP公司也在聯系你們?”

“對。”賀禹洵也順水推舟地談起了工作,“他們公司在這個領域十分權威,想和我們達成技術共享。”

“共享?”

“對,他們畢竟是大公司,很多領域都比我們領先。如果能夠達成合作的話受益最大的未必不是我們。”

陳以南沒有再說話,賀禹洵也悠悠然地喝起了水。

陳以南肯定是不希望賀禹洵壯大得如此迅速的,這樣就會脫離他的掌控,但是目前賀禹洵對他的用處又相當大,一時間他大腦裏各種想法迅速交織,屋裏徹底陷入寂靜。

就在賀禹洵一行人準備走時,陳以南忽然出聲,“後萊留下來。”

後萊和賀禹洵同時回頭。

賀禹洵銳利的目光掃過陳以南,最後落在後萊身上,陡然變得柔和,“去吧,完事了告訴我我來接你。”

陳以南有一秒真的很恨賀禹洵的淡定,正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贏了,所以才會這樣淡定。

陳以南重重咳了一聲,後萊才回過神來,連忙收回自己一直看著門的方向的視線。

“明天我要去公司。”陳以南說。

“回去?”後萊愕然。

“對。明天你和我一起回遠達參加董事會。”

“你要幹嘛?”

“這個先別管,你先把我桌上那份策劃案再整理一下,明天用得著。”

後萊沈默著坐到桌子後面,忽然擡起頭問:“你會怎麽處理蔣芷如?”

她是真的很好奇。

陳以南的聲音瞬間冷如冰霜,“我會讓她知道,什麽叫作生不如死。”

第二天早上十點,大批媒體守在遠達集團門口,一輛黑色賓利停住,一個穿著黑色套裙的女人推著坐在輪椅上的身著灰色休閑服的陳以南緩緩向大門走來。

閃光燈圍繞著兩人閃爍,場面堪比巨星現身。

遠達集團出了嚴重車禍的繼承人,忽然帶著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回歸,遠達集團卻一點表示都沒有,仍誰都可以腦補出一百種豪門恩怨。

有大膽的記者率先發問,“陳先生,請問你還是遠達集團的法定繼承人嗎?”

陳以南淡淡地瞥了記者一眼,“有人說不是嗎?”

記者們一陣沸騰,趕緊在小本本上拼命寫。

有一個專做豪門八卦的小報記者忽然發問:“請問這位女士和您是什麽關系呢?這段時間似乎您的妻子似乎沒有怎麽去醫院探望過你?”

陳以南卻意外露出一個哀傷的表情,示意後萊停下來,回答道:“這位是我的首席特助。我的妻子,她並非不關心我,但是她作為國內最傑出的青年藝術家是很忙的,我做丈夫的當然要全力支持她的事業。”

小報記者眼睛一亮,這下又有料可以寫了。

今天本來是遠達集團的董事會,目的是討論遠達智能生活廣場的開展計劃,以及遠達集團未來繼承人的事情。所有人都以為陳以南不會出席了,沒想到他不僅來了,還帶來這麽多記者。

後萊也不知道會有這麽多記者,她一路面無表情地推著輪椅,其實手心全是汗。直到到了電梯裏,陳以南才開口安撫道:“別緊張,我們贏定了。”

後萊沒說話,身旁兩個陳以南真正的特助也不敢開口。

後萊推著陳以南走進會議室時,整個會場鴉雀無聲。坐在上位的陳浩看著陳以南,蒼老的面龐上是讓人看不懂的神情。

倒是坐在陳浩右手邊第一位的陳志斌先按耐不住,笑道:“以南你可真是身殘志堅啊,身體都這樣了,還不忘來參加董事會。”

“那比得上哥哥你狼子野心,一直惦記著我呢。”陳以南面色和煦,說出來的話也是格外尖刻。

“咳,既然來了,就趕緊入座吧。”陳浩重重咳了一聲,壓過了兩個兒子的聲音。

後萊推著陳以南坐到陳浩左手第一個位置,盡管陳志斌志得意滿,卻也沒敢坐這個往常陳以南的席位。

回憶的提案一項一項進行,當談到智能生活廣場項目的時候,後萊自然而然地進行了解說。特別是演示技術研發成果時,現場的董事們的臉色才開始微動。大家都是商人,自然看得到利益在哪兒,雖然暗地裏陳志斌沒少拉攏他們,但是作為股東,公司好了他們才會好。

陳志斌臉色鐵青,嘲諷地鼓掌道:“看來我們遠達要出史上第一個瘸子董事長了呢。”

“那也比沒了遠達好。”陳以南揚起手上一份文件,回擊道,“你建立空殼公司,靠地王那個項目暗中轉移了多少遠達集團的資產,我都調查得一清二楚。你拿的,可不光是我們陳家的錢。”

此話一出,現場一片嘩然。

陳志斌心裏一沈,知道大事不妙。陳浩接過文件翻看了幾頁,臉色越來越差,最後暴怒地直接把文件扔到了陳志斌臉上,“你幹的好事?”

“我這個哥哥幹的好事可不止這一件,還有證據顯示,我的車禍……”陳以南話音未落,只看到陳浩身子一歪,竟然突然昏倒過去。

現場一片混亂,會議只好中止,家庭醫生急急趕來,讓人把陳浩扶到休息室裏。當房間裏只剩下陳以南和陳志斌還有後萊時,沒過幾分鐘,陳浩就緩緩睜開了眼。

“我沒事。”陳浩坐起身來,除了臉色有點差,看上去並無大礙。

但是陳以南的眼神卻越來越冰冷,饒是後萊也看懂了,陳浩剛才暈倒是裝的,目的不過是為了阻止陳以南說出接下來的話。

“爸,你就真的眼睜睜看著他要弄死我也不管嗎?”陳以南輕聲問道,語氣平靜得幾乎絕望。

陳浩闔上眼,老態畢現,“我不是不管,我不會讓他弄死你,也不能看著你弄死他。你們,都是我的兒子。”

“你把他當兒子,我可沒有這種出身的兄弟。□□生的也能進陳家,笑話!”陳志斌冷笑一聲,“你別以為手裏有點東西就能把我怎麽樣,現在集團裏都是我的人,你可以試試。”

“呵呵。”陳以南輕笑了一聲,“我怎麽敢把你怎麽樣,我是守法公民,就讓一切都走法律程序吧,看看到底輿論和法律的力量有多大。既然你也不想讓我活,就讓整個遠達加上你,一起來陪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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